第8部分
《《封神天下》》 · 伯屹、凤凰、冲田、金魔针 · 2026-07-25
姬昌神色越来越惊,动作也越来越慢。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天色也由深而浅,由黑而蓝。姬昌全神贯注在卦上,毫没有发觉,他已在囚室中忙了半夜。
等到天色发白,长夜已尽,曙光照进囚室的时候,姬昌已按着九宫八卦方 位,在囚室中一共分了九卦。他抬起头来,满脸都是震惊与不可置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他不由自主地说道:“一连九卦,都是‘鼎’卦?怎么会这样?”
“西伯真是神占!”
姬昌被这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草棍一下子掉到地上。他回过身来,只见一名狱卒已经睡醒了,正打着哈欠揉搓脸颊。
“咱们纣王啊,正在找人铸鼎呢。说是要铸成九尊鼎,以此安镇天下。想不到西伯竟然把这件事算出来了。您这新弄出的《周易》,当真是厉害啊!”
“什么?”姬昌眼睛瞪大了。“纣王要铸九鼎以安天下?”
“是啊!现在正到处传令,征集铸鼎之人呢。听说那九鼎还不是一般的鼎,要用什么奇物来铸,铸成之后可聚引神力……”
狱卒话音未落,室中“扑”地一声,只见地上的九个“鼎”卦突然无火自燃,奇怪的是却没有冒出火焰,只有缕缕黑烟。一转眼,九个草棍摆成的卦形就化成黑烬。
姬昌回头一看,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叫道:“不能铸!”
“什么?”
“九鼎不能铸!”
狱卒看着姬昌,见姬昌神色与平时大异,奇怪地问道:“西伯,您怎么了?”
姬昌喉中咕咕作响,嘴唇翕动,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他知道,这种占算的事,跟狱卒是说不清的。更何况,卦中的示意,他也看得不甚明白。他迟疑片刻,缓缓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他转身走到草席边重新躺下,神色仍然呆愣着,喃喃自语道:“以九鼎聚引神力?怎么却有这么重的邪气……阴阳相争,万物崩毁……难道天下真的将有大劫?却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丁
妲己躺在床上,额头搭着冰凉的帛巾,双颊通红,呼吸沉缓。
她得了风寒。只是因为昨天晚上独自出宫在外赏月忽略了空气的寒冷而衣服穿少了的缘故。昨晚的月亮真的很圆。就像一个盘子,圆圆满满。不知道在冀州的父母怎样了。在她今日如此“名满天下”的情况下,生活是否会受到影响?在院子里种下的枣树有没有长高?哥哥嫂嫂有孩子了吗?她们苏家有后了吗……
正文 水晶卷一(33)
才深秋而已,仿佛冬天已经到来般。比飘雪之季更为冷列的空气,和着呼呼吼动的风穿梭于各个建筑的缝隙,也围绕在她的身边。那些因风而飘动的衣服咋看之下,像蝴蝶的飘逸轻盈,却不知其中衬托美丽、富贵、浮华的,是毫无生机的单薄。在季节变换之际并无法发挥属于衣服本身的功能。御寒不了,自然凉风透体。于是月没赏完,她就不得不因为凉风吹出的头疼而进了屋。
沉沉的睡着,不安稳地做着各式各样的梦。最多的,便是伯邑考与纣王交织的脸。远处,是九尾狐疯狂的大笑。能看得到远处的黑暗和利索而尖锐的五爪。扭曲的、侵淫着罪恶的面容一直尾随。黑洞扩大,吞噬了伯邑考、吞噬了纣王。她伸出的双手谁都没有救到。就在这时,那黑爪突然伸长,牢牢抓住她的手腕,猛力往下一扯。然后,她也跟着伯邑考和纣王一起开始往那个黑洞下坠落。
坠落--坠落--
“娘娘--娘娘--”有人在光的那边呼唤她。她跟着声音投奔而去。拉开一个缝隙,从里面终于见到亮光的世界。是乳娘。“娘娘,哪里不舒服么?”
“黑爪……”梦魇的追逐,恐怖的侵袭,让她刹那间无法呼吸。
“什么黑爪?”
什么黑爪?与她息息相关的九尾狐的黑爪,借由她的身体造成殷商如今摇摇欲坠的黑爪。九尾狐……
如今想起这个词汇,妲己就忍不住从脚底升起一阵冰凉。有着比恐惧更为可怕的冰凉。如同当初在那个广阔的森林里被追逐、袭击、昏迷之前的过程感受。那种尖细的声音,就像针刺般直接扎进心脏。随着心脏的跳动而痛入骨髓。不断笑着、跳着……
为什么九尾狐会找上她?为什么九尾狐要借由她的身体来诱惑纣王颠覆殷商王朝?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她不知道答案,也无从知道。或许当初救助她的那两位恩人知道些许。但,凭借如今杳无音讯的现状,即便她想问,也无从找起。
殷商的未来到底会变得怎样?如果她当初没有被纣王招入宫。现在是不是又会跟伯邑考在西歧或者冀州过着希望的幸福日子?不。一切不是绝对的。心中对西伯侯的恐惧犹存。而伯邑考也对西伯侯由衷的敬爱。如果西伯侯不同意,他大概也不会有任何的动作……那日若不是她孤注一掷,又怎能逼迫得出他的真心?
纣王……君临天下的男人。霸权在握。主导和参与战争、血腥、阴谋、厮杀,年年征战和侵略。王位的争夺,死亡边缘的挣扎。历年来由此而形成的狡诈及心狠手辣。构成了殷商的历史,和人格的形成。一个王朝的建立,是在另一个王朝的毁灭中。一个王朝的衰败,同样也是在自身的毁灭中。
殷商毁灭的齿轮早就在咯吱作响。能力撑这么多年,一代一代的继承下来。再度第二高峰的繁华,只是修复了一点本身已经残破的根基。那些盘根错节的,已经侵入到殷商政治和王朝内部难以撼动的力量,持续着本能的加剧。同时,也因为她的到来而更加摇摇欲坠……
忧心纣王、忧心殷商和怕自己所造就的罪孽持续永久下去会覆灭殷商,一直徘徊许久。结果当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便感觉身体不适,开始发起高烧。乳娘急忙唤来了御医给予诊治。用了最好的药服下。不断用冷帛巾进行冷敷,才勉强降下高烧。于是,也开始了必须得在床上度过的一天的清晨。
正文 水晶卷一(34)
“娘娘,以后,不要穿那么少在宫殿外徘徊了。如果是夏季就没关系。可现在是深秋啊!”乳娘满脸的关切。守在床边不住换帛巾。“瞧您!脸都烧得那么红……”眼眶濡湿,乳娘因为经常帮她换冷帛巾的缘故,双手冰冷。摸上她的脸时,异常舒服。
“没事的……”听着喉咙里发出的沙哑粗嘎的声音,妲己愣了愣,最后苦笑。真的没事?说来乳娘也不会相信。看着她养着她长大,最后不放心,跟随她一起来到朝歌的乳娘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心思。了解她对伯邑考的情和思念、了解她对纣王参杂着复杂爱恨的交织、了解九尾狐俯身而导致殷商衰败,让自己臭名远扬的的过往。
“乳娘……”她的感慨,忍不住令自己的眼睛濡湿了。乳娘的眼睛也濡湿了。擦了擦,她赶紧再度换了已经热起来的帛巾。
“嘘!别说话。瞧你!嘴唇都裂了。”乳娘用勺子给妲己喂了点水。就在这个时候。门外骚动响起。她们都知道,能造成这种骚动的只有一个人。所以乳娘赶紧放下碗立身站了起来。
“美人?”纣王甩开帷幕大步走了进来。“寡人今早遇到御医才知道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知寡人?”纣王拿下帛巾摸了摸她的额头,跟乳娘一样的关切在脸上浮现。瞬间,妲己的眼泪掉了下来。
“王上不是忙么……”她这话说的无心。但纣王听起来却略有些刺耳。谁都知道纣王昨天晚上是在哪个妃子的宫殿在干什么。但纣王不以为意。
“怎么还这么热?”他皱眉。“传御医。”
“王上--”妲己连忙阻止他。“不用了--妲己挺好,只要止住这个热就好了。真的……”粗嘎沙哑的嗓音让纣王怔愣不已。
“美人,你的声音……”很快便知道是因为风寒的缘故。他俯下身握着她的手。“很不舒服是吗?寡人陪着你,在这个风寒完全被消除之前。”纣王微笑,放开她的手,拿下她额头已经变热的帛巾再度放到水里沁湿搭回她的额头。
妲己别过脸去,任凭泪水在脸上纵横,任凭纣王在一边声声呼唤。那么包含情感的声音,那么关切的神情,让她想起了曾经刚到西歧大病一场的事情。那个时候的伯邑考也是这样坐在床边悉心照料。但……现在在她身边的,不是伯邑考,是纣王。那个主宰她的生命,她的生活和其他人的生命以及天下的王……
戊
“王上!王上!”闻仲边叫边沿着小径奔来。
纣王疑惑地接着闻仲,问道:“太师,这么急找我,是出了什么事?”
闻仲气喘吁吁,却是满脸喜容,低声道:“铸鼎之人找到了。”
纣王闻言大喜。“当真?在哪里?”
“还没找到。”
纣王不禁一呆。“太师,你到底是怎么了?又说找到了,又说没找到,究竟怎么回事?”
闻仲愕然,失笑道:“是我糊涂了。容我私下说明。”
“好,太师随我来。”
纣王带着闻仲来到密室之中。二人刚刚坐定,闻仲便急切地说道:“刚才我在宅中静坐,忽然心血来潮,于是到院中散步,却见院中多了一人。”
“院中多了一人?”
闻仲点点头。“王上可还记得,当时请巫祝询问铸鼎之人,所得何辞?”
“嗯,是说求诸西海。当时太师你还说,你有个朋友就在西海,身具异能,名叫……名叫余元吧?”
“正是他!”闻仲笑道:“他出外云游,可巧经过朝歌,就径自来看我。我对他说了铸鼎之事,他说愿意帮我去取些西海铜晶来。我又说到铸鼎之人难求,他就推演星象,为我指了个方法。”
正文 水晶卷一(35)
“什么方法?”
闻仲神秘地一笑。“此时不可言明。今晚请王上随我出城。”
“出城?去哪里?”
“王上随我来就知道了。”
纣王心痒难搔,闻仲却坚持说不可泄露,否则寻找铸鼎之人就会失败。纣王性子急,这下可把他弄得坐立不安。好容易到了晚上,纣王换上便装,带上一队卫士,跟闻仲一起出了城。
这一晚月色晦暗,星辰灿烂。闻仲急匆匆地领路,一行人在野地里奔行,过不多时,在一片围栏前停了下来。纣王放眼一看,神情变得疑惑。
“这不是铸鼎的工地吗?”
闻仲急忙按住纣王,摇了摇手。“王上切记,不可出声!”
二人在卫士护卫下,穿过栅门,来到铸鼎工地当中。工匠们大多回去休息了。值夜的工匠看来早就得了闻仲的吩咐,见到这一群人,也不说话,默默无声地把他们领到工地正中。纣王跟着闻仲,在一处地方停下,却见地上有个深深的坑洞。
闻仲打个手势,示意纣王跟上,自己拉过一根绳子,竟贴着洞边溜了下去。纣王不解其意,呆了一下。不过他素来胆大,敢做敢为,于是也不犹豫,顺着另一根绳子溜下坑洞。
这坑洞宽约一丈,洞壁凹凸不平,显然是草草挖成的,却是极深,纣王和闻仲一直向下滑了约摸四丈,双脚才落到洞底。抬头看看,洞口黑漆漆地,只如锅盖大小,透下一点点星光,勉强能分辨出人形。
闻仲打手势示意纣王不要开口,便在坑底找个地方坐了。纣王也只好在对面坐下,满脑子是问题,却又不敢开口询问,更不知从何问起。他在宫内呆惯了,只觉得这深坑又冷又潮,屁股下面一阵阵寒气透上来,衣服不一会儿就被夜露打湿了。
等了半天,闻仲还是安静地坐着,并无动静。纣王渐渐有些气闷,站起身活动两下肢体。闻仲见了,立即摆手,示意纣王不要乱动。纣王十分不耐烦,但想到铸鼎,想到闻仲向来不曾虚言,也就只好重新坐下。
不过他心中十分奇怪,要找铸鼎之人,为何半夜跑到城外这工地来,还要挖个深坑在里面等着?难道,那铸鼎之人会从上面走过,失足掉下来不成?
正在胡思乱想,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低微的“嗡嗡”声。纣王侧耳倾听,感觉这声音似乎是从洞壁上传来。很快,声音越来越大,又夹上了“啪嗒”、“呼呼”等各种奇怪的声音。纣王愕然,望向闻仲,只见闻仲已经站起身来。虽然星光微弱,看不清面容,纣王仍能感觉到闻仲有些紧张,或是兴奋。
突然间,纣王眼前泥土飞扬,只听“蓬”地一声,洞壁大震,似乎有什么东西冲破洞壁,落进了坑洞。纣王被某种力量一撞,怪叫一声,翻倒在地,脑袋重重撞上另一侧的洞壁。
凭着从前征战的本能,他迅即一翻身,贴着洞壁而立,短剑眨眼间已经出鞘,双臂互围,摆出防卫的姿势。
却见眼前光芒一闪,纣王本能地一闭眼。再看时,却是闻仲不知从哪里弄出一根蜡烛,点燃了举在手中。纣王目光向旁边一扫,心中微惊,原来洞中已多了一个人。
“这位朋友,”闻仲朗声说道:“朝歌闻仲这里有礼了。不请自来,挡了你的路,还望不要见怪。”
纣王借着烛光打量来人,只见对方身材魁梧,一身粗布衣衫,须发乱蓬蓬地足有半尺,一双眼睛大而有神,几乎要射出光来。
正文 水晶卷一(36)
那人眼睛一翻,向纣王瞧了一眼,又回视闻仲,粗声说道:“闻仲?我听过你的名字。闪开吧!”
闻仲身子一转,挡在那人面前。那人脸色一变,怒喝道:“喂!你干什么?”
闻仲却十分谦恭,笑道:“我得余元指点,特意在这儿等你。”
“余元?”那人哼了一声,“就是他亲自来,我也没空!快让开,不然我要不客气了!”
纣王咳了一声,插话道:“这位……请问你就是善于铸鼎的奇人吗?”以他的身份,这样说话已经非常客气了。
那人微微一怔:“铸鼎?”突然猛一伸手,揪住纣王的衣领,吼道:“你是管铸鼎的?把天烁金给我!”
纣王惊怒交集,奋力挣扎。他一向自负力大,但那人的力气竟是比他大了好几倍,挣了两下,却没有挣脱。那人沾满泥土的蓬乱胡须凑近纣王脸前,目光凶狠,瞪视着他。纣王只觉得那人眼神中透出奇异的压力,如同两道尖锥,竟刺得他浑身发冷。
但纣王毕竟是勇武的王者,当即大吼道:“大胆!放开我!”
闻仲叫道:“别乱来!天烁金我给你!”
那人听了,一把推开纣王,回头转向闻仲。纣王踉跄撞到洞壁上,心中恼火万分,看着那人向闻仲一摊手,问道:“天烁金在哪儿?拿来!”
闻仲一笑,反问道:“请问你要这天烁金,是不是为了你家人的病?”
那人一呆,脸上肌肉不断扭曲,神情忽然变得又惊又喜,叫道:“你……你怎么知道?”
“你既然听过我的名字,也该知道我善于占卜。”
“嗯,这我知道。”那人不耐烦地说。
“请问你的家人是得了什么病?”
那人愣了一下,忽然长叹一声,脸上浮出悲伤的表情。“不是病。是我妻子,她施法驱役鬼魂,一不小心,竟被阴鬼侵入躯体。都怪我,跑出去找什么石虫卵!”
他越说越伤心,声音渐渐低沉嘶哑。“我本想铸一件会跳的手镯,给她戴着玩。没想到……唉,等我回家时,她已经……已经不会说话了。阴鬼缠住了精魄,再不驱出,她就要……”
他高大的身躯佝偻下去,忽然双手捂脸,喉中发出哽咽的呜呜声。纣王看在眼里,刚才的怒气不由得消了些,心想这人为了妻子的病,才会行为暴躁,举止失当,倒也不能怪他失礼。
只见那人又跳起来揪住闻仲,叫道:“快拿天烁金来,我要做几根金针,为她寻脉刺穴!”
“想不到你还懂得医道,真是身负奇才。”闻仲和缓地回答道,“不过这天烁金我却没有……铸鼎之时都用掉了。”
“你说什么!”
“请息怒。”闻仲坦然一笑,“我却有更好的东西,来治你妻子的病。”
“什么东西?”
“阴魂缠了精魄,人便会灵肉离散。用天烁金做针灸,只能治体,不能治魂。”闻仲看看那人焦急的样子,和气地说:“若是祭告商王历代先祖,取太庙王鼎中的香灰,又将如何?”
“那……那管用?”
闻仲笑道:“不但比天烁金管用,我还可以答应你,请商王亲自为你妻子祈福,持镇国宝剑为她驱鬼安魂。”
那人呆呆地看着闻仲,表情惊喜交集,又掺杂着疑惑。过了一会儿,突然叫道:“行!你是商朝太师,你就帮我去请商王帮忙!”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他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他抓去打一顿,看他肯不肯!”
正文 水晶卷一(37)
纣王忽然爆出一阵大笑。那人怒而回头,纣王却大声道:“你也不用抓我打我。我答应你了。”
“你?”
“没错。”纣王傲然说道,“我就是纣王!”
“你是纣王?”
“正是。”
那人愣愣地看着纣王,忽然并手深施一礼。等他抬起头来,表情已变得平静,不过眼中明显闪着激动的光芒。看得出来,闻仲的话,以及纣王的承诺,让他心里安定了不少。
“如此多谢了。”他沉声说道。
纣王不禁讶异,这一刻,对方像是变了个人,稳重沉郁,完全不像刚才急火火的样子。看来对方本是沉稳的人,只因妻子的病,这才性情冲动。
不过那人下一句话又暴露出焦急。“你们什么时候去?”
没等二人回答,他又说道:“唉,我都急糊涂了。我家在渑池,我叫张奎,我妻子叫高兰英。我现在就带你们……”他忽然一搓手,“你们什么时候……”
他望向纣王。纣王猜到他的心意,豪迈地一笑,大声道:“好,就明天!我跟你去一趟吧!”随即转头向闻仲道:“太师,此去渑池,恐怕要十几天才能回来,朝歌政务就请太师主理了。”
“王上请放心。”闻仲躬身说道。
“真是多谢了,真是多谢了。”张奎连声说道,“若能治好我妻子的病,真不知该怎么报答……”
纣王嘴唇一动,就要说铸鼎的事。闻仲却使了个眼色,示意纣王别说话,自己向张奎说道:“什么报答,以后再说,现在救人要紧。”
张奎向二人各看一眼,脸上忽然浮出笑容,说道:“闻仲闻太师,你也用不着隐瞒,我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我知道你们在铸这九鼎,还要搜聚九方奇物……”
闻仲插话道:“天烁金在铸鼎时用完了,要不然倒可以取些给你做金针。唉,可惜那一块天烁金得来不易,鼎却没铸成。”
张奎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些工匠,连铜料物性都不懂,更别说什么九方奇物了!我已看过上面的残片。天烁金与阴阳土是生中有克,直接混在一起,根本无法融合。”
闻仲听到这几句,神色一紧,当即凝神倾听。只听张奎继续说道:“蛇涎泉那一尊鼎,铸法更是不对。要让水中阴寒之气内聚,才能熔入铜汁,而浇铸之时还大有讲究。若是不知如何收聚阴气,泉水毒气散了出来,不光要毒倒了人,鼎也废了。”
闻仲、纣王二人听得又惊又喜。张奎说道:“行了!治好我妻子的病之后,我就帮你们来铸鼎罢!我先回家去看看她,明早在朝歌南门口等你们!”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二人回答,身子一纵,整个人竟然没入洞壁,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阵“嗡嗡”声。
纣王眼见这张奎在土中来去,不禁目瞪口呆,隔了一会儿,才向闻仲问道:“这,这难道就是土遁之术吗?”
“与土遁之术大不相同。”闻仲捋须笑道:“这是地行之术,并不是能够学来的,而是要靠神力导引。我只是听说过,今日却也是头一次见。”
“听他所说,他真能铸鼎?”
“王上放心。据余元说,这张奎上应西宿土雉,是金乡七异人之一,身负神能。不仅能运使地行之术,更精通金石物性,擅长金工之学。若是他还不能铸鼎,我可想不出天下还有哪位神匠能做到了。”
“原来竟是个半神之体的异人……”纣王惊叹不已。“如此说来,这九鼎铸成之日,已是屈指可期了!”
正文 水晶卷一(38)
二人同声大笑,笑声在深深的坑洞中回荡。
己
“太师!太师!王上招您即刻进宫!”太师府内,因为本身出众的才能而脱身奴隶之群,转为仆从的身份。得到训练,且深得太师信任的加靼从门外匆匆而来。
拿着羊皮卷纸,眉头深锁正在思考的闻仲抬起头。“怎么了?”
“太师,王上招您即刻进宫。”
“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不太清楚。不过,听闻,最近西边的犬戎不太稳定。估计这个便是原因了。”
点点头,闻仲放下手中的羊皮卷纸站起身往外走。“太师……”加靼轻轻叫出声。闻仲看出了他的犹豫。询问道:“怎么了?”
“……依照奴仆的身份,是不应该在您背后搬弄别人的是非。但是……”
“有话直说无妨。”
“根据确切的消息。听闻这次犬戎的反叛极为凶险。但,这次的反叛,确是朝中有人所挑起。目的,只是为了让闻太师出征……”
闻仲猛然了悟的扬起了眉毛。嘴边荡漾出一丝嘲讽的笑。“挑拨战争么?老夫为殷商征战这么多年,有败过一仗么?他也太小看老夫了。”
“不是……”加靼摇摇头还是垂首。“不是为了让您在纣王面前失势。而是……”
“而是?”闻仲玩味地学着加靼最后的语气开了口。最后平和成自己一贯的说话方式。“而是为了连根铲除老夫对吧!”
加靼不语。但,加靼所说的那个在暗处挑拨之人是谁,闻仲心里有底。冷哼一声。他继续道:“想要扳道老夫。他也不掂掂自己的份量。”说完,便大步往外走去。
走过已经日常熟悉的道路,闻仲还是忍不住对空中隐隐传来的浓醇酒香中夹杂的腐肉气息感到阵阵作恶。虽然政治地位的巩固需要一些手段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那些作为政治辅佐和罪恶惩罚的庞大刑具的制造就不是辅佐和惩罚了。那是屠杀,活生生的屠杀。
只是一段时间不在国内。出了一个妲己,除却纣王不算,原本一般老臣子死的死,杀的杀,几乎一个不剩。再加上那个力图铲除他的费仲!从胸口冷哼出一声。闻仲的脚步更快了……
“参见王上!”门口守卫汇报,他刚入到殿内时。发现罪魁祸首的费仲也在。正在商谈些什么,却因为他的到来而闭了口。微微颤了一下身子,费仲对闻仲行礼,退到了一旁。寒蝉若禁。
很好。你还算对老夫有所忌讳。没有肆无忌惮猖狂到那种无法无天的地步。闻仲这么想着。
“太师。你终于来了。”纣王起身大步来到太师身边。握着他的手拉到一旁。“太师,你听寡人说。这次犬戎的征讨挂帅之责,不得不请你来担任。”
“孰臣愚昧?王上为何执意认定是老臣呢?武成王黄飞虎也可挂率出征啊!”
“他不适合!”纣王沉吟了一会儿开口。
“武成王如何不适合?”闻仲几乎已经能猜得出纣王为何这么说,眼睛朝费仲扫了过去。令费仲的背脊突然一阵冰凉。寒毛倒立的感觉从脚底笔直伸到了额头。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深深呼吸镇定心神。
“禀告太师,王上的意思是……”
“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么?”闻仲皱眉,毫不犹豫打断费仲的话。
“请太师……太师静静听我说。”费仲不敢与闻仲对视,不由自主的把头低了下去。
“我为什么要听你说?”闻仲根本不想理睬。他开口问纣王。“王上您不认为此等罔礼仪的臣子实在是有辱王庭吗?居然在王上出口之前抢白!臣肯请王上。把此等目中无王上之人予以处死。以儆效尤。”要处置一个费仲,闻仲完全有这个权利。但他要借纣王之手。让这个如此以为一手遮天的娈臣能够明白自己最终的身份立场,和应该做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正文 水晶卷一(39)
殷商不是他手中信手拈来的玩具。
“王……王上……”费仲因为纵情生色而提早老化的脸上布满了像橘子皮一样褶皱。此刻,那些元老的象征甚密地沁出了汗珠,一点一滴地随着皱纹的抖动而缓缓滑下。他的双腿哆嗦着,支撑不住崩溃般跪了下来。“王上……王上,请……请相信小臣,绝对没有太师所说之意。绝对没有啊!王上,小臣对王上的一片赤胆忠心,天可明鉴呀!王上……请请……”哆嗦着,费仲已经无法吐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费……”纣王正要说些什么。被闻仲突然打断。
“相信?就是因为太相信你才促使你能够如此无法无天。王上,老臣肯请王上处死这个大不敬的臣子。”
纣王眉头皱了起来。因为闻仲刚才非常无礼的打断。但是,他无法如同对待其他臣子一样把这股不满给发泄出来。可以肆意的处置和惩罚。因为他是闻仲。两朝元老。当年他能够如愿以偿的登上帝位,他作为臣子也出了不少的心力。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纣王和纣王统治的殷商。再加上他非同一般的战斗力和那些聚集在他身边具备非一般战斗力的异人。多年来,如果没有他四处帮助殷商平叛乱。殷商的国家现今也不会如此这么稳定。
闻仲的彪炳功绩和在殷商和朝中的地位和身份,代表了他对殷商和他本人的影响力绝非一般能及。所以作为帝王,他不能随心所欲的按照自己的意向如同处理其他臣子一般来处理闻仲。即便闻仲是现在所表现的如此目中无人。
强迫自己冷静内心已经翻江倒海的怒气,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言词依然还是在不经意间泄漏了他的此刻的心情。拖着长长的语音,纣王开口:“那么--太师认为应该如何处置?”
闻仲的眼皮搭拉了下来。察言观色的本事本身就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必须具备的东西。纣王是王,自己辅佐他长大登记直到现在。又岂可有不知道之理。但是,他装作不知情顺着纣王的话说了下去。
“自然是当作逆贼处置!就请王上交给老臣吧!”
“王上--王--”费仲在一边听到闻仲这么请求不由得惊叫出声。
“大胆!”闻仲突然转身对费仲怒吼。似乎头发都因为浑身散发的怒气而倒立起来一般。那模样,似黄泉索命的阎罗。原本闻仲就是一介武将。其本身征战沙场多年来的经验和血腥的洗礼,更加注了他本身的压迫力。就算他不开口站立在那里,就已经能够造成足够的震慑。何况现在的他为了殷商王朝一心想要去掉费仲。自然不会允许费仲有任何反抗和求助的机会。“罪臣。你岂可有资格再呼唤王上。来人--”
费仲看着闻仲吓呆在当场。两眼发直。最终因为闻仲的那句相当洪亮且拉长尾音回荡在大殿内的最后两个字回过神。浑身颤抖着。突然明白了。这次,闻仲是打定了主意要置他于死地。
看了看纣王。发现他虽然皱着眉头,但却一脸漠然。第一次,费仲觉得自己太天真了。本以为,这次煽动犬戎造反,怂恿纣王把闻仲派过去是多么简单的事情。就如同他挑拨那三国和纣王之间的关系一样。可是,他低估了闻仲对殷商和纣王的影响力。似乎有些明白胶鬲离去前的冷哼所代表的意义。可是,现在明白也太晚了……
“王上--王--”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对着纣王大叫。“王--”闻仲不想再听到从费仲嘴里出来任何一个可以扭转现在局面的话语。因为,他对现在的纣王实在没有把握。一掌掴过去把费仲给打晕。刚好摔倒在从后两侧上前的守备,他们拽住费仲的两边胳膊被往外拖。就如同拖一个尸体。
正文 水晶卷一(40)
“太师。”纣王打定了主意。不能像对他像待其他人一样随心所欲,就不让他在朝歌好了。走得越远越好。犬戎的反叛是一件好事也说不一定。或许,今后可能还会陆续出现反叛也说不一定。现在的纣王甚至有些期盼反叛的发生。那么,他就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把他派出去。就让他终其一生都为了殷商而转站沙场吧!“犬戎的事情就拜托太师了。”
“老臣定不辱命。”虽然朝中还有一个让他担心的妲己。但据他最近观察,妲己已经安分许多。现在如果再没有了费仲,他的出战也会放心许多。
“那么,就请太师即刻出发吧!”
“即刻?”闻仲抬起头。“这么急么?”士兵的编排和准备,以及部署策划还有情报工作。根据以往的准备,虽然战事刻不容缓,可是,怎么说都必须得在两天后才能出发。这次……
“犬戎那边已经闹到不可开交。对殷商构成了很大的威胁。还请太师多多操劳了。”说着纣王便对闻仲微微俯首。
嘴唇动了动。看到纣王如此这般,闻仲不得不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那么……且等老臣把那罪臣给办了便即刻启程……”
“费仲的处置就交给寡人吧!”
“交给王上?”
“太师不放心么?”
闻仲无语了。转了这么大一圈子最终的结果还是他白费力气么。已经明白为何纣王这么急地要他带队出战了。深深叹息。闻仲最终告辞了纣王转身走出了大殿。带兵出了朝歌后,骑着黑麒麟的闻太师忍不住回头往向朝歌的土地。着实放心不下。但也只有这样了。叹息连连,继续往西行军。
庚
这日,姬发正在整理这些时日上报的税金之事的管理。就在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门口的奴仆来报,说虞国和芮国的使者求见。
虞和芮使者的突然造访让姬发倍感诧异。古公皽父正在一旁解释道:“最近虞跟芮国内的奴隶大量逃往,有趣的是,他们都逃到彼此的国家去了。如果说数量相当,自然也没有什么。可是芮逃到虞的奴隶数量是八百人,而虞逃到芮的奴隶数量只有三百人。芮不服,虞却不肯放。两国正在为这个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那为什么来到西歧?”
“大概是慕名而来吧!最近主公积极修德行善德、裕民富国的作风让周边国家很是佩服。”
“慕名?帮忙裁决吗?”
古公皽父以为他会再问慕名什么?但姬发却直接说出了答案,让他欣喜不已。这个就是未来继承主公成为西歧乃至天下统治者的人才阿。“应该是了。”
“这个倒是有些难办了!”姬发摸了摸下巴。
“哦!怎么说?”古公皽父对他的这番言词有些诧异。
“既要向他们表现出西歧作为殷商最后一个富饶之地的威严,又要公平裁决他们所要求的事情。表面上来看,要他们公平均匀的平分逃跑奴隶应该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但虞肯定不会愿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只要接就可以了。这么好的事情,谁又愿意分享呢!”起身,在议事房里来回踱步。命人把两国使者带到客厅,说明他随后就到。
古公皽父问:“二公子想到办法了吗?”姬发顽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没有言语什么,离开了议事房。古公皽父好奇地跟了上去。
“在下是芮国的使者,名旦起。见过二公子。”
“在下是虞国的使者,名拢凡。见过二公子。”
姬发坐在矮几后,在奴仆上招待贵宾时所用的糕点时,仔细打量两国的使者。芮国的使者身材消瘦,略高,一头短发,眉毛过浓,显得眼睛很小。鼻子比较高,嘴唇上的两撇胡子修理得很整齐。眼睛并未抬头看他。这种人属于难以变通之流,该坚持的时候,绝对顽固如石头。倒是虞国的使者,经常抬头朝他傻笑。胖嘟嘟地脸,臃肿的身材,细细的眉毛。因为胖,脸上的肉过多,而显得眼睛很小,一笑起来完全成为一条缝。这种人属于狡猾之流,肚子里的肠子肯定一溜一溜地,怎么都抓不起来。思考了一会儿。姬发开始说道:“两国最近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现在你们都跟我讲讲你们的要求吧!”
正文 水晶卷一(41)
两人同时开口,旦起瞪了拢凡一眼,拢凡笑哈哈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不再言语。“吾国王上说,虞国必须交换本国奴隶,那是本国的财产和所有物,芮国不得私自占有。否则,吾国必将不惜一切代价要回。”
“你呢?”姬发问拢凡。
招牌似的笑容再现。拢凡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吾国王上说,已经进入本国内的奴隶等于本国的财产,本国有权利进行保护。如果有人硬要剥夺,那也就只有为了捍卫本国财产而战。”
姬发摇了摇头。终于明白为什么虞跟芮在这么多年以后还只是一个小国的原因。明明双方都不想开战,却硬要摆出一幅强弩之末的模样。“那你们想怎么样呢?”
“很好办!”还是芮国先开的口。“只要虞国归还吾国逃跑而去的奴隶,吾国就此停止争执!”
拢凡在那里直摇头。“你明知道这个是不可能的事情。”
“什么不可能,明明是你们国家强取豪夺。”
“强取豪夺?那些奴隶可是从你们那儿逃出来的,恰好逃到我们国家去了。那怎么能算是强取豪夺呢?”
“不然是什么?强盗行为,为天下所不耻。”
“那你们就能好得到哪里去?”
“你……”
两方就在接待的客厅上大声吵闹起来,姬发打了个呵欠。昨晚熬夜处理税金之事,为了把那些奴隶主们偷税漏税的情况给查出来,又因为要在入冬前把这些给分量清楚,让农夫和他们可以过一个好冬天,着实费了他不少功夫。睡眠不足是天天常有的事情,哪有那么多闲功夫来看他们吵架,趁这个时候多做一些税金处理或者多睡一觉岂不美哉!但是啊!要是能事事如愿,又怎么只是一介凡人,早做神仙去了。呼出一口气,无聊地看他们吵架,几乎都要动手起来的时候他才大喝一声。“喂!我说你们两位,来西歧是干什么的?”
两个都停了手,呆愣了一会儿看着姬发,然后各自回了位置。“吾国不才,还请西歧二公子帮忙处理此事。”拢凡开口,一脸笑呵呵。
“请二公子公平处理此事。”旦起被对方气得横起眼睛,语调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这个很好办。你们一个地处捍,一个地处寒。地处捍的地方每年为农作物干涸欠收而发愁。地处寒的地方每年开春又因为冰雪融化后的水灾而发愁。地处捍的,刚好是跑了八百人的芮国,地处寒的也就是只跑了三百人的虞国。芮国出五分之二的钱,虞国出五分之三的钱,各自都拿出来兴修水利渠道。每年春天,引领虞国本来要泛滥的水到芮国灌溉农田,这样两方都有收益,不是美哉?”
“为什么吾国要出五分之三的钱。”拢凡不解。
“你们国家毕竟多收了人家五百个奴隶。你算算帐啊。奴隶每年能为你们创收,而兴修水利却只一次性出钱。哪个比较划算?”
“那吾国岂不是吃亏了吗?”旦起不服。
“你们的地势低,大多为好挖掘的土地,他们的地势高,大多为难以挖掘的石头。地势高的石头多,兴修水利时要用比你们一半的奴隶来劳役。而为了能顺利引领水到你们国家来抑止他们国土开春时的洪灾,五分之三的渠道挖掘都归他们。你们吃亏吗?”
两方都不言语了。相视对看一眼,心悦诚服地告辞离去。看得古公皽父忍不住拍手叫好。“漂亮。二公子。你这一手真的很漂亮。”
“古公皽父啊!你要是说我漂亮我会很高兴的,但是说我的手……”姬发看了看自己的手顽皮道:“好像不太确切啊!”眨了眨眼睛,姬发伸了个懒腰回了议事厅继续跟税金处理一事搏斗去。古公皽父看着他健壮的背影,由衷地高兴。
正文 水晶卷一(42)
叹息着甩开面前的竹简。姬发伸个懒腰后深深呼吸。
父亲被囚于殷商,同时,也等于是留给了他一个异常艰巨的任务--灭商。从前不知道父亲暗中的准备。直至父亲被抓被囚之后,这些在暗中计划的东西也终于在大哥放弃管理权由他暂时接管的时候浮出水面。他们几代人的努力,终于在这个时候时机即将成熟,可是,任何事物都会有意外发生,就如同他没想过父亲会突然因为阴谋而被囚一样。殷商之王在糜烂奢华中继续贪婪地享受着,殷商的基业也已经被他曾经的贪图和享受给毁得差不多了。闻名天下的炮烙和虿盆,酒池和肉林。能在那种积蓄的物质下享尽荣华,也得有足够的资本。纣王用了那个资本,用尽了殷商几百年累积下来的信誉、威严和凝聚力的资本。现在他想要挽救,除非闻仲在未来的几十年内都能抵挡得住他们的攻击,且不败不死不伤。否则,一旦被他们抓住机会……
“二公子,您在想什么?”从外面走进来,古公皽父看见姬发坐在原地沉吟不语。
淡淡笑了笑。“我在想,应该怎样才能逮到殷商的七寸。”
“这个事情急不来。”王季在一旁坐了下来。“首先,纣王的出世本身就是带有一种未知的力量,不然,当初的帝乙也不会那么快就逝世。再加上纣王天生的神力,和拥戴他的朝臣的凝聚力,魄力、胆识以及霸气,这些都不是一般王室所能具备的。虽然说王室里出生的小孩其中一位必定会接过上一代的梆子成为储君,但是否会成为一个贤明的王还必须要看他的思维,和一些必须具备的东西。纣王刚好适合这个条件。不然,帝乙为何要从众多的孩子当中,独独挑中当时根本没有能力获胜成为储君的纣王呢!”王季本身也懂一点占卜,说起来,跟吕尚出自同门。有些关系。也因为一次偶然认识了龙吉,所以知道些许个中原因。
“未知力量?会是邪魔之力吗?”姬发来了兴趣。
王季沉默了一会儿便过头看门外。“许多事情,目前都不要过早的下定论。毕竟,纣王的江山还没有到完全溃败的地步。”
“因为邪魔之力?”
“也不能完全算是吧!纣王本身自己的力量也是不能忽视的。”捋着胡子微笑,王季对姬发甚为欣赏。姬发完全继承了其父的机智、稳重和豁达。姬昌手下的一般朝臣在姬昌没被囚禁前便已经跳过伯邑考推举姬发为继承人。当时姬昌因为从夏朝开始的世袭制度和顾及伯邑考的心情便没有作任何回答。直到他被囚于羑里,姬发帮助伯邑考,乃至代替伯邑考打理西歧。
的确,比起喜欢抚琴且有绝对天赋的伯邑考来说,政治谋略这些东西实在不适合他,最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无心与此。既然无心,又如何能把这些事情做好?再加上他跟妲己的那段情……
在西歧协助姬昌和姬发多日,早已从众臣和姬发和姬昌的口中对朝歌妲己狐媚纣王荼毒生灵这件事情了解得七七八八。唉……那些烦琐又复杂的感情纠葛岂是一般人能够了解得了的。缘分这个东西,本来就是跟纠葛挂钩。除非不理,若理上了,那些缠绕上去的,便不会仅仅只化作绕指柔那么简单了。
“殷商有闻仲,纣王有邪魔之力。我们完全处于劣势啊……”姬发皱眉摸着下巴。“王公。你能有什么建议吗?比如也借力什么的。当然,不要像殷商那样求助于邪魔。”
“臣建议王上前去南山。”
正文 水晶卷一(43)
“南山?”姬发不解。“为何?”
“南山有主神居住,借助神的力量,才能对抗邪魔,与闻仲和殷商相抗衡。”
“邪魔?殷商有邪魔?”
王季点点头。“那些在暗处涌动的东西,不是你我能控制得了的。既然无法控制,自然也无法除去。除非借助能够匹敌的力量。否则想赢殷商只能是天方夜谭。”
姬发脑袋转了几转。殷商有邪魔,早在传说妲己是妖孽的时候就已经是闻名天下了。但是今日王季所说的邪魔却不是那么回事。而且他也根本就不相信妲己为妖孽的说法。纣王自己荒淫无道、败坏伦理、三纲尽失,那些好事者却要怪在妲己身上。不得不叹息天下无常无理无学识者的单向思维。邪魔……
“南山在哪里?就算要去,又如何能见到南山上的主神?”姬发的脑子还在飞快运转。
“进南山不见得就能见得了主神。”
“啊?”姬发愣了愣。
“但是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微笑着,王季答到。
姬发笑着咧开了嘴。随即又问道:“南山会有危险吗?”王季没有回答。姬发只有闭上嘴。是否危险,不久就能知道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决定了,略微准备妥当,与古公皽父、公刘等人略微交代了一下纯净沐浴以后,带着王季,和几名护卫便踏上了去南山的路程。临行前伯邑考实在不放心。叮嘱再叮嘱,还是从各诸侯曾经献给西伯侯一些法宝中挑出一样给姬发带上。
“好了大哥!我们这次去只是为了能够借助一些力量来准备而已。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姬发笑着安抚伯邑考。
“父亲还没有回来。你要是出个什么意外的话……”伯邑考的眉毛皱了起来。
看着自从听闻妲己进宫以后憔悴不已的大哥,姬发上前紧紧拥抱他。“大哥,我去去就回。看情况,不会消耗太久的时间。这段日子,西歧就重新交给你掌管了。我已经叮嘱了古公皽父和公刘等人,他们会好好协助你的。”姬发松开手笑着看着伯邑考,随即转身准备离去。伯邑考叫住他。
“等等!把这个带上吧!应该会有用处的。”伯邑考从身上拿出一块已经折叠好的,深蓝色的麻布交给他。
“这个是什么?”姬发好奇地要抖开被王季阻止。
“这个是传说中的‘翅鸟’!在确切准备使用它之前请不要抖开,否则它就会变成一块普通的布了。”王季知道这块麻布。当初某诸侯来奉献的给西伯侯的时候它正好在旁边。只是那个时候姬发因为身体不适而未出席所以不明。
“飞?你说这块布会飞?”姬发有些不敢置信。
“对!它会飞。”应答的是伯邑考。“只不过不太好控制。所以,好好收好了。”
高兴的姬发大大点点,头小心地放到自己怀里朝伯邑考扬扬手,与王季一同离开。再度回望的时候,身后的宫殿和门口伯邑考的身影便逐渐变小。直到再也看不见的时候,姬发才再也没有回头。叹息着,他蹬了蹬马肚子。
“二公子,为何叹息?”一旁同样乘马的王季不解。
这回姬发叹息得更大了。伴随着叹息,他还略微摇摇头。“没什么……”
二十五
无妄
无妄,元亨,利贞。
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
彖曰: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佑,行矣哉!
象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
正文 水晶卷一(44)
甲
南山在哪里,一般人是不知道的,也可以说根本看不见。那些妖精野怪却知道,并能跟随南山散发出来的绝对的灵气而来。南山上的树木和土地以及泉水不是一般人类的境界所能比拟的;南山的果树所结出的果桃、南山的泉水和灵气也是一般的山所不能比拟的。喝一口泉水,吃一个果桃都能对生物有着很大的益处。于是那些为了追求更高境界的妖精野怪们便宁愿冒这个生命危险,只是为了果桃和泉水。而直接隶属伏曦管辖下的南山守卫者,自当不会轻易放走那些贪婪的,为了追求更高道行的妖精野怪们。但,九密而一疏。总有个把漏网之鱼。曾听龙吉所说,收服在她手下蛇精便是那极少的鱼中的一条。而因为常年累月不断的进行追捕工作的南山守护者,在与妖精野怪的斗争中被骗过无数次之后,本身拥有的慈悲心肠便被锻炼成了岩石般刚硬的心智。为了保证南山的安全,主神的安全。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不论善意和恶意的生灵。当然,如果是得到主神允许的便是例外。只不过……他们却恰恰属于没有得到主神允许的善闯之流。那么,在他们到达南山的时候,必定会跟南山的守护者有一场恶斗。是否见得到主神便只有先暂时撇开不谈了。
“我们要多久才能到达南山?”马背上,姬发对这个毫无底细的旅程略微表达了他的不快。
“就快了。”王季回答。
“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姬发很不喜欢这样。讨厌一个没有根据和底细的事情的尽展。南山。他确实没有听过这座山的名字,没听过自然也不会知道是在哪里。不知道在哪里,心里没有底就只会焦躁不安。这个违背了他行事的原则。
“就快到了。”王季再度重复回答。
姬发不语了。马蹄哒哒哒哒地踩地声一直在耳边作响。
路过市集一直往西,太阳落下的方向前进。现在的路程已经是第三天。沿途为了换昂贵的马,他们几乎耗尽盘缠。不愿再想这些令人烦恼的事情,他偏头看向旁边的景色。
已经荒芜的贫地上,一些农夫为了争取种出更多的粮食来,躬背弯腰忙碌的身影。为了扩大土地,还有国人叛乱。闻仲经常南征北战,常年不在朝歌。也因为这样的不稳定,军队大量的所需开销就全部加在了那些农夫身上。稍微小康一点的农夫还能买几个奴隶为自己劳役,而并不小康的就只有靠自己双手来辛勤劳动。但,这块土地早已经不是原来的肥沃了。干旱、虫灾,粮食一年比一年欠收。但应该交纳的税金却一直没有下降,曾一度还有着上升的趋势。再加上奴隶主自己本身奴隶一点一点被朝廷所征收,财产被过多的剥夺,全国上下已经开始形成一种对王室极度厌恶、憎恨的潮流。殷商的衰败比想象中的要大,因为常年在西歧,并没有实质性的看到这样的场景,光听汇报就已经为这些农夫和奴隶主扼腕。看到之后也更加震撼。殷商的基业已经从内部开始腐坏。那种坏,不是任何一种物质,任何个人力能挽回的。虫子进入了苹果的核心,再从核心向外啃噬。因为一开始没有发现和拔除,当肉眼能看见的时候,苹果便已经不能吃了。现在的殷商就是那个苹果。看不得,吃不了啊!
一位的柴夫挑着一旦自己砍的重重的柴火以反方向向他们走来。就在姬发转过头继续策马行走的时候,走路有些不太自然的柴夫一个踉跄跌倒于地,柴火也散在一旁。柴夫叹息地挽起腿上的裤脚,对着膝盖上包扎的布叹息一声。姬发看到此,忙命停住马匹下了马车来到柴夫身边。“你怎么了?”
正文 水晶卷一(45)
柴夫抬头看他,见他身上穿的虽然不是华服,所佩戴的饰品也不是贵重的。但,一旁的马车至少显示出了他有一定的经济能力。于是,一把抓住姬发的衣袖大叫。“贵人,贵人啊!你能借那匹马车载我回家吗?”
姬发愣了愣,还是点点头,倒是一旁的王季皱紧了眉头,他相当不认同姬发的这个做法。去南山前进行沐浴,就是为了能减少沾染一些世俗之气,路中虽然也不得不下榻于一些饭馆,但都是行色匆匆,很少与人说话攀谈和如此近距离接触。再者,这样会非常耽误时日。因为那个柴夫的家走的跟他们是反方向。
一旁的一个护卫见姬发此举动下了马,让出自己的坐骑。姬发和护卫一同把柴夫扶上马。柴夫不住向姬发道谢,眼珠子却不安分地好奇地看向他怀里。王季对他这种神态顿生戒备。
“感谢感谢,真的很感谢你们……”他还在看姬发的衣服,姬发并未察觉。柴夫搓了搓手,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顿时都堆到一块去了。
“不知阁下乃何方人氏?”问的是王季,他放慢马的脚步退到柴夫的马旁,正好阻挡住柴夫不住看相姬发胸前衣服的目光。他连连摆手。
“什么阁下不阁下啊!我只是一介农夫,没有那么高的地位。”呵呵傻笑。
“那请问你是何方人氏?”王季改了一个称呼重新问了一遍。
“我是潼关人氏?”言毕,两人人大惊。姬发很为难,不后悔帮了他,却后悔帮助他的办法。但是在当时似乎是别无选择的事情。
“不知几位又是哪方人氏啊?现在所去何地?”柴夫张大嘴巴笑嘻嘻地看着姬发和一旁的王季。
“我们现在是去走亲访友。”姬发避开了第一个问题。“但现在护送你回潼关,就暂时停下路程了。”别无他法,不可能半途丢下柴夫。既然帮助了他,再弃他于不顾的话,就太不仁道了。这个不是他能做的出来的事情。
“哎呀!那我不是耽误了各位的行程?实在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柴夫挠了挠后背。还是一脸的笑。
“我们的行程确实很紧。这样吧!我把你现在骑的马赠与你,好让你可以边骑边载柴火回潼关。我们也好上路。”王季没有询问姬发便自行开口。令姬发一惊,却没有言语。
“啊!!那怎么行。我的腿已经不适合骑马了。你们瞧!”柴夫露出绑着布的膝盖。“上次为了砍柴,摔了一跤又跌下了山崖。到现在腿还不大好使。说实在话,如果不是好心人帮我,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到家呢!”王季眼里的戒备更深了。姬发也发现其中有些不对劲。
见到他们脸上的为难之色。柴夫大声开口:“几位……几位好心人,帮忙帮到底吧!你们瞧我这把老骨头,是实在不行了啊。要是可以,我就自己担着柴火走了。”说完,他拉起衣袖抹了抹眼角。“家里等着我的柴火换钱好购买物资过活呢!”
“那我们买了你的柴火。”这回说话的是姬发了。“我们买了你的柴火,然后赠马于你。如何?”
“那……那我还是无法下马啊……”
王季和姬发彻底被他打败了,王季长长一声叹息。“不瞒你,我们确实有急事必须得尽快赶路,如果你是跟我们同路的我们还能载你一程,担现在是往回走……这样吧!我们让这一位朋友负责护送你上路,直到你安全到家。”
“那柴火呢?”
“自然是买了。”
“那个……”
“那就这么定了吧!”王季招过来刚才让出马匹,一直跟在柴夫所坐的马旁的护卫。拿出些许贝壳悄声对他说。“你尽量低调护送他回潼关,待他安全到家以后,便自行返回西歧。”护卫点点头。“这位兄台。”王季对马背上的柴夫拱手。“在下让这位朋友护送你回潼关如何?”
正文 水晶卷一(46)
“那那那……那好吧!”他下了马。早有准备的姬发从身侧拿出一些贝壳递了过去。
“这些足够吗?”
柴夫在马背上捧着连忙点头。“足够足够。”笑呵呵地样子特别异样和显眼。姬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那真的感谢你们,我……就上路了。呵呵!”朝他们挥挥手,便由其中一名受命的护卫牵着马离开了。
“王公,我这次是不是多此一举?”姬发看着他们的背影问王季。
“那是慈悲。如果没有这个,二公子以后便不会更好的管理西歧。这个是作为一个领导者必须拥有的东西。并不是多此一举。”王季的话,说得姬发惭愧地低下头。他知道,王季说得很委婉,可实际上给路程带来的确实有负担。摸着身侧已经完全瘪下去的钱袋看着那堆柴火叹气。那堆木头对于在赶路的他们来说是根本用不着的东西,但他们囊中羞涩的时候又不得不出钱来保障他们的路途顺利。慈悲……教训啊……唉……
乙
一行人在马背上赶路,晚上没有休息,路上出奇的顺利。终于在天明时分见到了南山。一行人皆下马,面色严肃地面对眼前这座山。姬发对这座山所发出来的气息格外敬重。“这个就是南山吗?”云雾缭绕已经不是南山的特色,似乎所有修道者所选择的神山都会有这样的仙气。只是这里云雾中所带来的空气,和世俗凡尘相比,更加清醇。比过了淙淙泉水,比过了清新果桃,也比过了甘甜美酒。那种气息已经不是简单的感受能来形容。光在呼吸过后精神为之一阵的情况来看,南山,的确是修道者向往的击节地。延年益寿啊!
“对。”王季也仰望这座山。怀着最为虔诚的心,他往南山的土地向前走了一步。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天而降一个拿着神兵武器的张着白色翅膀,如同仙鹤一样双手张满羽毛,右手拿着三叉兵刃的人。这个三叉兵刃比起人类用的兵器要略小。叉跟叉之间的距离要更加短。三叉底宽,但几乎并在一起的三叉头却特别窄。
“你们是谁?为何不经允许就踏入南山土地?”
“在下是西歧辅佐之臣王季,曾与主神伏曦门下弟子吕尚和西方女巫龙吉有过几面之缘。旁边的是西歧西伯侯姬昌的二公子姬发,后面是跟随的随从。为振兴西歧覆灭邪魔特地前来南山向主神请求帮助。”吕尚虔诚地向面前的南山手护者俯首。
“西伯侯姬昌?”仙鹤童子看姬发。言语间,似乎对姬昌有几分认识。
“正是。”
“我不知道你。且你并没有得到主神允许,所以一样不能上山。”仙鹤童子说的不认识指的是王季。
“可是,在下这次来确实是有急事求见。希望能通融一下。”
“不行。回吧!若硬闯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仙鹤童子把手上的三叉戟往地上一戳。
王季为难地皱起了眉头,姬发向前迈了一步。“请问童子,知道殷商王朝目前的混乱奢华局面吗?”
“知道又如何?”
“那又请问童子,童子是否为诚如守护南山一样,是伏曦主神座下正义守护者,坚决抵制邪魔之士?”
“是又如何?”
“那童子是否知道,目前殷商混乱奢华的局面有邪魔力量和妖魔在作祟?童子又是否知道,主神座下弟子吕尚曾经在朝歌消灭过一个玉石琵琶精?南山虽然与朝歌异常遥远,但作为神人,受到如此灵耀之气的萦绕终日为伴,相信也应该能够感觉到朝歌目前不寻常的动荡吧!难道童子不认为,如果要平复天下由变质殷商莫名力量导致持续繁荣的现象,以及殷商现任王者所进行的大量荒唐举动所导致的民愤吗?王不善且贪图者,导致民不平且贫苦,此乃国动摇之根本。童子认为,天下是应该在被邪魔搅到天下大乱生灵涂炭之前制止好,还是任凭下去呢?”一番话说得仙鹤童子沉默不语。
正文 水晶卷一(47)
“但是,你们没有得到伏曦神的允许。南山不得因为你们的特别而开这个例外。若有了一个例外,其他来此有所要求的妖精野怪岂不要以次为条件,陆续踏入南山了么?”仙鹤童子横起三叉戟对着他们。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算来到了南山也一样进不了南山见不到伏曦神了。”王季开口。
“正是。请回吧!不然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来一趟怎可因为这点阻碍就无功而返。”王季对旁边具有天赋异炳,具有一定灵气和力量曾因为奇遇而跟神人学过法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一个异常矮小的两兄弟使了一个眼色。两兄弟明白,拿出武器金棍就对着仙鹤打了过去。仙鹤也不甘示弱,三人一个挥着三叉戟一个挥着金棍、一个甩着双斧开战起来。武器的强度各有不同,响起的兵刃交战声也不绝于耳。两兄弟充分利用身高和灵活的特长身手奋力与仙鹤童子纠缠,越打越远,兵器声越来越小。终于在云雾中见不到他们。这个时候王季说道。
“走吧!”
姬发愣了愣。“就这样进去吗?”
“对。那两兄弟就是此意才对仙鹤童子进行纠缠。”说完王季便第一个踏了进去。
“站住。”另外一道声音打斜出发出,白色的光也闪了过来。呼!声音响过之后,黑色的身影便站在了他们面前。定睛移开,此人也是一个拿着棍子,但为银色,黑发灰瞳,一身墨兰色衣服,身形要比姬发高上半寸,神情冷俊。“引开师兄就想入山了吗?”
“在下必须得见到伏曦之神,请求帮助才能拥有力量与殷商邪魔对抗西歧会被殷商所灭,让殷商邪魔势力得以天下,童子认为好么?”说话的是王季。他的话让一旁的姬发愣了愣。
“天下归谁,又有怎样的祸事,与我何干。多年来,我只是镇守此山的门童,我只知道,谁要是未经允许便入山的话,必死。”呼地一声,蓝衣童子的棍子横了过来。朝着姬发打过去。王季和吕尚虽属同门,但跟随的不是一个师父。他当年只是因为具有一定的灵气和力量才被某神人传授了几招。占卜并不如闻名天下的闻仲和吕尚那样经准。但,因为灵气而确实具备了一定的防身能力。他以为毕生都不会运用这个力量,看来此刻不得不破除多年来的坚持了。挥出他与吕尚同一门类的打神鞭,对着蓝衣童子的银棍卷了过去。阻止了棍子的方向。这样以来,两方便僵持在空中。
“你今日非要入南山不可吗?”
“这个是自然。”
“好。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蓝衣童子把棍子从鞭中抽了出来。飞往空中,谁知,王季的鞭子又是一挥,阻止了他上升的趋势。蓝衣童子明白王季不让他飞上天空的心思。因为王季本身不会飞,在地上,远远不如在天上的人更有运势。如若让他飞上天空,他便很容易一败涂地。就在这个时候,姬发突然拔腿往山上跑。看见他行动身影的蓝衣童子闪身朝他丢出银棍,被王季又一个神鞭打卷给卷了过来。但神鞭还没有把棍子卷到身边的时候,蓝衣童子便闪身把棍子从鞭子中间给抽了出来。他再上前,又被其他一同跟随上山的守护众给缠住!于是,他明白了,除非他打败这行人,否则是无法脱身前去阻止姬发的登山。正式开战。
姬发平日有积极锻炼身体,所以,登山的强度还无法让他在时间内感觉疲惫。但,他还没到半山腰的时候,一声娇叱从前而来。一个头顶左右两边扎着两个小髻的女童手拿双剑英姿飒爽地立在他面前。小髻下的两个红色丝带在风中飘扬,闪闪夺目的眸子发出灼人的光。皮肤白皙如莲,嘴唇樱红如血。若不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场景,姬发会对这个女童表示莫大的赞赏。可惜……
正文 水晶卷一(48)
“你是谁?为何擅闯南山。报上名来。”
在心底叹一口气,这回要自己力拼,已经没有人能帮他了。“在下是西歧西伯侯二子姬发,因为镇殷商邪魔之力一事特地上南山请求见过伏曦神。朝歌纣王一直怀疑西歧,希望能借由大神指点,让西歧免去灾难。”
“伏曦神向来不问世事。你来此也见不到他。快快下山去,莫让我出剑。”
“可是在下已经来到这里,总不能半途而返啊。”
“伏曦神你是见不到的。但是如果你不下山,就别怪我刀剑无情。看剑!”说着女童便把手上的双剑刺了过来。姬发也练过身家,但比起女童来说却差得远了。手上没有可以抵挡的兵器,便只有躲闪。在他闪过几次之后,发现女童的招数越来越诡异,他一个打滚,滚到一旁大声说道:“你好歹也是南山伏曦神座下弟子吧!怎可如此欺负一个手无寸铁之人呢?虽然我是擅闯南山,但我并无恶意啊!”
女童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瞪着双眸看着姬发。“你能从山脚闯到这里,能闯过我两位师兄,可见你也不会是一介凡人。好吧!我就给你一个兵器。”说完,她把手上的剑丢过去一把。“如果我赢了你便要下山,如果我输了,不光放你上山,还带你去见主神。”
“当真如此?”姬发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从来不说假话。”
这下,姬发来精神了。只要赢了这个女童他便可以成为凡间第一个见到主神伏曦的人,不光是第一个,他还能请求得到帮助来保护西歧。看着手中并不太长的剑刃,他想起了师傅曾经授予的剑术。虽然不是最拿手,但现在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来医。不尝试又怎么能知道赢得了还是赢不了呢?只要有一线希望都应该放手一博。
丙
“看剑!”女童挥舞着手上的剑压了过来,姬发闪过。他双手撑在地上笔直地翻身,在站稳之际,看准女童的背部就刺。女童避开,一个剑花一挽,笔直刺向了姬发的肩膀,姬发半蹲闪身却没完全避开,剑气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小小的伤口。他用手背给抹了过去。打起精神反身就跑。女童愣了愣,赶紧追了上去。两人在半山腰上追追打打过了半个时辰,已经处在下风的姬发突然比之不及被女童一脚踢开到老远,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女童盯着他一动不动地过了半天才慢慢走近。就在她蹲下来准备刺探他的鼻息时,姬发突然睁开眼睛单手一抓,脚下一绊,终于让女童跌倒,随即剑也跟随而至在她的脖子下停住。女童还是睁大眼睛看着他,而姬发却开始气喘吁吁。现在的体力已经完全超越极限,他就等着女童出声认输。
“你耍诈。”
“输了就是输了,或者说,你想不认帐?”姬发咧嘴一笑,随后大口喘息,但仍然能说处一个完整的句子。
“你们真的很狡猾。”女童似乎还不服输,在地上跟他僵持。
“那又如何?硬拼我是绝对拼不过你的,如果不智取,又能如何赢得了。我必须得见伏曦,请求他给予帮助,否则西歧在将来真的逃不过殷商的眼睛。” 那样,我们父亲苦心建设这么久,密谋这么久的事情持续下去还有什么意义。而且,就算他们现在半途放弃,相信在朝歌的纣王也不会对打退对他们的猜忌。王季的话提醒了他。父亲囚于羑里纣王才是没有打西歧的主意。但是,他们一直都在秘密进行救助父亲的行动。总有一天他会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去朝歌救回父亲,那个时候西歧和殷商的变数就无法说定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先辈多年来努力白费,他更不能看着西歧如同殷商一般的生灵涂炭的场面。所以,现在对伏曦的求助是必然的。为了以后做好准备。
正文 水晶卷一(49)
打斗的时候姬发便能感觉得出来,这个女童肯定还未真正杀过人,跟前两个碰到的血腥味较浓的守山童子来说,要纯洁许多。否则,她不会每次在真正要刺到他致命的时候又突然减轻力道放松手。每次他都能险险避开。灵机一动,便想到了用此方法来赢得胜利。果然。他的决定是对的。
“你就只是为了西歧?”
“我不说冠冕堂皇的话,但是,如果你不是常年呆在南山的话,去看看天下黎民苍生,你就知道,为何我要保护西歧。”说完,姬发的喘息才总算是平复了些,然后他收回了一直逼在他脖子上的剑。丢到她身边。“还给你,你输了,那你就必须得履行你的诺言。”
女童半支撑起身子,斜着眼睛看了看那剑,最后站起身,躬身拿起剑背在身后。“我带你去见伏曦神。”
他们只是在半山腰,如果要到高耸入云的南山山顶,还得走很长一段路。来到半山腰,在经历了与女童对打后,姬发实在没有了那个力气再往上了。他瘫坐在一旁直喘气。
“怎么了?”女童问。
“我……走不动了……”他连摆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实在……走不动……了……”
“这个就是你们与我们的区别了。”嫣然一笑,女童说道。
听到这句话姬发不免恼怒。“什么叫我们与你们的区别?难道你们不是从人类当中挑选出来的吗?”姬发实在不了解,为何她要把所谓的“我们”和“你们”分得这么清楚?她跟人并没有本质区别,硬要说得话,她本身只是因为天资,才会成为人类当中的佼佼者,才是跟随神人成长,延年益寿。如果没有人类,又何来的她们,也何来的她!
看见姬发生气,女童愣了愣。“你……生气了……”
“听见你这么区分我跟你,是人都会生气的。”赌气地,姬发起身开始往山上走,不过那个步伐比起刚才要慢了许多。
体会到自己刚才言词不对的女童咬了咬嘴唇,小跑步追了上去。“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好吗?”
听到女童的道歉,姬发略微惊讶。虽然他有些恼怒,但并未到生气的地步。也没想到这个女童会如此慎重认真的道歉。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生气……”
“可是你刚才明明说是人就会生气的……”女童的眼睛闪耀着。
姬发眼珠子转了转,死活不承认。“我哪有……”
“你明明就说了。怎么没有。”顾着腮梆子,女童也开始情绪化起来。
“好吧……我有……但是我并没有那么生气,你这么认真的道歉反而让我不太自在。”他挠了挠后脑勺。
再度嫣然一笑,女童挽着他的胳膊。“以你这样的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山顶。跟我来吧!”然后,腾云驾雾一般,姬发的身子跟着女童在天上飞了起来。
“你们……你们……是不是都会飞?”姬发有点吓到了,瞠目结舌之余说话都开始结巴。
“那要看本身资质属于五行中的哪一份了。我是属风的。修习了风系的法术,所以我会飞。而我那两个师兄有一个并不是人,他是由仙鹤转化而来,天生就带有翅膀。另外一个也是跟我一样修习的风系法术,所以会飞。”
哦了一声他又道。“你又为何要阻止我见伏曦神?”
“这个是规矩,不能破的。到了。”女童放他下来。
“到了。”姬发喃喃重复。“这里是山顶?”的确感觉跟下面的不同,有一点点的压抑。但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要比山下更为纯净和自然。
正文 水晶卷一(50)
“跟我来吧!”女童在前面走,姬发跟在后面。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一个山洞前。那些古老而附有年代的石头天然形成的洞里,隐隐向外面透露出一股仙气。姬发难以抑止自身的激动,他往前踏出一步,被女童拦住。
“不要往前。”
“不往前怎么见伏曦神?”
“会有话传来的。”说完,女童对洞里拱手说道:“主神,西歧西伯侯二子,姬发前来拜见。”
盘旋着,从洞里面透出一股气,逐渐往外延伸。那股气里面带有的声音也从洞里传出。“你是姬昌的儿子?”
姬发连忙跪了下来。“在下正是西伯侯二子。因感殷商不同寻常的邪魔妖气,受到辅佐臣王季的指点,前来南山向伏曦神寻求帮助。为保日后的西歧不被殷商纣王所灭。”
“去找女娲吧!”
“女娲?”
“对。女娲。她可以借助不怕邪魔的兵力给你们……”说完,那股神气便隐进了洞内便再也没有出来。姬发还想问,被女童拦住往外走。
“我还有些事情没问呢……唉……你……”
“不必问了,主神已经给了你答案。”
“你说的是向女娲神借兵吗?”
“正是。”
姬发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我不知道女娲神在哪里啊。”
“女娲神在西山。”
“西山?”姬发怪叫。伏曦在南山,女娲在西山。他们两不是夫妻吗?为什么一个南一个西,而且……“西山在哪里?为什么伏曦神不借兵给我要我去西山向女娲借兵呢?”
“因为天下的人都是女娲所造啊。!”姬发恍然大悟,他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感谢你感谢你!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可是……西山怎么走……”姬发问得有些木纳。同时,也让女童噗哧给笑出声。
“跟我来便是了。”
“你带我们去西山?”
“是啊?让两位师兄带你们去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所以便只有我带你们前去了。而且,这个也是伏曦神给你的启示。如果不到西山向女娲神借兵,你们永远都不可能赢得过殷商。”
姬发不快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们赢不过。”
女童跟他相处了一段时日,总算摸清了姬发的一些脾气。再度噗哧一笑。“闻仲可是天下闻名的武将,天生战斗力和军事能力,这个世间没有人能比得过他。只是,他过于顽固,因为殷商上一代的王纣王的托孤,自感责任重大,才是对殷商割舍不下。”
“唉……可惜了。这么个人才如果是我们西歧的应该多好。”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说?”
“说穿了,现在的西歧只是殷商属下的一个城镇而已。虽然由你们所管辖,但最终生和灭的决定权还是在纣王手上。他才是天下真正的天子。而且,以闻仲对殷商的忠心,他是不会改投其它名主的。那个人的顽固可是谁都比不过。”
“你好像对天下事还是知道不少么!怎么就不知道我们来南山呢?”
“我知道的事情都是两位师兄跟我说的。也只是听他们说殷商如何周朝如何,哪个王如何,哪个将领如何,那样我确实是不认识你们啊!”女童眨了眨眼睛。
“我不是报上姓名了吗?”姬发实在不解。而且这个也是事实。
“可是,伏曦神不问世事多年,这个也是事实啊!”
姬发为之气结。他决定对这个混乱的事情不再进行思考。现在最重要的是去西山,去找女娲神借兵,如果现在跟这个女童闹翻……对他们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这个时候,女童从旁边变出一把弓弩,朝天射了一箭,那箭尾罕有的金色羽翼冲破层层深云在天空划出一道响亮的声音和特有的金色痕迹。然后刚才在半山腰拦截他们的两个男童便从天而降。落在女童身边。蓝衣童子一把拉过女童,警戒地看着姬发。
正文 水晶卷一(51)
“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女童反问。一世间蓝衣童子不言语。
“跟我一同来的朋友呢?”姬发不安心地问着仙鹤童子和蓝衣童子。
“他们在山下等着你。”回答的是仙鹤童子。“你快点下去吧!”
女童拉着他的手高兴地大声说道:“走!我跟你一起找他们去。”
“等等!”蓝衣童子拦住他们的去路。“为什么你要跟他一起走。”
“因为我要带他去找女娲神。”女童的眼睛睁得很大。也很认真的说。
“为什么要找女娲神?”
“你什么事情都要知道得很清楚吗?”女童没有理睬蓝衣童子,拉着姬发的手便往山下去了。看得蓝衣童子在原地直跺脚。
因为女童的护送,姬发下山要快得多,还是腾云驾雾的感觉。咻地一下便回到了来时的土地上,待他一站稳,王季和一行守护者便围了上来。“王兄,你还好吧……”
王季看着跟在旁边的女童,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位是……”
“她是……”姬发想了想,最后转头问她。“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告诉我你的姓名吧!”
女童脸上挂着得意地笑,摇着头,甩着她左右两个小髻上的红丝带。“我叫汎兰。是伏曦神座下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弟子。”
就在他们下了南山以后,突然冒出一群陌生人给围了个正着。王季和一群护卫警惕地把姬发围在中间。直到看出为首之人的真面目时,更加迷惑不解。那位肩膀上停着一只具有灵性彩色鸟的人,正是先前假装腿上有伤的柴夫。一开始王季就对这个柴夫没有好感。果然正确。
“你到底是谁?”看着他身边那群训练有素的跟随者和肩膀上那只不知道是什么宝鸟的模样便可判断出,此人绝对不是一般的柴夫。只怕他先前腿上的伤也是假的。那么,他的目的为何?护送他的护卫呢?
除去先前一副老实模样,狰狞便从狭长的眼睛里表露无疑。他还是看着被众人围在身后的姬发。冷笑一声,放出彩色的鸟。那鸟对着姬发嘎嘎一叫飞了过去,从上而下,扑头就啄。有所防备的王季用鞭子一下子抽过去,被它及时闪开。“柴夫”一左一右两旁的士兵模样的人见此上了前,在距离姬发他们更近的地方再度围成一个圆圈。这种情况着实超出了王季和姬发所料。护卫知道此战在所难免,便大步向前,率先开始了拼搏,他准备杀出一条血路好让身后的几个人迅速离开。就在这个时候,汎兰突然抽出右边头上小髻的红色发带,往天空中一抛。哗!红色的发带瞬间扩大好几倍,鼓鼓地在天空中悬浮。汎兰跳了上去,伸出双手拉住了还在呆愣的姬发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的王季,双双一用力,便全部上了红丝带。其余几名护卫也被王季和姬发拉了上去。众人在汎兰的操控下,往西飞去。
“柴夫”不急不慢地放出彩翅鸟,让它紧紧跟随红色发带。
姬发很奇怪。那个始终没有吐露身份的人为何要伪装成柴夫跟他们有所交集。现在跟着一行人前来又是为何?“还有,就算他们从潼关一直追赶到这里,也是需要几天时间的啊。我们到了去了南山不过几个时辰……”想着想着,不由得小声咕哝出来而不自知。
“南山本身的时间是停止的。不管你从任何一个地方进入都会从一个流动的时间进入静止的时间状态,所以我们才会永远保持这副模样,而你们便会经历生、老、病、死。”汎兰解释道。“另外,你们往后看吧!”汎兰指着身后的彩翅鸟。
正文 水晶卷一(52)
“那个是……”姬发还不清楚那个彩翅鸟的来历。
“彩翅鸟?”王季睁大了眼睛。
“王公知道?那这个鸟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姬发愣了愣。
“自然是与众不同的。彩翅鸟家族追踪本来从来都是天下第一,没有任何一个生灵能比得过它。一旦被它追踪上的猎物,除非其饲养者放弃命令,或者猎物死亡,否则它是会一直跟随着。”汎兰不紧不慢地说着。
“那赶紧想个办法让它别跟随啊。”姬发说道。
“不行。”王季摇摇头。“彩翅鸟是杀不死的。除了它的饲养者外谁都没办法杀死它,或者它自己想死亡。”
“我就不信。唉……手边没有弓弩。”姬发叹息。
“弓弩?千万别用这种东西射彩翅鸟。”汎兰回过头看他。
“为何?”
“刚才说了啊,彩翅鸟非一般的动物,除非其饲养者杀死它,或者它自己死亡。否则,任何一个外界力量都是不能令其受伤。同时呢!它们又很脆弱。不管是用什么兵刃一挨到它们的身体,其锐气都会令其变成两半。分开的两半,又会各自独立变成一个彩翅鸟。如果你想射它或者杀死它都是非常不明智的。”
“但也不能让它们就这样一直跟着啊。”
“让它去吧!就算它跟着,也不能让其他人追到西山。”
“为什么?”姬发再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汎兰卖了一个关子。弄得他们都疑惑不已。已经去过南山了,见识到南山的与众不同,难道西山更会与众不同吗?看着身后一同跟随的护卫,汎兰想了想,在一处平地降下红丝带。开口道:“这里不需要他们了,叫他们回去吧!”汎兰指的是那群护卫。于是,姬发和王季简单交代了几句后,护卫一行人便逐渐离去。红丝带在汎兰的操控下,往西飞去。
丁
西山确实如同汎兰所说非常与众不同。首先,西山的路途要比南山更加遥远。谁都没有想到,隐藏在人类世界的南山上住着伏曦神,而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人类之母,女娲神却住在与人类相隔这么遥远的地方。从高空中飞过,看向底下,发现那些高耸的山脉,脉脉相连。他们曾经在一个城镇落了下来,汎兰劝姬发购买一些狐裘之类的御寒物品,为了抵挡严寒。三人不解,汎兰依然没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姬发相信汎兰坚持是有她的理由,所以便用仅剩的钱购买了四件大的狐裘,每个人都给批上。结果,当他们来到一座冰山并降落的时候,三人才终于明白,为何要买狐裘御寒。
西山的路途要比南山更加遥远。谁都没有想到,隐藏在人类世界的南山上住着伏曦神,而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人类之母,女娲神却住在与人类相隔这么遥远的地方。从高空中飞过,看向底下,发现那些高耸的山脉,脉脉相连。他们曾经在一个城镇落了下来,汎兰劝姬发购买一些狐裘之类的御寒物品,为了抵挡严寒。三人不解,汎兰依然没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姬发相信汎兰坚持是有她的理由,所以便用仅剩的钱购买了四件大的狐裘,每个人都给批上。结果,当他们来到一座冰山并降落的时候,三人才终于明白,为何要买狐裘御寒。
“为什么要在这里下来。不能就如同往常一样飞过去吗?”王季不解。
“此山非彼山,并不是说会飞就能飞得过去的。此山的冰乃从女娲造人开始便已经存在,拥有绝对冰冷的极寒之气。能坚持寒气入侵飞到山顶是运气,但是否飞过山顶就完全要看此冰山的守护人是否愿意放我们过去了。如若不然,皆会从空中跌落摔得粉身碎骨成为冰山的耳食。”
正文 水晶卷一(53)
姬发不语。的确,飞到这里,他的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浮上一层薄薄的霜,开始有些不听使唤。
“伏曦神座下的女弟子--汎兰,请求冰山的守护者释放我们一行人通过冰山。”汎兰带着他们来到山底,对着冰山大叫。
轰隆隆!一阵地动山摇,山顶半山腰的冰块开始往外滚落,他们连忙闪开。好不容易定住身形,猛地发现半山腰走出一个全身白色,身形高大拿着大锤的人走了出来。跟刚才的轰鸣声一样,每走一步都轰隆隆作响。“你就是伏曦神作下的女弟子汎兰?”
“是啊。好久不见了。”汎兰对着巨人笑眯眯地。巨人蹲下身放下手掌让泛滥走上去后便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往冰山走去。两人面面相觑,直到汎兰对他们大声叫道:“快跟上来啊!”未料,巨人突然开口,转过头看他们两人。“你过可以,他们想过就不行。”
“为什么?”不仅他们两人错愕,连汎兰也在错愕。
“因为你是伏曦神座下的嫡传弟子,而他们是凡人。原本凡人是绝对不能到达这里的,但由于你的带领,我便允许他们进入了这个山脉。可是你要知道,汎兰,你毕竟破了一个自女娲造人以来便形成的规矩。”
“可是,是伏曦神给他们来西山求见女娲娘娘,想让她帮助西歧获得抵挡殷商即将覆灭西歧的力量。”
“女娲娘娘向来不问世事,又怎么会帮助西歧呢!”
“但是这个是伏曦神给的指点啊。如若不然,汎兰怎能贸然带领他们进入这里呢。”
“汎兰,勿需多言。他们不能过去就是不能过去。”
汎兰在他的手掌心直跺脚。“你怎么这么迂腐呢!他们真的是奉了伏曦神的指示前来的。”
“不能过就是不能过。”
半空中,汎兰跟巨人对视,双方都毫不示弱。最后汎兰只有叹一口气。“你放我下去吧!”
巨人蹲下身子让手掌接近地面。在就快要到达地面的时候,汎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碎沙朝巨人的眼睛丢过去,然后往下一跳。安然落地。巨人摸着眼睛大叫。这个时候汎兰对两人说。“走吧!”
哼哼两声。巨人即便眼睛睁不开,他还是听便得到他们的所在方位。双脚挪位,对着他们三人一脚踩下去。三人分成两边。汎兰跟王季、姬发一人骨碌碌一滚。才是躲过这一劫。巨人彻底生气,恼怒地大声吼叫。“小丫头,我敬你是伏曦神座下嫡传的唯一女弟子,且我们曾经见过一次,相交不错才对你好。现在你如此对我,我又怎可放过于你。”
汎兰在巨人脚的这边带着王季躲闪看着另外一边躲闪的姬发不由得开始着急,谁知,姬发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样什么东西往空中一抛。呼拉拉!那块布缓慢张开,成为跟红丝带一样的飞行物。姬发双手趴在上面,奋力爬了上去。看到此,汎兰高兴地扯下自己的红丝带,带着王季往里面飞去。两方人马,在空中飞翔,不时躲避巨人手掌和脚的攻击。毕竟是守护了这座山多年的手护者,他还是能感觉得到两方的方向位置,对着汎兰这边一挥手,王季从红丝带上掉了下去。汎兰连忙扯下另一边的红丝带,让它无限延长,直到能够把王季的身体给卷着,带上来才收起。另一边,巨人的掌风给打到姬发的麻布,一个不稳,姬发往歪斜的麻布一边滑了下去。在麻布平衡时,他一只手抓着边缘吊在半空。汎兰及时飞过来接住忍不住掉下来姬发。于是,他们又变成了来时的样子,三人在红丝带上坐着,跟着红丝带的飘动而移动。飞过巨人,直接往半山腰而去。麻布便被姬发一直抓着,最终靠大家的合力而折了起来收回怀中。
正文 水晶卷一(54)
到达半山腰,看见巨人出来的那个大洞。想也没想,三人直接往里面飞了过去。让人倍感诧异的是,外面虽然是极寒,里面却非常温暖。因为温暖,四人身上原本带有的冰寒之气也消失无踪,疏筋通血。
“刚才真的是好悬啊。”说话的是姬发。虽然是极寒,但他的额头还是出现一片冷汗。
“但我们还是过来了啊。”微微笑着,汎兰一脸高兴。
“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影响?”姬发比较担忧。
汎兰摇摇头。“见那个巨人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那日,因为一条龙怪异常庞大和大力无穷。合我们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最后是伏曦神借给了我们力量才终于把它给降服。只是南山被它的尾巴打出了好大一个缺口。如果不及时补上,外界的凡俗之气进入,南山的时间便不会是停止状态,南山的树木会枯萎,泉水会干涸。于是我便奉伏曦神之命前去西山向女娲娘娘借女娲石来进行补救。现在我带你们入西山,如果能顺利见到女娲娘娘,再回来便不是这条路了。西山有捷径可以直通人间。”
“西山的捷径?”王季问道。
“女娲石?”姬发也疑惑地疑惑。“现在还有这个东西吗?”
汎兰点点头。她先回答了姬发。“有的。许多年前,女娲娘娘补天用的五彩石最后还剩下了几颗。娘娘便拿回了西山放置。而西山的捷径,便是娘娘为自己能随时来到人间而准备的。”
“那么说,娘娘经常来人间玩喽?”问的还是姬发。
“或者可能也许。”汎兰看着前面的路继续让红丝带飞翔。“女娲娘娘去人间,是绝对不会让人知道的。因为人是被她所造,所以娘娘想要乔装也是相当容易的事情。也许哪一天跟你们擦肩而过的姑娘,或者农妇就是娘娘也说不一定呢!”
姬发倒抽一口气。“但那个是五彩石,不是女娲石啊。”王季的脑袋还没有从汎兰回答的女娲石的问题上转过来。
“五彩石就是女娲石。只是叫法不同而已。女娲补天的时候用的五彩石因为拥有各种颜色才叫五彩石。多年以后,剩下的五彩石失去了多年前的各种光泽,便直接唤作女娲石了。五彩石虽然失去了多年前的光泽,但其功效还在。这次去西山,如果能成功得到女娲娘娘的允许,建议你们最好向她借女娲石。”
“为什么?”问的是姬发。
“你不是需要兵力防卫吗?只要女娲石碾碎,便可以撒石成兵了。又因为常年跟在女娲娘娘左右,吸尽西山的灵气。其碎石所变之人必定勇猛异常。不怕邪魔。”
点点头,姬发算是了解了个大概。从小,对于女娲补天和女娲造人的故事便知晓了个通透。只是,他们所认为的通透比起仙界的人来说,还是差了很多。比如,他就不知道当日女娲补天最后还剩下几块石头,也不知道,伏曦神所住的南山是在凡间之中,而女娲所住的西山确实如此遥远。这些,也不是大惊小怪的了。世间万物,无奇不有。又怎能仅仅拘泥于一处呢。
“经过了冰山,是不是还要经过一个火海。”问的是王季。他曾经听同门人说过。女娲娘娘所住的西山,必定要经过一座冰山和火海。而守护冰山和火海之人又是非常的难缠。所以,不光是无法到达这个界限的人,就连神人都很难通过这些层层阻碍见到女娲。
“对。还有一个火海。那火海跟冰山一样,如果想从天空中飞过去是绝对不可能的。冰山能把任何生灵冻僵,而火海却能把生灵给给烤焦。哪怕是到了几万,乃至几十万尺的高度都能感觉得到极寒和极热的气。”
正文 水晶卷一(55)
几番对话下来,他们便已经穿过了冰山。真的是走过障碍,外面别有洞天。谁都没想到冰山后居然是这样一幅如水如画的情景。那些已经被熟透了的果实给压弯了枝桠的参天大树,几乎与巨人一般高,比世俗间的树木要乘以倍数的硕大和粗壮。而那些淙淙流水便跟他们在南山见到的一样,如此清纯透彻。几乎都要让人以为这里就是西山了。姬发突然感觉到肚子一阵饥饿,就这么感觉到的时候,肚子骨碌碌开始叫起来。他的脸一阵潮红。明白的汎兰飞到那边,站起身,对着一根树枝轻轻一点,树枝断裂,带着上面所有的累累果实。降落在红丝带上,放在上面让众人果腹。
红丝带飞着飞着,很快便感觉到前放的灼热了。众人皆拖了狐裘,但越接近却越感觉到热。姬发恨不得要把身上的衣服都给脱了。但碍于有女子在场,只得放弃。
“前面就是火海了。”汎兰的一句话,早就在个人的心里生了根。如果不是快要到火海,又怎么会如此之热。“伏曦神座下嫡传女弟子--汎兰,拜见火海守护者。”没有反应。除汎兰之外的三人对看了一眼。汎兰再道:“伏曦神座下嫡传女弟子--汎兰,拜见火海守护者。”还是没有反应。姬发说。“不能开辟一条路来出去吗?或者施展法术吹起一阵狂风。”
汎兰摇头。“狂风对火海的火一点效果都没有。除非是火海的守护者给让路。”
二十六
大畜
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
彖曰:大畜,刚健 实,辉光,日新其德,刚上而上贤。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养贤也。利涉大川,应乎天也。
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
甲
“那为何火海的守护者一直不出现?”姬发问道。
汎兰也不解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几百年前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火海与冰山的两个守护者为孪生兄弟。哥哥守火海,弟弟守冰山。兄弟两个在几百年前她都已经见过。相对比起哥哥如同火海的火爆脾气来说,弟弟也有着同样如同冰山的冷俊。但她比较喜欢哥哥。哥哥虽然脾气火爆,可不失纯真和本性,能大声开怀的笑,也能伤心失声痛哭。问题在于,为什么现在哥哥不在了?若不在,他们便没法过火海啊。过不了火海到不了西山又如何见女娲呢?她再度出声。“伏曦神座下嫡传女弟子--汎兰,拜见火海守护者。”就在这个时候,火海里面才响出一声应答。一个跟在冰山里遇到的一摸一样的巨人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只是这次的装扮略有不同。“伏曦神座下嫡传女弟子--汎兰,拜见火海守护者。”汎兰再说了一遍。
“汎兰,几百年不见了,你怎么一直没来看我啊,一来就带了这么多人。”火海守护者的话比起冰山的明显要多得多。
“他们虽然平常人。但得到伏曦神的指点,来此求见女娲神的。”汎兰落下红丝带,所有人从上面跳了下来。
“所谓何事??”火海守护者从火海里面走了出来。同样蹲下身跟汎兰说话。
“向女娲借助兵力以抵抗殷商对西歧的覆灭。”
“殷商啊……”火海守护者喃喃了一声坐了下来,似乎对殷商有几分了解。汎兰跳上他的脚,直接从脚走到他的大腿,又爬上他的身体直到他右边的肩膀上站定,然后坐了下来,摇摆双腿。“我说老大,让我们过去吧!我们是得到伏曦神的指点前来求见女娲娘娘的。”
正文 水晶卷一(56)
“可是女娲娘娘已经不问凡事多年了。”
“你怎么知道娘娘不稳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她居住的西山上有一条捷径是通往凡间的。想要去,随时都可以去。女娲娘娘造的人啊!她又怎么忍心放得下呢?”
点点头,火海守护者咧嘴一笑。“汎兰,你还是跟几百年前一样会说话。”
“嘿嘿!怎么样?放我们过去吗?开一条路出来吧!”
“不行。”火海守护者还是摇摇头。
错愕在汎兰美丽的脸庞上停留了几秒。“不行?”她大声叫道。“为什么不行?”
“因为不行所以不行。”火海守护者还是在那里对她笑。
汎兰咬了咬嘴唇,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转。“这样吧!我们一路过关斩将过来也累了。我们来比智力。我出三题,如果你都答出了我们就走,当我们没有来过;如果你都没有答出就必须得开路让我们过去。或者三局两胜也算。”
火海守护者一向自负自己的天资聪颖。这件事情鲜少有人知道。亲密如同汎兰者也是通过跟他聊天仔细观察得出来的结论。这么一提,他肯定答应。果不其然。
“好。你出题。”
“数上有十只鸟,用弓弩射下一只还剩几只?”汎兰扬了扬自己的双手。
“当然还有九只。”
“错。”汎兰看着自己的双手得意地笑。姬发跟王季也在笑。
“错?哪里错了?”火海守护者怪叫。
“树上的鸟被弓弩射下一只以后其他的就都飞走了啊!”汎兰甩动双腿,双手在脸的旁边翻腾着。火海守护者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啊。因为鸟都受了惊吓。好吧!你再出第二题。”
“母亲叫孩子去市井叫他父亲回来,结果他却没看到半个人影!何解?”
“因为市井里的人都是一个影子,没有半个影子的。”火海守护者几乎是用吼的了。“这回答对没有?”他总算抓到了汎兰出题的那些规律。绕了个弯子,最后说出被认为几乎想不到,不可能的正确答案。
现场沉默。汎兰知道,火海守护者自负聪颖是因为他确实有这个天资。今日他能答出最后一题她一点都不意外。“你答对了。”
火海守护者站起来大叫,嘣嘣跳了两下。忽然间的地动山摇和吓了姬发一跳。汎兰笑着摇摇头。“他是在为自己答对题以后的欢呼!”
“这个欢呼也太……吓人了一点……”
“汎兰,我答对了一题……”说完,火海守护者就没有声音了。他迅速冷静下来,看着汎兰如花的笑颜不言语。
“还有一题是什么?”
汎兰上前,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放在右手。随后双手握成拳状,伸在火海守护者面前。快速晃动。
说快,似乎是词不达意。因为,他们除了看到汎兰头上的丝带跟随双手挥动成风的幅度在飘扬外,根本没有看到任何的影子。被火海的高温衬得脸颊红扑扑地汎兰面带微笑。没一会儿停下了双手。
“猜!刚才的石头在哪个手里?”
火海守护者先看了看她的眼睛,视线转移到她依然伸在他面前的两个拳头上,转来转去。沉吟半晌,最终指着左手开口。“左手。”
“确定吗?”
原本就有些犹豫的火海守护者听到汎兰这么一问,立刻改了答案。“右手。”
“确定了吗?”这回,汎兰的眼睛已经弯成了半月型。看到她这个兴奋的表情。火海守护者立刻又改回了答案。
“左手。”
“确定了?”
“确定了。”很慎重地点了点头。
“不改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改。”这回他很慎重地摇了摇头。
正文 水晶卷一(57)
汎兰略微嘟起嘴的模样让火海守护者手足舞蹈。弄得地震山摇,让在场的他们相互扶持才能站稳。不过,一片混乱中,汎兰还是有着致始致终的镇定。同样也是混乱中,姬发看到汎兰对他使眼色。愣了愣,最终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声跟王季简明说了一下,一手伸进怀中拿出麻布准备硬闯。
始终面带微笑的汎兰的左手翻转过来,猛然伸开。里面空无一物。火海守护者呆了。不光他呆了,姬发也呆了。他以为是火海守护者猜对了,根据刚才的约定他们过不了才做好硬闯的准备。可是,如果他猜错了而是他们赢了的话……拿着麻布的手不由得放松了些。
“让我们过去吗?”三局两胜,是汎兰赢了。火海守护者必须得兑现他在答题之前的承诺。
“让我看你的右手。”火海守护者冷静地开了口。
“我们赢了。”汎兰在阐述一个事实。可是,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现在的微笑有些勉强。王季在旁边叹气。毕竟汎兰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他对姬发悄悄说。“二公子,拿好‘翅鸟’吧!我们可能要闯了。”
“为什么?”姬发还是有些愣。“不是我们赢了吗?或者说,他不想遵守约定?”姬发对火海守护者那边点了点下巴。
“不是。”王季摇头。
“为什么?”
“因为汎兰姑娘两个手里都没有石头。”
意思很明显。汎兰这次是耍诈。如果火海守护者没有发现让他们过了,这次也就过了。但他一旦发现了就很难说了。尤其是现在。
“我知道你们赢了。但我要看你的右手。”
平缓的深深呼吸。“看可以。但,你必须得先开辟一条道路。”
“怕我耍诈吗?”火海守护者的眼睛瞪了起来。似乎也能从里面喷出火来一般。
“有个保障还是好的。”汎兰笑眯眯地。“或者,你真的打算耍赖么?输了就是输了噢!”
“汎兰,你跟他们学坏了。”火海守护者看了看姬发这边。只犹豫了一会儿转了个身,深深吸一口气,对着火海猛一吹出。这样,火海就开辟出了一条没有火的道路,笔直通往另一边。
“给我看。”
汎兰把左手背到后面,对姬发打手势。若说起初姬发不相信王季说的话,那现在他也不得不信了。汎兰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石头。也在揭开答案之前打定了主意。如果被揭穿就硬闯。
他叹气。拿出了麻布捏紧这一边,对着空中使劲一抖。麻布便摊开来成一大片在空中漂浮着。他们攀了上去。
火海守护者看着这一幕低下头看汎兰。眼里已经从刚才的疑惑变成了现在的肯定。“你两只手里都没有石头。”
汎兰这回不笑了。她始终没摊开右手,左手快速一动,便把头上的红丝带抽了下来,同样往空中一抖跳了上去。动作一系列呵成。右手始终都没有放开。
这下子,火海守护者恼怒起来,对着汎兰大喊。“汎兰,打开你的右手让我看。”
汎兰没有回头,追着前面的姬发快速漂浮。火海守护者自然不肯罢休。他确定了自己受到欺骗便开始收拢打开的道路。因为道路被逐渐封闭,两边的大火开始靠近。于是,汎兰开始越飞越快。但前面的姬发就无法飞快了。他似乎无法很好的控制那块麻布,再加上火的急剧缩近,使得麻布在空中开始抖动倾斜。他们差点掉了下去。火苗已经烧着了麻布的一边,风卷残云。很快就烧到中间,就在他们无处可逃的时候,汎兰飞了过去一手抓住一个拉到了自己的红丝带上。惊魂未定的两人身后,“翅鸟”灰飞烟灭。带着那股惊魂未定,他们终于冲了过去,终于没再听见火海守护者呼喊的想要看汎兰右手的声音。
正文 水晶卷一(58)
“汎兰,你的右手当时真的没有石头么?”终于镇定下来的姬发还是不太相信。但,那个在他快要从空中掉下去的时候抓住他的右手确实是没有任何物体。
“石头早就在我旋转的时候用法术移到火海里面去了。”汎兰微笑。“火海守护者其实很聪明。如果再出同样的题目,或者五局三胜,我实在没有把握是否能够赢得了。火海守护者光凭借一局的答题便掌握了题目的规律,如果继续下去,我们绝对过不了火海。”所以,最后不得不改变方式。这也是不得已之下的策略。
“但,你也可以不用移走石头。”王季开了口。
“我没有把握。”汎兰摇摇头。“刚才说了,火海守护者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笨拙。”众人无语。
乙
过了火海,他们又再度坐上红丝带在天上漂浮。过了冰山,过了火海汎兰开始直线往西山前进。到了西山就可以求见女娲娘娘了,虽然女娲娘娘跟伏曦神一样终年不见身影,只是用自然或者道具或者人力来传话。但她还是要去,要带姬发一起去再借女娲石。姬发需要它。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地为一个普通人类着想。也许是被姬发蓬勃的神态、奋进的精神、还有无穷的智慧所吸引。当她被姬发所骗而摔倒在地上导致决斗失败时,她便已经知道眼前的人物非一般人所能及。气宇轩昂的人,胸襟伟略,不愧为被吕尚所选出来的王者。为了完成伏曦神的指示,也为了达成自己一个小小的心愿。她希望能让姬发最后寻得女娲石,帮助他完成愿望。自己虽然不能跟他去凡间,但他一定会记得她的。因为她帮助他寻找的女娲石为他寻得了最后的胜利。
想着想着,红丝带便带着他们来到了西山。跟想象中的略微有些不一样,也比南山绿郁葱葱的情景相比,西山要荒凉得多。那些石头,那那些泥土,几乎都是因为干涸后而形成的。三人同时在心底打了一个问号。女娲会住在这里?但,不能忽视的是,这里的确有着与南山相同灵气的结集。
就在他们踏入西山山脉的时候,并不意外的,一道童稚的声音从天而降。“何人踏入西山?”
汎兰连忙拱手回话。“我是伏曦神座下嫡传的女弟子,汎兰。几百年前曾经来过一次。”
稀少的树木枝桠动了动,一个全身赤裸,只在肚子上围了一块红布,只在头顶流一小撮头发,手和脚全部戴着金箍的男童跳了下来。“是汎兰姐姐啊,几百年了,这次也是来借女娲石的吗?”
“你好聪明。”汎兰弯下腰对他的鼻子点了点。“女娲娘娘在吗?”
男童摇摇头。“她出去了。”
“去凡间了?”
“不知道。”
“那……什么时候回来。”
“也不知道。娘娘出去的时候从来不说去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只要负责看守西山即可。”
汎兰、姬发等,在后面开始着急了。隔着千山万水,好不容易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却碰到女娲娘娘不再。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借到女娲石?什么时候才能够覆行得了灭商大计呢?
汎兰开始沉默不语,姬发也在沉默不语,王季就更不用说了。
“可是女娲娘娘有交代,如果你们来就要我把这个交给你们。”男童右手打了一个响,顿时从空中出现一个小巧的方盒。“喏!就是这个,你们拿去吧!”汎兰接过打开一看,正是已经颜色黯淡成灰色的女娲石。她高兴地把盒子递给姬发。
“是女娲石。”汎兰抱起男童忍不住在他的脸上亲了亲,逗得男童咯咯直笑。王季接过姬发递过来的盒子仔细看了看,也倍感欣慰。
正文 水晶卷一(59)
“可是娘娘也说了,如果你们想敲碎女娲石就必须得有金刚杵。”
男童的话让汎兰震了震。她当初听取了伏曦的建议只是想借取女娲石,倒是没有想到过要把女娲石给敲碎。男童的这番话也点醒了她。只是想借取女娲石就没有想到过要如何运用女娲石。用金刚杵戳碎女娲石,碎片撒在地上即可成为士兵,这个世界上最勇猛的士兵。
“好。我们去借金刚杵。”她肯定地说道。
“那金刚杵在哪里?”问话的是姬发。“也要经历重重难关吗?”
“不需要。金刚杵在龙吉那里。而龙吉现在就在云山。”
由男童的带领,他们顺利从西山的捷径离开到凡间。汎兰有些伤感地看着他们。眼睛盯着姬发一动不动。姬发感觉到视线也回过头,发现是她,笑着上前问道:“跟我走吗?帮我出谋划策攻守护西歧。”
汎兰摇摇头。“我是伏曦神座下嫡传的唯一女弟子。不能离开南山。这次能带你们出来,是因为得到了伏曦神的指引。因为,如果没有我带领你们,你们是绝对到不了西山的。所以……”她咬紧了下唇。
“所以你现在就要回南山吗?”
汎兰点点头。“那里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我跟我师兄三人都已经熟悉了南山的气候和世间。如果来到凡尘,会很不适应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要分别了?”
汎兰点点头,拉下一边的红丝带仔细挽着系在他的右手。“记住!以后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就让红丝带来找我。”最后一个转身,拉起另一道红丝带飞了起来。“希望你们最后能得到胜利--”声音很大,他们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姬发不由得伤感起来。因为汎兰的离开。同时,也不住为汎兰扼腕,那样一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终生都必须得呆在南山不得进入凡尘,这个虽然是一种福气,但也是一种折磨。一种难以言喻地和无奈地折磨。
人虽然是人,但也因为是人才拥有了一切可以拥有的感情。可以随性的笑,随性的哭。嫉妒、怨恨、情爱、痛苦、伤感等等,享受一切上天赐予的,感动一切上天赐予的。自由、毫无羁绊,风一样飘忽着。可以随性而行。这些便是神人所无法具备的。他们虽然是由人类中的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却必须得舍弃一些普通人所具备的情感,清新寡欲一生。超脱者,自然得道,未超脱者一切重来或者打回原型。多少年千古一线的挣扎。苦哉!怨哉!
王季上前拍了拍姬发的肩膀。“二公子,汎兰姑娘走远了。”意思是,我们该启程上路了。
姬发看了看地形,居然是佳梦关附近,叹气。他们已经没有了盘缠,没盘缠就无法买马,没有马作代步工具,他们是很难离开佳梦关。但,他有红丝带。还好,汎兰留下了这个东西。就是不知道是否能如同她一般自由能自由操控了。
“云山远吗?”姬发问王季。
“再远的地方只要有了它便不远了。”王季指的是汎兰赠与的红丝带。
真的是不太远。似乎不过一盏茶功夫,他们便在云山脚下降落了。王季和姬发从红丝带上下来。不一会儿,红丝带便回复成普通的模样在空中飘移。姬发拿着它重新系回手腕。就在这个时候,“柴夫”率领大队人马赶到,把他们给团团围住。姬发抬头看天空,果不其然,那个彩翅鸟正在上空盘旋。彩翅鸟在他们没有怎么注意的情况下一同跟随去了南山,过冰山,走火海去西山,又从西山返回凡间,然后又跟来云山。姬发倒是对余德如此快速的行动力赶到由衷的佩服。
正文 水晶卷一(60)
“你到底是谁?你为何要这么跟我们纠缠不休?”姬发的神情很镇定。
“柴夫”没有言语一个挥手,他身后的士兵如同在南山底一样把他们给团团围住。“谁最先抓住他们我重重有赏。”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莽夫,那些士兵虽然看起来已经风尘仆仆,但听到了有奖赏,一个二个都打起了精神往他们步步逼近。姬发摇头。现在殷商还能有奖赏可发吗?在这样一个贫瘠的土地上还能诈得出多少油水来?比起钱财来说,现在的殷商给予生活物资似乎更为体贴。可惜,这些士兵们脑袋根本想不到那么多。最基本的钱财保障才能买到最基本的生活物品。他们为了殷商效命,无非就是为了那些军饷,好让家里的眷属能过上比较好的日子,才是出来拼命。纣王无道,拼了命至少还有一个活路,不拼命,连活路都没有。谁知道那个昏庸的纣王一个什么新念而起要修建什么的,抓他们做奴役岂不是更为辛苦!
王季拿出了鞭子,姬发犹豫手上多了一个盒子,略微行动不变。但,他还是进入了备战状态。余德看见了他手里精致的盒子,对着姬发问道:“羽衣呢?先前一直被你藏在怀中的羽衣呢?”“柴夫”这么说的同时,“羽衣”姬发和王季愣了愣,两人对看一眼,最终想起了那个在火海中灰飞烟灭的“翅鸟”。同时,两人心里也一阵心悸。一路上,他们从来都没有拿出过“翅鸟”为何他会知晓呢?
这个“柴夫”当然不是真正的柴夫。他只是天赋异炳,天生对世间的灵性之物有所感觉--鼻子能够闻得到平常人所闻不到,属于灵物特有的灵气。他们当然不知道,早在他们买马的时候,一旁的他便感觉到姬发身上不同寻常的灵气。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非常肯定姬发身上带有某种他所没有的灵物。特殊的喜好,注定了他的生涯。落草为寇除了被昏庸无能纣王所逼之外,最主要的,是他希望能够得到天下所有及其灵性之物聚集在身边。拥其一生。之所以肯定姬发身上所携带的是“羽衣”,是因为他半夜曾经潜入过姬发房间的外围,亲眼看到过。可惜因为被护卫所发觉,不得不迅速离开而没有得手。于是,他就计划乔装成一个柴夫,跟随在即。可惜,依然没有得逞。不得已,他只有暴力抢夺。现在好不容易再度遇到他们,又惊喜地发现他们身上又多了一样世间及至之物,更加欣喜若狂。恰巧,现在那些护卫不在他们身侧,多对少。这场战斗他绝对有胜算。只是,被吸引一直追寻至此的那件羽衣的灵气居然在他们身上再也寻不到半分。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为什么我要回答你。”面对“柴夫”的冷静,姬发显得很冷静。
已经确定羽衣不在他们身上。“柴夫”继续开口。“把那个人手里拿的那个盒子给我夺过来。”
两人背对背地站着。面对几乎有着尽千名士兵的围剿,形势相当严峻。其中一个士兵扑了上去,其他的也跟着前仆后继,于是,两人便各自打开了。因为“柴夫”点名要姬发手里装女娲石的盒子,所以,围攻姬发的人更多。姬发为了避免盒子遗失,他不得不只用一只手去挡敌。想当然的,手中的动作没有原来的流畅和拥有力道,破绽百出。经常被人逮到空隙挨了好几下。头顶盘旋不去的彩翅鸟也飞下来,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个俯冲的狠啄。痛得他失去平衡跌倒在地面,众士兵见状,纷纷扑了上去。被压在下面的姬发动弹不得,手上的盒子被夺了过去献给了“柴夫”。王季见状,大吼着,准备脱出重围重新夺回盒子,不料,就因为这么一个分神,导致另外一边拿着兵器的士兵挥舞着兵刃砍了过来。危难之际,天上突然娇叱一声,跟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天而降的,还有一道流光。噼里啪啦在她右手上缠绕作响。如同闪电的流光不停地在闪烁,但,并未见它把女子的手灼伤得如何。
正文 水晶卷一(61)
“何人在云山下撕战?”女子扫视全场,本来冰冷的眼睛里,夹杂了些许异样的妩媚情绪。最后低头看着精致盒子里放着的石头时皱了皱眉头。正要低头去拿,被王季一个鞭子给卷了起来。但女子动作更快,她的手似乎相当柔软,畸形地弯曲成一个弧度,带着噼里啪啦炸响的流光从另外一个方向挨近鞭子,从鞭子上传过去的流光急速地通到了王季的身体,让王季一个打颤,不由得松开了拿鞭子的手。本来被卷起的盒子再度落到地上,被女子捡了起来。而另一头,扶住王季的姬发也迅速地捡起离他并不太远的鞭子收了起来还给王季。
本以为是龙吉,但那个身影和那个声音实在不像她。从阴影下走出,露出她的容貌。丹凤眼,有着尖尖地略微带有鹰勾的鼻子和总是笑着上扬的嘴角。长相并不是很难看,整个神情却有着说不出的妩媚和风情。瞬间,把离她最近的几人给迷了过去,呆愣在原地。见此现状,“柴夫”大喝一声,终于唤回了他们的神智。几人疑惑不已间,“柴夫”开了口。“在下徐亮,游荡于潼关边一带。承蒙弟兄看得起,人称‘灰狼’。现今只是为了某些事物耽搁于此。请姑娘勿见怪。”
女子眼睛斜着看他。黑墨似的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转。缓缓吐出勾人心魄的语言。那软软的语调,夹杂着本身带有的香气朝徐亮飘了过去。却并未如预期般的把他给迷倒。见到此,女子有些恼怒。“云山下不得血腥厮杀,你们不知道么?”
“在下只是……”
“要干什么你的地盘去,云山下不得混战。”
“你又是何许人?”因为被驱赶和眼前女子明显的包庇趋向,徐亮心里很不是滋味。耐性全无,自然也没有了礼数。
“我是何许人与你何干?”女子手上的流光没再看见,但她伸出的手臂前方,自然向下弯曲的手指头与指甲间滴出了数滴液体。液体落到石头上后,冒起阵阵青烟,而石头被滴到液体的地方便慢慢凹了下去腐蚀融化掉。“再不走便如同此石。”
如此的力量,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众士兵后退了一步,徐亮朝女子狠狠瞪了一眼。率领部队离开了。看着绝尘而去的队伍,女子转过身,看见姬发,直接走到他面前,仔细地看着姬发的脸。丹凤眼里的眸子转了转,无限温情。“你就是姬发?”
姬发答道:“在下正是。请问姑娘是……”
女子呵呵的一阵怪笑之后慢慢贴近姬发。很想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对他妩媚地骚弄风姿,但无奈于矮小的身材根本让她无法做这个动作。她气愤地在原地直跺脚。王季走了过来。
“奇拉!请问龙吉在吗?”王季曾与龙吉有过几面之缘。自然知晓奇拉正是龙吉左手上一直不离开,可以变换成任何生命体的蛇形手镯。大概受到云山的灵气影响幻化成人。
“你是谁?”
“在下是西歧辅佐臣王季。曾与龙吉有过几面之缘。”女子收起了刚才面对姬发的无限妖娆仔细打量他。最后把盒子还给姬发冷冷开口:“跟我来吧!”两人跟着她的脚步往山顶而去。
上山的途中,姬发问王季,那个女子是谁?王季笑而不语。看问不出什么,姬发也就只有把这股好奇埋藏进心里。他知道,时候到了的时候,王季一定会说。
云山虽然看起来也同样高耸入云,但走起来,要比南山路程短了许多。感觉过了好半会儿,两柱香的功夫他们便到达了山顶。才刚气喘吁吁地迈出一步,抬起的头也同时听到了优美的歌声。只是,那个歌词和旋律跟他们所熟悉的完全不一样。有一种异国风情充斥其中。女子对着前方俯首。“姬发和王季已经带到。”
正文 水晶卷一(62)
就听见嗯地一声。只是略微简单穿戴的龙吉浑身透着一股湿度,头发水淋淋地从另外一个地方慢慢出来。很明显,她刚才应该是在沐浴。
“你下去吧!”龙吉拍了拍她的头。“我呆会儿去找你。”龙吉对她摆摆手,她默默退了下去。看着龙吉,王季对姬发道:“这位便是暂居云山的龙吉。”
姬发对龙吉炯异于一般人的相貌好奇不已,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随即拱手。龙吉也朝他礼貌性的点点头。“你们是来借金刚杵的吧!”
“你如何得知的呢?”
“汎兰早就送消息过来了。”
“汎兰?”姬发扒开王季走向前问。“汎兰来过了?”
龙吉的眉毛挑了挑,意味深长地看着姬发。“汎兰来没来我这里你很在意是不是?想见她是不是?”
原本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姬发却因为龙吉的调侃而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汎兰毕竟在我们成功借到女娲石的路途中帮了我们不少的忙。感谢一下她也是应该的。”
哦了一声,带着长长的尾音,龙吉决定不再调侃这位尚还稚嫩的西周之王,让另外一个女童拿过盛放在丝帛上的金刚杵。“金刚杵说起来也并不是我的东西。只是一段奇遇被友人赠与而已。拿去吧!女娲石虽然是借用,但却是还不了的东西,而我这个却是必须要还的东西呀!别忘了。是要还的。”龙吉再三强调把金刚杵交给了姬发。
点点头,王季与姬发从云山上下去。不料,在山底还是遇见了徐亮带领的人马把他们迅速包围。姬发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所有的东西都给借全了,正要踏上返回的途中时,却碰上了这么一个阻碍。还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阻碍。这个男人,这么想要这些宝物啊!姬发拍拍手上的尘土。刚才他下山的时候不小心被石头给绊了一下,还好是给扶住了树才是没有摔倒,但手上已经是满手的尘土。
“你等就此奉上,我还能给予你们全尸。”
王季仰天长笑。挥起他的鞭子就朝围上来的士兵打了过去,士兵悉数后退一步。这个时候,奇拉就像护送他们进入云山一样,突然从云山上跳了出来,娇叱着把手上的流光掷了出去,对准了每个人脚下站立的地方。彩翅鸟吓走。王季得以抓住这个空隙把姬发拉出了众人的包围圈。徐亮见状,立刻要彩翅鸟赶紧再度跟随。奇拉甩出手上的流光把彩翅鸟打成两半,随即拿出怀里一直揣着的瓷瓶拔开盖子朝彩翅鸟分成两半的尸体上丢过去。嘎嘎一声。彩翅鸟惨叫后,原本应该分成两个的身体突然之间变成尘土,灰飞烟灭。
奇拉站立原地,斜着眼睛看徐亮。刚才就在他们下山离去之后,龙吉来到她的身边命她快快下山协助姬发等脱离麻烦的纠缠,好令他们能早日回到西歧。奇拉再度跃了起来,高声喝着,“快走!”开始跟因为死了彩翅鸟而红了眼睛的徐亮展开战斗。
姬发在红丝带上不住回头。看那位名唤奇拉的女子感觉她的危险,拍了拍王季的肩膀。“王公,我们回去帮那个奇拉吧!我怕她有危险。”
王公不语。姬发再叫。王公还是不语。姬发着急了,准备在空中从红丝带上跳下去。被王季一把拉住。姬发有些恼怒。“太公,人家是来救我们的,怎可放着她与潼关的徐亮厮杀不管呢?”
王季一脸严肃,眼睛炯炯有神且笔直地看着他。“二公子是谁的孩子?”
“是西伯侯姬昌的。”姬发毫不犹豫地回答。
正文 水晶卷一(63)
“那么你又是来干什么的呢?”
姬发住了口。他知道王季要说什么,也知道王季想要表达什么。只是,虽然作为一个领导者在某些时候确实必须得要付出代价和牺牲某些东西。但,这只是指必要的牺牲。而在他们可以挽救和能挽救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进行不必要的牺牲?“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太公,那个女童是帮助过我们的人,就这样弃之不顾吗?”
长叹一声,王季走上前几步。“二公子,大公子还在西歧等待你的归来。在羑里被囚的主上也在等待我们的救援。我们目前要做的,只是回去西歧而已。放心吧!奇拉不会有事的。”
“真的?”姬发不太相信。那个徐亮身上除了彩翅鸟,必定还有其他的许多宝物。光凭一个奇拉是绝对应付不了的。
“当然。要知道。目前是谁暂居在云山呢!”听到这句话,姬发总算放下一半的心跟着王季乘坐在红丝带上往西歧的方向飞去。
回到西歧,因为担心奇拉的安危。姬发感觉头疼不已,双手撑着额头埋首于双臂中。王季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掀开帘子离开了。不一会儿,伯邑考进来。“姬发,怎么了?”
姬发起身走到他身边,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异常慎重地说。“我想去殷商,殷商的王宫。王兄帮我。”
伯邑考很是震惊。“你……要去殷商朝歌王宫……”
“对。”
他已经借助到神的力量,有了神的力量保护,西歧绝对会日趋强盛。作为殷商的属国--周,跟殷商的对比也日趋强烈。再加上公刘、古公皽父喝王季等人的积极辅佐。其势力已在江、汉流域造成了一定影响。这个是他一直冷静分析的事实。所以,在这些目前条件的成熟情形下,势必要去殷商救父了。奇拉生死未卜更加刺激了他对于父亲安危的担忧。
已经七年了……
丙
七年的时间,伯邑考和姬发在独立中成长,日夜挂念着被囚的父亲。不知道他是否能在纣王的囚牢中安然渡过。那日,姬发找来伯邑考商量,是不是已经到了应该主动前往朝歌营救的时候了。似乎那个夜夜笙歌的纣王已经遗忘了牢笼中被囚的人,如果再这样下去,西伯侯大概会在牢狱中了此残生。这个是姬发、伯邑考和众家臣不愿意见到的事情。西歧的强大绝对离不开西伯侯。
“我去吧!”听姬发跟众家臣商讨半晌,一直沉闷的伯邑考突然开口。
姬发愣了愣。“大哥,已经说好了我去。”
伯邑考摇摇头。“我去比较合适。你就留守西歧吧!”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父亲议事的寝宫,回到他的琴室,看着琳琅满目的琴呆立好半晌。门口传来一阵吱吱声。他回过头,对门口探头探脑的白猿伸伸手,哧溜一下,白猿便串上了他的肩膀,站立着,双手在他的头发和脸上不断抚摸。
吱吱的声音一直间歇性的从白猿的喉咙里发出。像是感觉到他的心情在安慰着什么。欣慰地拍拍它的手。伯邑考轻轻叹口气。这个白猿跟当年的琴石一样,是由臣服于西歧的某诸侯赠与。据说,它并不同于一般的白猿。由天地灵气的山林中生存,自动跟着有缘之人走出山林。并带给有缘之人无比的福气和财富,直至有缘人自然死亡。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白猿的有缘人。他只知道,当白猿被奉献上来时,它的眼睛就一直看着他,没有移开过。当牢笼打开,它便一哧溜地奔到筵席旁他坐的地方,攀上肩膀再也不肯下来。父亲大笑,极度称赞白猿的机灵。便跟当年的琴石一样,当场赠与了他。从那以后,白猿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他吃饭,白猿也吃;他梳洗,白猿也自行梳洗;他睡觉,白猿就静静地靠在床边。从来没有闹腾过,倒是非常贴心地无数次拟人化地来安慰他。比如现在。
正文 水晶卷一(64)
任其呆在肩膀上。他继续看着琴室无限感慨。
很久没有弹了,指间生疏了许多。这个琴室,似乎也跟着他逐渐的生疏而变得寂寥无比。以往,只要他进来,琴音就会随着指尖的流动而开始回荡。如今,他角色变了,如同其他人一样,作为一个欣赏的旁观者到来。看着琴,微笑赞赏些许,却不再去抚弄它。紧绷的弦未经过调整,已经开始松懈,琴板上也因为长久没有人进行活动,在弦的阴影下,布满了灰尘,张牙舞爪地。
他不太想弹琴了,因为干涸的心灵不再波涛汹涌,没有任何的激情。勉强去抚弄,也只会出现一些生涩地,无法连贯的音符。然后,他就会开始想,想那美丽的脸。想白净的脸上那双美丽而沉静的眼睛,闪烁着灼人的光芒,感染着他、吸引着他。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伸张而龛合。微微颤动。虽然只是一种颜色,却如同停在花朵间蝴蝶的翅膀。散发着迷人的沉香。令他如同中了毒一般,在七年间,无时不刻地想,从未间断过。
父亲说,儿啊!要以大局为重。一句沉甸甸的话就把他给压垮了。垮得一塌糊涂,垮得无法自我。所有的行动、思考、和生活就开始偏离他自己,开始往长辈所期望的轨道上运转。抛弃一切他可以得到,也想得到的东西。谈不上牺牲,因为这个是他--西伯侯的长子应该做的事情。
早就在后悔了。如果当初,他进言让父亲把继承传给最适合的姬发,他是不是会自由许多?应允妲己母亲的提亲,然后快乐的生活。或者说,如果苏护不是崇候虎的属下,以及苏护不是那么刚直不阿的性格。如果是这样,至少妲己不会入宫,进入到那个他再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同一个时代的两个人,生存在不同的立场。身份变化,悬殊莫及。也让他永远也无法再回头。
妲己……那个妲己呀……
铮!食指在琴弦上从上往下一划。自然流动的声音再度倾泻。颤动着、回荡着。
“大哥,终于开始弹琴了吗?我好久没有听到你的琴音了。”门口的姬发站立,对这门内的伯邑考微笑。白猿朝门口的姬发手中的水果吱吱叫了几声。了解意思的姬发朝它丢了过去。纵身一跃,为了那个水果,白猿从伯邑考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待站立后,似乎感谢般朝姬发点点头随即奔出门口不见其影。
看着灵巧的白猿远去,伯邑考笑了笑,无限伤感。“是好久没弹了……”
“现在弹给我听听好吗?”姬发想坐,看了半天,发现没有一张干净的椅子。不由得感叹。“我说大哥呀!你是不是应该叫人来这里收拾一下了。再不让人进来,这里真的要被灰尘给压垮了。”
铮!他又从上而下的划了一道,像是上了瘾。准备在颤抖的回音后再继续。“我不想让人来打扰这个屋子。有灰尘就有灰尘吧!”
“真不打扫?”伯邑考摇头。“那也总该有个地方让我坐吧!”
“你刚才还没有坐够吗?”伯邑考挑眉。
“坐习惯了嘛!”没找到一块干净的布来擦,总不能拿自己的衣服在上面磨蹭,于是唤来女仆。“大哥。我擦张凳子可以吧!”
看了看姬发站立和挑选的椅子,他无言地点了点头。
“大哥。刚才的决议你能改变一下吗?我们已经都定好了,由我带酒、礼品和女人进朝歌见纣王,你留守西歧啊!”
“为什么是我留守西歧?”伯邑考立起身不再拨弄琴弦,微微便过头面对他。
正文 水晶卷一(65)
“一直不都是你留守的吗?”姬发为他这个问题感觉有点奇怪。
“你认为我适合留守吗?”
“什么叫适合不适合?”姬发更奇怪了。
“姬发。”伯邑考走近。“你难道就从不觉得,比起我这个哥哥,自己更适合作为继承人继承父亲的一切吗?”姬发呆了,眼睛瞪得跟铜玲似的。“而且,家臣也比较服你。因为一些决策和意见,你的总比我的要有用得多。其中的思考和运转模式,已经能看得到令人欣慰的结果。”
“不是。大哥,我……”
“听我说完。”他按住想站起来的姬发,打断他的话。“我带礼品、酒和女人去朝歌解救父亲。这是一趟危险的差事。很可能一去不复返。所以,你要做好一些的准备。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姬发的眼神已经开始坚定。
“先答应我。这样我才能放心去朝歌。”
“我答应你。”
“如果我真的发生意外。帮我照顾妲己。”
两兄弟彼此对视,都看进了对方的心里。一起长大,亲密无间的血亲就在这个染满灰尘的琴室里进行了简单的告别。
“好。”姬发肯定而慎重的回答。
伯邑考嗯了一声点点头,走回放琴的桌子,拿起那个自己制作的,刚才略微拨弄,世间仅有的十三根琴弦的琴甩甩衣袖走出琴室。边走边说。“那样,我也能放心地去了。还有,明天不用送我了。免得伤离别。”
“大哥!”姬发追了出来在伯邑考身后大叫。
伯邑考用另外一只没拿琴的手作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脸上挂满笑容大步离去。
从来没有想过兄弟两会以这种方式告别。他亲爱的大哥,帅气地、俊朗地、优雅地,让他无限骄傲的大哥,在准备前往朝歌之前就已经作好一切打算和准备。他知道,大哥去朝歌不光是为了见纣王希望能赎回父亲,他还想见另外一个人,一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一个为之放弃了自己喜爱的琴的人。那张他们兄弟两同时喜欢和爱上的脸,正在朝歌,在纣王的身边。所以他要去,为了能见一面,还一个心愿。
七年前,因为自己未行冠礼,无法独挡一面才希望自己能长大,长大以后又发现小时候更好,可以幼稚、可以发泄、可以哭泣。不会顾忌什么。长大了就总会因为自己的成年和肩膀上的成年后应该担当的责任而束缚。瞧吧!都不可以流泪!但是他想流泪怎么办呢?是不是可以求愿说把他缩回到小时候吧!让他可以自由地放声地哭吧!
捂着口鼻,他去马棚想借由骑马奔驰如飞的感觉来化解此刻的伤感。见到那匹小马驹,那匹妲己异常喜爱,全身黑色只有额前有一撮毫无杂色的白毛的马驹的孩子。他好不容易稍微压抑下去的伤感再度升腾。那匹小马驹虽小,但毛色体型已经成型,比起他的父亲来说,显得瘦小虚弱了一些。走近拍拍它的脸。问一旁喂马的小斯。“他乖吗?”
“啊!比起它的父亲要乖多了。可能因为是雌性的原因。”
“是吗?”笑着,泪意盈然。“明天,明天就让大哥骑着你上朝歌,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让妲己见见你的模样知道吗?”
仿佛通人性,小马驹从鼻子里出气,点头嘶鸣。姬发喃喃着。“好……好……好……很好……”
一大早,伯邑考梳洗穿戴完毕时便有人前来通报。说一切都已准备好。他有些错愕,随即又微微一笑。根本不需要疑惑,会做这些的人,除了姬发不作任何猜想。看着桌上昨天晚上便已擦好的十三弦琴。伯邑考冲它咧嘴一笑,无限柔情地用锦帛包好走出寝宫。吱吱的声音从旁传来,不用转头他也知道是白猿。还是熟悉的触感。攀爬着,白猿上了他的肩膀,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
正文 水晶卷一(66)
“你也想跟我去吗?”白猿点头。他笑着摸摸它的手。本以为下午才能动身的队伍,因为姬发晚上的刻意安排而提前了许多。站在门口,看着那匹额前有一小撮无杂色白毛全身通黑的小马驹,他再度欣慰地笑了。把琴放在马背的套上摸摸它的脸。“你跟我一起去朝歌是吗?”小马驹略微扬了扬右前蹄,从鼻子里出气哼哼着。他了悟地踩着马蹬子一脚垮了上去。“那么,就一起走吧!”
绝尘而去的庞大队伍走出好久之后,偶尔回头,能看见一位缓慢跟随前行的身影。一直到出了城门,才是逐渐消失。伯邑考知道,那是姬发。
长途跋涉,终于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到达繁华的朝歌,带着这么一群庞大的队伍进入城门,似乎有点招摇过市的感觉。引起无限的注目。这些伯邑考都不会在乎,他继续带领队伍往王宫走去。迫切地希望能见到纣王,救出父亲,还有……
吱吱--吱吱--吱吱--
一进入朝歌,白猿就异常焦躁不安分地在他肩膀上叫着,随即跳下马车,在旁边跳来跳去。跑向王城的方向,随即又回来在他面前指手画脚像是要说些什么。他伸手把白猿抱进怀里,轻声安慰。认为只是白猿对一个新地方的不熟悉缘故。对白猿反常的行为不以为意。但,不管他如何的安慰白猿就是不肯安分下来。他皱起眉头。原本是想让这个白猿充分发挥他的通人性和灵性在纣王的面前表演一番以博得欢心,最大程度的争取父亲的自由。但,看到白猿这样的情况似乎这个准备并不妥当。
吱吱--吱吱--吱吱--
白猿还在叫,呲牙咧嘴。跳下地,拉着他的衣服往来时的地方使劲撕扯。伯邑考没有动。实在是不太了解白猿突然如此激烈的行为。
它是在叫他回去吗?如果被他估摸正确。答案显而易见。他千辛万苦抱着必死的决心带着一个期待和一个希望来到这里。期待能见到妲己一面,希望能够借由他的努力让纣王释放父亲。如果期待落空,至少不要让希望落空。可以放弃期待而必须得实现希望。否则,他来到朝歌就毫无意义了。
白猿啊白猿!你是否明白我的立场和处境?伯邑考在心里这么感叹着!
见到伯邑考不为所动,白猿突然跳起抓着他的衣服爬到他的胸前,伸出手正要打他的脸。被一旁的奴仆眼明手快的抓下来牢牢固定在怀里。惊魂未定的伯邑考睁大了眼睛看在奴仆的怀里还在不停挣扎,并继续对他呲牙咧嘴的白猿不由得开始心生怒气。
“我带你来是因为你希望来,而又刚好可以帮到我。如果你继续如此的蛮横无理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难得生气的伯邑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狠力甩着衣袖离开。白猿愣了愣。最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无力地垂下,最终没再有所动作。本来很大的眼睛搭拉了一半,无神地看着伯邑考离去的方向……
丁
“王上。伯邑考求见!”
正在欣赏歌舞喝酒的纣王猛地皱起眉头。大喝。“他来干什么?”
一旁的妲己听到这个消息浑身抖瑟了一下,低下头捂住心口睁大眼睛大口呼吸。
“说是……”
“说是什么啊?你快点给我说。”纣王被打断了雅兴,异常恼怒地把手里的杯子丢了过去,士兵不敢躲,硬生生地撞了个结实。于是,额头上开始流血。
“他说求见纣王,七年过去,早就迈入老年的西伯侯在牢狱里已经因为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过而受罚七年,希望纣王能收下他奉上的礼品,释放西伯侯。”不敢捂着痛处的士兵继续说道。
正文 水晶卷一(67)
“哦--”拖着长长的升调尾音,纣王摸着胡子瞪大眼睛哈哈大笑。“叫他上来。”士兵领命而去。
“王上,请允许妲己退下。”妲己拼命平复自己心跳不已且发抖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弯下腰低头请命。
“美人为什么要突然退下?身体不舒服吗?”纣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被她避开。
发现自己不适的举动,妲己匍匐下身。“请王上允许妲己退下,妲己身体确实有些不适。”
再度哦了一声,这回,音调包含了一些未知的因素。纣王伸手摸妲己的身子。“美人,你在发抖。很冷吗?”
妲己正思索怎么回答,就听见士兵已在大殿上大声报告。“报告王上,伯邑考已到。”似乎已经是避不开的情况了……
“宣--”
“宣伯邑考觐见--”
“美人,若你真不舒服就下去吧!等寡人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之后,就去寝宫看你。”
妲己领命而下,几乎是落荒而逃。纣王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嘱咐一旁的女婢安排御医查看后转过身看王座下的伯邑考。
“罪臣之子伯邑考叩见王上。”伯邑考穿戴整齐华丽而正式的衣服,带着他的琴在大殿上跪下。
“呵呵!平身--平身--”
伯邑考跪坐稳后,挥挥手,从西歧远道带来的女人和礼品和一坛坛的酒便陆续从门外进来。待一切放好,他开始侃侃而谈。“王上,当年所谓的叛乱,确实是一场误会,家父也确实受到他人蒙蔽,才是让王上以为家父与崇候虎一样叛上作乱。七年已过,家父也在牢狱中承受了责罚。请王上念在我家族为朝廷效力三代,家父曾经的功劳和年事已高的份上,释放他回西歧,臣子感激不尽。”说着,他再度匍匐行礼。琴放在了一旁。
“平身平身。别那么拘束嘛!来。喝酒。喝酒。”纣王大笑。
伯邑考起身同样举樽向纣王,把酒樽中的酒一饮而尽。刚放上桌,一旁的殿上婢女又再度斟满。
放下酒樽,纣王仔细看着殿上有点风尘仆仆,却不失美丽的女人,龙心大悦。“当年,因为崇候虎起兵叛变,寡人只是请西伯侯出面解决这件事情。未知他居然无旨进朝歌,还与崇候虎属下苏护一道。所以寡人便以为他与崇候虎已结盟。看来是一场误会,误会。哈哈哈哈--”大笑着,纣王下位到女人面前,一个一个走过仔细观察。
纣王会这么说,着实让伯邑考舒心不已。父亲的营救措施看来是向着好的一面发展,这次应该能顺利回西歧了。看着纣王酒席旁空荡荡的座位,惆怅之感从心底流传而上。看着身旁的十三弦琴,举着酒樽把酒再度一饮而尽,婢女再道,他再饮。直到纣王出声才睁开迷离的眼。才猛然发现大殿上的女人和礼品在刚才已经被陆续撤下。
“听闻你音律天下无双啊!还自制了一具十三弦琴,比平常多八根。不知可否让我听听你的琴技?”拍拍手,歌舞上殿。
“那是臣子的荣幸。”一旁大殿上伺候的男婢立刻端上矮桌,让他摆摆好琴,伯邑考想也没想多少,锵地一声,那首取名为《河》的曲子,便在大殿上倾泻出来,奔腾地,千军万马地气势压倒了正在歌舞的人。完全不搭调的旋律让她们无法继续跳下去,个个停在大殿上不知所措。纣王一扬手,便再度退下了。
仔细品着酒樽中的酒,仔细听着伯邑考的琴音。纣王觉得那些排山倒海来的磅礴气势,非常像军事的演练和战场上的缩小版,让他回想到过去的年少轻狂。那些一个音一个音不仅重,还赋有浓厚的个人色彩。音域比起一般的弹奏来说要宽广许多。所以才能弹奏出这么具有氛围化的东西。是不是因为增加了琴弦的缘故?多了八根呢!一般人可想不到做不出来吧!
正文 水晶卷一(68)
看着他,仔细端详许久。纣王的心里已然明白妲己刚才异样的举动。就算再不明白,也会从妲己偶尔的梦呓中听到的名字而得知许多。原本一次翻云覆雨最后妲己所呐喊的名字察觉不是再叫自己后,心里一直耿耿于怀,现在,那种耿耿于怀更加深厚些许。如此翩翩美男子,在妲己入宫前曾有过一段不了情隶属正常现象。至于他们之间的情为何不了,他就不得而知,也没有兴趣知道。妲己现在是他的人,全身上下,哪怕是一根头发都是他的。虽然她心中装下一个除他之外的影子让他有所不快,却也不想多说些什么。他喜欢妲己,喜欢这个任性、倔强、固执的女人。比起后宫其他的妃子来说,她并不是可爱温柔的,有着自己的意识,甚至是不愿意完全服从他的,但他喜欢,喜欢这种真性情。作为王,居高临下,看多了匍匐服从的人,像傀儡,让他见了就烦。女人是用来哄的,只要对她好,让她感受得到你的真情真意,没有人会跳出去。不过,前面有段日子妲己看起来却有些不一样。至于是怎么个不一样法,在他察觉还没好好研究发现前又突然变了回来……
锵!当听得正起劲的时候,一个代表开始的重音符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让他吓了一跳。这个音夹杂在这个旋律里面有点唐突。
“请王上原谅臣子的不敬。刚才的琴弦松动,所以才会在中途拨弄的时候出现异样。待臣子调整好以后再弹奏给王上听。”伯邑考匍匐鞠躬。
“无妨无妨!寡人倒是特别喜欢这个旋律。不知卿家是否愿意把曲谱留下,让宫廷的演奏师学习,也好让寡人能天天听得到。”
“臣遵命。”
纣王点点头。“你的琴现在不能弹了吗?”
“是的。得调整。”
“为什么不在来的时候调整好呢?”纣王问得漫不经心,却让台下的伯邑考出了一身冷汗。他来,就没打算能活着回去,可是就算死,他也必须得完成这次前来的目的,把父亲营救回去,西歧不可以没有他。还有……微微摇摇头。伯邑考沉吟作答:“回。王上,路途遥远,可能是因为颠簸,所以此琴才会有松动的迹象。待臣下去好好调整之后,再回来给王上弹奏。”
纣王嗯了一声。“那你就先暂时弹五弦琴给寡人听吧!来人!”拍拍手,大殿上的仆人便端上了一把五弦琴在伯邑考面前。
五弦的琴,他好久没弹了。虽然不管是几根弦,天下所有的琴弹起来都是一样。但音域的不同还是会让他在习惯了十三根以后略微难以调整过来。弹吧!不弹,可是无法跟纣王继续交涉,如果让他不悦的话,一切的努力都会白费。“那臣就弹另外一首曲子。请王上聆听。”
继续喝酒,吃着宴台上的食物,感受与刚才完全不一样的音律,纣王心里开始舒畅。不知道是音律的原因,还是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很明显,五弦受到限制,没有十三根弦的音域范围大,弹奏出来的东西与十三根的比起来缺乏一定的动感,但,在这个琴音天才的拨弄下,感觉还是犹如天籁一般。细细地,如同春蚕吃叶的声音,丝丝缕缕萦绕,倾诉着。有着潺潺流水、缎子一样的光滑温柔;有着黑夜中月亮一样的明亮和耀眼;像沉谭的水,幽幽地、随性地流动。
一曲终了。纣王大叫。“好!好!不愧是制造出十三弦琴天赋异禀的能人,这个曲子的旋律你也得给寡人留在宫廷,写得详细了。寡人要天天听。哈哈哈哈--”豪迈的笑声直冲大殿的顶端,似乎大殿都在摇动般,在这个熊腰虎背的男人的笑声里扩张。络腮胡子一根根硬挺地竖立着,随着每一次发自内心的大笑而颤动。
正文 水晶卷一(69)
伯邑考领命,低头匍匐的眼里出现这样一幕。拥有绝对权利而霸气的英雄式男人,搂着拥有举世无双美丽而娇柔的个性式女人。一幅画般,搭配得天衣无缝。而他呢?又该站在画的哪个角落?
“不知王上对臣的来意有何决定?”
“明天再说吧!”
“王上……”伯邑考错愕地抬头。
“你今天远道而来,也累了,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可是王上……”
“来人!”殿上服侍的男婢上前。“把爱卿带下去好好休息。好生招待,可别怠慢了!若有什么不好,寡人要你们提人头来见。”
男婢战战兢兢地打了个哆嗦,忙匍匐点头不住说是。伯邑考还想说什么,刚张嘴,又被纣王打断。“还有,爱卿啊!今晚修好你的琴,明天寡人还想听听你的绝世音籁。”伯邑考闭上嘴巴,服从地,缓慢地匍匐行礼恭送纣王的离去。一切……只有一切等明天了……
二十七
姬
姬,贞吉。观姬,自求口实。
彖曰:姬,贞吉,养正则吉也。观姬,观其所养也;自求口实,观其自养也。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姬之时大矣哉!
象曰:山下有雷,姬;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
甲
妲己回到自己的云仪宫,直奔床头,一下子扑上去,把脸深深埋进床褥里,胸膛剧烈起伏着。
一旁的宫廷女婢出声询问。“皇后娘娘……”
“下去,都下去。”闷声从床褥里传来,女婢们相互对看一眼匆匆离去。
他来了!他来了!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来了。带着大量的礼品和女人,为了挽救西伯侯而来。怎么都不会忘记自己,伯邑考在母亲提亲拒随后自己匆匆跟上去自刎的逼迫下而显现的他的真心,和真心后的吻。她高兴,为那个终于面对自己真心的男人;她伤心,为那个两情相悦到最后却无法在一起的男人;她怨恨,为那个无法自由和无从反抗的男人。来到朝歌,面对统领天下的王。一切成为定数的时候立下誓言,永远都不要再去想他,但,却又总在寂寥的午夜后,蹦出那个修长儒雅的身影。笑着,笑得灿烂、笑得温柔、笑得宠腻、笑得多情。呼唤她,软软地。
妲己--妲己--妲己--
“别叫,别叫,我让你别叫了。”捂着耳朵,她在床上大喊。翻腾着,不断滚动。最后因为小腹隐隐传来的疼痛而作罢。如果疼痛可以减轻魔音穿耳她倒是愿意它继续疼下去。可惜,世事难以如愿,如果能如愿,她当初也不会被迫进宫,也不会被九尾狐附身了……
叮咚的琴音从大殿传来,是那首《河》。那次从西歧回家路上帮他取的名字。她还记得当时的情景,车上,她想再听那首气势磅礴的曲子,他弹,奏毕她问名,他说没取,于是她便帮他取了名。然后他们笑,除了相拥外,其他一切的气氛都是尽在不言中。她能感觉得到他的情,能感觉得到那身躯里深深隐藏的东西是如何的波涛汹涌。当初一切美好的感觉,终于在他即将返回西歧的路上得成正果。可惜,为了爹爹,纣王的强硬逼迫令一切都烟消云散。让她几乎以为是假的,一场梦,被驱逐和剥离。
那男子最后说,如果,你不是苏护的女儿;如果,我不是西伯侯的长子;我们会更加快乐和幸福。
当初,不太明白这番话的意思。直到父亲隶属上司,崇候虎的叛变,进宫,经历后宫尔虞我诈的洗礼后,才从中了解一二。崇候虎早就有反叛之心,一直在秘密筹谋划策。那一次西伯侯路过家门进来休息一宿的旅程,应该是受邀前往后返回的路程。西伯侯没有答应,政治上,两个本来相安无事雄踞一方的霸主突然间成了敌人,因为顾忌父亲所隶属的身份才是没有在冀州多住,也没有答应带她前往。
正文 水晶卷一(70)
他们的幸福,就算没有纣王的横插一刀,一样也是充满荆棘。但,还在没有体验到被荆棘刺痛的感觉之时,她就因为一场阴谋和一个意外而偏离了通往荆棘的路程。
有些后悔当初大胆悄悄跟随而去的行动。如果没有跟随,她会一直呆在冀州,不会与西伯侯家有任何交集,不会在不得不前往朝歌之时肝肠寸断;也不会在今日思潮翻涌。不对。如果崇候虎没有邀请西伯侯、如果西伯侯没有路过冀州停留一宿、如果姬发没有拿出琴石,一切的如果没有发生,就不会出现因果。她也不会有那些感情和经历。
可是,万物是发展的。前进的步伐不可能因为现在的任何原因而回退,因为时间不会停止。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怎样的去假设如果都是不可取。而且,现在和以后都已经注定。她是妲己,商朝的王后,纣王的妻子。容不得她再有任何的遐思了……
听到锵一声,是琴弦断了吗?她想去大殿看看,想想,又觉得不妥。贸然前往,与礼不符。而且,她刚才是自己要求退下……
“皇后娘娘,御医求见。”门外的女婢禀报。
御医?对了。是她用的借口。“叫他们退下,我并无大碍。”
“禀皇后娘娘,王上交代过,一定要臣仔细查看,确定皇后娘娘无恙,否则,如果出现什么闪失,是要提头去见的……”老迈而可怜兮兮的声音跟着她的语音后响起。她叹口气。
“进来吧!”
嘎吱!门开了,老迈的御医徐徐而行,来到妲己躺下的床边坐稳。“请皇后娘娘伸出左手。”
妲己伸出手,在床上喃喃着。“我真的没有大碍。”
御医不言语,老态龙钟的脸上布满的皱纹搭拉着,眼睛闭了起来。感觉那个眼帘下垂许多。随即,不久他立刻睁开眼睛,欣喜地跪了下来,道:“恭喜皇后娘娘,您已经怀胎两个月了。只是因为刚才的激烈活动而使得胎儿的依附变弱。待臣调和几幅安胎药服食就无大碍了。”周围的女婢跪了一片,齐声大喊。“恭喜皇后娘娘。”
妲己呆了、愣了、傻了,她完全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怀胎?是说她的腹内已经开始孕育生命了吗?王上的孩子?“你们都退下吧!”她挥挥手。“还有,不许把这件事情张扬出去,我会自己跟王上说。”御医于女婢领命退下。
又是一个人了,不。两个。摸着小腹,妲己不知道应该如何看待这个身份的转变。刚才还是一个妇人,现在已经是一位母亲。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底升腾翻滚着。
再度听到琴音,这次弹奏了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旋律,温柔地、轻轻地、低速般在耳边旋转。像孩子稚嫩的声音在呀呀张口哼哼着。
这首是《细语》。因为像情一样的缠绵细语,妲己才是为它取了这个名字。
不管《河》还是《细语》都是那段在西歧的日子里,伯邑考创作出来的。当时都没有名字,护送她回一躺家之后,都有了可以称呼的词。旋律,也因为点了睛而更加生龙活虎起来。只是,这个音域没有她熟悉的那么宽广,应该是换了琴吧!十三弦,换成了五弦。大概,真的是断了……
想到这里,她倒是很意外。伯邑考对于琴的喜爱程度,尤其是自创的十三弦琴的喜爱程度远远超过了任何事物。每天都调制弦的紧绷度,自己擦拭灰尘抹上油,一切不假借他人之手自己精心保养着。所以,那十三弦琴的音域才永远纯正,才会弹奏出动人的音色,才会那么扬名天下。刚才沉浸在伤感中,情绪一时没有调节过来,现在想来,刚才弹奏《河》的十三弦琴音色比起以往要相对弱许多,还夹杂了丝丝的杂音,有的音符还因为弦过于颤动而略略走调。他一直没有好好调整吗?那么爱琴的人。
正文 水晶卷一(71)
乙
一团金色光芒飞旋不休,完全裹住了持棍者的身影。山崖上朔风呼啸,卷起一片片积雪,但积雪一触到这团金光就四下迸散。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宽达数丈的雪霰之球,其中跳动着一颗金色的核心,这核心涌动不休,充满了力量。
在山崖一侧,一位中年人正盯着金光,手拈胡须,沉吟不语。
金光越来越急,所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响。突然间金光中传出一声大喝,光芒倏然飞了起来,径直撞向山壁。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碎石如雨一般崩落,山壁已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金光随即止歇,露出一个少年的身形,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脸颊瘦削,目光锐利,手中握着一根黄金棍。
少年向山壁的凹坑看了看,然后走向老者,躬身行礼。“师父,请指点。”
“嗯。”中年人点点头。“你的进境也不算慢了。这套棍法你已经完全精熟,也已能在武技中运使神力。”说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雷震子,说实话,我云震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听到老师的夸奖,少年不仅没有一点骄傲,反而更加恭谨。“师父,我比您还差得很远……”
“那是当然。”云震笑道:“你所欠缺的只是神力不足。唉,可是时间所剩不多……”
“师父,我不明白。”
云震点点头。“孩子,咱们回去慢慢说。”
两人并肩走到崖边。云震却不停步,竟然一直向悬崖中走了下去,身影“呼”地投入深谷。雷震子却是见怪不怪,毫无吃惊的神色,也跟着跳了下去。他同时吟出咒语,双臂伸开,身体悬在空中,缓缓下降。在他下方,云震也是做着同样的姿势,只不过云震肩后展开一对半透明的羽翼形状,飘然自得,和雷震子一同下降。
过不多时,两人已落到深谷的底部。这是一条宽约两里的狭长谷道,谷中遍地是土堆草坪,西侧又展出一大块空地。一条小溪在空地上蜿蜒流过,空地另一端则是三间石屋。
云震带着雷震子走到空地上,停下脚步,回头向雷震子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您曾经说过,这浮云山是东北地脉的一个大结点。”雷震子仰望头顶高耸的雪峰,峰顶千年不化的白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回忆着老师的话,继续说道:“雪峰之下,是地气汇集的地方,而雷谷这里正是地气最强之处。住在这里,可以吸取天地间的神力,提升自身的能力。”
“还有呢?”
“嗯,这里神力密集,要学习如何运使神力,会比较容易。”
云震点点头。“好吧。你现在就运使神力,用我教你的雷击术,打对面的山壁上那棵树。”
雷震子向师父所指的方向一望,只见空地对面,山谷的另一端,山壁上横出一棵老树,和人的身体差不多粗,斜着盘在山壁上。他放下金棍,双手合掌,念了几句咒语,忽然眼中精光闪烁,十指向外一挥。只听半空中“喀”地一响,一道电光突然击下,正击中那棵老树。树干一阵剧烈震动,几根较细的树枝被闪电击断,掉了下去,老树的树干却没受什么损伤。
云震笑着摇头。雷震子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师父,我只练到这种程度。”
“嗯。”云震抬起双手,也摆出和雷震子刚才一样的姿势。几句咒语过后,云震十指展开,蓦地向前一甩。一股疾风从他指尖射出,呼啸着向数十丈外的山壁奔去。
疾风卷起地上的尘土雪末,雷震子顿时眼前发花。透过迷朦的粉尘,他看到这股风到了半途,已经挟带起大团雪尘水雾,越来越粗。到达山壁的时候,风柱中甚至已经闪出明显的水光。眩目的电光突然闪现,如同一柄凶狠的巨矛从空中刺下,瞬间击中老树。随着一声震耳的轰响,山壁上石块飞溅,碎渣乱飞。
正文 水晶卷一(72)
等到一切平息下来,雷震子看到那棵老树已经没有了----不仅如此,在那附近范围约三十丈的山岩都已崩陷,山壁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凹洞,断面全是焦黑、暗红的颜色,还在冒着青黑色的烟。
“老师神术,我差得太多了。”雷震子惭愧地说。
云震却摇头道:“不是这么说。孩子,待我仔细解释给你听。”
两人走进石屋,分在蒲团上坐好。云震问道:“孩子,我教了你七年,你学得也够快了。不过你想,要练到像我这样的程度,大约要多久?”
“这……”雷震子犹豫片刻,“我想,我再练三十年,也不及您的十分之一。”说到这里,雷震子低下了头。“我真没用。”
“话不是这么说。”云震笑道:“我不是说了吗?你所欠缺的,只是体内神力不足。我所教你的风雷二术,全是以神力为凭依。要是能补强体内神力,那就一切都好办。现在我就想办法补充你体内的力量。”他向对面山壁一指。“你到那边去找找看。”
雷震子依言退出石屋,穿过空地,向山谷另一侧走去。
云震看着雷震子的背影,脸上忽然现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他轻轻抬起双臂,突然用力一抖。只听一声怪响,云震的两条手臂竟然从肩膀上脱落,掉在地上。断臂的截面却没有鲜血,只流出一些灰绿色的液体。
云震脸上肌肉扭曲,看起来非常痛苦。他忍着疼痛,念出咒语,地上的两条断臂倏地飞起,化为两道青光,向对面的山壁飞去。
雷震子并不知道背后发生的事。他走到山壁前,看着刚才老师的雷击所造成的破坏。山壁凹坑一片凌乱,地上有几截粗而短的树干,都已烧得焦黑。他正在茫无头绪地寻找,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某种野果在附近。
雷震子愕然四顾。很快他就发现,在一截断折的树干上,一根横枝上挂着两枚类似杏的小小果实。他一边奇怪这里怎么会有杏,一边蹲下去察看。奇异而浓烈的香气立即传进他的鼻端。雷震子只觉得脑中一阵迷糊,顺手就把两颗“野杏”摘下来,凑到面前。只觉得香气越来越浓,竟然难以抗拒。雷震子咽了下口水,就下意识地把它们丢进嘴里,几下就嚼着吃掉了。
这两颗野果一下肚,雷震子忽然觉得肚子里像火烧一样。他吃了一惊,立即站起身来,却觉得肩后发痒。还没等他伸手去抓,就觉得肩骨一震,“蓬”地一下,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伸了出来。
雷震子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只见两片肉乎乎的巨大翅膀拖在身后,直垂到地上。他“啊”地大叫一声,赶紧伸手去摸,果然,这两只翅膀正是从他自己肩膀后面伸出来的。翅膀和肩后紧紧连着,连接处非常自然,就像它们一直就长在那里一样。
雷震子惊得目瞪口呆,过了好半天,又是一声大叫,飞步往回跑去。那两片翅膀拖在身后,扫过地面,哗哗作响。
他一直奔进石屋,大喊:“师父!师父!我我我……”却见云震坐在一幅草帘的后面,背对着他,盘膝而坐。
“哈哈哈!”云震隔着草帘大笑起来,随即说道:“孩子,不要慌。这对翅膀,我已经为你准备了很久,以后它们就是你的了。听好!我现在教你如何控制他们。”于是念了几句咒文。
雷震子按着咒文念诵,肩后忽然一抖,翅膀倏然缩回身体内。他再念下一段咒文,翅膀又伸了出来。这样几次伸缩,不仅随心所欲,而且雷震子感觉到,当翅膀伸出来的时候,他体内力量似乎一下子增强了几十倍,神力激荡,身体几乎要凌空而起。他的惊恐之心早已退去,又惊又喜,叫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正文 水晶卷一(73)
草帘里的云震笑道:“这风雷双翼,左翅为风,右翅为雷。你现在出去练练,把我教你的术法都试一遍。”
雷震子依言走出石屋,双翅一展,呼地飞上半空。云震在石屋中听着空中风声厉吼,雷鸣阵阵,伴随着一处处山壁崩塌的声音,脸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雷震子才回到石屋。他性格比较沉静,但这次却控制不住兴奋,大喊道:“师父!真厉害!这,这太厉害了!”
云震却不回答。
“师父?”雷震子疑惑地掀开草帘,立即吃了一惊。只见云震斜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吓了一跳,急忙去扶,手一碰到云震的身体就立刻僵住了。
云震的双臂不见了。
雷震子惊呆片刻,立即把云震扶到草席上躺好,一边叫道:“师父!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他连叫了十几声,云震才缓缓睁开眼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没事。孩子,你坐好,我有些事情要说给你听。”
雷震子含泪跪在云震身边。云震沉吟片刻,说道:“孩子,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吧?”
“嗯。您说过,我是西歧姬昌的儿子,一出世您就把我带到这儿来了。”
“确是如此。不过,孩子,你却不是姬昌亲生的。”
不顾雷震子疑惑的目光,云震继续说下去。“天地之间的神力分为三类。其一是混沌神力,那是天地未开之前就已存在的力量。其二是太初神力,乃是始神盘古所化。太初神力有小半残留人间,大半则被几位神祗吸取,自女娲、伏羲、祝融、共工以下,无不受惠于太初神力。但各位神祗吸取太初神力后,又与本身结合,形成新的神能,这便是第三种神力了。几位神祗的力量同出一源,却各有不同。”
“太古之时,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交战,共工战败,爆体而死。但其精魂并未灭绝,神力更是散落于人间。孩子,凡人若是得到神力,可称为半神,但半神人数量极少。而共工神力一散,却造出一大批拥有神力的半神人来,与天上星宿对应,正是一百零八位。我也是其中之一。”
“难怪师父你那么厉害。”雷震子听得入迷,忍不住插话。
云震笑道:“孩子,你也算是一个。”
“我?怎么会?”
“呵呵,这一百零八股神力,化入一百零八凡人身上。凡人寿命有限,虽然成为半神,仍然有死的时候,更何况半神人之间偶尔也会有争斗。半神人死去之时,身上的神力便会去寻找下一个宿主。因此自太古到现在,这些神力一直传了下来。不过,商朝先王武丁在位之时,为平定天下,求得上古五方龟甲,铸成一柄‘照胆’剑,武丁用剑之时,天地间神力激荡,这一百零八股共工神力也受到影响。有些变强,有些变弱。此后又过几百年。如今这商纣王出世之时,不知怎么竟然唤醒了共工神魂。”
云震喘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时天现异象,所有半神人都受到共工神魂吸引,神力被吸去不少。这些被吸回去的神力却都归于一个人身上。那人名叫通天。他手中拥有共工遗骨,神力十分强大。”
“比您还厉害吗?”
云震点头。“半神人之中,最强的是四方神人,力量比我要高出半筹。通天的力量,还在四方神人之上。嗯,共工神魂苏醒之时,我身上的神力也被激出一小股,大半被通天吸走,却有一小股流失在天地间。我追寻这股散失的神力,找了将近三十年,有一天忽然发现它的踪迹。我追过去时,天上恰好雷电交加,这股神力受到感应,降入人间。那时西歧姬昌正好路过,在荒山中拣到一个婴儿……孩子,那就你啦。”
正文 水晶卷一(74)
雷震子听得发呆,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身世竟然是这样。
“你是秉雷而生,雷震子这名字,是姬昌给你起的,倒还真是合适啊。姬昌收你为义子,那时我赶到,就把你带到这里。孩子,你和我身上都有共工神力,不仅同出一源,而且本是一体呢。”说到这里,云震脸上现出怒色。“通天这些年一直在四处寻找半神人收为属下。我自知打不过他,又不愿听他号令,所以躲在这雷谷之中。这里地形特异,谷中时常有雷暴,却正好可以掩盖我的神力,不被通天发觉。”
雷震子这才知道云震为什么多年来极少出山,不肯离开雷谷雪峰的范围。偶尔去附近城镇采购物品,也是派雷震子出去。
云震继续说道:“我已经几百岁了,肉体渐渐衰竭。你来了之后,我就陆续把神力输给你。孩子,这些年你体内神力不断增长,不是从谷中地脉吸取的,而是我给你的啊。而你刚才吃的两颗野果,正是我双臂所化,也是我全身神力的精华。孩子,我的神力都传给你了,你现在已经很厉害啦。”
雷震子听到这里,禁不住双泪直流,抚着云震肩臂的断口,说不出话来。
“我本来不想这么急。但是,一是我身体早已支撑不了多久,二呢,近年来天地间神力变动不休,天下必有大劫,而这大劫多半和通天有关。通天阴险狠毒,包藏祸心,你以后遇到一定要小心。孩子,你得了我神力,平时自保有余,遇到这种天地之劫,却是不够护身。我指点你去找一个人,你这就下山吧。”
“我不走,师父!我留在这……”
云震脸色一沉。“你忘了我教你的戒律了么?”
“是。”雷震子收住眼泪,恭声说道:“敛心固神,顺天而行。”
“好。你出山之后,一直向昆仑山去。那里有一位老者,你以后就跟着他吧。我以前和他认识。要消解这次神人之劫,这位老人是关键。你叫他太公就行。”于是向雷震子详细说了太公的形貌。
雷震子点头答应。云震歇了一会儿,又打起精神,讲解一些术法的运使,以及运用神力的关窍。雷震子仔细倾听。
云震一直说了半个时辰,这才停下来说道:“好了,你这就走吧。”
雷震子犹豫不决。云震怒道:“快走!我给你神力不是要你浪费在这里的。出山去做些大事!让我在这里安静休息吧。若是我活得够久,咱们以后或者还有缘见面。记住了,不可轻易与人争执,更不可妄用神力拼斗。敛心固神,顺天而行。”
雷震子答应一声,忽然觉得身体一震,一股强力把他向后推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被撞出石屋之外。只听“呼哗”一阵连响,石屋迅速沉入地下,就在他眼前没进泥土。转眼间,三间石屋消失不见,地面上只剩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坡。山风卷过雪尘,在土坡上打着转,四下里寂然无声。
雷震子怔怔地站着,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长啸一声,双翅一展,蓦然冲天而去,很快就飞越雪峰,消失在天际彼端。
丙
很不可思议。在知道自己是母亲以后,因为伯邑考的到来而悲伤的情绪一扫而空,像是挣脱出了什么东西,能够释怀的微笑了。
她现在是商朝皇后苏妲己,纣王的妻子,还有孩子的母亲。
在太公的引导下,超脱出九尾狐的控制,能自我思考行走。但,一切都晚了。她被控制的阶段,商朝早已被控制时的自己,透过一直宠爱她而言听计从的纣王翻云覆雨。害死的那些忠心臣子,大概会冤魂不散地游荡着,寻找机会随时向她索命吧!午夜梦回,偶尔会因为这些而惊醒。愧疚于自己造成的局面,对天启下誓言。帮助纣王尽最大的努力扭转一切。那样,她与伯邑考之间的情,剩下的心酸,就只有成为过去,让它在时间里埋葬了……
正文 水晶卷一(75)
一曲弹毕,再也听不到从大殿里传来的声音。是觐见完毕了吗?没多久,门外响起纣王的夹杂着大笑的呼唤。“美人,美人啊!”推开门进来,妲己欠身行礼,纣王连忙快步走过去抚起她。“不用行礼了,你现在的身子可是经不起任何的激烈活动。要小心啊!安胎药呢!怎么还没端上来?”门口一位女婢欠欠身离开云仪宫匆匆离去。
“王上怎么知道妲己……”也不用问了,太医是不会因为她的嘱咐而忤逆纣王。那么,纣王会知道也不足为奇了。
“寡人在来的路上召唤过太医,听了你的情况,寡人很开心啊!哈哈哈哈!寡人又有儿子了,还是美人所生啊!”纣王伸出手在妲己的脸蛋上摸了一把,牵着她的手坐回床边。“好生修养,给寡人产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寡人要看着他长大,听他叫父王。”纣王那幅高兴得雄纠纠气昂昂的模样让妲己忍不住噗哧一笑。
“美人,你笑什么?”凑过脸,纣王询问。
“王上的样子,很可爱啊!”记忆里,她曾说过这个话,在西歧……摇摇头。
“可爱?美人刚知道有孕就立刻觉得自己是母亲了,连说话都带有母亲宠腻的心态呀!居然说寡人可爱。哈哈哈哈!”
“王上……很高兴吧!”
“那当然。”纣王起身走动。“今天收到一份很大的礼物。很得寡人之心啊!再加上伯邑考的琴音。嗯!他确实有能人所不能之能力。”
“刚才在大殿上,是王上让他弹奏十三弦琴的吗?”
“哦!美人也知道伯邑考的琴有十三根!”纣王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明知故问。
妲己低下头。“西伯侯的长子通晓音律,弹奏创作之音犹如天籁,再加上那把特别的十三弦琴。早已在年纪轻轻,初露端倪时扬名天下了。臣妾知道也不奇怪啊!”
纣王轻轻嗯了一声,摸着胡子转过头看墙上的青铜装饰品不言语。过一会儿。门口传来女婢的声音。“禀王上、皇后娘娘,药已经熬好。”
“拿过来。”
女婢端着托盘,必恭必敬小心地走了过来。纣王拿起盘中碗下一层厚厚的麻布,和药碗一起端起走到妲己面前,舀了一勺药,直接伸到妲己嘴边。妲己叫了一声。“好烫。”他愣了愣。“是吗?”把药送到自己嘴边,还没挨着,就已经感受到那股热气。连忙把勺放回碗里。叹口气,交还给女婢。让她端到一旁放好。“是很烫,等放冷了再喝吧!”顿了顿,继续道:“美人好生调养。寡人有事要办。”
“恭送王上。”
纣王再抚起妲己连声说。“寡人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嘛!美人以后都可以不必行礼了。躺床上去好生修养。”
“妲己明白。”
“嗯!”点点头纣王离去。
烫。她别过脸。纣王反问。是吗?自己测试了一下才真正认同。是很烫,等放冷了再喝吧!
小心点,很烫。伯邑考舀起一勺药擦碗沿在嘴边吹了吹才送到她面前。
多么截然不同的两个男人。那个伯邑考……不能再想了。摇摇头走回床边躺下。女婢开口询问:“娘娘,药……”
“等我醒了再喝吧!到时候也该凉了。”
“是。”
睡觉吧!但愿梦里不会出现那个身影……
“禀报王上,伯邑考求见。”
又来了。同样在欣赏歌舞的纣王在心底冷笑。挥手让歌舞退下。叫:“宣。”
“宣伯邑考觐见--”
“参见王上!”
“平身吧!”
“谢王上。”
见跪坐到一旁的伯邑考携带的十三弦琴,纣王总算露出一点笑容。“爱卿今天把琴调好了吗?不会再出现因为松懈而走音的情况吧!”
正文 水晶卷一(76)
“臣子昨日已经调整完毕。今日不会出现走音情况了。”
“嗯!那就弹吧!”
伯邑考本想询问纣王释放西伯侯的本意如何?想了想,最终放弃询问开始抚弄琴弦。等他再高兴一点的时候再问吧!
峥嵘岁月、蹉跎青春、离别伤感,长长的旋律里,倾泻不已的音律里,伯邑考想要表达东西全部借由琴音抚弄出来。听得纣王一阵感慨非常。他想起了爱护他的帝乙,想起了初登基时的困难,想起振兴殷伤的雄图伟略。这些事情都过去好些年,但在伯邑考的琴音中想起,觉得还恍如昨日。一时心底长叹不已!
“别弹了。”
听到纣王的声音,伯邑考睁开眼停止抚弄。
“弹点别的吧!”
“王上……”
“弹些可以让人愉快、高兴的。或者,在大殿上即兴作一曲也不错啊!”他没看伯邑考,继续喝酒。
“那,臣子就弹奏一段曲子吧!”
“嗯!那曲子叫什么名字?”
伯邑考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出。“情!”
“情?”纣王有刹那的怔愣,愤怒由然而起。“谁跟谁的情?”声调也大了许多。
思索了一下,伯邑考继续回答。“不是谁跟谁的情。而是思念之情。”
“那为什么不取名为思念?”纣王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表情。
伯邑考镇定自若。“因为其中包含了父母对儿女的关爱。若起名思乡有点不太恰当。”
“思念与父母对儿女的关爱有什么联系?”
伯邑考看着琴,伸出手开始抚弄。衬着琴音,小心翼翼地解释。“这个说的是一个海鸟的故事。”不知道妲己是否有跟纣王说过这个故事。他继续小心翼翼道:“有一个死了丈夫带着孩子过活的贫穷母亲,她的生活,就靠每天到海边捡贝壳拿去换钱买粮来维持。一天下午,母亲如同往常一样,把孩子放在海边的石头上去捡贝壳。因为贝壳很多,可以换得更多的生活物资,母亲便很努力地捡,忘乎所以。等到她捡完直起身准备回家时,发现太阳已经落下海面,海水已经涨潮,淹没了石头,孩子早已不知所踪。母亲丢下贝壳疯狂地呼唤着孩子的名字沿着海岸线寻找。找啊找啊!最后化为海鸟在天空飞翔,海鸟的声音,就是母亲呼唤的声音。变调不大,因为那是一个不断重复的名字。这个是情。血缘间肝肠寸断的情,所以不取名为思念。”不紧不慢的语调和着琴音,听来格外伤感。
纣王转动酒樽,看着酒樽里因为转动而旋转的酒不言不语。待伯邑考弹毕,立刻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去,就把姬昌带走吧!”
伯邑考惊喜不已,匍匐于地不住磕头。不住地说:“感谢王上恩典!感谢王上恩典!”
“这个故事你从哪里听来的?”纣王喝尽酒樽中的酒,看着空的酒樽问道。
“回王上,这个是民间传说。臣子当初听到时便被触动灵感,当即作下了旋律。”
“嗯!你退下吧!别忘了也把这个曲子留给宫廷。”
“谢王上。”
终于成功了,终于办完了来朝歌的主要目的。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掩不住的惊喜在伯邑考脸上盛开,他退出宫廷,几乎都要跳起来。只是一个尝试,没料到,妲己从乳娘那里听来的故事讲给他听,灵感涌动所作之曲,今日真的会成为救赎父亲的筹码。唉,妲己……
他看向云仪宫的方向,默默无言。
丁
不想再拨弄琴弦。叹口气,妲己从琴旁离开。自从知道自己身为人母之后,经常感觉到累,腰酸背疼。不知道自己孕育的是一个怎样的孩子,生出以后会有着怎样的面孔。是会像王上吗?还是会像她?是王子?还是公主呢?听王上的口气,似乎一言断定就一定是王子。不知道如果生出来的是公主他会有什么反应?
正文 水晶卷一(77)
回首过往,想起许多的事情,生病、乳娘、见到姬发、还有琴石。对了。琴石。她踱步到衣柜前打开拿出箱子,找到钥匙打开层层关锁。一个套一个的盒子里最后盛放的只是回冀州时路上伯邑考送她的琴石。
琴石,是他们的过去的象征物。舍不得丢,就只有用盒子一层一层锁好藏得深深的。招进宫后又带进了宫,选个地方一样藏得深深的。
这次,终于有勇气拿出它。
滑滑的触感像缎子,冰凉冰凉地。在黑夜中偶尔还能发出微小的光芒,在月光照射下便会出现那个曾经让她一眼痴迷爱恋,却又怨恨无常的男人。七年,作为时间来说,凝聚了所有武器的杀伤力,淡化了一切。所以她才能在此刻如此坦然面对它,只是还不太敢放在月光下照耀。
七年了……她成长,他也成长了。眸子里多了许多忧郁的颜色,整个人也变得忧郁许多。瘦了,人也憔悴了。是因为她吗?一切都是不可挽救的,也无力回天的定局……他们都是在命运下无法反抗的人而已。
今天女婢把窗户开大了些,月光也就从窗外照了进来。怔愣着对月光看了许久,一咬牙拿出琴石,像姬发当初给她看的那样放在月光下,让它收到照耀,闪烁动人的色彩,然后出现一个她再也熟悉不过的幻影。长头发微卷,闭着眼睛,那面容、那身姿,无一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凿进心里留下刻痕的人。琴音叮咚响着,从幻象中不断奔腾流泻而出。她的泪意几乎要夺眶而出了。最后一次吧!让她最后一次哭泣吧!
“美人。美人!”门口传来纣王的声音,他大踏步走进来。“你在弹琴吗?”
妲己赶忙擦干眼泪收起琴石。没来得及锁盒子,直接放进柜子里。随即转身行礼。“恭迎王上。”
“哎呀!美人呀!寡人不是说你今后可以不必行礼了吗?小心身体嘛!寡人未来的王儿可是在你的腹中生长呢!”纣王赶紧扶起妲己。
“多谢王上关心。”妲己微微低了低头。
“美人,刚才是你在弹琴吗?”
“是的。”
“那个伯邑考琴技不错。他演奏了几首很好听的曲子,寡人命他留下曲谱。因为是用十三弦琴所揍,曲谱肯定跟一般的有所不一样。所以寡人已经命工匠打造十三弦琴了。”纣王走进,扶着妲己走到床边坐下。“估计爱卿留下的曲谱,一时半刻还很少有人看得懂,可是寡人又很想听,既然你喜欢弹琴,寡人就命他来教你,等你学会了就直接弹给寡人听,如何?”
妲己微微愣了愣,抬头看纣王。“宫廷里会演奏的琴师不是有很多吗?为什么一定要臣妾去学习呢?”
“因为寡人想听你弹啊。”纣王在笑,但眸子里一点笑的意思都没有。
“王上,你捏痛我了。”妲己想抽回手,却怎么都抽不回来。
“噢!哪里痛,来,让寡人吹吹。”说着,纣王便把妲己的手握到嘴边真吹起来。“怎么样?好些了吗?”
妲己笑着抽回手伏在纣王的怀里,温柔如水。刚才纣王眼里的关切之情是真心的,对于一个王来说,后宫佳丽何止成百上千,她能独得这么多年的宠爱真的很难得。在以前,她会把他假想成伯邑考,得过且过,现在却实实在在的把他当成纣王。那样有神的眼睛,满脸的络腮胡子,再加上那幅因力大而得名的熊腰虎背。这些跟伯邑考截然不同的模样虽然不足以吸引他,但他这么多年来不离弃的真情却着实感动她甚深。
正文 水晶卷一(78)
女人一辈子,求的就是真心和安逸及幸福。既然她都得到了,就不再去想其他的了……
突然想起王上让伯邑考做她琴音授课师傅的事情,以及突然收拢的手,忍不住抬头看他。“王上一定要伯邑考来教妲己吗?”
“当然。有这么个好的师傅,美人进步才会快呀!而且你们又是他乡故知,对彼此也应该有些了解。学起来会更快才是。寡人也可以很快听得到如此优美动人的琴音,对吗?”
“妲己可以拒绝吗?”她一脸平静。不想再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起任何的波澜。
“为何?”
“王上忘了吗?妲己身体不适啊!”巧笑倩兮,妲己把脸在纣王的怀里埋得更深。
盯着她顿了顿纣王再道:“这样啊!嗯!寡人原来听闻,美人的琴艺可也是天下无双的。可惜呀……”忍不住叹息一声。
“为何可惜呢?”妲己不解的昂起头问。
“如果由琴艺无双的伯邑考来传授给同样天下无双琴艺的美人,再由寡人听美人来演奏定是一件异常美好的事情。”说话的纣王深深地看着妲己,眼里包含许多复杂的情绪。翻云覆雨。
同样定定看着纣王的妲己,依靠多年来与纣王朝夕相处的了解。她很肯定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东西搀杂了许多的个人成分。这个所谓的个人,就是纣王自己的猜忌与多疑。暗自叹了口气。她明白,想要在这个男人面前掩饰心里另外一个男人的思念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作为一个统领天下的王,能在众多先帝的子女众中脱颖而出必然有他自己过人的本领。首要的对政务、国家以及人心的了解必定要比一般人胜出许多。察言观色不过是其中的一项而已。而且……她即使想隐瞒,常年累月如此亲密的接触下来……诚如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如何的密集都不可能永远的埋葬。她实在没有自信。而纣王又知道了多少……
“可是宫廷的乐师似乎就要闲下来了呢!难道王上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点点头,纣王拥着妲己感慨地开口:“可惜了。那首《情》确实不错呢!寡人听过美人弹奏的技艺。的确比宫廷的乐师要胜出甚许。要由美人来弹奏的话。一定要会更好听。”
“情?”她心里突然砰地跳了一下。
“对。今天伯邑考后来为寡人所弹奏的那首曲子。据说,是来自一个民间传说,一个叫海鸟的故事。唉!父母对儿女的关爱,从来不会有什么变化。听到他的《情》和那个海鸟的故事,我想起了先王。他也同样疼爱着我,可惜已经仙逝。”
妲己后来的话几乎都没有听见。她被那个海鸟的词震得晕呼呼地。海鸟?虽然她知道那首《情》灵感谱曲来自她从乳娘那听来又讲述给他听之后,但,他跟王上说了这个故事……“他跟王上说这个故事……”
“这个伯邑考也算是有点心计吧!”纣王别过脸摸着自己的胡子。“寡人倒是从来没有想过,海鸟的原型来自于此。什么时候寡人一定要到海边去看看,听听那些鸟是怎样叫唤的。看是不是像一个人名。”
低头,妲己压下翻腾的思绪。挤出笑容。“王上太认真了。那海鸟不过是一只鸟,哪能是由人变化而来呢!”
“这个可说不准。世间的力量无奇不有。”他一脸欣慰地捋着胡子。
“看王上说得这么誓言旦旦。难道王上真的经历过?”妲己随意说出口,纣王不言语,一幅高深莫测的模样。
“美人,真的不跟伯邑考学琴?”
正文 水晶卷一(79)
妲己的身体还是僵硬了一下,最后摇摇头。又停了一会儿,口中却下意识地说:“学学也好。”
纣王微笑着摸了一把妲己的脸,又凑过去吻了吻。生硬的胡子扎得她疼痛不已。白皙的脸上转眼就出现了一批批的红点,在纣王吻过的地方周围。看到这些,纣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喃喃着:“该抹药膏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妲己冰封起来的眼神软化了下去。纣王喜欢他的络腮胡子,认为它是威信的象征,从来不会剃掉。抹药膏,只是为了让胡子的硬度减软,这样就不会扎到她了。这个是一个很细微的小细节。只是看到妲己脸上被扎出的红点,便开始想办法软化胡须。为了能让她不再生痛。
“好了美人,既然你身体不适,寡人就不留宿在这儿了。你好生休息。”说完,纣王就背手离去。宫内的女仆行礼,一片恭送的声音。
伯邑考带来了许多的美女,为了救西伯侯姬昌。真的是投其所好。纣王生平喜欢的就是美女和酒。估计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吧!知道纣王喜欢美女和酒不难,但要知道纣王喜欢的是怎样打扮,怎样燕环肥瘦的女人和怎样酿造的酒就真的是非常之厉害了。
瞧!纣王今晚不就是要去品尝“礼物”了吗……
很复杂的心态。一个拥有百万雄狮、绝对权利和绝对富贵,又同时拥有数以千计美女的男人是自己的丈夫。自己也是他所拥有的数以千计的女人之一,略微不同的只是她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拥有权利的而已。看着王上离去的背影,她一点都不会觉得心酸。也许因为他是王上,天下的王上,也许因为她是妲己,不爱他的妲己……
戊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妲己在床上怎么都睡不安稳。辗转反侧,不停的在流汗。
什么声音呢?怎么一直在响?谁在这么晚了还这么不安分?“来人……”忍不住咕哝着召唤。就在这个时候,她猛然发现后面的声音好像发不出来了?身上怎么这么重?半眯着睁开眼睛,对眼前压在她身体两侧突然出现的生物惊吓到,瞬间瞪得圆大无比。嘴唇颤抖着。大脑失去了思考。
是狐狸。那个七年前被驱逐出她身体,应该已经被消亡的狐狸。竖立的耳朵,半眯的倒吊眼和狐狸特有的尖下巴以及它身后一直在舞动着的,九条……尾巴……
“消亡?你这么想我死啊--”拖着长长的尾音,九尾狐在瞬间变成了人的身形。神韵跟她自己出奇的相似。所不同的,只是眼睛如同动物身形一样依然倒掉着半眯起来,眼敛下有浓浓的阴影;小手臂处自然弯曲着浅短的毛发;她看不到九尾狐的腿,但她看到了她身后跟未变身形前同样在舞动的尾巴。根本不用去数,妲己就知道,那是九条。九尾狐的手指跟指甲一样修长,只是,指甲在末尾处,尖而圆润且细致地弯着。并抓着她的脖子。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妲己张着嘴,反应过来时就想大声喊叫。但,无论她的嘴巴如何的张合,舌头如何的在口腔内蠕动,就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眼睛,跟刚才一样圆睁着,看着九尾狐就那样在眼前媚笑着,伸出舌头俯下头在她的脸、脖子处舔着。她值得任凭九尾狐在她身上继续动作而无法有任何的行为。
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说明现在的状况。妲己的脑袋完全一片空白。眼睛虽然在看东西,视力并没有因为突然的惊吓而消退,但也只是看而已。视力范围内所见到的所有的物体都无法传达到大脑消化。就像突然从内部烂透了的果实突然从树枝上落下一样。身体所有机能在这一刻全部终止。不是死亡,却有着比死亡更深刻的恐惧。从无底洞内猛然串起的黑暗侵袭全身。
正文 水晶卷一(80)
“多年不见。你的皮肤还是那样嫩滑--”九尾狐在她的耳畔轻轻地说着,并伸长舌头舔着她的耳朵。突然,自行咯咯笑了起来。“啧!这么僵硬,这么怕我呀!”收回卡在她脖子上的手,把指甲末端染上的血迹一一舔了干净。突然,迅雷不及掩耳的。她的手再度卡回了妲己的脖子,比刚才更加用力的。
“说。琴石放在哪里?”俯下身,瞳孔对着妲己的瞳孔。似乎要挖进她身体一般,从喉咙深处发出冰冷的声音。
听到琴石。妲己的意识才猛然从空白状态中回转些许。她无法呼吸地呀呀着,眼睛、嘴巴、鼻子全部挤到一起。因为恐惧。发不出声音的嘴唇微微蠕动。逗笑了九尾狐。“呵呵!差点忘记了。”收回手在她的喉咙处,贴着皮肤轻轻摸过。有点微热。然后,妲己终于摸着自己的脖子发出咳嗽着,并发出了咳嗽的声音。
下身被九尾狐压着无法动弹,上身弯曲着,终于能够呼吸。妲己迫不及待地大口大口往身体里呼进新鲜的空气。“咳……咳……你……你……怎么知道……琴石……”终于能够说出完整句子的时候,妲己也谨慎地闭了嘴。
双手抱胸,跪压在妲己身上的九尾狐直起上身,依然在身后舞动几条尾巴便过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琴石在哪里?”九尾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不停地再次询问。
“我……不知道……”她违心地撒了谎。她不知道九尾狐为什么要琴石。但依稀能确定,具有灵性的琴石现在是九尾狐所需之物。不管她是拿琴石来做什么,以现在的立场来说,她绝对不能交。这是一种深刻认识。倒是是伯邑考所送的关键性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妲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不去看放琴石的方向,以免泄漏。
黑暗中,看不清九尾狐脸上的表情。但妲己完全能感觉得到从九尾狐身上所传达过来的杀气,和势在必得的决心。那么,是不是说,只要她不松口,九尾狐就不会要她的命。只要她不松口……
九尾狐哼了一声!咻!月光下,就见黑影一闪。窈窕而妖娆地身影下了床,来到放琴石的衣柜前。
“你--”妲己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九尾狐拉开柜门。视线被在黑暗中,从未关牢的盒子里散发出微光的琴石给吸引过去。轻而易举地,九尾狐找到了琴石。从盒子里面拿出放在手掌。看到九尾狐一系列举动的妲己下了床,扑上来死死抓住九尾狐拿着琴石的这只手睁大眼睛问:“你……要干什么?”
冷眼看妲己。九尾狐轻轻推开她。在妲己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微微运用法力,让琴石在一片灿烂的光芒闪过之后,化为粉末哗啦啦地从她手中飘落。
不能言语。也无法言语。盯着九尾狐手中所飘下的粉末。妲己的思绪再度回到九尾狐刚出现的时候成为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琴石就那样在她的面前被九尾狐消灭,成为再也无法回复的粉尘从空中飘散。飘到她的身上、脸上、四肢、手足。似乎隐约透过了衣服贴在她的皮肤,慢慢与她的身体化为一体。
看到这个情景,九尾狐皱眉。她迅速作出反应准备抽出妲己的灵魂吃掉。谁知,妲己的身体被琴石粉末的荧光所包围。她根本不能有任何的动作。啧了一声,九尾狐开始运转法力。想要打散荧光。
妲己被荧光包围。感觉到那股温暖,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缓缓睡去。耳畔,似乎又听到伯邑考的琴音在忽远忽近的飘荡,带着那股思念……
正文 水晶卷一(81)
徒劳无功的九尾狐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过后,不得不在荧光消失后放弃地收回法力。她这次奉通天的命令回来再次潜入宫廷附身于苏妲己。因为伯邑考前来要挽救他被囚禁于羑里的父亲--西伯侯。身兼重任,九尾狐自然不敢耽搁。可是,她还是有忌惮的东西。她不会忘记当初是如何被吕尚和那个异族女子利用琴石给拉出妲己的身体。如果不是她机智脱逃,还不知道现今会如何。所以,这次如果要成功附身于妲己,就必须得预测到日后吕尚和那个女人再次前来。那么,琴石就是最大的阻碍了。当务之急,就是消灭琴石。
不用妲己说出来她就能完全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不过是一介凡人而已。又怎么会隐瞒得了她任何事情呢!那种因为与琴石朝夕相处所散发出来的强烈灵气帮助了她不受她所害,同时也暴露了她的思绪。只需略微读一读便能从她心里知道琴石的所在地。
看到琴石,她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一块美丽的石头。拿着它的时候,那股沁凉便从手掌心慢慢舒缓到身体的每个角落。大脑思路异常清晰,五官的官感功能也异常灵敏。似乎石头的能量就从手掌输送到了身体的每个角落一样。但,可惜的是,不管它是如何的美丽,如何的具有灵气,如何的难寻之宝物,她都得把它给消灭掉。为了任务不会因为这块石头而被异常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