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渊海腾澜》》 · 渊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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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战士们休息了一夜,又补足了淡水,开始整队向南追击。
梅亚迪丝带着卡西乌斯与苏婷来见斡烈,一见到张凤翼便沉下俏脸道:“昨天一夜你跑到哪里去了?可知道当逃兵要受到什么惩罚吗?”
斡烈一拍额头陪笑道:“唉哟,蕾大人,此事是老夫失误了,昨夜是我托凤翼办点事儿,竟忘了告诉你,这全是老夫的过错,还请大人原谅凤翼这一回吧!”
梅亚迪丝凤目斜睨着张凤翼,似笑非笑地道:“斡烈大人亲自求情,梅亚迪丝当然得卖大人面子。不过张凤翼,我希望你明白,你现在仍是白鸥师团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去不了。下次再敢离开卫队擅自行动,我就治你个逃兵之罪,你听明白了吗?”
张凤翼默然不语,坚毅的脸庞一阵青一阵白,脸上的刀痕泛起淡淡的红色。卡西乌斯快意地撇嘴微笑。
梅亚迪丝看张凤翼不答话,负气地提高声调喊道:“你听明白了吗?仆兵!”
斡烈连使眼色,推了张凤翼一把陪笑道:“师团长大人在问你话呢!”
张凤翼强咽下一口气低声道:“属下听明白了,大人。”
梅亚迪丝轻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头开始与斡烈讨论起行军序列来。
经过斡烈与梅亚迪丝商定,追击时两个师团并排前进,各管一边。行军队列散的极开,部队以百人队为单位呈扇形摆开,在大漠上拉网前进。汉拓威军的追击队列整个上午都没发现腾赫烈人,不过倒毙的战马随处可见,召来大批的兀鹫抢食尸体。
这一次,梅亚迪丝率领着银鬼面卫队与卡西乌斯的万骑队一起行动。
路上,看着那些争抢死尸的兀鹫,卡西乌斯兴奋地叫道:“哈哈,腾赫烈人已经开始杀马喝血了,等马杀光了,我看他们再吃什么。弟兄们,加快速度前进呀,立功就在眼前。别让那些秃头鸟衔光了腾赫烈人的尸体,抢了大伙儿的功劳呀!”
听到这话,银鬼面卫队的女孩们纷纷皱起了眉头。
卡西乌斯瞥着面色不豫的梅亚迪丝阴笑道:“怎么了,师团长大人,属下说得不对吗?说起来这全是拜凤翼老弟奇谋妙计之赐,咱们才得以如此顺利的歼灭敌人呀!”
看着那些被啄食的白森森的马骨,梅亚迪丝感到一阵反胃,她沉着俏脸没有回答卡西乌斯,拉下银鬼面面具遮住了脸颊。
卡西乌斯心头十分快意,转头对着张凤翼调侃地笑道:“老弟,我听说青黄岭阵地上就聚集了铺天盖地的秃头老鹰,当时我还不信,现在可真让愚兄开了眼。哈哈,几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老鹰聚在一起呀!看来老弟还真是与这种鸟儿有缘哪,它们总是伴随着老弟的胜利从天而降,简直就像是老弟你的吉祥物一样了。”
张凤翼神情漠然地笑道:“大人谬赞了,要说胜利也是我军全体官兵的胜利,属下何德何能,敢妄自居功。”
卡西乌斯仰天笑道:“贤弟太谦虚了,虽说胜利是全体官兵齐心奋战的结果,可贤弟的运筹帷幄之功也不可抹杀呀!呵呵,仔细想来,这些秃头鸟虽然丑陋,猎食的方法却十分聪明呢,你看它们明明可以从天而降直接与猎物搏杀,但这可人的小东西却并不冒这个险,它们能跟着猎物在沙漠里盘旋十多天,直到猎物被干渴折磨得全无反抗之力后才施施然地落下从容就食。这种手段倒与贤弟的风格十分相似呢!”说罢转头对周围属下道:“弟兄们,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周围卡西乌斯的下属哄然发出助威的笑声,一个百夫长凑趣地喊道:“不如以后就称这位老弟‘兀鹫’算了,倒比什么凤呀鸟的更有爷们气概。”
卡西乌斯扬鞭指着那百夫长狂笑道:“对,对,这个主意妙!就这么说定了!”
“卡西乌斯,难道除了扯皮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好干了吗?我命令你带着直属卫队向前突进。”梅亚迪丝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卡西乌斯也不理会梅亚迪丝,斜眼睨视着张凤翼阴笑道:“怎么?开句玩笑就不高兴了?老弟的胸襟不会这么窄吧!”
张凤翼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唇角傲岸地弯起,挥手指着天上成群的兀鹫笑道:“大人的玩笑果真风趣,不过属下提醒大人,这里可不是只有一只兀鹫呀,就算把属下比作兀鹫,那也只能算领头的那只吧!大人与众位兄弟都要算在这群抢食者之中吧!”
卡西乌斯闻言气得面颊扭曲,却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词,转脸对属下恨恨地喊道:“弟兄们,咱们走!”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打马向前。
卡西乌斯一伙走后,梅亚迪丝放慢了速度,一来不愿再与卡西乌斯一起,二来看形势前方也不太可能出现有效的抵抗了。这样周围就只剩下银鬼面卫队的姑娘们与张凤翼这个仆兵了,队伍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虽然没了卡西乌斯在眼前挑衅,张凤翼还是感到心中愤懑,梅亚迪丝死扣着不放他回十一师团,可在白鸥师团却到处碰到敌意的目光。这里即使是士兵也大半佩戴着家徽,是个地道的“世家子弟俱乐部”,梅亚迪丝越看重自己,自己就越招来军官们的忌恨,更不用说珀兰那群明里暗里的倾慕者了。
他落落寡欢地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珀兰身为侍卫长必须跟在梅亚迪丝身侧,她有心安慰张凤翼,当着众多队友的面却无法表示,只有担心地频频回头看探。
姬雅与张凤翼并肩而骑,看他不开心就轻拍一下他的肩头,明媚地笑道:“小弟,别不高兴,做人不可能讨好周围每一个人的,这副样子可不像平时的你呀!”
珀兰的频频回头被娜塔莉看到了,她顺着珀兰的目光回头看到了张凤翼,唇角一弯偷笑道:“瞧你那情人在担心你呢!看那心虚讨好的样子,我都看不过眼了,她好歹也是银鬼面卫队的卫队长,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拿下呢?这也太没难度了吧!”
周围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声,珀兰羞的赶紧转身,再也不敢回头看了。
笑声中小颦拉拉张凤翼的衣袖轻声道:“大哥,你别生气,万夫长他们是在忌贤妒能,不管别人怎么看,小颦永远站在大哥这一边。”
看着周围一双双关切的眼眸,张凤翼心中一阵悸动,这么多清纯可爱的女孩在关心自己,身为一个男人怎么能不感到幸福与骄傲,想到这里,离开白鸥师团的决心竟有些动摇了。
(第七集 完)
~下期预告~
击败腾赫烈雅库特部的十一师团与白鸥师团,受到了大本营参军司的表彰,大本营为此举行了盛大的庆功酒会。
另一方面,张凤翼却在为如何脱离白鸥师团而绞尽脑汁……
第八集 人物介绍
封面人物:娜塔莉
张凤翼:身世如谜的逃亡者,一个偶然的机会顶替了逃兵张凤翼的名字,成为十一师团庞克小队的士兵,之后升为千夫长。
庞克:原来的庞克小队小队长,现任张凤翼千人队的百夫长。
多特:张凤翼的死党、亲卫,饭桶兼跟屁虫,跟着“老大”快乐的混日子。
阿尔文:张凤翼的死党、亲卫,精明伶俐嘴巴了得,虽然武艺不精,怕上战场,却在“老大”的“阳光”照耀下过得有滋有味。
斡烈:汉拓威帝国第四军团十一师团师团长,身经百战的老将军。
梅亚迪丝:梅亚迪丝·蕾,白鸥师团的女师团长,由于作战时戴一个银色鬼脸面具而被称为“银鬼面将军”。
苏婷:梅亚迪丝麾下的万夫长,梅亚迪丝的好姐妹。与张凤翼敌视、并隐约知道张凤翼的过去。
勃雷:原袤远军团第六师团军官,后成为张凤翼的部下。
宫策:原袤远军团第六师团幕僚长,后成为张凤翼的部下。
斐迪南:原袤远军团十七师团的骑兵团长,后成为张凤翼的部下。
迪恩:十一师团万夫长,是斡烈的臂膀兼好兄弟。
阿瑟:十一师团万夫长,是斡烈的臂膀兼好兄弟。
费德洛夫:皇家第一近卫军团军团长,与托斯卡纳亲王是一对密不可分的死党,他的部队是此次出征的主力。
勒卡雷:巴拉吉耶·勒卡雷,腾赫烈帝国元首,腾赫烈军最高统帅。
索普:斡烈师团长的亲卫队长。
恩里克:第十一师团军法处执行官,他固执地认为军棍打在屁股上的响声是世上最美妙的音乐,不过有时碰上某些知情知趣的伶俐人儿,他也相信“天理之外还有人情”的格言。
珀兰:珀兰·瑟曼,梅亚迪丝麾下银鬼面卫队的卫队长。
姬雅&娜塔莉&伊莲&小颦:银鬼面卫队的女兵。
卡西乌斯:白鸥师团的另一位万夫长,喜欢珀兰,并颇具野心。
莱曼:卡西乌斯的好友,其麾下的千夫长。
罗宾斯:白鸥师团的千夫长,因喜欢珀兰而与张凤翼敌对。
托斯卡纳亲王:战区总指挥,统帅所有袤远帝国军,皇戚,王子的舅舅,军中实力派。
克利夫兰:第五十六军团(虎翼军团)军团长,出身名门,帝国军中的后起之秀。
夏洛特:费德洛夫军团长的侄子,皇家第一近卫师团的师团长。
第八集 第一章
十一师团和白鸥师团商定好的追击序列不到半天就被打破了。
按区域划分队列拉网前进是为了扩大搜索面积,可跑了没多久,战士们就明白了所谓的搜索根本没有必要,天上成群的兀鹫早已为他们指明了方向,兀鹫盘旋聚集最多的方向一定就是腾赫烈军溃逃的主要方向。这个发现让汉拓威的战士们兴奋起来,前方搜索区域不到敌军的百人队害怕失去了抢功的机会,千夫长们纷纷找到斡烈与梅亚迪丝要求改变搜索方向。
事情是明摆着的,人眼看得再远也不如天上的飞鹰视野开阔。既然那些盘旋的兀鹫已经为大军指明了方向,再拉网搜索也确实失去了意义。斡烈与梅亚迪丝商量后决定改变进军队列,下令各千人队自由追击敌军。
被允许自由行动的汉拓威骑兵们欢腾起来,人人都明白,立功就在眼前。经过这么多天的折腾,前面的敌军已到了强弩之末,早不再是“纵横无敌的腾赫烈铁骑”了。现在与敌军交战机会远大于风险,能不能立功就看战马跑得够不够快了。于是斡烈与梅亚迪丝一声令下,一股股骑兵争前恐后地向着兀鹫最多的方向杀去,部队前进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许多。
这其中勃雷率队冲在最前头,昨夜的迷路让他心中憋了一口恶气,他发誓要藉这次追击把场子找回来,重树自己“十一师团第一强兵”威名。可既然是骑兵作战,斐迪南怎能让别人抢了他的风头,两个千人队狂飙突进,把所有人都甩在了后面。
※※※※
一路上,追击的战士们不断地发现倒毙的战马和腾赫烈兵的尸体。加起来算的话怕不有几个百人队了。战马都是被杀死的,尸体上也满是劈刺的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这种地方不会另外冒出一股部队袭击他们吧?”斐迪南控马路过这些尸体时,边走边疑惑地喃喃道:“不可能啊,我可是打头的追击队伍了。”
勃雷开始也十分纳闷,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他随即就想明白了,纵声大笑着对斐迪南道:“告诉你吧,腾赫烈人在靠杀马填肚子呢!可他们又都不愿杀自己的马,这种时候杀了自己的马就等于失去了逃命的机会,所以只好同僚之间互相打主意了,一有人肚饿口渴就得自相残杀一通。哈哈,没准没等咱们追上呢,他们就已死得七七八八了。”
斐迪南也笑了起来,“不能让这些腾赫烈人就这么白白地死了,要死也得死在咱们手中。”说罢挥手对属下喊道:“弟兄们跑快点,腾赫烈人正在窝里斗呢?别让咱们的功劳没了。”
两个千人队加速催马向前追去。
勃雷与斐迪南的领先优势并没有保持很久,不久,白鸥师团的罗宾斯就不甘示弱地率队追上来了,后面的几支白鸥师团的千骑队也大有赶超之势,对此勃雷与斐迪南也没有办法,毕竟不是个人赛马,不能脱离大群属下独自撒欢儿。人家白鸥师团的“王牌轻骑兵”的招牌也不是白叫的,他俩只能催促属下咬牙狂鞭战马前赶。
接下来,两个师团战士看到了追击路上的第二段奇景,沙地上发现了一批活着的腾赫烈士兵,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坐着,大部分是躺着,身上裹着破旧的毡片,一个个蓬头垢面,唇口干裂,面容枯槁。看到追兵的到来,这些人连身子都没挪动一下,他们眼神呆滞地望着追来的汉拓威骑士们,丝毫没有畏惧躲避之意。
最前面的一些汉拓威骑兵策马奔得太快了,以至于没有发现这些躺倒的敌军士兵竟然是活着的,直到发现了一个坐着的敌军士兵,才使队伍停了下来。
“腾赫烈人!这些腾赫烈人不是尸体,是活着的,弟兄们,杀呀!”一个汉拓威百夫长一声叫喊,骑兵们挥舞着各色武器一拥而上。
在争抢中十一师团士兵的长矛占到了极大的便宜,对付那些躺着的腾赫烈人,长矛只需轻松地一扎即可,而白鸥师团的弯刀则需战士们俯身才能构到敌人。好多次白鸥师团的战士出刀还没碰到敌兵,目标就被斜刺里伸过来的长矛钉在了地上,这样敌军的首级总是被十一师团的骑兵先获得。
几次争抢失利后,罗宾斯大怒了,“他妈的,身为皇帝陛下的近卫师团,帝国军精锐中的精锐,老子什么时候吃过这个亏?不就几颗人头嘛,老子不要了!”他下令战士们不再用刀攻击,而是策马直接从敌军士兵身上踏过,“哼,不是手快吗?看你还抢不抢得过。”
这一招果然简便有效,大股战马冲着那些“破毡片”驰过,一堆堆浸满血迹的毛毡被踏扁碾碎埋入黄沙中……
“哼!杀些全无反抗之力的人也太没劲了,既然白鸥师团的弟兄喜欢就留给他们吧!咱们跑到前面去找些真正够份量的敌军动手。”看到再无法得手,勃雷与斐迪南索性说起了风凉话,带着队伍向前驰去,马蹄翻飞,留给罗宾斯一屁股的尘沙。
一没人争抢,罗宾斯立刻失去了兴趣,那些只不过剩下半口气的行尸走肉杀与不杀又有何关系?以自己的身份做这件事实在跌份儿,若不是要与十一师团这两颗“眼中钉”斗气,自己绝不会干这种没品的事。所以勃雷还没走远,罗宾斯就下令手下放弃那些芶延残喘的敌军,继续向前追击……
就这样,原地还剩下几十个奄奄一息的腾赫烈人,罗宾斯没有杀他们,后面路过的汉拓威士兵也没杀他们,看着那生机全失的眼神,靠杀这样的人换取功劳实在胜之不武,再好战的士兵也提不起刀,于是在银鬼面卫队到达时,这些人竟还活着。
看着满地的惨状,每个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大家默默地策马从那些人身边而过。小颦走在队伍的最外侧,她的马一不小心踩在了一个腾赫烈士兵的毡毯上,吓得她赶紧用力勒马躲过,战马被勒得急了,惊嘶一声人立而起。面对扬起的马蹄,那个差点被踩中的腾赫烈士兵只睁开空洞的眼睛漠然地扫视了一下,就又闭上了眼睛,从始至终身子都没抽动一下。
战马被及时勒住,小颦吓得俏脸煞白,手拍着胸口对张凤翼道:“大哥,这些人怎么这样,要被马踩中了却躲都不躲,真吓死我了。”
张凤翼右手轻抚着颊上刀痕笑道:“看见前面那些被杀死的战马了吗?那些马多半就是眼前这些人的。既然被同伴夺去了战马,当然喝马血的时候也轮不到他们了。最后有马骑的都走了,他们还妄想凭着两条腿找到走出沙漠的机会,再后来身体脱水,再也走不动了,妄想终于破灭,只有躺在这里芶延残喘了。”
张凤翼的一番话说得女孩们都心生怯意,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策马躲着地上的敌兵。看着她们这个样子,张凤翼暗自摇头,心道军营实在不是这群少女该来的地方,这种心态武艺再好也算不上强兵。
张凤翼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唇角露出了笑意,这下恰巧被娜塔莉看见,她心里正不舒服,马上瞪眼道:“喂,仆兵,笑什么,该不是在笑我躲地上的敌兵吧!看我们难受的样子你很得意是吧?很享受是吧?说起来,这一切可全都是拜你之赐呀!”
张凤翼知道辩不得,跟这个SM女王有理也说不清,连忙睁大眼睛愣愣地道:“娜塔莉姐姐,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我笑了吗?姐姐,你看错了吧,我没有笑呀!”
一看张凤翼开口否认,娜塔莉声调立刻高了起来,“好哇!竟敢瞪眼不承认,臭仆兵,反了你……”
前面策马而骑的梅亚迪丝听到了娜塔莉的声音,回头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只这一眼,娜塔莉马上哑声了。看着她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张凤翼笑咪咪冲她点头示意,显示出胜利者的大度。
等梅亚迪丝回过身后,娜塔莉策骑来到张凤翼身边,低声恨恨地道:“臭仆兵,卡西乌斯万夫长说得一点没错,你就是一头兀鹫,从今后我不再叫你名字了,就叫你兀鹫,等着吧,要不了多久,这个绰号就会传遍全师团的。”
“哎,喂!喂喂……等等,姐姐,咱们有话好商量……”
娜塔莉理也不理张凤翼,得意洋洋地策马向前驰去。
※※※※
过午时分,追击部队发现了第二批被杀死的战马。
此时的勃雷已有些意兴阑珊,他勒住了战马转头对斐迪南道:“喂,我说,咱们向师团长请示一下,让弟兄们歇歇吧,也正好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
斐迪南挥鞭示意后面的队伍停下,勒马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没劲了,你这股锐气泄得也太早了点吧!早上还又跳又叫的要抢头功呢!”
“谁没劲了?”勃雷没好气地道:“我才不是没劲,我是有劲没处使。咱们狂奔了一上午,碰到的能站直腰的敌兵不超过一百个,这种追击太没意思了。如果只是清点一下敌兵尸体数目,又何必像奔丧一样狂冲,你不觉得咱们这样有点傻吗?”
斐迪南没有说话,低头盯着马蹄边躺倒的敌军战马,用矛尖撩开伤口探看。
勃雷看斐迪南不理他,有些生气了,“喂,干什么呢?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斐迪南凝视着地上的尸体曼声道:“马脖子上刀口看起来很新鲜,连血都还没完全变黑,说不定咱们只差最后一步了呢?”
勃雷顺着斐迪南的目光冲那马尸上的伤口仔细端详了片刻,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他抬手重重一拍斐迪南的肩头笑道:“哈哈,不愧是我的小弟,我果然没看错你。咱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马向前追吧!”
斐迪南抬手打落他伸出的胳膊,板着脸怒道:“去!谁是你小弟,我比你大好几岁呢,如果不愿叫大哥就少套近乎。”
两个人笑骂几句,领着队伍加劲率先追去。
又跑了一程,斐迪南身边一个卫兵突然指着前方叫道:“大人,快看,是腾赫烈人。”
斐迪南凝神向前方观望,远方茫茫无际的地平线上隐约见到一些黑色的小点,细看之下全是正在移动着的人影。
他单臂举起铁矛,冲着左右属下挥动着喊道:“弟兄们,前方就是溃逃的腾赫烈主力,大家立功的机会到了,都随我冲啊!”说罢双脚一磕马腹,当先向前冲去。
在沙漠里急驰了一个上午,终于到了收获战果的时候,骑兵们都兴奋起来,纷纷催动胯下战马,一匹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奔去。
这时,勃雷的队伍只是勉强跟在斐迪南骑队的尾部,比起真正的骑兵来,这些没骑过几天马的长矛手们毕竟还是差了一截。前面的骑队轰然而动,后面的勃雷一个愣神没搞清状况,两支队伍眨眼间甩开了距离,勃雷马上反应过来,接着也发现了前面的腾赫烈人,于是拼命召唤属下前冲。
勃雷狂鞭战马赶到斐迪南的马旁边吼道:“斐迪南,好小子,太过份了吧,发现敌情也不招呼一声,想吃独食呀!”
斐迪南策马向前,头也不回地哼笑道:“哼哼,明摆着敌军看不见,你还要我怎么招呼?要怪也只能怪你眼力不好。要不你也跑我前面让我追一回试试?我保证不像某人一般啰哩啰嗦废话没完。”
勃雷气得手指乱颤,“好!你等着。”说罢打马急冲试图超跃斐迪南……万蹄翻飞,两支狂奔的骑队在沙漠上扬起了冲天的沙尘,远远看去像条黄色的土龙腾起。
“怎么回事?前面发生了什么情况?”罗宾斯急忙地问斥候队长。
“大人,前面灰尘太荡,看不清呀!”斥候队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妈的!跑了一上午还这么有瘾,这些辎重兵的精力还真是像牲口一样充沛。”罗宾斯口里这样骂着,心知前头一定出状况了,他把手一挥下令道:“弟兄们,咱们也加把劲儿,别让十一师团把功劳都抢光了。”
随着前面的部队开始冲锋,后面的部队虽然搞不清状况,各级军官本能地纷纷下令加速前进。除了罗宾斯的千骑队,更后面的莱曼千骑队、苏婷直属千骑队、庞克的第一千人队,也都开始加速前进……
※※※※
这时的腾赫烈溃兵已是饥渴交迫,疲惫到了极点。
从昨天下午在混战中逃得一命开始,一夜再加半天的时间,他们就没停下过逃亡的脚步,到了这个时候,已是灯枯油尽了。一路上不断地有人再也忍受不了煎熬,就地倒卧在黄沙里,永远站不起来了。天空中的兀鹫跟随着他们,看到有人倒下就肆无忌惮地飞扑下来啄食。对此,活着的人已经麻木,大多数人已不再去想生还的希望有多少,只是本能地拖着步子随着人群行走而已。
终于有人看到了后面追兵扬起的滚滚烟尘,“汉拓威人追上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这一声仿佛捅落了马蜂窝,人群“嗡”的骚乱起来,原本拖着脚步挪动的溃兵们突然激发起了本能的潜力,人人睁着惊恐的眼睛,像没头苍蝇般动了起来,东冲西撞,寻路奔逃……
前边还在惊惶失措,后面斐迪南的重甲骑兵已然追尾杀到。
看着眼前敌军如惊散的羊群般四下散逃,斐迪南咬牙笑道:“腾赫烈蛮兵们,受死吧!”
端平了枪刺纵马杀入人群,在他身后一队队骑兵小队像一柄柄尖刀插入溃乱的人群。无数战马来往穿插,沙地上转眼腾起黄色烟尘,将双方都包在沙尘的帷幕中,士兵们十几步内就看不清敌我。到处是兵器相击的脆响,喊杀声与惨呼声混成一片,每个人都在声嘶力竭的叫喊,分不清是快意斩杀的发泄,还是绝境反噬的嘶嗥……
勃雷骑队紧跟在斐迪南骑队后面,驰近战场时,勃雷一手勒住战马,另一手抬臂一挥,止住了身后的队伍。
身旁的百夫长手握长矛急躁地催道:“大人,发什么愣?咱们赶紧冲进去呀!”
勃雷转头瞪眼斥道:“瞎喊什么,就知道乱冲!没脑子。”
他观察了一下战况,“这里的局势斐迪南千人队足能应付,人多了反而添乱,再说咱们也不能老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拣剩饭吃,咱们越过斐迪南他们,插到前面去截住逃跑的敌军,另开一局。”说罢引缰绳掉转马头道:“弟兄们,咱们走,插到前面拦截腾赫烈人去。”
大股骑队卷着沙尘向前驰去……
第三个到达战场的是罗宾斯千骑队,罗宾斯到达时,混战已经结束,原来的战场上东一摊、西一具的到处是敌兵的尸体。事实上,早已认命的腾赫烈溃兵根本没心思拼杀,除了实在跑不动的负隅顽抗一下外,大部分敌兵只是一门心思想逃跑。在最开始被斐迪南冲了个措手不及后,有坐骑的敌军立刻四散逃跑,战斗很快变成了追逐战。
原本这些腾赫烈溃兵是由北向南逃的,可此时情况完全变了,向东跑的有,向西跑的也有,茫茫沙漠,到处是战马扬起的沙尘,视野之内全是一片黄腾腾的沙幕。
“呵,好大的场面。”罗宾斯望着眼前的场景,转头对自己的侍卫长笑道:“前面那两支辎重兵真是属野猪的!一通乱拱,造的好大声势。”
身旁的百夫长怔怔地道:“大人,这也太乱了吧,到处都是敌兵,咱们该往哪儿冲啊?”
“还用问,当然是向前冲了。咱们才不跟他们瞎绞缠呢!咱们一直向前冲,一直冲到前面再没腾赫烈人为止,那时再向两侧兜头迂回过来。”罗宾斯扬着下巴自负地笑道。
“高,大人高见,果然是妙策。”百夫长恍然大悟般赞道。
罗宾斯微自得意,绷着脸笑道:“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追吧!”
说罢,他两脚一磕马腹向前冲去,后面官兵们纷纷引马跟上。
※※※※
前面战马追逐扬起的烟尘与厮杀的呐喊为后面的追击部队注入了强心剂,看到前面激战正酣,后面各路骑兵立即加速进入战团。
与斐迪南他们不同,斐迪南他们身为先锋要尽快打乱敌军统属,追求的是穿插的速度,所以无论是斐迪南还是罗宾斯,都只强调部队前冲的进度,对于大部分四下散逃的敌军他们根本来不及斩杀,真正歼灭敌军主力的是后来赶到的各路人马。
第二批到达战地的大都是白鸥师团的精锐,有莱曼千骑队、卡西乌斯直属千骑队、苏婷直属千骑队、梅亚迪丝银鬼面卫队,唯一一支十一师团的队伍是庞克第一千人队。追逐逃敌是白鸥师团的拿手好戏,白鸥师团事实上成为此次追袭的主角,而第三批到达的十一师团各部便只有清扫战场的份儿了。
面对四散的溃兵,白鸥师团的骑兵们有序的散开,以十人队为一组,每组结成队列成一字型并列前进。每一骑列中手持刀盾负责砍杀的格斗兵与端着弩机负责射击的弓骑兵错杂配置。对于前方几十步内的敌兵,弓骑兵举弩射杀,未射中被漏到马前的敌兵则让格斗兵用斩马刀对付。
战场上沙尘腾起,一列列并排前进的骑兵结成了漫长的大网,不疾不徐地跟在腾赫烈溃骑的身后拉网前进。前方的腾赫烈溃兵们惊恐的四处乱撞,向两侧逃窜只能被后面的大网兜截住,只有没命地策马前奔。后面的汉拓威骑兵们也不加速,只是保持着队列前进,待到前方的敌兵实在跑不动了,两方的距离逐渐地拉近达到三十步以内,才端平弩弓,扣下弩机,只听“铮”的一声,前方战马一声惊嘶,敌兵惨叫着从马鞍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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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鬼面卫队到达战团后,前方的莱曼千骑队立刻让出空间,梅亚迪丝一挥手,各小队迅速结成狙杀队列向两侧散开,填补了莱曼让出的位置。
张凤翼由于端着两人多长的长柄雉刀被珀兰指定为格斗兵,身为队列中唯一的男子汉,张凤翼想当然地以为好钢被用在了刀刃上,他慨然地接受了任务。虽然看到年龄最小武艺最菜,实际上只是勤务兵的伊莲与小颦也被指定为格斗兵后他有些疑惑,可也仅只是一犹豫,在他想来,珀兰是知道自己的实力的,再加上他们之间的关系,这甜妞儿没有可能不向着自己。可谁知就是这一犹豫,一失足成千古恨,使他彻底被架空成一跟着别人跑的闲人。
张凤翼万万没料到,原来根本不需要什么格斗兵,在银鬼面卫队的弩机下,三十步内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敌兵。策马奔逃的敌兵在腾起的沙尘中刚露出身影,左右就响起“铮铮”的弓弦声,几支弩箭同时钉在了敌兵后背,敌兵惨呼着仰身落马。张凤翼拎着长柄雉刀在队列里跑了老远,竟一次出手的机会也没有。至此,他才彻底明白自己被珀兰涮了。
趁着行到一片没有敌兵的开阔地时,张凤翼纵马贴近身旁并骑的珀兰,小声怨道:“队长,我原以为咱们关系不错的。”
珀兰回过脸,面带笑意地睨视着他,故作不知地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咱们咱们的乱叫,会让人产生误会的。”
张凤翼一怔,心知珀兰在拿捏他,只有伏下身小声辩道:“队长,你是知道我弓法的,不如也让我当射手吧!”
珀兰很满意他的态度,看看左右没人注意,破颜一笑低声道:“死心吧你,正因为你的箭法太厉害了,才不能让你当射手的,你把战功都包揽完了,我们姐妹的面子往哪放呀!”
看着张凤翼张大嘴巴吃惊的样子,珀兰也觉得不好意思,她俏脸一红咬着嘴唇低声笑道:“你别瞪我,这也不是我的主意,追击开始前就有好几人警告过我了,要是再让你把风头都占尽了,我会死得很难看的。射手是肯定不能让你当了,不如这样,一会儿我和姬雅漏一个敌兵给你,也算你没有白陪着大伙跑一趟。”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还能说什么,张凤翼只有闭嘴生闷气了。
又跑了好半天,正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逃窜的敌兵,张凤翼急忙向两边喊道:“姬雅、珀兰,你们都别出手,这一个留给我。”
位于他左右的珀兰与姬雅闻言都会意地停住了手弩,张凤翼大喜,刀尖斜指敌兵,加力策马靠了上去。
前方的敌兵明显察觉到了后面的危险,没命地打马狂奔,张凤翼知道腾赫烈兵已到了强弩之末,这种速度坚持不了多久,他不疾不徐地策马跟在敌兵后面,两方距离逐渐接近,眼看长刀就要够着了,只听“铮”的一声,一支弩箭钉在了敌兵后心上,战马嘶鸣一声,那个敌兵翻鞍栽落,转瞬消失在后面追赶的马蹄之下。
张凤翼转头瞪眼向发弩方向看去,只见娜塔莉正扬着手弩得意地笑道:“嘻嘻,生气了吧,看你能把我怎样。”
看着那娇俏的笑靥,张凤翼知道这刁蛮女是惹不得的,他空有一肚子火发不出来,只有无奈地咧嘴求道:“大小姐,都说了让一个敌兵给我的,我好歹跟着你们跑半天了,一点功劳也分不到,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娜塔莉轻哼一声,不屑地道:“你是求姬雅与珀兰别出手,可没求本小姐呀!”
张凤翼立刻转变笑脸,乖觉地叫道:“娜塔莉姐姐,我这不正在开口求你了吗?”
娜塔莉扬起下巴满意地点头道:“既然都说得这么可怜了,那好吧,下一个敌兵就让给你了。”
张凤翼大喜,正要说两句感激的话,其他的女孩纷纷不服道:“她答应了是她的事,我们可没答应你呀,要想我们也让你,得一个一个姐姐求过来。”
“啊!一个个求完,大概战斗也结束了吧!”张凤翼张大嘴巴看着周围面带微笑的美女们,内心彻底无力了。
他抬手暗摸了一下马颈上的长弓,有心让这群丫头片子再见识一下“羿射九日”弓法,转念又一想,自己一个男子汉,何必与这群丫头片子斤斤计较呢,就让她们暂且得意一回吧!就这样直到战斗结束,张凤翼也没得到一次立功的机会。
第八集 第二章
后面拉网的各路骑队狙杀起溃散的敌兵来游刃有余,前面的三支先锋却并不轻松。
斐迪南千人队最先与敌军接战是从过午时分开始的,此后斐迪南千骑队一直冲在最前方,这其间虽然曾被罗宾斯千骑队与勃雷千人队赶超过,可用不了片刻,斐迪南千人队就反超越了那两支人马。三支队伍虽互有前后,但大体的名次还是斐迪南千人队第一,勃雷千人队第二,罗宾斯千人队第三。
在敌群中冲杀了半日,此时的斐迪南浑身染满了敌兵的鲜血,恍如血人一般。从早饭后滴水未进腹中也不感到一丝饥饿,只觉浑身充满了亢奋,他睁着两只血红的眼睛,挺着鲜血浸染的长枪,变了声的嗓子嘶喊着,在敌群中左右拼杀。眼前敌兵或挥舞着弯刀冲上,或四下散逃,人群一会儿集拢,一会儿散开。身旁左右的下属们争先恐后地挺着染血的枪刺向敌兵密集处攒刺……战士们发出的嘶喊早已变了腔调,仿佛野兽的嘶嚎,也听不出喊的是什么,只剩下决绝的凄厉与腾腾杀气。
斐迪南千人队跑了一程又一程,也不知冲杀了多久,敌兵逐渐稀疏下来,再也看不到成百人集结的大股队伍了,眼前全是几十人、十几人的小股部队,那些敌军见到个个浑身浴血的斐迪南千人队战士,惊慌地叫喊着丢弃了一切能丢下的东西四下逃窜,没有一个敢于上前迎战。斐迪南挺动长枪随手刺死跑得慢的敌兵,打马掠过逃散的敌群,率领部队接着向前冲去……
再走了一阵,几十人队伍也渐渐地少了,只剩下十几人、几人一股的敌兵。四散的敌兵简直不够战士们掩杀,左右骑兵们开始散成一字队列向前平推。
一直冲到了太阳要坠入地平线的时候,斐迪南终于勒住了战马,他抬手止住了队列的前行,左右两翼的战士们纷纷勒马停了下来。在他们前方的视野之内,一望无际的沙漠里,从眼前到天边的地平线上,再没有了一个腾赫烈逃兵。
后面的战士们陆续赶到,斐迪南的两翼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马,大家驻马看着眼前的漫漫黄沙与西沉的落日,穹庐如盖,天地间一片干净。斐迪南一言不发地驻马而立,一股扫荡敌群的豪情充塞胸臆。
身旁不知是谁首先举起长枪欢呼起来,欢呼声马上传播开去,扩散到整个战场,左右前后各处的战士们都举着武器遥相呼应,喊声此起彼伏,整个战场都沸腾起来,战士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高声叫喊着,尽情地策马狂奔,发泄着胜利的喜悦。
梅亚迪丝跃马在战场上驰骋着,珀兰、姬雅等一干女兵紧紧跟随在左右。无论走到什么地方,战士们都众星捧月般包围着她们,簇拥着她们,向师团长欢呼致敬。每一个人都热切的仰望着梅亚迪丝,眼中充满了叹服与崇敬。梅亚迪丝微笑着挥手向大家致意,俏丽的脸颊染上了醉人的红晕。
千夫长和百夫长们一拨一拨地冲到她们身前向师团长祝贺胜利。
就连一向面和心不和的万夫长卡西乌斯也凑到跟前赞颂道:“要不是师团长大人自始至终的坚持,属下们就难以撑过最困难的时刻,今日的胜利是大人克敌制胜的信念的胜利。四万对七万,这是帝国战史中对腾赫烈作战从未有过的大捷,大人的威名与荣耀将永载史册,我等属下也与有荣焉。”
千夫长莱曼策马来到跟前举着长剑激动地宣誓道:“师团长大人,只有您才能引领我等走向胜利,属下等不才,愿誓死跟随大人再建功勋!”
看着一群群激动宣誓效忠的官兵们,梅亚迪丝想起了所有这一切行动的策划者张凤翼,她转头向身后的队伍看去,却没发现张凤翼的身影。
珀兰知道梅亚迪丝在找谁,在她耳旁低声怅恨地道:“从刚才听到欢呼时就找不到他了,八成又回到十一师团那边去了。”
梅亚迪丝怅然地转回头去,再看看周围神情激动的属下们,心里感到一阵落寞,刚才那种傲然得意之情一下子冰消雪化了。是呀,虽然这么多属下向自己效忠,可终究无法网住那人的心,要是他也能像这些属下一样该多好啊!梅亚迪丝暗自轻叹一声,收拾起心情,重新融入到了胜利的狂欢之中。
※※※※
珀兰猜得没错,此刻张凤翼正跟在斡烈身旁。
斡烈、迪恩、阿瑟正围在一辆翻倒的帐车旁,索普带着卫兵将四周围了起来。
几个人端详着帐车内外以各种姿势倒卧着的几具女尸,半晌阿瑟道:“这些女人不像是我们汉拓威人,应该是这些腾赫烈人本族的妇女。能在出征时带上六个女人随军侍奉,这车主人的地位一定不会太低了。”
斡烈点头道:“二弟说得没错,我看这座帐车没有二十匹好马难拉得动,坐得起这种车子的人,除了部落首领,实在想不出别的身份来了。现在就不知这个敌酋是逃跑了,还是死在乱军之中了。”
阿瑟蹲在尸体前,凝视着眼前的尸身头也不抬地道:“几个女人都是被同一柄弯刀杀死的,只有两个是伤在背部,其余几人中刀的部位都在正面颈侧与腹部,四肢并无伤口,看来是自愿受死。凭这点看,敌酋从容离去的可能性较大。”
此时军法处的恩里克带人押着十多个腾赫烈人过来了,“大人,属下把几个人带来了。”说着,转头黑着脸对俘虏们喝道:“都跪下,给我们大人见礼。刚才杀俘的场面你们也看到了,你们能不能活命就看我们大人的一句话了。”
看来那些腾赫烈人是恩里克特意挑出的软骨头,没等恩里克话说完,就浑身哆嗦着趴倒在地,膝行着凑到斡烈跟前,张着惊恐的眼睛七嘴八舌地哭求道:“大人,饶命呀,饶命呀!”
“饶命啊,大人!我们可是第一次南下,从没抢掠过贵国的领地,求大人放过我们吧!”
“是呀,大人,只要大人放过我等,我们愿为大人干任何事情。”
斡烈嫌恶地瞥这些人一眼,不愿同他们多说,示意由张凤翼代他审问。
张凤翼向斡烈点了下头,上前一步沉声厉喝道:“都给我闭嘴!哪个再敢乱叫,先拖出去砍掉手脚喂鹰。”
一句话便让俘虏们立刻安静下来,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趴在地上不敢乱动。
张凤翼绷着脸,手指着一名俘虏喝道:“你来说,你们腾赫烈人抓到汉拓威士兵是怎么处置的?抓到汉拓威女人又是怎么处置的?”
那俘虏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一会儿泛青,一会儿泛黄,说不出话来。
张凤翼等了片刻见他不答话,把头一摆对恩里克道:“既然这位老兄不愿说,咱们也不要勉强他了——”
话还没说完,那俘虏吓得浑身一震,急忙磕头道:“大人,我说,我说。我们抓到汉拓威男人一律处死,抓到汉拓威女人全部变为奴隶卖掉。”
张凤翼点着头冷笑道:“呵呵,真是好笑,你们抓到汉拓威人要一律处死,你们自己被俘虏却要汉拓威人饶过你们的性命,你们不觉得这样的要求十分好笑吗?”
俘虏们个个面如土色,汗出如浆,趴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张凤翼又等了片刻,看看火候差不多了,才曼声道:“本来嘛,身为军人,就要有死的觉悟,打了败仗就得认命,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既然叫你们过来,就是要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那些俘虏一听有生的希望,一个个瞪大眼睛,气也不敢出地看着张凤翼。
张凤翼顿了片刻又道:“经过这一仗我们也有不小的损失,受伤的弟兄不少,缴获了大批的战马与物资,加上回去的路也不近。大批伤兵、物资、马匹都需要人看护驮运,所以我们打算留下一批听话的俘虏作为仆兵,对于一路上顺从听话又干活卖力的人,我军回到要塞时就放他一条生路,不知你们之中有没有人愿意加入?”
“我愿意!我愿意!”、“大人,我愿意当仆兵。”、“大人,大人,我——”俘虏们激动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前凑。
“啊,都愿意呀,这可难办了,不可能所有人都留下的,我们的粮食与淡水也不多啊!”张凤翼皱眉为难地笑道:“不如你们主动退出几个,也免得大家难做。怎么样,愿意退出的站这边好了。”
俘虏们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谁都不说话,可谁也不移动。俘虏群中一个穿着略好的大个子俘虏暗暗的把一个小个子俘虏往外推,那小个子手扣进沙地里死死不动。
静了半天,没有动静,张凤翼苦笑着叹气,“看来大家都不想做出牺牲了。唉,这也难怪,好死不如赖活着嘛!只可惜淡水不足,否则我也希望愿意归顺的人都活下去。”他顿了一下又道:“不如这样,我出几个题目考考大家,大家可以自由抢答,最后我挑十个说得最快、最详细的弟兄做仆兵,剩下的就只能怨自己嘴笨了。”
张凤翼扫视了一下俘虏们,俘虏们一个个瞪大眼睛紧张地盯着他,他善意地微笑道:“好了,我现在开始问了,你们是腾赫烈哪个部落的,首领是谁,万夫长有哪些,这次出征总共有多少人马?”
“大人,我们是腾赫烈雅库特部落,首领是髡屠汗,这次出征总共七万一千四百人……万夫长有……”俘虏们喊成一片,人人都怕张凤翼没听清自己的喊声。
“好,好,看来大家都很踊跃,咱们接着来。”张凤翼微笑着安抚众人,“我再问第二个问题,你们的部队原来驻扎在什么地方?勒卡雷元首的主营在什么地方,此次跟随元首出征的都有哪些部落?各带多少人马?”
话音才落,底下抢答一片,个个声嘶力竭,生怕眼前的汉拓威人没注意到自己。
“大人,元首的主营扎在捕鱼海子中的乌鞘岭一带,那里汇聚了各部落的人马,我们的部落也是和元首的主营驻扎在一起的……”
“大人,元首的奥古兹诸部都来了,奥古兹部落联盟的骁骑军与骠骑军主力全部都驻扎在乌鞘岭,狄奥多里克大人与卡尼梅德斯大人也跟随元首到达了乌鞘岭……”
“大人,跟随元首出征的除了我们雅库特部与青黄岭被歼的塔赫勒喀部外,还有查加泰部落联盟和乌拉尔部落联盟的人马,另外听说鬼嵬部与楚瓦图部也派兵参加了征讨……”
张凤翼指着一人问道:“停,你说的狄奥多里克与卡尼梅德斯是什么人。”
那个俘虏巴结地凑上前道:“骁骑军与骠骑军两大军系是元首的骑兵主力,狄奥多里克公爵大人是骁骑军的最高统帅,卡尼梅德斯公爵大人则是骠骑军的统帅。两人是元首的左膀右臂,被称为‘雷之双翼’。”
“好,好,讲得有趣。”张凤翼微笑着连声称赞,突然手指着身后的帐车道:“这是你们髡屠汗大人的帐车吧,你们有谁知道他向哪个方向逃了?”
俘虏们一阵沉默,突然间谁都不说话了。
张凤翼笑咪咪地望着诸人,挑指赞道:“好,好!诸位都是有情有义的人哪,即使失去生命仍然心系旧主的安危。”说着转头对恩里克道:“恩里克大人,咱们得成全这群弟兄的忠义呀,我看还是别让弟兄们为难了,咱另换一批人做仆兵吧!”
“大人!”一个俘虏忍不住开口,“我们大汗是最先逃跑的,在饮马坑还未与贵军交战前他就带着亲卫队逃走了,我们是后来在逃跑的路上才发现他的帐车的。”
张凤翼笑呵呵地赞道:“哈哈,这位兄弟果然聪明,经你这么一编,你们所有人就都有理由不知道你们大汗的下落了,就不知我再找批人来查问时,会不会与你说的口径相同?”
那俘虏伏在地上辩白道:“大人,小人说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欺瞒,大人可以随时找别人来查对,若有任何出入,小人愿受一切惩罚。”
旁边别的俘虏也纷纷帮腔道:“是呀,是呀,这位兄弟说的句句实话,大人可以随便找人查证。”
一个俘虏悲愤地道:“我们大汗还未接战就抛下我们逃命了,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这样的大汗不效忠也罢。”
张凤翼转头询问地看了看身后的斡烈等人,见斡烈轻轻地点了点头,他转回头来愉快地笑道:“呵呵,既然大伙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能不相信大家呢,这个问题就此揭过。咱们再问下一个问题,你们谁能说说你们大汗长的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没有。”
反正已经说开了,此时俘虏们再没有了顾忌,一伙人七嘴八舌地形容起来。
“我们大汗极好认,是个特别肥的大胖子,一般的战马都驮不动他,所以他只能乘坐帐车。”
“我们大汗腰粗脖子粗,肚子坠到膝盖上,身形看起来像只蛤蟆。”
张凤翼若有所思地问道:“他脸上都有什么特征?经常坐车的人皮肤大概很好吧!”
“他的皮肤很不好,又黑又粗糙,看起来一块一块的。”
“我们大汗长着一张大嘴巴,嘴角开到耳后,眼睛又大又鼓,充满血丝,向外凸着。”
在场的人都笑起来,索普捅着恩里克道:“我以为整个袤远属你最肥了,没想到和这个髡屠汗比起来,你还算瘦肉型的呢!”
恩里克气得冲他瞪眼。
张凤翼转头请示地看向斡烈道:“师团长——”
斡烈点了一下头,对索普和恩里克下令道:“召集你们手下所有士兵,带上这些俘虏,每十人队一组,划分范围,搜索所有的交战地带,敌酋髡屠汗是死是活一定要有定论。”
索普与恩里克两人向斡烈行了军礼领令,带着俘虏召集属下人马去了。
属下们散去后,迪恩搓着手兴奋地道:“大哥,干嘛还沉着脸啊,那个髡屠汗抓不抓得住我看也没什么关系。这次咱们两师团可是歼灭了整整七万多腾赫烈人哪!你还发愁什么呢!”
斡烈眉头稍展,勉强笑道:“我哪里发愁了?我军大捷,大哥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我是在想咱们回去后战区参军司的安排。”
迪恩越发不明白了,睁眼问道:“什么安排?你是说受勋嘉奖的事吗?嗨!大哥,这事也值得你上心?白鸥师团这次也是出了大力的,他们是近卫军,就驻守在帝都,和参军司的大人物们好得打断骨头连着筋,咱们能争得过人家吗?话说回来,就是歼灭髡屠汗部的功劳全让他们占了,青黄岭的功劳总算不到别人头上吧!”
阿瑟嘿嘿笑了一声,“三弟,你真是白在军中混了几十年了,那几块勋章也能障得住你的眼睛。”
斡烈也轻叹一声道:“是呀,三弟,咱们都是快半截入土的人了,哪里还看不开那些虚名浮誉。我真正担心的是,我们回去后参军司能不能给我们补足战损的兵员。”
迪恩一怔,失声道:“你说什么?大哥,咱们两万打成了七千,损失这么大,参军司怎么可能让咱们师团继续参战?”他想了一下摇摇头坚定地道:“不可能!绝不可能!大哥,你太多心了。”
阿瑟看了迪恩一眼,抿嘴悠然道:“三弟,你想的可真幼稚,腾赫烈人还有近三十万大军好端端地藏在袤远的荒原之中呢,这一大坨敌军没被彻底消灭之前,我劝你想都别想退到后方休整的事。呵呵,别管咱们师团损失再大,可一只蛤蟆四两力,别说还剩下七千人,就是还剩下七个人,参军司也会命令咱们再次参战的。”
迪恩瞪着两眼呆了半晌,突然一跺脚恨恨地道:“可惜被撤编的两个袤远师团的溃兵已被编散入各军了,不然的话,还有可能补充些士兵进来?”
阿瑟拇指抿着唇上的胡须笑道:“你总算弄明白了——正因为没有新兵补入,所以老大才要唉声叹气啊!”
斡烈抬起头道:“你们不要再说了,事情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糟,参军司会考虑到咱们师团的难处的,你们这样揣测自己的上司实在太不敬了,连凤翼也会被你们带坏的。”
阿瑟不屑地瞥了张凤翼一眼,道:“哼,他还用我们带才会变坏吗?”
张凤翼没声辩,只张着清澈的眼睛人畜无害地回望着阿瑟。
阿瑟越发不屑,鼻子里笑道:“大哥,你要有这孩子一半的机灵劲儿,咱们兄弟也不只是万夫长了。”
张凤翼抿唇淡然笑道:“大人,俗话说大人有大量,我能理解您奈何不了参军司诸位统帅的心情,可也别把怨气撒在我一个小兵身上呀!”
第八集 第三章
当天的搜索没进行多久就因天黑而中止了。
两师团就地宿营,按例取得了这样的全胜本该庆祝一番的,可一来官兵们鏖战了一天都疲累不堪,二来身处沙漠,食物与淡水都有限,不敢放量饮用,所以当晚就平静地度过了。
由于头一天战斗结束时天色已晚,官兵们只来得及收拢马匹,对于战场上大批丢弃的武器物资都没来得及收拣。所以第二天部队没有立即开拔,两师团首领下令全军就地休整半天。
所谓休整,就是全体上阵,收拣战利品。斡烈趁此机会将敌酋髡屠汗的形貌特征传给属下各千人队,也传达给了白鸥师团。每一个打扫战场的士兵都得到指令,留心查找那个凸眼大嘴的胖子。
打扫战场是官兵们最期待的时刻,虽然所有物品都要上缴登记,不过为自己留下一两件称手的武器与护甲是无伤大雅的。十一师团是辎重师团,士兵们本来连牛皮甲都配不全,可经过出征以来的三次大战,官兵们都穿上了五花八门的盔甲。每人都配有三匹战马,配全了弓、矛、刀、盾各色长短武器,所以士兵弟兄们都对打扫战场充满热情。
这个时候最忙的要数恩里克了,不同部属的士兵为了争抢战利品时不时要发生口角冲突,恩里克带着执法队四处扑火,跑得焦头烂额。按照斡烈的指示,凡是有白鸥师团官兵参与的纷争,都要发扬风格,谦让友军一些,所以白鸥师团的骑兵们得到了他们想得到的所有战利品。对此,十一师团的官兵也并没太多怨言,反正好东西多得是,有功夫费口舌争辩不如寻找下一个目标,没准还能遇到更好的呢!
让白鸥师团的骑士们最鄙夷的是辎重兵们不但收拣武器,还下手剥尸体身上的铠甲衣物,骑士们看着忙碌的辎重兵们冷笑着想道:“他们身上现在穿的铠甲、皮袍就是这么得来的吧!”
虽然被人看不起,可辎重兵们却乐此不疲,他们干净彻底的搜检了差不多所有的敌军尸体。其实骑士们有所不知的是,从尸体上不但能得到铠甲,往往还能找到一些令人惊喜的小东西,譬如一小袋银币、一个象牙烟嘴、一枚金戒指,或是一把镀银的小刀……这些小玩意儿才是辎重兵们真正的兴趣所在。
※※※※
张凤翼又被叫回了白鸥师团,此时混在银鬼面卫队里,跟着梅亚迪丝一起巡视战场。正走着,姬雅突然指着正在剥一具尸体的阿尔文与庞克惊叫道:“咦?那两个家伙不是你的勤务兵吗?没想到你的部下也会做这种事。”
姬雅皱着眉嫌恶地瞪着张凤翼。
伊莲也看到了阿尔文与庞克,她皱着鼻子冲张凤翼道:“耶,好恶心啊,要是咱们没把凤翼大哥叫回来,他大概正在那两个衰人身旁帮着动手剥死人尸体呢!”
一群女孩此起彼伏地大惊小怪起来,张凤翼被吵得脑袋都要爆炸了,遍身是嘴也说不清,左右求饶道:“喂,喂,众位小姐,从早上开始我就和你们在一起了,大家可是亲眼盯着我的,我除了跟在你们身后,可没干任何别的事情啊!”
娜塔莉掩着鼻子不信任地瞪着他道:“那你昨天傍晚离开那会儿剥死尸了没有?”
张凤翼赶紧陪笑解释道:“我不是说了几百遍了吗?是斡烈师团长叫我去的,你总不会认为斡烈师团长也动手剥尸体吧!”
娜塔莉把头一偏,哼道:“哼,那可没准,上梁不正下梁歪。”
姬雅突然大发现地指着张凤翼尖叫道:“张凤翼,你身上穿的皮袍该不会也是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吧!”
周围登时掀起一阵惊呼,女兵纷纷掩着鼻子打马躲开张凤翼,仿佛他身上带着臭气似的,就连关系最好的小颦也惊恐地与他保持了距离。
本来张凤翼还想哭哭穷、唠叨点迫不得已之类的话,可到了这一步他彻底死心了,只有指天誓日的赌咒说自己的衣服是“拣”的,绝不是“剥”的。
正在这时,远处一匹战马向这么急驰而来。战马来到队前,马上骑士滚鞍下马,向梅亚迪丝敬了军礼,嘴里不断地报告什么事情。张凤翼掉在队伍最后面,听不见前面说的什么,只看到来的是斡烈的侍卫长索普。
不一会儿,索普上马在前带路,队伍改变方向加速前进。走了一会儿,前面的娜塔莉传过话来,十一师团找到了敌军部落酋长髡屠汗的尸首了。
※※※※
梅亚迪丝一行人赶到时,当地已围了不少人,有看热闹的官兵,有担任警戒的卫兵,看到梅亚迪丝的马队到达,大家齐齐让开了道路,斡烈带着阿瑟与迪恩迎接出来。
斡烈与梅亚迪丝相互行过军礼,便寒暄着把梅亚迪丝让进人群,眼前的沙地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尸体,斡烈手指着其中的一具道:“梅亚迪丝大人,经过俘虏的指认,确定这就是敌军酋长髡屠汗的尸体。”
张凤翼顺着手指方向看去,一堆躺倒的战马与尸体之间,一具肥硕的尸首张着四肢摊在沙地上,大瞪着无神的眼睛,身上的刀口纵横交错,像一条条咧着的嘴巴,干涸的血迹已成黑色。从周围枕藉的尸体与马匹来看,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混战。
梅亚迪丝望着地上的尸首,欣慰地转头对斡烈道:“这一仗终于可以不留遗憾地划上句号了,查出来是哪位勇士将敌酋斩杀的没有,一定要给他记头功。”
斡烈摇头笑着叹道:“说起来这事还真令人遗憾,这敌酋竟不是被我军将士杀死的。看到尸体后,我也想找到斩杀髡屠汗的将士褒奖一番,可后来俘虏认尸时,有俘虏供认,敌酋髡屠汗竟是自己手下溃散的乱兵杀死的。”
“噢?大人可调查清楚了?”梅亚迪丝长眉一挑,不相信地笑道:“说不定是我们师团的将士所为也未可知。”
斡烈明白她的心思,捋须笑道:“不瞒大人,本来我也希望是咱们两师团的将士立下这个大功。可细细一想,还是俘虏的说法较为可信,大人你看,这人身上少说也中了不下十几刀,显然是知道死者身份的人在他死后群起泄愤所为。若是两军敌我混战,仓促交手,能将对手一刀砍死即可,对未死之人至多补上一刀,哪里用得上这样连砍十多刀的。”
梅亚迪丝看着尸体默然了,心知斡烈说的有道理。
斡烈接着道:“据俘虏们交代,这髡屠汗平日对待属下刻薄寡恩,这次又强驱大军入于险地,待到遭遇我军突袭面临困境后又抛弃部下逃走,所以属下将士都对其心存怨恨。在黄草泊刚一发现我军时,他自知不敌,就带了几十名亲兵偷偷逃离,走到半路他所乘坐的帐车损坏了,只有弃车乘马逃命。谁知他身体沉重,马匹不胜负荷,行军速度大大放慢,在今天凌晨被后面的溃兵赶上。”
“溃兵们逃了一夜,又饥又渴,看到了髡屠汗的亲卫们携带的食物和淡水,再加上对他抛弃大军独自逃命心存怨恨,就阻住了他的去路,请求大汗分配一些给养。这髡屠汗狂傲已极,仗着有亲卫队保护,对着溃兵们大声斥骂,一下子激起了众怒,一场混战就此展开。一开始髡屠汗的卫队占据优势,杀死了好多围攻的溃兵,不过不断有从后面赶上的小股溃兵加入混战,最后这个敌酋只有带着手下边打边退,再后来他和十多名未死的亲兵被溃兵们围于此地,双方进行了最后的混战,下场就是咱们眼前看到的这样了。”
梅亚迪丝听斡烈讲得如此详细,心知这项首功是无法揽在白鸥师团名下了,只好展颜笑道:“这样也好,斩将首功虽说不是我军将士立下的,可这一战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你我可以没有任何遗憾地面见托斯卡纳亲王殿下交令了。”
※※※※
“万岁!万岁!”
“白鸥师团万岁!近卫军团万岁!无敌的帝国军万岁!”
号角齐鸣,鼓声隆隆,道路两边人潮耸动,夹道欢迎的友军官兵们挥舞着一切能够挥动的物什,部队所过之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战神玛尔斯的号角》在营区内到处飘扬,兴奋欲狂的官兵们将这凯旋的战歌唱了一遍又一遍。
战胜归来的战士们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托斯卡纳亲王殿下亲自率同各军团将领站立在大营门口迎接凯旋的大军。战士们昂首挺胸地接受了亲王殿下的检阅,那一刻,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名副其实的英雄,胸中充斥着杀敌报国的豪情,好多官兵都激动地热泪盈眶,“万岁!”、“无敌!”的口号声喊了一遍又一遍。参加观礼的友军同僚们都用热切与羡慕的眼光注视着参战的两师团官兵们,只恨自己所在的部队当初没有得到出征的机会,否则他们也将有幸成为眼前盛况的主角了。
“万岁!万岁!亲王殿下万岁!唉哟,凤翼!你干嘛打我?”多特正扯着喉咙喊得起劲,被人一巴掌重重拍在后脑袋瓜上,顿时大怒,回头一看竟是张凤翼,立刻不满地抗议起来。
“打的就是你!”张凤翼皱眉斥道:“就你聒噪的响,能不能省点精神!跟发神经似的,战场上倒没见你这么来劲儿。”
多特大感冤屈,气哼哼地道:“就会欺负我,别人都能喊,为什么我不能喊。你该不是又在哪里吃瘪了,回来拿我出气吧!”
阿尔文笑咪咪地瞄着张凤翼对多特道:“老弟,这回让你猜着了,银鬼面卫队那边被围得内三层外三层的,挤都挤不进,老大一定是受不了那群色鬼军官吻那位队长小妞的小手,心里不是味,才到咱们这边找人撒气的。”
“啊呸!我有你说的那么下贱吗?”张凤翼挥掌向阿尔文拍去,阿尔文早有防备,嬉笑着闪身躲过。
张凤翼也不以为意,指着他俩撇嘴道:“我是气你们上不了台盘,你们往四下看看,哪个有身份的军官会像你们这样上窜下跳的,人家不过冲你们挥了挥手,你们就醺醺然地找不着北了。”
多特不服气地嘟噜道:“哼,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而是亲王殿下呀,是普通人一辈子巴结不上的贵人。”
阿尔文瞅着他狡狯地笑道似地:“凤翼,你少在我们面前玩深沉,对你我们可是太清楚了。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任谁也不愿看着自己马子的小手被人啃猪蹄捧着乱亲。不过你自己便秘拉不出来,不能强迫好朋友也陪你一齐憋着呀?”
张凤翼俊脸立刻涨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一肚子暗火压了下去,悻悻地耸耸肩笑道:“阿尔文,你太小看我了,不是每只癞蛉蟆都想吃天鹅肉的,你老弟知道自己的份量,不会去为够不着的东西败坏心情。”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他生气了,快跟上去劝劝。”多特扯着阿尔文急急地催道。
“他当然生气了,捣到病根了呗!”阿尔文满不在乎地道:“别理他,咱们乐咱们的,他现在心情正不好,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等过了这阵儿,不用哄也会好的。听说上面赏给咱们师团几十桶麦酒,军需处正在分发呢,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咱们快去看看……”
“什么?竟有这种好事?打仗期间还有酒喝,怎么不早说?”多特一听有酒,立刻兴奋起来。
“怨不得凤翼说你上不了台盘,喝口酒算什么?”阿尔文撇着嘴道:“晚上千夫长以上级别的军官们还要在参军司的营区举行祝捷酒会呢!听说各营区的女兵不论职级都能出席,酒会过后接着就是舞会。想想吧,不但有美酒与烤肉,还能搂着妞儿跳舞呢!”
多特听得眼睛都发直了,差点没流出口水来,“还能搂着妞儿跳舞?阿尔文,好兄弟,你想想办法,咱们能不能蹭进去?”
“庞克大概可以,凤翼的话就要靠师团长的面子了。”阿尔文仰着头扳着指头筹算着,“至于你我的话,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啊!”多特大失所望。
“蹭进去干什么?那里不是千夫长就是万夫长,不是万夫长就是师团长,哪个女孩子会用眼角瞧咱们这种小兵?进去也是自讨没趣,凤翼说得没错,不要去为够不着的东西败坏心情,找个大水袋到军需处多灌些麦酒才是王道。”阿尔文敲着多特的脑袋教训道。
第八集 第四章
张凤翼此时正坐在伤兵营的军帐中,那兀河之战与青黄岭之战中负伤的战士们都在这里养伤,几个原来第一千人队的百夫长看到张凤翼都喜出望外,大家互相寒暄拥抱了一番,都有些劫后重生的感慨。后来伤兵们围坐在一起,张凤翼给他们讲述了后来的战事,众人无不听得津津有味。
正说得精采,宫策进来了,张凤翼站起身来迎上去,两人目光相对,把臂拥抱在一起。好半晌,宫策放开张凤翼笑道:“我在营门口候了你好久,没想到你倒先来了,好呀,本来我和弟兄们还在打赌,看是谁会最先来看望这里受伤的弟兄们的,你的到来让我得了头彩。”
张凤翼摆手止住他道:“你们这可是冤枉师团长他们了,参军司与各军团的头面人物一窝蜂地全出洞了,又是检阅又是训话,一个比一个架子大,各种排场一律摆足,师团长他们现在比打仗还累呢,哪里脱得开身!只有我这个大庙不收、小庙不留的仆兵才能自由自在想到哪就到哪儿。”
大伙又聊了一会儿,张凤翼看看众人差不多都尽兴了,才藉口有事向大家告辞,伤兵们依依不舍地把他送到了营门口。宫策也乘机跟着张凤翼出了营门,两人一直走到营区外一个僻静无人的缓坡上,才并肩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宫策手抚着张凤翼的肩头端详着他,片刻后哑然笑道:“看来果然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贤弟这些日子一定心情十分舒畅吧,不然怎么身处苦寒之地,又屡经鏖战,反而神采更胜往昔了呢?”
张凤翼摇头笑道:“大哥要是昨天看到我,我还像刚从沙子里钻出来似的呢!这不是要凯旋而归了,得风光一些,昨夜上头下令,全体官兵整装梳洗,队长挨个检查。要不是这样,你一定会说我像个土鳖了。”
宫策笑道:“我说的可是精神气度,非关外表呀!”
张凤翼摆手笑道:“大哥别损我了,咱们还是聊点有趣的吧,大本营这段日子一定发生很多事吧,挨个说给我听听。”
说到大本营,宫策脸上的笑容有些干涩,张凤翼一看就明白了,眯起眼睛撇嘴笑道:“就从大军为何窝在这里不走说起吧!我到现在也没明白这么个无险可守的地方好在哪里,值得参军司的长官们如此‘留恋’。”
宫策是运送伤员与战利品的主官,那兀河之战后就随同伤员与辎重营一直待在大本营,对这里的情况比较了解。
宫策摇头叹息着笑道:“据军中传言,大军走到这里,首脑们发生了分歧,一军团的费德洛夫,十军团的伊诺,还有咱们四军团的西蒙军团长都不愿再继续深入,理由是害怕补给线过长,被腾赫烈军抄了后路。只有参军司首席幕僚长奥兰多与五十六军团的克利夫兰主张继续前进。大家各持己见,争吵不休,最后托斯卡纳也犹豫起来,就下令先在此地驻营坚守,视咱们前面两师团的战绩如何再做打算。”
张凤翼弯下唇角嘲笑道:“幸亏从最初就没敢指望这群老爷们,想起来真是可笑啊,咱们和白鸥师团两支孤军在散布了几十万敌军的荒原里瞎闯,竟能有幸活着回来。看来还是师团长他们顾虑的有道理,对上面要时时刻刻留一手,否则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顿了一下,张凤翼又气不过地哼笑道:“可笑这些身居高位者,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此地一片平地,无险可守,距离最近的要塞也有近十天的路程,靠筑些木栅就能坚守得住吗?靠前头两个师团就能防住敌军迂回抄袭吗?哈,真是可笑死了。他们不为别人着想,难道也不为自己的性命想想吗?”
宫策拈着胡须哑然笑道:“这也不能全怪参军司的长官们没有克敌制胜的雄心,凤翼,你以为大营里的部队个个都有勇气像咱们师团这样深入火里兀麻沙漠与腾赫烈人作战吗?自打我加入袤远军以来,还没听说过帝国军能够深入到沙漠的。以往两军凡是野战,帝国军多半失利,对于帝国军的大部分将领来说,只要离开要塞,向腾赫烈荒原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足够的勇气做支撑。这里,虽然不是什么目的地,却已是大家的心理极限了。”
张凤翼嗤笑道:“归根结柢一句话,就是他们打心眼里恐惧腾赫烈人,即使连个腾赫烈人影也没看到,光是站在敌国土地上就足以让他们胆颤心惊了。”
宫策摆手止住他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说军团长们不想打胜仗可就错怪他们了,自从得知那兀河与青黄岭大捷后,这事现在已经转了个大弯,除了伊诺仍固执地坚持己见外,原先百般拖延不愿前进的费德洛夫与西蒙一转脸成了积极的主战派,两个人天天鼓动托斯卡纳率军直捣捕鱼海子,与腾赫烈军展开决战。他们不但自己亲自上阵劝说,还指使下属跑到托斯卡纳那里请战,这几天亲王殿下所有军务都顾不上处理,全部时间都用来接待上门请战的师团长们了。”
张凤翼也不禁笑起来,问道:“还有这事?那亲王殿下是何意向呢?”
宫策眯起细目想了想,斟酌着道:“亲王殿下目前还拿不定主意,不过据我的打探,咱们这位战区总指挥对于行军打仗根本是个外行,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短处,所以他的决策多半出自奥兰多与费德洛夫。奥兰多是个没有兵权的文职,比较起来还是费德洛夫最能左右亲王的决策。现今既然费德洛夫主张出击求战,我估计大军东进将是迟早的事。”
张凤翼摇头叹道:“经过几次大战,腾赫烈军不少俘虏落在我们手上,腾赫烈人哪里还可能待在原地不动,呵呵,不过无论如何也比窝在这里强。”
宫策淡淡地道:“营区里聚集了三十多万大军,即便进击无力自保还是有余的。只要几个军团不分兵,腾赫烈人再强悍也不会冒然强攻。这种事咱们不必顾虑太多,眼下却有件事倒需要想个对策,就是参军司里冒出了个跟咱们师团过不去的小人。凤翼,你知不知道近卫军一军团第一师团的师团长夏洛特这个人?”
张凤翼表情一下子不自然起来,避开宫策的目光问道:“这人怎么了?”
宫策装作没察觉,接着说道:“这个夏洛特虽然只是师团长,却是费德洛夫军团长的亲侄子,深得费德洛夫喜爱,隐然便是一军团下一任的军团长。由于费德洛夫的关系,此人与参军司首脑们关系极好,对托斯卡纳与奥兰多他都称呼叔叔。五十六军团的克利夫兰与他称兄道弟,咱们的军团长西蒙更是对他追着屁股巴结,连老油条伊诺对他也得虚与委蛇,不愿驳他的面子。本来咱们师团与这位‘二世祖’并没什么恩怨瓜葛。却不知为了什么,这人突然跳出来处处与咱们师团作对。就因为此人的阻挠,我军青黄岭之战的战功申报至今没有通过。”
张凤翼眉头一挑讶然道:“什么?青黄岭之战的战功至今也未获参军司承认吗?那营门口的欢迎仪式却又是为谁摆的?”
宫策咬牙笑道:“也难怪你不知道,可能所有的师团弟兄都蒙在鼓里呢!今天营门口庆祝的是那兀河大捷与黄草泊大捷,却没有青黄岭大捷。其实今天白鸥师团才是主角,咱们师团只是陪衬。”
张凤翼脸色一下子阴下来,沉默了好半晌,突然缓声笑道:“二万弟兄流血送命挣来的军功也能一手压下?他也不想想这种事传了出去,各军的官兵弟兄们会如何看他?以后谁还愿意为他老子、为他叔叔卖命?哼,这人太狂妄了,他早晚要为他的狂妄付出代价的。”
宫策嘿嘿笑道:“从青黄岭的战胜报捷到达这里,开始就一直波折不断,本来是明明白白的大胜仗,依照军规按功奖赏即可,再说对参军司也有好处,各军团正需要前方的胜仗来鼓舞士气,没想到参军司却拖了多日没有定论。我屡次找到参军司的分属幕僚进行交涉,被告知上层怀疑我们所报不实,虚领战功,理由是以咱们的军力不可能取得如此战绩。要想按咱们呈报的歼敌数目记功,得有人作证才行。我只得又向参军司上书交涉,说白鸥师团的师团长曾到达我军战地视察,她可以为我军歼敌数目作证。最后的结果是,咱们的战功核定得等到梅亚迪丝作证后方可审理,此事就这么被压了下来。你和回来的弟兄们,可能还蒙在鼓里呢!”
“报功的事是我到这里后一手经办的,我在参军司几次碰壁后,就断定有人在背后作梗。于是我从缴获物资中拿出一些金币,贿赂了参军司里相熟的幕僚,方才得知咱们师团的战功申报全是因为这个夏洛特的阻挠,才一直没有结果。现在梅亚迪丝回来了,有她作证,我想参军司可能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再来拒绝。不过这件事即使过去了,这个夏洛特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一有机会还是会寻衅滋事的。”
张凤翼紧绷着唇角听着,宫策说完后半晌也没有应答,过了良久,才仰起头缓声道:“说起来这全是因为我,这个夏洛特其实恨的是我,没想到一点个人恩怨竟连累了师团的弟兄们。”
他当下将夏洛特追求梅亚迪丝不成,迁怒忌恨于他的前因后果向宫策说了一遍。
宫策听完后摇头笑道:“原来如此,真是可笑,你和他连面都没见就被记恨上了。这个‘干殿下’的醋劲儿还真不小啊!不过依咱们现在的地位,对这种拦路的小人还真没有拿得出手的钳制办法。这次报功的事也许梅亚迪丝会出面为咱们师团作证。可下次呢?凤翼,你也知道,在战场上公报私仇太容易了。这次报功不成还不算什么,大不了弟兄们没了奖赏与抚恤。可如果两军交战时,参军司随便一个荒唐的出击命令,就能轻描淡写地要了全师团弟兄的性命。到那时,服从是个死,不服从就是反叛,委实让人百口莫辩呀!”
张凤翼绷着脸咬牙道:“哼,真正大敌压境,危机丛生之际,还指不定谁死谁活呢,有我在十一师团,谁也别想让咱们束手就缚。”
宫策哑然笑道:“兄弟,你在说气话了。真要有那么一天,斡烈大人会带着咱们师团全体官兵慷慨赴死的,难道你还要与斡烈大人斗不成?到那时,你我除了跟在斡烈大人的屁股后面之外,没有半点办法。”
提起斡烈师团长,张凤翼立刻不出声了,他阴着脸默然了良久,最终气不过地道:“那你说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个夏洛特?”
宫策捋着胡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道:“凤翼,你在白鸥师团也待了一阵子了,有没有想过真正在白鸥师团任职?”
张凤翼一愣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宫策别过脸去,笑道:“夏洛特恨的是你,而不是十一师团,你离开十一师团去到梅亚迪丝的麾下就职,夏洛特自然不会再与十一师团过不去,一切烦心事都将一扫而空。我看得出来,梅亚迪丝十分看重你,其实你去白鸥师团,际遇未必会比十一师团差,只要梅亚迪丝不倒,用不了几年,一个万夫长是跑不了的。这样的结果无论对你还是对师团的弟兄,岂不都是两全齐美吗?”
他话才说完,张凤翼就冷笑着打断他道:“你倒替我谋划的面面俱到,还有吗?都说出来。”
宫策面不改色地笑道:“你别嫌职位低,近卫军拱卫帝都,不但地位高贵,而且守着宫廷也便于营造人脉,近卫军中的万夫长转迁到外省当师团长甚至军团长的比比皆是。只要你进了白鸥师团,以你的风采与才干,再加上经常见面的机会,珀兰小姐几乎就是你的囊中之物。梅亚迪丝小姐虽然碍于身份,不太可能与你共结连理,不过帝都风气奢华靡乱,只要你有心她有意,难保营造不出一段缠绵悱恻的浪漫故事。怎么?你冷笑什么?难道她们还配不上你一个马贼出身的士兵?能娶到出身世家、娇艳美丽的珀兰小姐为妻,还能与未来的皇贵妃暗通款曲,人生至此,你该知足了。”
张凤翼突然劈胸一把揪起宫策的衣领,把宫策整个提到眼前,眯起细长的眼睛,闪亮夺人的眼眸尖针般凝视着宫策,一字字地说道:“老兄,明白告诉你,我就待在十一师团,哪里也不去,你给我想点别的主意。”
宫策毫不示弱地反盯着他,两人对视良久,才突然抚掌笑道:“哈哈哈……老弟,我不知你过去是干什么的,不过你肯定不是马贼。哈哈,你不要生气,俗话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我就是担心你放不下美人的眷顾……”
张凤翼放下宫策,别过脸去沉声打断他道:“不要说了,没有什么是我放不下的。”
宫策满面喜色,站起身来,负着手在草地上来回踱着,踌躇满志地道:“其实师团的弟兄们受点委屈也不是坏事,若都一帆风顺哪还有你我做事的余地,不过眼前绝不宜与那个夏洛特对抗。有三件事是必须要做好的,这三件事都与参军司有关。一件就是要与梅亚迪丝彻底划清界线,不但要划清界线,还要让夏洛特,对了,还有那个克利夫兰,他也是梅亚迪丝的裙下之臣,要让这两人明白你无意沾惹梅亚迪丝的态度。”
看到张凤翼脸上的为难之色,宫策笑道:“你不要皱眉,其实这件事并不难办,不是还有珀兰小姐吗?只要利用好这个女孩,多和她在人多的地方亲昵接触。只要你与珀兰的绯闻传到了夏洛特与克利夫兰的耳朵里,那你就自然与梅亚迪丝撇清了关系,也就脱出了争风吃醋的无谓之争。”
张凤翼脸颊一红决然道:“别说了,你说的我绝对做不到,她们都是好女孩,我可以不再和她们交往,但绝不能利用她们。”
宫策皱眉道:“若不让夏洛特与克利夫兰两人明白你的立场,你和她们交不交往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凤翼别过脸不愿与宫策对视,口里轻声道:“别说了,你的意思我已明白,让我来想办法吧!”
宫策耸耸肩笑道:“好吧,这种事说不定随机应变效果更佳呢!”顿了一下微笑道:“至于第二件事,想必我不说你也能猜得出来吧!”
张凤翼眼看着宫策试探地道:“是关于补充兵源的事吗?”
宫策抚掌赞道:“不谋而合!”
张凤翼沉下脸哂道:“这事还用你说,别想了,这件事能解决的希望几乎为零,现在哪有士兵给咱们补充。”
宫策智珠在握地笑道:“你记着,这是一面极佳的盾牌,再有要咱们师团出力的难事,马上就祭出这件法宝,要出力就得有人手,没人手就出不了力。”
张凤翼拍腿笑道:“妙啊!”
宫策接着道:“这件事的关键是要先做铺垫,不能事到临头再哭穷。你要建议斡烈师团长三天两头到参军司要求补充兵源,成与不成都要软磨硬泡、反覆坚持。让参军司诸位大人预先存个理亏的念头,再有什么非分的要求,不给咱们补充兵员就别想达到目的。”
张凤翼连声赞道:“高,实在是高。还有第三件呢?快说来听听。”
宫策低下头皱眉思忖着道:“通过这次申报军功的事儿,让我觉得咱们师团在上层的根基太空虚了。咱们得谋划着找棵大树给十一师团遮遮荫凉,将来万一有事,起码能有个够份量的人站出来为十一师团说句公道话。这件事以斡烈大人性情是做不来的,一定要你在旁大力引导才行。”
张凤翼摇头叹道:“其实我也早有此念,只是此事想来容易做起来难呐,手中没筹码是不行的,咱们这样新兵杂凑的丙类师团,能拿得出什么香饵来吸引那些军团大佬的视线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并不赞成单纯的上供巴结,那些头面人物非富即贵,什么世面没见过,他们的胃口不是咱们填得了的。就是填得了人家也不看重你,巴结他们的人太多了,有你不多,没你不少,该舍弃的时候毫不留情就把你抛开。”宫策捻髯神秘地微笑道:“咱们不是要巴结一个靠山,是要培植一个靠山。”
“哦?”张凤翼大奇,“先生可有主意了吗?”
宫策抿唇笑道:“这种事需要机缘凑巧,又要因应变化,哪能设计得按部就班?不过通过这段时日的摸底打探,我倒为你选定了值得出手的目标。”
张凤翼眉头一挑问道:“哦,是谁?”
“就是十军团的军团长伊诺。”宫策道。
“伊诺?”张凤翼疑惑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在他印象里,伊诺并不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宫策徐徐解释道:“在参军司诸位大人之中,首先要把咱们的军团长西蒙剔除在外,西蒙军团长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表面看来风光无限,实则处境如坐冰山,地位朝不保夕,他是储君迪斯丁王子的人。自从帝国军中储君一系的领军人物沈振铎总参军被储君的外祖父弗龙蒂努斯亲王由于利益争端害死之后,储君一系在帝国军中的势力分崩离散,许多将领便转而向二王子安德烈效忠。”
“现在帝国军中最具实力者就是眼前的这位托斯卡纳亲王,他是安德烈王子的亲舅舅,而费德洛夫、克利夫兰、伊诺,他们或远或近都是偏向二王子一系的将领。只有西蒙是个外人,所以如果要从袤远的棋盘上选出一粒弃掉的棋子,那非西蒙莫属。西蒙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他极力地巴结托斯卡纳,在各种场合丑态百出的表露忠心。不过一个人一旦被打上烙印,就不是轻易去除得了的。在我看来,他的一切作为都不过是枉费心机而已。”
“克利夫兰是帝国军中的后起之秀,出身名门,参加了帝国军征讨南方迦罗国、苍源国的战争,并屡建功勋,被誉为帝国军中的明日之星,他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不过毕竟年纪轻资历浅,现在还只是个听从调动的小伙计,并不具有决定性的发言权。”
“剩下的托斯卡纳亲王与费德洛夫军团长是一对密不可分的死党,这两人一个在宫廷,一个在军中,内外勾连,互为倚助,共同经历了帝都历次权力的洗牌。而奥兰多则是托斯卡纳死心塌地的首席幕僚,就像托斯卡纳的影子一样两人从不分离。这三人可说是三位一体,构成了袤远战区参军司事实上的决策核心。”
“虽然他们是最强大的势力,但就算不计算夏洛特的因素在内,要想取悦这三个人也太难了。他们高居在帝国军的最上层,实在难有需要借重外力的时候。在宫廷里他们又是世袭门阀的捍卫者,他们提拔属下,只选世家子弟,在他们的周围,全是纹章闪亮的世袭贵族,你我这样的平民是无法融入他们的圈子的。”
“排除了所有不合适的人,最后只剩下伊诺,此人绝对是帝国军中的一个异数,与咱们师团的几位老长官一样,伊诺戎马一生,几乎参加了汉拓威帝国的历次征伐,数次入侵乌斯藏的惨败、南征迦罗苍源、抗击凯索尼亚入侵、惩罚驿路诸城邦,就连这袤远也不是他第一次来了,他对袤远要塞群的熟悉要远胜过托斯卡纳。寻常人如果参加过以上那些恶战,估计生还的希望几乎为零,可这个人在一次又一次恶战中活下来了,每一次战争都成了他升迁的契机。”
“这个人不但当兵打仗走运,而且压宝的手气也极好。当年储君迪斯丁与二王子安德烈为了争夺皇位,争相拉拢军中将领。伊诺幸运地倒向当时处于劣势的安德烈王子,这一明智的选择使他最终登上了军团长的宝座。”
“要说他也应算春风得意了,可也有不如意的地方,在安德烈王子的系统内,他始终没能成为最亲信的人,费尽心力也只能算个二流的外围人物。由于他丰富的征战阅历,多年扎根军伍的威望,使得他的意见颇受重视,费德洛夫与托斯卡纳也都对他十分客气。这个关系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很融洽了,可实际上无论伊诺怎样卖力的亲近示好,他与费德洛夫、托斯卡纳之间的关系也仅仅是客气而已,托斯卡纳在做决策的时候慎重地参考了他的意见,用过之后就把他抛开了,伊诺怎么也打进不了托斯卡纳的圈子里去。”
张凤翼听到此失笑道:“这是为何?既然有才干,为什么不加以延揽呢?多个强有力的帮手难道不好吗?”
宫策细目中闪动着精光,“这正是关系的微妙之处,别忘了在他们的头上还有个安德烈王子呢!伊诺在帝国军中无论是威望与资历,都足以与费德洛夫分庭抗礼,对于这样一个有可能动摇到他们地位的重量级人物,只能进行冷处理,隐匿他的一切功劳,让他远离安德烈王子的视线。既要利用又要安抚还要隔离,这其中的分寸把握简直太值得探究了。”
张凤翼长舒一口气展眉笑道:“这位伊诺军团长心中一定苦闷异常吧,就不知道他有没有足够的野心与胆量敢和托斯卡纳一较高低呢?”
宫策傲然笑道:“形势是不断变化的,别忘了在袤远荒原上并非只有我们汉拓威军,还有三十多万的腾赫烈军呢!他们也是这场戏的主角呀!虽然眼前参军司诸位首脑的地位似乎是不可动摇,但战局瞬息万变,谁敢担保不久的将来实力对比不会发生变化呢?只要凤翼你胸中方向明确,一定可以大有作为。”
第八集 第五章
“梅亚迪丝小姐,听说在晚上的庆功酒会上,托斯卡纳亲王要授与你银骑士勋章呢!这可真令人羡慕啊,想当年我在苍源国率部攻陷苍源国都时也不过只得到了铁骑士勋章,本想来到袤远能一偿夙愿的,没想到竟让小姐你先拔头筹了。”高大英俊的克利夫兰迷人的微笑着,优雅得体地表达着祝贺之意。
“军团长阁下,我想提醒你,这丝毫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别忘了梅亚迪丝小姐可是我们第一近卫军团的人。如果银骑士勋章没有被我们一军团的将领首先得到,那才真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呢!对吗?蕾妹。”夏洛特扬起下巴趾高气扬地道,他故意亲切地称呼梅亚迪丝为“蕾妹”,以示他与梅亚迪丝关系的不同。
梅亚迪丝温婉地笑道:“克利夫兰大人,胜利是白鸥师团全体将士浴血奋战得来的,而却只有我一人获如此殊荣,一想到此,我就感到心中惶愧不安。”
克利夫兰毫不理会夏洛特的挑衅,两眼炯炯地凝视着梅亚迪丝,关切地劝道:“梅亚迪丝小姐,你这样想就错了。勋章并不是奖给你一人的,而是奖给白鸥师团全体将士们的,这是白鸥师团全体将士的殊荣,你只是代表大家接受这个殊荣罢了。”
梅亚迪丝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梦幻般的眼眸绽放出神采,喜悦地道:“克利夫兰大人,听你这么解释我感到心中踏实多了。”
克利夫兰一时仿佛看痴了,他突然忘情地抓起梅亚迪丝的纤手,眼睛直直地凝视着她道:“梅亚迪丝小姐,不知晚上的酒会能有幸邀你共舞一曲吗?”
梅亚迪丝看着自己被捉住的纤手,一下子俏脸晕红,不知说什么才好。
旁边的夏洛特跳起来喊道:“喂,克利夫兰,你这是干什么,快拿开你的脏手,我绝不允许你冒犯蕾妹。”
克利夫兰自知失态,连忙松开梅亚迪丝的纤手,两眼凝视着她,“对不起,小姐,刚才被小姐的笑容所倾倒,竟使我忘记了一个骑士应有的礼节。”
望着眼前高大英俊的骑士,耳边听着动人的甜言蜜语,梅亚迪丝感到心中一阵眩惑,不由自主地脱口道:“没关系,克利夫兰大人,今晚的酒会就由梅亚迪丝陪你共舞一曲吧!”
克利夫兰大喜过望,兴奋地朗声笑道:“噢,小姐,你使克利夫兰成为全军最幸运的人,比获得了银骑士勋章还幸运。”
夏洛特一下插入克利夫兰与梅亚迪丝之间,把克利夫兰拦在自己身后,面对着梅亚迪丝赌气的大声质问道:“蕾妹,别忘了你可是一军团的人,不能胳膊肘儿向外拐,今晚的第一支舞当然要和一军团的同僚跳,对吗?”
梅亚迪丝赌气地别过脸不去看他,夏洛特把身子转到梅亚迪丝的眼前,焦急地追问道:“蕾妹,你怎么不说话呀,你还没回答我呢!”
这时,姬雅神情忐忑地走了过来,梅亚迪丝立刻撇开身边那两个黏手的家伙,娇羞从俏脸褪去,她绷着脸肃声问道:“找到他了吗?”
姬雅摇了摇头禀报道:“没有,十一师团那边已经解散,不过据斡烈大人的侍卫长索普说,整个仪式期间,张凤翼都没有去过十一师团。”
梅亚迪丝皱眉道:“那他能到哪里去呢?姬雅,你一见到他立刻要他来见我。哼,这样自由散漫,成何体统。”
正说着,张凤翼从一架帐篷后施施然地转了过来。
姬雅首先看到,手指张凤翼道:“哎,师团长,他过来了。”
梅亚迪丝立刻把双手背于身后,挺着微耸的胸脯,绷着俏脸摆出长官的架子冷声训道:“张凤翼,刚才亲王殿下训话时你到哪里去了?你现在是越来越散漫了,竟敢不向长官汇报就擅自离队!”
张凤翼还没说话,后面的夏洛特就几步窜了过来,手指着张凤翼脸颜变色地质问道:“你,你不是十一师团那个千夫长吗?怎么突然成了蕾妹的属下了?”
张凤翼暗中叫苦,刚才就是为了躲这两个人才离开的,没想到这么半天了,这两人还赖在这里没走。他也不理会夏洛特,立正向梅亚迪丝行了个军礼,苦着脸道:“报告师团长,属下没有军服,穿着皮袍接受亲王殿下检阅恐怕有碍观瞻,为了不给师团抹黑,属下才不得不离开一会儿。”
夏洛特阴鸷的目光盯着张凤翼质问道:“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话呢!”
在他身后的克利夫兰也跟了上来,虽未做任何表示,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张凤翼。
张凤翼故意装作不认识夏洛特,睁眼望着梅亚迪丝询问地笑道:“这位长官是——”
夏洛特直着脖子瞪眼喝道:“知道是长官也不上来先敬礼,是谁教你的规矩?”
梅亚迪丝凤目之中不豫之色一闪而过,她转身对夏洛特与克利夫兰礼貌地笑道:“今天一回到大本营就能与两位大人见面真令人高兴,许多日子未见,梅亚迪丝本想与两位大人多畅谈一会儿的,怎奈部队还没安顿好,许多营务急待处理,不如咱们在晚上的酒会上再接着聊吧!”
“噢!真是抱歉,光顾着自己尽兴了,竟忘了小姐远道回来,又折腾了一上午,早该疲累了,如此克利夫兰就不打搅小姐了。梅亚迪丝小姐,请记着你的承诺,在下期待着晚上再见。”克利夫兰急忙礼貌的告辞,他本想再吻一下梅亚迪丝的纤手的,怎奈梅亚迪丝两手始终背在身后,俏脸如霜,一副长官的架式。
“蕾妹,既然你还有事要办,那就只好晚上再谈了。晚上你在营中等我,我来接你。”夏洛特心有不甘地告辞,临走还不忘警告地瞪了张凤翼一眼。
“夏洛特,你千万别来接我,我和苏婷、珀兰约好了的,要一起走。”
尽管梅亚迪丝大声拒绝,夏洛特却理也不理,得意洋洋地走了。
夏洛特两人走后,梅亚迪丝不由地长松了一口气,回过眼来看到张凤翼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立刻又烦乱起来,她沉下脸脆声道:“乱看什么呢,严肃点,下回再看到你偷跑回十一师团,看我怎么处置你。哼,别以为白鸥师团没设军法处!”
自从两师团连兵一处后,张凤翼一有空隙就跑回十一师团那边,这让梅亚迪丝十分不悦,已经警告过张凤翼几次,可张凤翼就是不听,屡屡犯禁,最近这事已成了梅亚迪丝的心病。
张凤翼脸上绷住笑,眼中却闪动着笑意,“师团长大人,进军法处属下可不怕,进军法处顶多捱顿军棍,毕竟还有命在。可要留在这里被那两位醋焰翻天的长官惦记上,八成连全尸也找不到了。刚才那位长官只不过临走时瞄了属下一眼,到现在属下这脊梁骨还发寒呢!”
梅亚迪丝身后的姬雅突然转过身去,憋得肩头耸动,紧咬嘴唇也没止住笑声。
梅亚迪丝气得脸色铁青,愤然命令道:“姬雅,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帐去吧!”说罢又对张凤翼手指一勾,“你,随我去我的大帐。”
姬雅如获大赦,巴不得赶紧逃离是非之地,她在梅亚迪丝背后向张凤翼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多多保重的口形,一溜烟地跑走了。
张凤翼一本正经地跟着梅亚迪丝一前一后进了军帐。
外面的一切都被隔绝了,毡帐里静悄悄的,只有张凤翼和梅亚迪丝两个人,梅亚迪丝严肃地凝视着张凤翼,一句话也不说。
良久,张凤翼终于感到不自在了,嬉笑着解释道:“好好,我承认错了还不行,不就是离开一小会儿吗?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梅亚迪丝不理他,凤目仍旧直直地盯着他,清澈的眸子闪动着探究与权衡之意。
张凤翼耸耸肩笑道:“师团长,别怪我没告诉你,虽然你是长官,可也是个女孩子,女孩子这样看男人是会引起误会的。”
“噢,是吗?那我现在这样看你,引起你的误会了吗?”梅亚迪丝凤目微眯,目光灼灼地审视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在你心中,我到底是师团长还是女孩子呀?”
张凤翼不由地站直了身子,嘿嘿地陪笑道:“真该打嘴,刚才是我胡说的,在我心中,你当然是尊敬的师团长阁下了。”
梅亚迪丝背负着双手在帐内来回踱着,好像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凤翼,我想过了,刚才你在进行仪式时离开可以原谅,穿件羊皮袍子接受亲王殿下的检阅确实有碍观瞻。你来我们师团也有不少日子了,是该发一套军服给你了。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军服。”
张凤翼心中一突,知道这是要逼他摊牌,他小心翼翼地摆出最讨好的笑容,“师团长大人,这恐怕不大好吧,说到底属下是十一师团的人……”
“这没有什么不好的!斡烈师团长已经把你划给了我,你早就和十一师团断决所有关系了。”梅亚迪丝紧绷着脸冷冷地打断张凤翼道:“现在你是白鸥师团的人了,我劝你趁早绝了回十一师团的念头。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是绝不会放你回去的。”说罢站定身子,清亮的眼眸挑衅地逼视着张凤翼,一副等待还击的架式。
看来这丫头今番是铁了心了!张凤翼苦笑着轻声叹道:“牛不喝水强摁头,师团长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就是要强摁头,我就不放你回去。实话告诉你,只要我有三寸气在,就绝不会放你走,你死了回十一师团的心吧!”梅亚迪丝感觉热血直攻脸颊,攥紧粉拳,昂着头决绝地道。
“好,好,我不走就是,有话好好说,别弄得那么‘惨烈’好不好?”张凤翼连连摆手告饶,一副“我怕了你”的样子。
梅亚迪丝清亮的眼眸审视着他,辨别着他话中的真假,片刻,神情渐渐松下来,最终破颜笑道:“说定了啊,只要你不走,什么都好商量。”
张凤翼暗自一笑,抚着下巴仰视着帐顶叹道:“什么都好商量吗?有件事可真不好开口,我在那边可是千夫长耶!”
一听到他肯提待遇条件,梅亚迪丝心中大喜,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凤目异彩连连地注视着他道:“我马上提升你为千骑长,给你配最精锐的属下,所有的马匹装备随你挑,你看这样好吗?”
“好是好,就是师团里的对头太多了,不好混呐,你是知道的,卡西乌斯大人总看我不顺眼。”张凤翼皱着眉发愁地叹道。
“那安排你到苏婷的万骑队如何?”梅亚迪丝商量着问道。
“苏婷一见我就要动刀动枪的,都好几回了,你又不是没见过。”张凤翼不满地道。
“那我设立一个师团长直属千骑队,由你任千骑长,直接归我指挥,他们谁的脸色你都不用看,你看这样可好?”梅亚迪丝期盼地问道。
“呵呵,师团长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呀!”张凤翼苦着脸叹息道:“这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在那边已经是千夫长了,到了师团长这里怎么着也得更上一层楼吧!”
梅亚迪丝怔怔地看着他道:“这么说你是想当万骑长了?”
张凤翼急急辩白道:“师团长,如果为难的话千万别勉强,我一切都无所谓的。”
“怎么能无所谓呢?虽然我没有任命万夫长的权力,可既然你提出来了,我一定会想办法达成的。”梅亚迪丝神色郑重地说道:“你别急,让我想想。”说罢仰头思索起来。
“我不急,大人慢慢想吧,想不出来也无所谓!”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张凤翼破例没有偷笑。
“有了,你看这样好不好。”梅亚迪丝思忖着道:“我们把这次出征的军功多划一部分给卡西乌斯万骑长,然后由我向费德洛夫大人提议提升他到别的军团当师团长,然后再提议由你来接替他的职位。”
张凤翼眼珠一转道:“这么容易吗?”
梅亚迪丝苦笑道:“当然不容易,我得求助帝都的力量为你打通关节,朝庭对近卫军高级军官的任命是极为慎重的,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即使办成也得半年之后了吧!当然,这其间你要先在师团担任千骑长,毕竟朝廷不可能把一个士兵直接提拔为万骑长的。”
张凤翼手抚下巴道:“反正要当一段时间的千夫长,不如我先回十一师团担任千夫长,等半年之后再调回来?”
梅亚迪丝把脸一绷道:“你哪也不许去。”
张凤翼呵呵笑道:“师团长大人,这万骑长的任命权又不在你手中,虽然你答应尽力促成,可这半年之后的事谁能保得准?”
梅亚迪丝盯着他道:“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要不我现在就立下字据。”
张凤翼连忙摆手,脸上笑道:“哈哈,大人,我也就是随便一说,你可千万别在意,我怎么能不相信师团长大人的亲口承诺呢!”
张凤翼打着哈哈,话锋突然一转道:“其实升不升官的我倒不怎么在乎,你也知道我是个胸无大志的人,一个千骑长就够我消受的了,哪还敢奢望更高的职位。其实我想求你的是另一件事,只是实在说不出口而已。”说罢眼瞅着她嘻嘻而笑。
“噢?还有别的要求?那你一并都提出来吧,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梅亚迪丝希冀地望着他,目光闪动着笑意,毫无防备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张凤翼郑重地看了梅亚迪丝一眼,叹口气道:“其实我不想说的,可是大人非要我说,那我只有说了,只希望大人即使办不成也不要生我的气。”
梅亚迪丝急急地催促道:“有什么要求你快说吧,我不生气就是。”
张凤翼侧过脸也不看梅亚迪丝,嘴里一本正经地嘟噜道:“其实升不升官的我倒无所谓,大人大概也听说了我追求珀兰小姐的事了吧!其实这一阵子我的内心一直很苦闷,我活了二十多岁,可到现在还是个处男,做梦都在想着尝尝女人的滋味,所以我就向珀兰小姐提出两人一起共沐爱河的要求,可我使尽各种招数珀兰小姐却抵死不从,这件事让我十分苦恼。师团长大人,你是珀兰小姐的好上司、好姐妹,你无论说什么她都无不服从的,可否请你劝劝她……”
梅亚迪丝吃惊地瞪圆了眼睛,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凤翼话还没说完,就被她一声尖叫打断,“够了,别说了。”
这一声仿佛把张凤翼吓住了,他睁着人畜无害的眼睛望着梅亚迪丝,怯怯地小声道:“师团长大人,你说过不会生气的。”
梅亚迪丝感到身体一阵无力,手抚着额头静了片刻,抬起头逼视着张凤翼道:“你根本就没想在白鸥师团任职,对吗?枉我一片诚心地为你谋划,你却从头到尾都在戏弄我。为什么?凤翼,为什么?我们白鸥师团有哪点比不过十一师团?你告诉我,是我的诚心不够,还是为你安排的职务太低?或是我这个上司根本就让你讨厌?你告诉我,这其中总有原因吧,你说出来,也好让我从此死心。”
梅亚迪丝越说越激动,说着说着,感到无限委屈涌上心头,眼前的景物霎时模糊起来,泪水不争气地涌出眼眶,一开始她还咬着嘴唇强忍着,后来越哭越伤心,终于坐倒在毡毯上揉着眼睛大声抽泣起来。
张凤翼手足无措地望着梅亚迪丝,他本以为梅亚迪丝会发怒的,甚至已做好再挨两记耳光的准备,可万万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下子他也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张凤翼被干干地晾了半晌,梅亚迪丝的泪水丝毫也不见停止的迹象。
张凤翼实在忍不住了,脚步一边偷偷地向帐门挪动,一边讪讪地笑道:“大人,你保重身体,你一定是操劳军务太累了,要不你先歇着,属下改日再来请教……”
“不许走!”梅亚迪丝忽地坐直身子,泪眼婆娑望着他,赌气地道:“你不是想和珀兰要好吗?好,我帮你达成愿望,这样你该没话说了吧!”
张凤翼一怔,不敢相信地望着她道:“什么,你真的答应了?”
梅亚迪丝冷冷地道:“一言既出,驰马难追。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替你办到,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诺,做个有担当的人。”
张凤翼脸色一变急急地道:“喂,等等,你可要想清楚……”
“好了,我要休息了,若是没别的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梅亚迪丝看也不看地打断他道。
张凤翼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出的军帐,他站在军帐外愣了好一阵都没缓过劲来,半晌也没想出什么对策,最后只有甩了甩头,苦笑两声,大步流星的回帐去了。
梅亚迪丝手抱着膝头,仰脸望着帐篷顶怔怔地出神,想着想着,一阵酸楚又涌上心头,喉头开始发堵,眼泪顺颊流淌下来。她拼命咬着嘴唇制止自己这种不争气的举动,可就是控制不住。
她心里生气地想着,“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要哭?我不过是为师团延揽部属罢了,成也好不成也好,有什么要哭的地方?难道是因为听到他明白地说出想和珀兰要好而忌妒了?”
这个念头才一冒出,她就立刻大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脑海中挥去,在心里对自己告诫道:“这当然不可能,我是堂堂的一军之长,怎么可能忌妒一个属下?”
虽然如此,她却越想越感到心虚与害怕起来,内心挣扎了良久,最后终于站起身来,把靴子猛一跺地暗下决心道:“我在犹豫什么?我在心虚什么?我在害怕什么?我可是近卫军的师团长啊,难道会眷恋这种虚无可笑简单幼稚的情绪波动?你不是要珀兰吗?那么好吧,就把珀兰撮合给他,这样总该可以证明我梅亚迪丝是完全大公无私的为师团着想了吧!”
想到这里,她挑帘出帐对外喊道:“卫兵!”
站岗的小颦应声道:“师团长,有什么吩咐?”
“叫珀兰队长过来一下,我有事找她。”
片刻,珀兰哼着歌挑帘进帐,“姐姐,你找我有事?”看到梅亚迪丝正皱着眉头伏在桌案上看地图,不禁笑道:“姐姐,我真服了你了,咱们才刚到大本营呀,你就又开始看地图了。这里前后左右团聚了三十多万的帝国军,有什么行动也轮不到咱们发话吧,不知你是操的哪门子心。”
梅亚迪丝哪里是看什么地图,她此刻心里怦怦直跳,发慌的很,正不知该怎么张口才好呢!她暗自理了理思路,冲珀兰好整以暇地笑道:“过来坐,珀兰。找你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感到闷了,想和你说说话。”
珀兰凑过来坐下,松了一口气笑道:“早说嘛,我刚在随军商队那里买了些好吃的松子糖,要不是担心有什么任务,我就带来让你尝尝了。”
梅亚迪丝一拍额头笑道:“看我这脑子,你一提醒倒让我想起来了,我这儿也有好东西呢!”说着站起身来,从行李堆中翻出一个精美的漆盒放在桌上。漆盒打开,里面分成八个格子,五颜六色的果脯映入眼帘。
珀兰欢呼一声捧起漆盒叫道:“葡萄干儿、杏仁干儿、蜜饯李子,天哪,我该不是回到帝都了吧!”说着抬起头惊喜地看着梅亚迪丝,“姐姐,你真神通广大,这是从哪里搞来的?”
梅亚迪丝心中微自得意,故作大方地笑道:“喜欢就送给你了,至于来路嘛,那可是秘密。”
珀兰突然恍然大悟地指着梅亚迪丝道:“哎——我怎么这么笨呀,欢迎仪式完后,夏洛特与克利夫兰一直争着向姐姐献媚,这盒果脯当然是他们的贡品之一!”
梅亚迪丝脸上燃起红晕,有些羞恼地道:“问那么多干什么?不想吃的话我就收起来了。”说著作势要取。
珀兰赶紧闪过,脸上顽皮地笑道:“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不能辜负了夏洛特大人的一片诚心呀!”说着拈起一粒无核蜜枣放在口中,闭着眼睛品尝着。
良久,她陶醉地叹了一口气道:“贡品的感觉真爽啊,手里攥一把男孩就是比单钓一个更来的实惠。”
梅亚迪丝像灵猫一般跃起探手向珀兰抓去,珀兰尖叫一声跳起来就跑,两人围着桌子追逐起来。
最后珀兰终于不支,被梅亚迪丝压在了身下,梅亚迪丝纤手拧着她的脸颊恨恨地道:“看你还敢嘲笑我,今天治死你这个烂嘴皮的丫头片子。”
珀兰大声喘息着求饶道:“好姐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乱说了。”
两人闹了好半天,梅亚迪丝突然恶意地笑道:“今天本小姐先不与你计较,哼哼,我不治你有人治你,先让你张狂两天,等到时候再让你这丫头片子尝尝本小姐的厉害。”说着神秘地一笑放开了珀兰,坐回到桌子后面。
珀兰喜滋滋地坐起来,抓着盒中的果脯咀嚼着,大眼睛灵活地转动着瞅向梅亚迪丝笑道:“姐姐,你可别诈我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比揭短我可不怕你哟!你的小辫子太多了,随便一揪就是一大把。”
梅亚迪丝瞅着她抿唇微笑不语,眼神中饱含怜悯之意,仿佛在看一只还不知道自己将被烹食的羊羔。
珀兰受不了那种目光,不禁心虚地道:“本小姐可不是被吓唬大的,姐姐别以为装神弄鬼就能把人家骗住。”
梅亚迪丝低垂下如帘的眼睫,漫不经心地笑道:“小妹,不知你最近与那个仆兵关系处得怎样呀?”
珀兰嘴里嚼着葡萄干儿道:“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亲密呀还是疏远哪?到了哪一步了?”梅亚迪丝不满意地质问道。
珀兰把脸一摆道:“姐姐问这个干什么?这是我的私事,可不方便告诉你。”
梅亚迪丝也不着恼,眯起凤目笑道:“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姐姐是在关心你嘛,怕你被人占便宜啊!”
珀兰俏脸一红,嘴硬地道:“哈哈!瞧你说的,我被人占便宜?怎么可能?只有我占人家的便宜,哪有人家占我便宜的道理。”
梅亚迪丝长眉挑动,眼波流转,冲着她高深莫测地笑道:“这可不一定!男女之事哪分得了那么清楚,说不定你自以为占便宜的时候,却正是你吃亏的时候呢!”
“什么男女之事?你在说什么呀?再说我可要不高兴了。”珀兰满脸红晕地反抗道,心理防线已开始崩溃。
“呵呵,这不过试试你嘛!瞧你吓的,姐姐当然完全相信珀兰妹妹的定力了。”梅亚迪丝脸色一变,满面春风地拉着珀兰的手亲昵地道:“幸亏你还没陷得太深,否则张凤翼走后有得你悲伤啦!”
珀兰身子突然一震,一把反攥住梅亚迪丝的手腕,紧张地凝视着她道:“你说什么?姐姐!他要走?他为什么要走?他不是已经是咱们师团的人了吗?”
梅亚迪丝轻叹一声转过头道:“妹妹,你这么说可就有点一厢情愿了,他可是千夫长耶,怎么可能在咱们这儿当一个仆兵。以前是趁着斡烈师团长理亏的时候连唬带诈地把他要挟过来了,经过这几次并肩作战,咱们与十一师团关系这么好,还怎么好意思扣着人家的得力干将不放嘛!”
珀兰眼巴巴地望着梅亚迪丝道:“姐姐,难道你就不想把他留下来吗?你不是很欣赏他的才能吗?那就也提拔他在咱们师团当千骑长好了。”
梅亚迪丝似笑非笑地看着珀兰,悠悠地道:“你这小丫头倒代我做起主来,千夫长是随便乱给的吗?”
珀兰摇着梅亚迪丝的手求道:“好姐姐,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份,这次算妹妹求你了,看在以往咱们姐妹相处的情分上,你就发发慈悲吧,以后姐姐无论让我干什么我都没有二话。”
“唉,这可真伤脑筋啊!”梅亚迪丝胳膊肘支在桌面,手背撑着下巴,脸上一副为难的样子,“你是知道的,咱们近卫军是皇家卫队,最讲究出身家世,一个平民是很难进咱们师团的,更何况是军职不高的军官了。”
珀兰眼泪都快急出来了,苦苦地恳求道:“我知道姐姐神通广大,只要姐姐愿意,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梅亚迪丝被珀兰焦急的态度弄得心里一阵烦乱,莫名的涌起一股妒意来,她转过头探究地凝视着珀兰道:“我就不明白了,咱们师团武艺出众、门地高贵的帅小伙太多了,依你的条件还愁没有大群的男孩来追?妹妹,你老实告诉我,你该不是真的和他发生过什么事吧!否则也不用急成这样。”
珀兰立刻满脸羞红,别过脸恼羞成怒地大声道:“你别瞎猜,我和他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我是瑟曼家族的女儿,怎么可能不经父兄的同意就与其他男子亲近?”说到此,她把脚一跺恨恨地道:“姐姐,到底帮还是不帮,你说一句话!”
梅亚迪丝摊开手苦笑道:“既是珀兰妹妹的要求,我这做姐姐的怎么可能不帮呢?其实我早已向他提过此事,奈何人家不领情呀!”
“什么,他不愿在咱们师团当千夫长?不会吧?”珀兰不相信地瞪着梅亚迪丝。
梅亚迪丝有些落寞地叹道:“本来我也很有自信的,以为一亮出咱们近卫军的招牌就能包打天下,可谁知却碰了一鼻子灰,原来人家根本看不上咱们。”
这下珀兰也没了主意,她怔怔地坐着,只觉得天地都暗淡下来,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光彩。
梅亚迪丝侧目观察着她,一把搂住她的肩头亲昵地笑道:“妹妹,实不相瞒,该说的话我早都说尽了,可他就是顾念斡烈师团长的知遇之恩而不愿留下。为今之计,要想笼络住他,只有请妹妹你亲自出马才行了。”
“我?我能干什么啊?”珀兰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梅亚迪丝眼波流转,狡黠地撇嘴笑道:“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呀,妹妹,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个考验他是否真心喜欢你的机会吗?”
“这倒是,那我就试试看吧!”珀兰点点头答应了,可马上又担忧地道:“可是姐姐,如果我劝了,他还是不答应可怎么办?”她突然感到惴惴不安,心里毫无把握。
“这个嘛,就需要妹妹你拿出魅力来了。只要你愿意,他当然会俯首听命了。”梅亚迪丝装作无所谓地格格笑着,说着说着感到脸颊也发热起来,她别开脸不敢面对珀兰忧郁的眼眸。心里突然开始憎厌起自己来,怎么充当了这么个不光彩的角色。
“姐姐,为什么只要我愿意,他就会听我的了?我当然是愿意让他留在咱们师团了,可他要是万一不听我的劝说呢?”珀兰瞪着清澈的大眼睛傻傻地追问道。
“嗯?这个,自然是因为妹妹你的魅力使他着迷,所以他才愿意听你的话呀!”梅亚迪丝口不应心地敷衍道,心中已没有勇气解释下去了。
“可姐姐你比我更漂亮、更有魅力呀,连你都不行,我去又有几成把握呢?”珀兰轻颦秀眉担忧地叹道。
“你和姐姐是不同的,他喜欢的是你,你去把握当然比较大了。”说这句话时,梅亚迪丝心里一阵酸楚。
“噢”,这个解释让珀兰安心不少,可梅亚迪丝还没松口气呢,珀兰马上又问道:“那我见到他以后该怎么说才好呢?”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只要记着万一谈不拢时别动手打人就行了。”梅亚迪丝心虚地笑道,此时她已彻底放弃让珀兰“开窍”的可能了。
“哈哈,姐姐你真会说笑,即使他再怎么不愿意,我也不会打他呀!”珀兰格格地笑道。
梅亚迪丝心中暗自叹息道:“那可没准,这种事只能求诸神保佑了。”
“姐姐,既然这样,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找他谈了。”珀兰说着站起身来就要走。
“喂!等等。”梅亚迪丝突然感到胸口一紧,仿佛浑身的血液都涌入心脏,她手抚桌案稳定了一下,心道:马上就翻牌,这也太快了吧!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珀兰发现了梅亚迪丝的异状,她关切地走过来把纤手抚在梅亚迪丝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哎呀!姐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梅亚迪丝拨开珀兰的手,目光游移地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没事,张凤翼的事儿我看不用这么急吧,今天我才找他谈过,你还是明天再找他吧!”
她心道:“不管了,躲得了一天是一天。”
珀兰点点头,担心地望着梅亚迪丝道:“姐姐,你真的没事吗?不如我请医生过来。”
梅亚迪丝马上道:“姐姐没事,你千万别小题大做,不如这样吧,你先回去,让姐姐休息一会儿。”
珀兰又劝说了几句,见梅亚迪丝死活不肯去见军医,最后只得道:“那好吧,我就不打忧姐姐了,你好好休息吧,吃饭时我再来看你。这个我拿走了啊!”说着举起那盒果脯冲她讨好地甜笑。
梅亚迪丝赶紧摆摆手道:“本来就是准备送你的,你拿走吧!”
“嘻嘻,谢谢姐姐,你对我真好。”帐帘揭起又落下,珀兰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珀兰的离去使梅亚迪丝长松了一口气,她无力地伏倒在桌面上,咬着银牙恨恨地想,千错万错都是张凤翼的错,就是他害她做了不义之人。唉,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她可怎么向珀兰解释呀!
梅亚迪丝手托香腮,愁眉不展地胡思乱想着,脑子里一通天人交战。要不现在马上去找张凤翼,反悔答应过的承诺?不,绝不能这么做,这个念头才一冒出立刻就遭到自己否决。那样的话,岂不是被张凤翼把握主动权了吗?为今之计,只有赌一赌珀兰的心意了。万一事有不测,只有先求自保,给张凤翼来个死不认帐,让那个张凤翼自作自受去吧,怪只怪他不该对珀兰心存非分之想。
可珀兰要是不反抗呢?要是张凤翼真的得手了呢?那岂不是皆大欢喜了吗?这还真没准啊,别看那妮子一脸纯真,谁知是不是装出来骗我这个冤大头姐姐的。她对那大恶人张凤翼可是喜欢的一塌糊涂,在一番甜言蜜语的围攻下,到底还能剩下几成抵抗力还真是值得怀疑的事情。
一想到此,梅亚迪丝突然感到顶心顶肺的不痛快,难道真的就放任他俩做出不被允许的事吗?梅亚迪丝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天人交战着,最终她把粉拳一挥,“啪”的一声捶在桌面上。
“不行,珀兰可是我铁杆的好朋友,我绝不能眼看着她受欺负。”梅亚迪丝攥紧粉拳自言自语道,感觉正义一下子又回到了自己一边。
第八集 第六章
傍晚的时候,张凤翼来找梅亚迪丝请假。
“是这样的,斡烈大人希望我能陪他一起参加晚上的酒会,所以想向师团长请一晚上假。”
“不可以!”梅亚迪丝十分干脆地拒绝道:“斡烈想找跟班的话就叫斐迪南好了,你可是我们白鸥师团的人。”
张凤翼耸耸肩哂笑道:“大人,你可真难说话呀!实不相瞒,其实是我个人想参加今晚的酒会,希望藉此机会能见识一下军中的各路长官。这件事算我求你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梅亚迪丝默然片刻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以以白鸥师团部属的名义参加酒会,我会带你进入会场的。”
张凤翼无奈地笑道:“以什么身份参加呢?酒会可是千夫长以上军阶才能进入的啊,我在十一师团起码还留有一套千夫长的军服,在这里呢?难道穿着腾赫烈皮袍入场吗?”
梅亚迪丝哑然了,有些感到对不住张凤翼,她凤目闪动,歉意地望着张凤翼柔声道:“要是你愿意的话,我为你准备一套千骑长的军服怎样?”
张凤翼苦笑着婉拒道:“我明白大人的好意,不是我不领情,而是没经过任何手续与仪式,我穿着千骑长的军服在营内出入,同僚们看到了会怎样想,卫队里的姐妹们看到了会怎样想?”
梅亚迪丝想了想也觉不妥,只得松口道:“好吧,这次就放你一马,不过你要记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望着梅亚迪丝郑重的表情,张凤翼也笑了,敬礼道:“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
帝国军的大营方圆上百帕拉桑,规模相当于一个中等的城镇,一眼望去,视野所及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纵列分明的毡帐拼出的一块块营区。营区之间驿道纵横交错,不时行过执勤的哨队与疾马奔驰的传令兵。营区内错落林立着各色旗帜,军旗、帅旗、队旗、各种信令旗猎猎飘扬,彰示着不同的番号、部署、等级与状态。
而参军司的主营位于整片营区的正中央,以参军司主营为核心,皇家近卫军一军团、帝国军第四军团、第十军团、第五十六军团、两个袤远师团,三十多万大军按前后左右分布在主营的四周。
酒会就是在参军司的主营举行的。
傍晚时分,张凤翼先到了十一师团,被告知斡烈已经带着两名万夫长和几名千夫长提早出发了,只剩下斐迪南、勃雷、庞克三个好友还在等他。张凤翼在庞克的帐中换了军服,四人说笑着策马向参军司行去。
十一师团的营区距离参军司主营还有十帕拉桑的路程,等他们到达会场时已是入夜了。才进入参军司主营,离会场还有老远就走不动了,路两边人马拥塞,全是各路将领带来的亲卫队与马匹。四个人随着人流慢慢向前移动,渐渐来到用毡布围起的会场外围。会场外面到处都是负责警戒的卫兵,一个百夫长率领着一伙举着火把的卫兵把守在门口验看入场军官的邀请函。
“凤翼,这里,在这里。”张凤翼四个人正四处张望时,斡烈的亲卫队长索普在远处跳脚挥胳膊地招呼他们。
四个人大喜,掉转马头凑了过去。只见路边索普带着十多个亲卫正守着十一师团长官们的十多匹战马,看到他们过去,亲兵们上前接过了缰绳。
索普一见面就抱怨道:“真没天理啊!你们在里面吃喝玩乐,却要我和弟兄们站在这里替你们看马。你们说这事该怎么办吧!”
“怎么办?当然是凉拌了。”勃雷拍着索普的肩头大度地笑道:“打仗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副猴急的嘴脸呀!”
索普冲他翻了个白眼,“有功劳了不起啊,看把你嚣张的,小心进去后吃东西噎住。”说罢转头对张凤翼道:“凤翼,好兄弟,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一会儿出来时别忘了给哥哥捎带点。”
庞克指着张凤翼笑道:“你可算找对人了,顺东西可是他的强项。”
张凤翼踢了庞克屁股一脚笑骂道:“放屁,顺东西你才有先天优势,你块头大,身上藏什么都看不出来。”
索普眯眼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凤翼与庞克都算上,都要给在场的弟兄们捎点什么出来。”
斐迪南在旁边撇嘴道:“你们趁早别干那种没品的事儿,他今晚也不知拜托过多少人了。估计除了斡烈大人与两位万夫长,其他人都少不了要为他夹带东西。咱们进去后连吃带拿的,被其他部队的同僚们看见还不得笑死。”
张凤翼几个人在门口让卫兵验过邀请函,进入了酒会会场。才一转过帷幕,四个人齐齐张大了嘴巴,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叹。
宽广到能容纳上千人的场地上,星星点点地林立着一盏盏雕镂精美的巨形铜灯,铜灯散发着华贵而柔和的光芒,会场四周错落布置着几十座饰有流苏绘彩的帐篷。帐篷的四围均已撤去,只剩下一顶顶巨大的伞盖。伞盖下摆放着一圈桌椅,桌案上堆满了各色果品糕点供人取食,每张桌前都有侍奉的勤务兵,捧着铜壶将饮空的酒爵斟满,还有不少勤务兵们川流往来,把一盘盘流溢着油脂的烤肉与果品向各个桌子传送……
来宾们或坐或站,或三三两两端着酒爵闲适的聊天,或六七个人聚在一起高谈阔论。不同的军种、不同的番属有着不一样的军礼服,而配饰家徽更是一种身份与荣耀的象征。
眼前到处是排扣、吊穗、羽饰,到处都是闪亮的纹章,各式各样笔挺华丽的军礼服争奇斗艳,这里简直是军礼服与家族徽章的展示场。
更奇的是还有一支乐队,不是鼓号兵们拼凑的那种,而是真正的乐者,丝质的长袍,整洁的胡须,几十人端庄而优雅地排坐会场一隅,风琴、五弦琴、各种长短管号错落相杂……舒缓柔美的乐曲像静谧的溪流在场中回荡,使人不知不觉间松弛下来,陷入微醺的状态,陶醉幽美的旋律中……
几个人都被震撼得缓不过劲来。
半晌,张凤翼缓缓舒了一口气道:“真没想到这里会是这样,简直让我有种乡巴佬进城的感觉。”
庞克眼睛直直地道:“这里是军营还是帝都的宫廷舞会,我都有点搞不清了。”
斐迪南歪嘴笑道:“你还真会打比方啊,说得好像你见过宫廷舞会似的。话说回来,咱们的军礼服还真是寒酸啊,连条像样的吊穗都没有。”
勃雷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眯着眼舒服地哼道:“快一个月没坐过椅子了,天天在毡毯上盘着,我都快盘成罗圈腿了。”说罢斜眼瞅着斐迪南不屑地道:“话说回来,斐迪南老弟,军服丑点也就算了,你不是一向以贵族老爷自居的吗?怎么连枚纹章都没有啊?”
斐迪南脸皮有些发红,羞恼地道:“谁没有了,我不过不想戴罢了。”
“凤翼、斐迪南,这边——”
一个喊声响起,几人望喊声看去,只见一个圆桌边十一师团的千夫长冈瑟与韦伦正冲他们招手,同桌的全是他们十一师团的同僚,万夫长迪恩与阿瑟也在座。几个人大喜,赶快聚了过去。同僚们纷纷站起,又是搬椅子让座,又是打招呼寒暄,一阵忙乱。
“凤翼!坐我身边吧!呵呵,我们还以为你来不了呢,那个小妞终于肯放你了吗?”阿瑟拉过一张椅子亲切地道。
张凤翼向迪恩与阿瑟抬手敬了个军礼,咧嘴笑道:“师团长大人呢?怎么不见他跟大伙一起?”
“他可是今天的主角,被西蒙军团长叫去了。嗨,别管那个了,快来尝尝这酒,这可是真正上等的葡萄酒,口感香醇绵长,腾赫烈人的酒与之一比简直都没法闻。”迪恩举着酒爵笑道。
勃雷凑过来笑道:“还说呢,大人,我记得那兀河胜利后那晚,喝的都是缴获的腾赫烈人的酒,咱们师团数大人您灌得最多。”
迪恩站起来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嘴里笑骂道:“小子,胆肥了你,连顶头上司也敢奚落,信不信我命令你围着会场跑五十圈,让你好好舒散一下筋骨。”
周围军官起哄叫好,斐迪南拍手道:“还是迪恩大人英明,其实早该去去这家伙的嚣张劲儿了。”
勃雷举手嬉皮笑脸地道:“我跑几圈是没什么关系了,怕就怕友军同僚笑话咱们十一师团的首领们,庆功酒会上还要跟属下过不去,这长官当得也太苛刻了吧!我看不如这样,要罚就用美酒罚我吧!”说着端起桌上的酒爵长吸了一口,品味片刻后张目叹道:“果真比腾赫烈人的酒强多了。”
众人齐声哄笑,纷纷举杯相敬,几个好饮之徒立刻推杯换盏起来。
张凤翼坐下后,阿瑟笑道:“怎么样,饶是你小子能掐会算,这种场面也是没料到吧!”
张凤翼叹道:“是啊,太吃惊了,先不说这些贵重的灯具,就是这么多桌椅,得需要多少辎重车来运啊,怕不得二百多辆吧,要是这些辎重车全用来运粮食的话,足够一个万人队吃好几个月了。”说着又指着满桌的果品、糕点与铜制的器皿道:“这个恐怕也难解释的通,咱们就是辎重师团,据我所知可从没运过这些啊!”
阿瑟道:“这就是近卫军团与普通军团的差别了,若非如此怎么能显出皇家卫队的气派来呢?至于葡萄酒与新鲜果品嘛,倒不是辎重部队带来的,而是向随军商队订购的。”
“随军商队?部队里还允许商人卖东西吗?我怎么没见过?”张凤翼吃惊非小。
“说起来惭愧,咱们师团是丙类部队,不但装备差,军饷也是最低的。商人们知道咱们师团没油水,自然不愿意来。如果你在白鸥师团多待一阵子,肯定会对这群奸商有个全新的认识。”阿瑟笑道。
张凤翼皱眉,“这么放任商队跟随,难道不怕会混入敌军奸细吗?”
“呵呵,凤翼,你这样说可就小看了这群奸商的能耐了。他们之所以能够随军行商,不是与某个军中大佬有私交,就是与高级将领们有利润分成协定。若动了他们,上头立刻就会有人冒出来替他们讨公道的。事实上,军队从上到下对这些商队也是大为欢迎的。对将领们来说,可以方便地将战利品变现成金钱,必要时还能从商队获得部分粮食补给。对普通士兵们而言,商队贩卖的酒类与烟草可能是行军作战中唯一能享受到的小乐趣了。像现在桌上摆的这些食物,全都是商队的功劳啊!”
“原来如此,真长见识了。”张凤翼抚着额头笑道。
这时,坐他另一边的斐迪南突然跳了起来,一把扯过张凤翼,激动地道:“快看,白鸥师团的小姐们。”
满桌军官们都放下酒杯,停下话头,转头伸长脖子向斐迪南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苏婷率领着一大群人从远处走过,队伍里的熟人有万夫长卡西乌斯、千夫长罗宾斯、莱曼,更多的是银鬼面卫队的女孩们,珀兰、娜塔莉、姬雅、伊莲、小颦都在其中。
她们的到来立刻引来现场无数道灼灼的目光,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这些翩翩的女孩儿。
这时娜塔莉看到了张凤翼他们,拍着珀兰的肩头指给她看,珀兰转头看到了张凤翼,张凤翼急忙伸臂摇手相招。有一群队友在场,珀兰不好多作表示,只向这边嫣然一笑,目光一转随即羞涩地转过脸去。
只这一眼,惹得十一师团这边一桌骚动四起。
韦伦蹿起来叫道:“有个靓妞儿在看我呢,大家都看到了吗?那位最漂亮的小妞儿在冲我微笑呢!”
勃雷冲他一脚踹过去,笑骂道:“放屁,连弟妹都不认识?这是凤翼的马子,她是在向凤翼打招呼呢!”
韦伦连忙讪笑着道歉,“原来是弟妹呀,呵呵,老弟,怪哥哥太激动了。”
冈瑟不相信地瞪着张凤翼道:“凤翼,这么漂亮的女孩竟然会是你马子?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吧,早知有这好运,别说让我到白鸥师团当仆兵,就是给这群小姐们当马骑我也干哪!”
以护花使者自居的罗宾斯看到了这边的骚乱,立刻气急败坏地向这边瞪目示威,这边众人看到后越发笑得放肆。
斐迪南激动地抓着张凤翼的衣袖道:“我不管了,今夜弟兄们的舞伴你要统统包下。现在狼多羊少,下手晚了就什么也抢不到了。”
冈瑟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一把扣住张凤翼另一边胳膊道:“是呀是呀,不如你这就过去,先请小姐们到我们这边坐好了。”
张凤翼缩在椅子上捂着脸叫道:“你们杀了我吧!没看到罗宾斯那伙人的脸色吗?我现在过去,罗宾斯与莱曼非当场拔剑不可,与其被他们乱剑分尸,不如你们给我来个痛快吧!”
第八集 第七章
十一师团这边正闹着,乐曲突然停了下来,一个侍卫官拖着长腔高声喊道:“全体起立,敬礼——”
偌大的会场立时安静下来,一切谈笑喧闹声戛然而止,军官们纷纷起立单臂横胸向前方行礼。
这边冈瑟正和张凤翼开玩笑,还没搞清状况,被阿瑟低声斥道:“元帅阁下与军团长正向咱们这边看呢,还不赶紧行礼。”
吓得冈瑟赶紧立得笔直敬礼。
步入会场的托斯卡纳亲王亲切的向众人摆手笑道:“呵呵……大家都坐下吧,今晚是庆功会,既然是庆贺嘛,就要无拘无束、尽欢尽兴,平时那些上下级规矩就不必讲究了。”
人群中传出一阵附和的笑声,这番话使所有人的心情都轻松起来。
亲王殿下和各军团军团长,在大群参军与体从武官的簇拥下登上前方的观礼台。
俯视着台下的无数双眼睛,托斯卡纳亲王风度优雅地笑道:“诸位,在我将要接任袤远战区总指挥之职的时候,帝都的很多同僚都善意地劝阻我,他们都说:‘殿下,千万不要去袤远任职,那里是帝国永不愈合的伤口,那里是所有官员仕途进阶的泥沼,无论你带领着什么样的精兵强将也不可能在袤远有所作为的,因为我们汉拓军是不可能战胜腾赫烈人的。’”
“呵呵,诸位同僚们,想必你们在出征前也会听到类似的规劝吧!什么袤远军只敢缩在要塞中固守,什么袤远军在野战中从未胜过腾赫烈人。现在在白鸥师团与十一师团将士们骄人的胜利面前,这些谣传都不攻自破,事实证明,腾赫烈骑兵没什么了不起,并不是不可战胜的,袤远战区不但不是大家仕途的泥沼,相反正是在袤远的帝国军勇士们建立武勋的福地!!!”
雷鸣般的掌声打断了亲王殿下的讲话,激昂的演讲使所有军官都热血沸腾,大家开始坚信自己就是帝国军的明日之星,加入袤远战区正是此生最大幸运。每个人都热切地仰望着亲王殿下,仿佛前方有无数枚闪亮的勋章与世袭的爵位在召唤自己。
前排几名青年军官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手抚着胸口大声冲着亲王殿下喊道:“殿下,近卫军团愿誓死效忠于您,请率领我们与腾赫烈人展开决战吧!”
这一开头,其他军团的军官都不甘落后,纷纷争抢向台上宣誓请战——
“阁下,我们十军团锐锋纵队愿做出击腾赫烈人的先锋。”、“阁下,千万不要忘了我们虎翼军团,论起武勇与意志来,我们军团是当仁不让的!”、“……”
台下热烈的场面将台上诸位大佬们的情绪也挑了起来,费德洛夫军团长傲然笑道:“殿下,我说怎样?士气可用啊,现在您还担心决战的成败吗?”
托斯卡纳亲王原本苍白的面颊泛起兴奋的潮红,转头不悦地回道:“本王什么时候担心过决战的成败了?对于我们帝国军的战力我向来是最有信心的,否则咱们也不会倾巢而出,深入到阔连海子来了。”
费德洛夫手捻胡须大笑,“哈哈,看我,真老糊涂了,我怎么忘了,要不是亲王殿下的英明决策,也不会有白鸥师团的大捷,哈哈,看来还是殿下高瞻远瞩啊!”
托斯卡纳抿嘴一笑,不再理他,摆手示意大家肃静。
待台下彻底安静下来后,托斯卡纳方开口道:“呵呵,大家誓死求战的决心与勇气令本王十分欣佩,你们的斗志也鼓舞着本王,咱们袤远战区有这种精神在,还有什么样的腾赫烈蛮人战胜不了呢?本王可以在此大胆的预测,在不远的将来,在座诸位都将满载着战功与荣誉接受全体国民的敬仰,国王陛下也不会忘记你们,你们的功勋将会泽及子孙,传至永远!”
又一次持久而热烈的掌声打断了亲王殿下的演讲,亲王殿下待众人安静下来,接着满面春风地大声道:“袤远是孕育英雄的摇篮,这里将诞生无数的传奇,会有无数丰功伟迹被载入史册。下面就请出此次出征创立首功的英雄,一军团白鸥师团的梅亚迪丝师团长与四军团十一师团的斡烈师团长。”
乐队适时的奏响了激昂雄壮的战歌《战神玛尔斯的号角》,在热烈的掌声包围下,前排的梅亚迪丝与斡烈从座位中起身,心情激动地向所有鼓掌的同僚招手谢意。
台上亲王殿下接着讲道:“第一军团白鸥师团是拱卫帝都的皇军近卫部队,他们是帝国军中最精锐的轻骑兵。这次他们在十一师团的协助下,以四万之众,于那兀河渡口成功击败了腾赫烈军雅库特部落的七万大军,后又展开长达十多天的追击,最终在火里兀麻沙漠中击毙敌酋髡屠汗,全歼了全部逃敌,创造了我军北征以来的首战大捷。现战报已上承皇帝陛下,在皇帝陛下的封赏没有到来之前,我谨以袤远战区参军司的名义,授与两位英勇的师团长帝国银骑士勋章,以表彰他们以及两师团所有官兵,英勇果敢,不畏牺牲,为帝国效忠的决心与勇气……”
台下十一师团这桌本来是鼓掌最热烈的一群人,听到亲王殿下请斡烈上台,一个个激动得热血沸腾。斐迪南想起了逝去的战友们,水雾住了两眼。
勃雷使劲地拍着巴掌,大声向旁边桌子的同僚叫道:“都看到了吧,前面就是我们师团长,我们就是十一师团的!青黄岭大捷就是我们打的。”
旁边友军同僚一脸迷茫,青黄岭大捷,没听说过啊!
勃雷对对方的反应十分不高兴,看不上眼地教训道:“接着听吧,一会儿就讲到了!”
转头对迪恩哼道:“万夫长,咱们旁边坐了一群傻B,真是的,连青黄岭大捷都没听过就来参加祝功会!”
斡烈在前面授勋,迪恩与阿瑟的反应原本就不太热烈,这时听勃雷这样说,两人对望了一眼,阿瑟把脸转向了别处,迪恩十分勉强地冲勃雷笑了笑。
勃雷看出异状来,皱眉不满地道:“大人,你怎么了?哭丧个脸!师团长得了勋章,咱们应该高兴才对哇!”
迪恩把眼一瞪,绷着脸斥道:“去,没上没下的,我怎么哭丧着脸了,我这不是正笑着吗?小子,这里可都是大人物,你给我规矩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犯浑。否则我也罩不了你,听到没有?”
勃雷不敢顶嘴,悻悻地小声嘟噜道:“大人说得好没道理,这里好酒好肉好招待的,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犯浑?大人不要心里不痛快就把气往属下身上泄啊!”说着又转头向张凤翼,“凤翼,你说是不是?”
张凤翼一笑,手指着前方道:“亲王殿下正要给师团长大人戴勋章呢,你别打搅别人给师团长助威好不好?”
勃雷的兴趣马上被前面的观礼台吸引过去了,开始和战友们一起连鼓掌带吹口哨地为斡烈加油鼓劲。
这时观礼台上,梅亚迪丝与斡烈正笔挺地立正,托斯卡纳亲王亲自为他们别上银光闪亮的勋章,并一一与他们握手。
为梅亚迪丝授勋时,托斯卡纳握着她的手感慨地赞叹道:“真没想到,创立首功的竟是梅亚迪丝小姐,这下帝都宫殿舞会中的长舌妇们该没话说了!呵呵,即使寻遍大陆诸国,像小姐这样集美貌、智慧、勇气于一身的绝代佳人也是空前绝后的奇葩,难怪老公爵坚持要把爵位让女儿传承。生女如此,夫复何求啊!哈哈哈……”
梅亚迪丝脸上一红,大方地微笑道:“亲王殿下过讲了,胜利是两师团全体官兵浴血奋战争来的,梅亚迪丝不迁是白鸥师团的一员罢了,现在却独领勋章,心中正感惶愧不安呢!”
托斯卡纳一怔,随即笑道:“哈哈,梅亚迪丝小姐过谦了。虽说是将士用命,也离不了长官指挥有方嘛!哈哈,哈哈!”
轮到斡烈授勋时,托斯卡纳握着斡烈的手道:“哈哈,看来前次把贵师团提升为乙类部队还是太低估你们了。白鸥师团是近卫军中有数的精锐师团,创出佳绩也在情理之中,没想到十一师团一个辎重部队也打得如此出色,真令本王大感意外呀!这真是应了那句俗话,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啊!哈哈哈!”
斡烈行过军礼,恭敬地回握着托斯卡纳的手道:“殿下太过誉了,战事的顺利下离不开将士用命,上离不开参军司诸位大人的运筹帷幄之功。属下只不过是承上启下的一环罢了,现在却独享殊荣,实在是内心难安。”
托斯卡纳心中奇怪这个印象里木讷寡言的老兵何时变得如此会说话了,这番回答上下兼顾,可算四平八稳了。奇怪归奇怪,可既然这老兵没忘了参军司的运筹帷幄之功,托斯卡纳脸上不由地又多了三分笑意。
心里一高兴,他握着斡烈的手又多说了两句,“师团长阁下,经此一战,十一师团也成了咱们袤远战区的拳头部队了,呵呵,俗话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本王期待着你能率领本部官兵再接再励,再创新功。”
看到托斯卡纳面露得色,斡烈心中暗叫惭愧,所有的说辞都是下午张凤翼为他准备好的,这时他又按部就班地道:“亲王殿下,我们十一师团全体官兵时刻准备着响应参军司的号令,再次出击,为帝国效忠。”
托斯卡纳满脸笑意,连连点头,以示嘉许。
趁着亲王高兴,斡烈赶紧道:“殿下,属下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亲王允准。”
托斯卡纳佯装生气地一翘胡子道:“哦?难道我就是这么难以亲近的人吗?你们两师团可是咱们袤远军最大的功臣呢,说吧,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难道本亲王还会亏待忠诚效忠于帝国的勇士们吗?”一番话还未说完,亲王殿下就先哈哈笑了起来,周围参军们也陪着一起谄媚地笑起来。
斡烈陪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向殿下汇报一下此次出击的详细经过,恳请殿下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赐见属下。”
托斯卡纳哈哈大笑,抚着斡烈的肩头道:“什么‘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就过会儿吧!过会儿舞会开始后,你来我的桌子,咱们边吃边聊,能听指挥官亲口诉说战况,可比看报告有趣多了。”
斡烈万万没想到亲王殿下如此礼贤下士,握着亲王的手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心中不禁埋怨张凤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照这样看来,所谓“不承认青黄岭之战”的说法一定都是误会,给师团补充兵员的提案也一定能获顺利通过,总之以前的一切担心全都是多余的,即使有小人作祟,毕竟亲王殿下还是公正的。
待斡烈与梅亚迪丝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下观礼台,面对台下情绪热烈的军官们,亲王殿下端起黄金酒爵,感慨地向众人道:“诸位,我可以在此大胆地预见,今天的盛会只是一个前奏,在不远的将来,这样的盛会将会一演再演,在座诸位都将有机会走上观礼台,骄傲地领受这象征光辉与荣誉的勋章,本王将期待着那一辉煌时刻的到来。诸位,为帝国的尊严,为了即将到来的胜利,干杯——”
台下热烈的掌声经久不衰,人们纷纷高举酒爵,高喊着“帝国万岁”的口号,酣畅淋漓的痛饮杯中美酒。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授勋礼毕,中心的场地空了出来,乐师们又奏起音乐,这回不再是激昂雄壮的军歌,而是轻柔缠绵的舞曲《水边的阿狄罗娜》。乐曲使会场的气氛轻松起来,军官们惬意地品着美酒,同僚好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笑聊天。一些年轻军官们开始大胆地向女兵们邀舞,部队里女兵的职位极少,这样的场合每一个女孩都成了名副其实的公主,身边围聚着大群的追捧者。
斡烈下了观礼台后急急地来到十一师团的桌子前,能坐十个人的圆桌只剩下阿瑟与迪恩两个老头。
“咦?凤翼哪去了?”斡烈看着空荡荡的桌子,诧异地问。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找女孩子去了。”迪恩端着酒爵笑道。
斡烈心中不悦,皱眉道:“我正有事找他商量呢!这个小子天天守着白鸥师团那群小妞儿,难道还没看够吗?”
阿瑟禁不住失笑道:“倒不怨张凤翼,你是没有看到你那群属下心如猫抓的样子,音乐才一响就坐不住了,死催着凤翼去白鸥师团为他们当介绍人,战场上都没见他们这么麻利过。”
斡烈也笑起来,摇摇头感叹道:“他们都是好小伙子,难得这样的机会,让他们撒撒欢儿也好。”
“姐妹们,看我给大家带什么礼物来了。”
一干女孩装着没看见张凤翼身后目光火辣辣的军官们,纷纷笑着奚落道:“你一个仆兵,还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张凤翼把身子一闪,伸臂做了请的姿势,“当然了,我给诸位姐妹带来的可是舞会中最紧俏的帅哥呀!”
周围笑骂奚落声四起,姬雅扬手把半杯残酒向张凤翼泼去,口中啐道:“张眼看清楚了,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臭男人了。”
张凤翼急忙闪开,笑着道:“诸位姐姐们,给个面子嘛,白鸥师团与十一师团并肩作战这么久,大家都可算是生死与兴,怎么说这第一支舞也要照顾自己人吧!”
姬雅手端空杯,眯着眼似笑非笑地道:“若是绅士的话倒可勉为其难,若是兵痞嘛,无论军阶再高也只好敬谢不敏了。”
姬雅的下马威震慑得一干军官们气焰一滞,一个个面面相觑,张凤翼转身递了个眼色,斐迪南立刻闻弦歌而知雅意,上前姿势优雅地向姬雅躬身一礼,微笑道:“姬雅小姐,还记得那兀河畔的篝火晚会吗?那次我曾有幸与小姐一起共舞过,不知小姐有没有印象,我是十一师团的千骑长斐迪南啊!”
斐迪南是地地道道的大帅哥,良好的家世背景使他有一种从骨子散发出的浪漫气质与绅士派头。
姬雅一看是他,目光马上柔和起来,浅笑着道:“怎么会忘记呢?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坐下一起喝杯酒吧!”
张凤翼马上向后面一挥手,亲热地叫道:“对,对,大家都坐,都是老朋友了嘛,平时军纪管得严,没有机会多接触,今天一定要好好叙叙旧。”见缝插针地把勃雷、韦伦、冈瑟安插到几个女孩的中间坐下。
娜塔莉微撇唇角低声在张凤翼耳旁道:“小弟,瞧你带来的货色,一看就知道是群没见过世面的,唯一一个好点的斐迪南还被姬雅那妮子揽走了。”
张凤翼涎脸低声笑道:“姐姐,我这群兄弟虽说嘴皮子差点,不过保证个个都是如假包换的黄花处男,姐姐看中了哪一个,只需稍假辞色,一定会手到擒来,而且是死心塌地,从一而终。”
娜塔莉挥粉拳重重击在张凤翼的肩头,脸色羞红地笑骂道:“小子,我看你是不想混了,连你娜塔莉姐姐也敢戏弄。”
张凤翼惊叫一声跑开,旁边冈瑟马上痴迷迷凑上前奉上一堆逢迎的甜言蜜语……
张凤翼脱出身来,这才看向珀兰,十一师团的这群弟兄们都知道他与珀兰的关系,所以都很默契地没找珀兰搭讪。珀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眼含揶揄地望着他。
张凤翼一笑,正要上前搭话,却见梅亚迪丝与苏婷从前台回来了。
梅亚迪丝一身华丽的近卫骑兵军礼服,胸前别着耀眼的勋章,老远就招手打招呼,“凤翼,你什么时候到的?”
张凤翼走上前行礼道:“大人,我一直在十一师团那边,这不,仪式一结束我就过来了。”
梅亚迪丝此时心情甚好,微自得意地指了指胸前笑道:“怎样?和军装搭配吗?看了这个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张凤翼上前微躬身,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道:“恭喜大人荣获银骑士勋章。”
梅亚迪丝闪亮的眼眸充满喜悦,笑意盈盈地抬手止住他道:“好了,别装了,一点都不真诚。说起来我们能取得胜利,你这个仆兵的居中策划厥功甚伟,这勋章也应该有你的一份呢!”
张凤翼也笑了,开玩笑道:“若是大人觉得属下有功,给属下些奖赏好了。”
“你可一刻都不肯放松,我不过随便一说,你马上就开始提条件了。”梅亚迪丝轻皱鼻子不满地哼道:“先说清楚,要钱要官我可没有,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张凤翼看着梅亚迪丝娇憨可掬的表情,心中一阵悸动,没想到平日刚强自信的少女师团长也有这样可爱的一面呢!他手抚下巴皱眉做思考状,口中为难地道:“你把我想说的都封死了,我还有什么可提的嘛!”
梅亚迪丝深深地凝视着他,脸上突然泛起一阵红晕,她暗咬嘴唇故作平淡地道:“大的条件是不可能答应你了。不过嘛,无关紧要的请求倒可考虑。”
“譬如?”张凤翼一怔,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梅亚迪丝移开眼线,轻咳一声道:“譬如若是你没找到合适舞伴的话,本师团长就委屈一下自己,陪你跳两支作为补偿啦!”
一旁的苏婷警告地哼了一声,张凤翼根本不理她,目光灼热地注视着梅亚迪丝。
梅亚迪丝马上一脸羞红地辩解道:“你可别多心,这只不过是奖赏罢了。”
张凤翼凝视着她撇嘴笑道:“我没多心,我只是在想与我的付出相比,这次实在是赚到了。”
梅亚迪丝脸上笑容绽放,眼神甜如蜜糖,正待伸出手来,只听旁边有人喊道:“梅亚迪丝小姐,终于找到你了。”
梅亚迪丝转头看去,是夏洛特与克利夫兰两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梅亚迪丝小姐,恭喜你获得银骑士勋章,这庆祝胜利的第一支舞,就请赐与在下吧!”克利夫兰夸张的躬身邀舞。
夏洛特毫不示弱的抢着道:“蕾妹,你的第一支舞可是我早就预约了的,好歹你也是堂堂的近卫军师团长,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梅亚迪丝微皱眉头,为难地笑道:“两位大人,我已经——”
张凤翼早已恢复了冷静,轻握着梅亚迪丝的纤手,俯身在她的手背上轻吻了一下,口中圆滑地道:“师团长大人,咱们就谈到这里吧,这样的良辰美景可不要浪费哟,|Qī|shū|ωǎng|我也正想向珀兰小姐邀舞呢!”
说罢转头向夏洛特与克利夫兰眨了一下眼,笑道:“两位大人,捷足者先登,趁着美女的一时犹豫,可要把握主动哟!”
夏洛特一把抢过梅亚迪丝的玉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在梅亚迪丝不知所措中转身带她卷入了舞池,临走还不忘挑衅地笑道:“克利夫兰大人,你先在椅子上待一会儿吧!我与蕾妹就不奉陪了。”
克利夫兰紧跑两步抢到舞池边,愤愤地挥着手对着夏洛特连抗议带阻咒。原地只剩下苏婷与张凤翼,苏婷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张凤翼,眼神中有一股淡淡的怜悯与同情。
张凤翼耸肩故作无谓地笑道:“师妹,这种事我才不放在心上呢!刚才你也看到了,是她先邀我的。”
苏婷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道:“我跟你们没关系,你没必要向我解释的。”
第八集 第八章
张凤翼回到了刚才的桌边,此时桌子周围空荡荡的,只剩下珀兰一个人坐在桌边等他。
刚才围着桌子喧笑嬉闹的大群男女都成双入对地进入舞池了。就是珀兰,这一会儿功夫已拒绝了十多次殷勤的邀请。
张凤翼坐在珀兰身边,珀兰举着酒杯轻品了一口红酒,曼声道:“刚才你还挺活跃的嘛,想不到你在队里这么有人缘儿,真是呼风唤雨哇!”
“呵呵,好姑娘,别吃醋,她们只能算普通朋友,咱俩才是真正的心心相印。”一见到珀兰,张凤翼立刻应付自如。
珀兰一下子脸红了,轻啐道:“去!谁和你心心相印了!”
“好了,别嘴硬了,没心心相印你为什么一直眼巴巴地等着我邀你跳舞?咱们赶紧旋转起来吧!”张凤翼一边柔声笑语地说着,一边理所当然地揽住她肩头,搂着她站了起来。
珀兰一听大恚,使劲地扭着身子挣扎道:“放开我,谁眼巴巴等你了,我偏不跟你跳,……”可无论她怎么挣扎,腰肢都脱不开张凤翼胳膊的环抱。
最后,张凤翼轻声“嘘”了一声道:“妹子,别挣扎了,再挣扎可就有人要伸张正义了。你总不希望我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吧!”
珀兰停下挣扎,顺从地任他揽着腰肢,脚下配合着他移动伐步,嘴上却气哼哼地道:“真是气死我了,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你,你说,该怎么赔我吧!”
张凤翼揽着珀兰轻盈的腰肢随着舞曲旋转,脸上却故作严肃地道:“怎么赔?当然是罚我不准休息,整晚都陪珀兰小姐跳舞啦!”
“贫嘴!”珀兰轻捶了他一拳,启唇笑了起来。
两支曲子过后,趁着舞曲的间歇,梅亚迪丝好不容易藉故甩开了夏洛特与克利夫兰。她在会场中四下巡视,终于找到了张凤翼。张凤翼正与珀兰手拉着手欢快地说着什么,珀兰发出格格的轻笑,周围围了一大群银鬼面卫队的女孩与各师团的青年军官。
“凤翼,刚才真是对不起,实在是身不由己。”梅亚迪丝走到张凤翼桌边歉意地道。
“姐姐,快过来坐。”珀兰心情极好,笑着拉过一张椅子让坐。
张凤翼斟了一杯红酒递给她道:“这种场合,谁没些朋友需要应酬,我怎会介意这个。”
这时,张凤翼身后一位英俊的军官忍不住邀请道:“梅亚迪丝小姐,在下是参军司军务参赞斯蒂芬,不知能有幸你共舞一曲吗?”
梅亚迪丝接过酒杯,指着张凤翼对那位军务参赞歉意地笑道:“你知道我为何要向他道歉吗?我还欠着这人两支舞呢!”
一听梅亚迪丝这么说,四周顿时响起了口哨声,相熟的朋友纷纷向张凤翼打趣。
一向阴沉的卡西乌斯也不禁讶然,“老弟,光听说你在战场上行动的快,想不到在舞场上也这么强。一边把住我们师团之花珀兰小姐,另一边又早预约了我们师团长大人,这天下的便宜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全占光了吧!”
张凤翼眯着凤目哂笑道:“我哪有那么贪心,你们别听师团长的话,她这是拿我当挡箭牌呢!你们想出手的只管上,料想师团长大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拿军阶压人吧!”
这话一出,左右十多个自诩帅哥的军官纷纷跃跃欲试,想一试身手。梅亚迪丝礼貌性地冲大家微笑着,眼睛却疑问地瞅向张凤翼。
张凤翼向着梅亚迪丝身后招手喊道:“嗨,两位大人,在这儿呢!”
正在人群中四顾张望的夏洛特与克利夫兰,闻言转过头来,一看到梅亚迪丝均一脸喜色,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蕾妹,怎么一转眼你就不见了呢?害得我好找。”夏洛特擦着汗埋怨道。
梅亚迪丝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张凤翼,转头启齿浅笑道:“你们也真是,跳了半天,你们不累,我可有些倦了,多少也容我歇会儿吧!”
克利夫兰拍着额头歉意地叫道:“哎呀,是我们的不是,我们只顾逼小姐跳舞了,却没想到小姐你一直没有停下过。”
张凤翼一手拉着珀兰的纤手,一手向两人举杯道:“不知两位大人尝过这里的红酒没有?味道很醇的,不妨试试。”
由于刚才的提醒,再加上张凤翼身边的珀兰,两人对张凤翼的戒备感减轻多了。
克利夫兰盯着张凤翼与珀兰牵着的手开玩笑道:“老弟,你真有办法,珀兰小姐可不是这么容易亲近的,我们军团的几位弟兄都碰足了钉子,要是他们知道你和珀兰小姐关系这么好,非嫉妒死不可。”
珀兰俏脸一下羞红了,迅速把纤手从张凤翼的手掌中抽回,脆声斥道:“喂,克利夫兰大人,你可别乱讲,谁和这小子关系好了?我不过刚才拗不过他死皮赖脸的纠缠,没办法才陪他跳了一支舞而已,别的可什么也没有啊!”
张凤翼耸耸肩头摊手无奈地笑道:“大人,都听到了吧,为了求得小姐们一支舞,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汉拓威男人,就需放弃全部的自尊!并且精神受尽磨难,才能得到一个小小的俯允。我的处境简直就是全部汉拓威未婚男人的真实写照啊!”
四周爆发起一阵哄笑,远处罗宾斯笑得一口酒喷了出来。
珀兰羞得无地自容,脸颊滚烫的感觉一直从双颊延仲到了脖后。她用力一把狠狠拧在张凤翼腰部,恨恨地道:“让你笑我!”拧罢站起身就走。
张凤翼顾不得疼痛,急忙跟着追出,口中焦急地喊道:“珀兰小姐,咱们不和他们聊了,接着跳第三支舞好了。”说着两人隐没在舞池之中了。
剩下的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酒水乱溅……
满座只有梅亚迪丝没有笑,只是怔怔地看着张凤翼和珀兰两人在舞池的人群中淹没。
克利夫兰走到梅亚迪丝身后笑道:“这个人说话真风趣,怪不得这么有人缘呢!你的这位侍卫长妹妹八成要喜欢上他了。”
梅亚迪丝怅然地望着舞池中旋转的人群,突然转身拉起克利夫兰的手道:“我休息够了,咱们也去跳舞吧!”
克利夫兰听到梅亚迪丝主动邀他跳舞,惊喜得不知说什么好了,忙不迭地满口答应,心道这回天秤终于向我这边倾斜了,随即拥着梅亚迪丝进入了舞池。
后面的夏洛特还在喝酒,等两人进入舞池中才发现,急得他立即从椅子上跳起,站在场边喊道:“蕾妹,这支舞本该轮到我的。”
……
人头攒动的舞池中,张凤翼正揽着珀兰柔软的腰肢缓缓地随着舞曲的节奏起舞,珀兰还在和张凤翼闹别扭,时不时地要故意挣扎一下,弄得张凤翼好几次踏错节拍。
张凤翼没办法,只得柔声哄她,“好了好了,宝贝儿,别闹了好不好,咱们这样子是在跳舞吗?别人看起来还以为是在摔跤呢!”
珀兰气呼呼地道:“哼!我偏不。刚才怎么说,你当着众人落我面子。”
张凤翼无奈地哄道:“我哪有?宝贝儿,咱们之间一向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刚才也是顺着你的意思往下说的呀!”
“哼!你狡辩!以为我听不出来吗?”珀兰不依不饶地道。
张凤翼紧了紧揽着她腰肢的手臂,柔声哄道:“好了好了,宝贝儿,既然你心里喜欢我,那也应该给我留点面子是不是?这样才公平嘛!我不要多,只要一点点就好,要知道,你这么漂亮,门第又高贵,职位也比我高,和你在一起,我内心可是很有压力的。”
这番话如同魔咒,怀中的珀兰立刻顺服下来了,乖乖地像只小猫。珀兰有心否认,却无法组织起词句来,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在纷乱旋转的人群中晃动着……
半晌,珀兰在张凤翼怀中涩涩地低声道:“凤翼,你坏,你故意用花言巧语来骗我。”
“呵呵,宝贝儿,你这可是冤枉死我了,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你倒说说看,我说过的哪句话是骗你了?”张凤翼柔声道。
“哼,哪句话我也记不清了,总之我没你口中说的那么好,最起码就比不过梅亚迪丝姐姐,唉,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情,我都比不过她。”说到这儿勾起了珀兰的心病,竟惆怅起来。
张凤翼马上反驳道:“谁说的,说这话的人都没长眼睛,没有品味。宝贝儿,你是最好看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珀兰睨了他一眼道:“还说没骗我,梅亚迪丝姐姐的貌美无匹是整个帝都都公认的。”
“是吗?是谁统计的结果?我怎么没听说过?”张凤翼不相信地瞅着她发问。
珀兰低声哼了一声,合起眼睫不屑地道:“是明摆着的,还用统计?”
张凤翼转头在舞池四处张望,终于找到了梅亚迪丝的位置,望了望梅亚迪丝,回头又对珀兰道:“宝贝儿,你别乱动,让我对比一下,到底是你们师团长长得好看,还是你好看些。”
珀兰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乖乖站着不敢动,任张凤翼肆然地来回对比。
过了片刻,珀兰忍不住期待地问道:“你看好了吗?”
张凤翼一脸郑重地道:“你把眼睛闭上,让我再比比闭着眼你俩谁好看些。”
珀兰扬起尖俏的下巴,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张凤翼一只手臂沿着珀兰后背而上,托住她的后脑勺,令她不能后仰躲避,低头俯身吻了下去。
珀兰猝不及防,被张凤翼的嘴唇吻在了脸颊上。一时间,她心中大羞,双手捶着张凤翼的胸膛低声骂道:“要死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再这样,我可真不理你了。”
张凤翼哈哈笑道:“鉴定完毕,‘唇形勋章’授与获胜者珀兰小姐。梅亚迪丝小姐虽然美貌无匹,可我更喜欢珀兰小姐深潭一般乌黑的眼睛。梅亚迪丝小姐虽然仪态万方,可我更喜欢珀兰小姐清朗爽直的个性。”
珀兰动情地凝视着他,半晌低下头低声道:“谢谢你。”
张凤翼看着她低声笑道:“宝贝儿,既然想谢我,就别光说,得拿出点行动才算数啊!”
珀兰一怔,抬头望着他,“什么行动?”
张凤翼指着自己的脸颊笑道:“喏,若是想谢我的话,也给我发一枚‘唇形勋章’吧!”
珀兰轻捶了他一拳涩声笑道:“你要死了,这么荒唐的事也敢说。”
张凤翼搂着她道:“就是这样才有趣嘛!舞池里这么多人,灯火又这么暗,有谁会注意呢?刚才我吻你不也没人看见,好不好嘛?就稍稍地亲一下。”
珀兰惶恐地注视着张凤翼,内心经过好一阵挣扎后,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是不了,周围这么多人,我怕被人看到。”
张凤翼泄气地叹道:“唉——真令我失望,你平时的锐气都到哪儿去了,一到关键时刻就怯阵。”
珀兰受不住了,再次向四周看了看,真像张凤翼说的,看样子很安全,又抬头看了看张凤翼,只见张凤翼一双眼睛精光闪亮,正鼓励地望着她微笑。
她颤抖地轻声道:“好吧,你闭上眼睛,不准看我。”
张凤翼马上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珀兰觉得心脏咚咚地狂跳,紧张得都要脱力了。她暗自为自己鼓了鼓劲儿,轻合美目,飞快将润泽的嘴唇向张凤翼脸颊吻去。就在快接触到皮肤的刹那,张凤翼脸颊突然奇迹般的一偏,四片唇对在了一起……
当感觉到触觉有异的时候,珀兰像只受惊的小鸟,急忙推开了张凤翼。
未等珀兰抗议,张凤翼马上恶人先告状,蹙着眉头望着她叹息道:“对不起,宝贝儿,我也不想的,不过好像你吻错位置了。”
珀兰正要发怒,突然耳边响起一声轻轻的惊呼,她转头看去,只见梅亚迪丝与克利夫兰正大瞪着眼睛看着她与张凤翼。梅亚迪丝咬着嘴唇怔怔地望着她与张凤翼发呆,克利夫兰则满眼的羡慕。
一时间,珀兰感到天地都在旋转,恨不得寻个地缝钻下去,简直都要崩溃了。
张凤翼紧紧揽着她的腰肢,把她掩在他的身后,转头向两人优雅地笑问道:“克利夫兰大人,可是我们打扰了你与师团长大人共舞吗?”
克利夫兰连忙干咳着笑道:“哪里,哪里,呵呵,是我与梅亚迪丝小姐有些倦了,正想到场外喝一杯呢!你俩别介意我们,只管请便。”
张凤翼飞快地说了一句,“曲子还没结束呢,我们就不奉陪了,咱们找机会再聊吧!”说罢揽着珀兰转入了人群……
当再也看不到梅亚迪丝的时候,珀兰才感到浑身一阵虚脱,她恨恨地用拳头捶着张凤翼的胸口道:“都是你,这回你害惨我了。”
张凤翼可怜巴巴地辩解道:“大小姐,这可怪不得我啊!谁知道你们师团长竟鬼使神差的站在咱们身边。别忘了,当时可是你叫我闭上眼睛的,负责探看周围情况的也应该是你吧!”
珀兰彻底无语了,只好嘟着嘴生自己的闷气。
张凤翼搂着她哄道:“没关系,咱们就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好了,反正这种事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你们师团长还能把你怎么样?”
珀兰气哼哼地道:“说得简单,你们男人当然不在乎了,有女孩主动吻你,这事还能当作四处吹嘘的荣耀呢!我们女孩就不同了,传出去会被人笑死的。”
“哎哟,这可是冤死我了。”张凤翼叫起了撞天屈,“咱们之间亲密的事儿,我怎么可能向外人吹嘘呢?”
“你不说,能保证那个克利夫兰也不说吗?能保证我们师团长也不说吗?唉!越想越生气,这一切都怪你!”说着,她又狠狠地一拳捶在张凤翼胸口。
张凤翼咧着嘴皱眉抽凉气道:“大小姐,你再多捶几拳解解气吧!没关系,我挺得住的。”
珀兰气得跺着脚道:“我都要愁死了,你还在这里逗我发笑!”
张凤翼变脸笑道:“好妹妹,这事根本不用发愁的,我打保票他们不会乱传的。咱们也跳了半天了,到场边休息休息,抿几口红酒,你的心情就会又好起来了。”
珀兰颦着眉没说话,张凤翼揽着她向白鸥师团的桌子走去。
没走几步,珀兰挣开了张凤翼,心虚地道:“不行,还是你先下去看看风声再说吧!我可不敢这会儿去和梅亚迪丝姐姐面对面,只消她看我一眼我就会崩溃的。”
说罢,她也不理张凤翼,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张凤翼一个没拉住,被她一闪隐入了攒动的人群中。
第八集 第九章
张凤翼摇头苦笑着回到了白鸥师团的桌边,这时舞曲正酣,所有的姑娘都被拉入了舞池,场边的桌子上只剩下些没有舞伴的男同胞们羡幕地看着场中旋转的人流。
张凤翼意外地看到克利夫兰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孤伶伶地喝酒。
克利夫兰也看到了张凤翼,连忙笑着打招呼道:“老弟,这边坐,怎么落单了,珀兰小姐呢?”
张凤翼坐了下来,苦笑着叹道:“还说呢,这事都怪你和梅亚迪丝师团长,我们只是稍稍地亲热一下,梅亚迪丝师团长就大惊小怪地叫起来。现在好了,那女孩害羞不过躲开了,把我干晾了起来。”
克利夫兰大笑,挑指道:“说实在的,老弟你可真有一手。珀兰小姐可是有名的军中之花、冰雪美人,向来对小伙子们不假辞色的,你能让她主动吻你,真的是令我太震撼了,不能不佩服啊!”
张凤翼摆手谦逊地笑道:“哪里,哪里,让大人见笑了,我这不过是仗着脸皮厚,对人家软磨硬泡罢了,像我这样的,能有个心肠软的女孩愿意做朋友就很知足了。哪比得上大人,身份贵重,英俊倜傥,又系出名门,当然只肯挑最美貌、最有品味、最具挑战性的绝代佳人交往了。”
“哈哈哈……老弟快别说了,你这是在损我呀!”克利夫兰脸上泛起了兴奋的红潮,笑得比天使还灿烂,这番话算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烫贴得周身都暖洋洋的,“老弟,大家都是年轻人,又都是梅亚迪丝师团长的朋友,论起来咱们也应该算朋友了。今晚是酒会又不是军事会议,不嫌弃的话直呼我名字好了,这样交往起来才亲切嘛!”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克利夫兰大哥。”张凤翼举杯敬道。
两人抿了一口酒,张凤翼问道:“梅亚迪丝师团长哪去了,她不是和你在一起的吗?”
克利夫兰耸耸肩摆了个无奈的姿势苦笑道:“正如你说的,‘身为一个汉拓威男人,需要放弃全部的自尊!精神受尽磨难,才能得到女孩们一个小小的俯允’,我现在正处在精神磨难期啊!”
张凤翼开怀大笑,举酒道:“哈哈哈……忘掉那些女孩吧,今夜咱们只要有美酒就够了。”
克利夫兰也哈哈大笑,两人举杯相碰,仰面一口而干。
克利夫兰喝了些酒,开始变得意气风发起来,他拍着张凤翼肩头道:“老弟,你的事迹我都听梅亚迪丝大人说了,真是韬略无俦啊!”
“咦?你俩什么时候成了朋友,还谈得这么投机!”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夏洛特一个人从舞池内走过来了。
克利夫兰讶然道:“梅亚迪丝小姐呢?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
夏洛特摇头悻悻地道:“我看蕾妹是有点喝多了,才和我跳了一支曲子,就不留情面地把我撵开了,第二支曲子死活也不让我陪,还说老和一个人跳舞没意思,要一支曲子换一个舞伴,那群毛头军官们正打破头的等着邀舞呢!”
两个人目光诧异地在舞场中寻找,终于看到梅亚迪丝正和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军官共舞,两人舞步转得飞快,梅亚迪丝凤目迷离,时时仰首发出畅快的轻笑,场边一大群年轻军官齐声的鼓掌吹口哨喝采。
克利夫兰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站起身担心地道:“她一定是喝多了,我去把她劝回来。”
“怎么?难道蕾妹只能和军团长大人跳舞吗?和别人跳舞就算是酒醉失态?”夏洛特冷冷地道。
其实夏洛特早已劝过梅亚迪丝,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如果梅亚迪丝听从了克利夫兰的劝告,那自己岂不是被他比下去了。再说了,在夏洛特看来,梅亚迪丝与那些人在一起虽然令人堵心,却并无大碍,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而这个克利夫兰才是真正有实力威胁到他在蕾妹心中地位的危险对手。
克利夫兰强忍着怒气笑道:“师团长大人这话真怪,刚才师团长大人不是也说梅亚迪丝小姐喝醉了吗?难道劝她回来休息一下也有错吗?”
夏洛特马上针尖对麦芒地顶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蕾妹是什么身份?就算她喝醉了又有什么关系,有我夏洛特在此盯着,看谁敢对我们近卫军的同僚有一丝不敬!”
张凤翼笑着插话打圆场道:“两位别争了,克利夫兰大哥,梅亚迪丝师团长刚得了勋章,兴致正高,现在去劝反而扫了师团长大人的兴。如果大人愿意回来,夏洛特大人早就将她请回来了,咱们还是在此喝喝酒、聊聊天好了。一会儿碰到苏婷大人或是侍卫长珀兰的话,就请她们去劝,一定一拉就回。”
克利夫兰忍住气没再说话,闷声抿了口杯中的红酒。夏洛特对克利夫兰这个眼中钉是又恨又无奈,根本没什么话好讲。张凤翼在他眼里本来也极讨厌,不过看到张凤翼的目标是珀兰,好像不是他的情敌,恶感才缓了一些。
当下场面极冷,夏洛特也觉得有些无聊,就冷冷地对张凤翼道:“小子,你今天很醒目啊,连我们近卫军的女孩也敢伸手,蕾妹卫队里的女孩让你们十一师团霸完了,弄得我好多兄弟到现在都混不到一支舞。”
张凤翼唇角微翘笑道:“呵呵,我是介绍了些战友给白鸥师团的姑娘们认识,不过喜欢跟谁跳舞这种事,终归要女孩们说了算吧!”
“哼!”夏洛特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张凤翼眯眼暗暗观察着他,悠然笑道:“大人可能忘了,我也算近卫军的一员啊!”
“仆兵吗?”夏洛特看也不看地撇嘴道:“这就叫打蛇随棍上吧!我到现在都没搞懂,你到底算哪边的人,是十一师团的呢?还是白鸥师团的?”
“大人希望我是哪边的人呢?”张凤翼笑着反问道。
“这种事我怎么猜得到。”夏洛特斜着眼不屑地道,心道管你是哪边的人,只要离蕾妹远远的别在近处碍眼就好。
张凤翼低头长叹一声,“大人一定在怪属下用这种不起眼的小事戏弄大人吧,其实这身份问题正是属下的难言之隐啊!”
张凤翼表情勾起了克利夫兰的好奇心,他拍着张凤翼的肩头道:“老弟有什么难处,方便的话说给克利夫兰大哥听听,若是能帮到的,大哥一定不推辞。”
夏洛特冷冷地看着张凤翼,嘴上虽没说什么,心里也想听听事情的原委。
“唉,你们不要看我表面上和白鸥师团的姐妹们关系很融洽,其实全是黄连树下弹琴——苦中做乐。”说到此张凤翼仿佛被勾起了烦心事,一脸的惆怅。
克利夫兰看张凤翼这个样子,脸色凝重地劝道:“老弟,你别发愁,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克利夫兰大哥一定帮你。”
张凤翼看也不看克利夫兰,怔怔地望着舞池中旋转的人流道:“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因为牵涉到梅亚迪丝大人,两位大人知道详情之后也会十分为难的。”
夏洛特冷冷地道:“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可没说过要帮谁啊!”
张凤翼转头望着夏洛特叹道:“夏洛特大人,我光自顾自说,让你见笑了。”
夏洛特别过头去,“哼”了一声。
“其实两位大人只要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我本是十一师团的千夫长,现在却成了白鸥师团的仆兵,除了是因为得罪了梅亚迪丝大人外,还能有什么原因?”张凤翼唉声叹气地道。
克利夫兰讶然,“什么,可我看梅亚迪丝小姐好像对你很不错呀!和我们提起你来也很器重的样子,就连白鸥师团上上下下都没把你当仆兵看。”
张凤翼苦着脸道:“这就叫‘表面光’了,大人不想想,既然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还要让我当仆兵呢?说来话长,我与梅亚迪丝师团长的嫌隙是在青黄岭结下的,当日在青黄岭我们十一师团吃掉了腾赫烈的塔赫勒喀部。由于青黄岭位置重要,大家都预估到腾赫烈人不会任由我军占据青黄岭,一定会派优势兵力报复的。我们师团希望能见好就收,退回休整。换亚迪丝师团长却执意要我们在原地死守等她的部队到来,两师团合兵一起阻援。”
克利夫兰道:“这是好事呀,连战连捷,岂不快哉!”
张凤翼苦笑道:“如果是大人的五十六军团这样的英雄部队,当然是不在话下了。大人别忘了我们十一师团是辎重师团呀,不但没有骑兵,连重甲步兵也没有。再说了,刚恶战一场,消灭了四万塔赫勒喀骑兵。部队元气大伤,满营都是躺倒的伤兵,这个时候哪有余力再战嘛!”
克利夫兰想了想点点头道:“这倒也是。”
夏洛特听张凤翼夸五十六军团,心里很不是滋味,冷冷地反驳道:“我看倒未必,你们脑子里光想着你们十一师团那摊人了,却没想到整个战局,你们伤亡虽大,可白鸥师团却还未出手呢,这个时候十一师团当然应该用剩余的人马拖住敌军,为近卫军的胜利赢得时间。”
张凤翼不软不硬地道:“呵呵,夏洛特大人与梅亚迪丝大人不愧是同属皇军近卫军的同僚,想法真是惊人的相似呀!”
克利夫兰微笑不语,他心中清楚白鸥师团与十一师团的际遇是不同的。白鸥师团是近卫军,荣誉封赏加倍,战损补充加倍,即使全军只剩一人,只要军旗没被敌军掳获,照样会重新补充至满员。而十一师团这种三流部队如果被打残了,等待他们的只能是烧军旗、消番号、官兵降级散编的命运。
半晌,克利夫兰看张凤翼不再说话,就重新挑起话头道:“老弟,那后来怎样了呢?”
“后来嘛,腾赫烈雅库特部来得太快了,不但白鸥师团无法按时赶到,连我们十一师团能否逃脱都成了问题,没办法,只有选个适宜的地点阻击一下敌军。不过这时梅亚迪丝大人却要撒手不管了,想要白鸥师团配合作战,只有先究办了先前不答应固守待援的罪魁祸首,让大人的气消了才行。”
克利夫兰与夏洛特对望了一眼,夏洛特这回也不再理直气壮了,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克利夫兰也不好评价,两人都心道:“女人就是女人。”
张凤翼摊手无奈地苦笑道:“处罚谁呢?斡烈大人是首领,他的面子当然不能落了。阿瑟与迪恩大人也都是老行伍了,德高望重,自然也要留些情面。只有我在军议的时候多说了两句,其实也都是诸位大人自己不好出面,暗中授意我说的。我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成了梅亚迪丝大人最厌恶的人,为了让我得到报应,好端端的千夫长职位没有了,成了白鸥师团的一名仆兵,整日地烧火挖灶,喂马搭帐篷……两位大人,你们说我倒霉不倒霉。”
夏洛特心中发笑,看着张凤翼那双含冤的眼睛淡淡地道:“这些话都是你说的,我们怎么知道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张凤翼手抚心口激动地表白道:“两位大人,我为什么要说起这些呢?就是因为我看两位大人与梅亚迪丝大人的关系最亲近,想请两位大人在梅亚迪丝大人面前替我解释两句,说不定梅亚迪丝大人一时心情不错,兴许会放我回十一师团了呢?这些事两位大人可以向梅亚迪丝大人随便问起,看和我说的是不是一致。”
两人都没再说话,不过心里已对张凤翼的话信了七成。
张凤翼看了看二人的脸色又道:“两位大人已经知道了我是梅亚迪丝大人极讨厌的人,是她故意把我安置到手边随时供她羞辱解气的,不知两位大人还愿不愿再和我交往?”
说罢一脸希冀地注视两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尴尬,但一时也不好马上翻脸。
张凤翼看了半天,长叹一声道:“唉——属下明白了,如此就不再打扰两位大人的雅兴了。”说罢转身欲走。
克利夫兰忍不住了,一把拉住他道:“老弟,你这是干什么,克利夫兰大哥虽然仰慕梅亚迪丝小姐,却不是盲从附会的人,不管你与梅亚迪丝大人是什么关系,咱们是各交各的朋友。至于你相求的事情嘛,有空我一定在梅亚迪丝大人面前为你求情。”
张凤翼一把握住克利夫兰的手激动地道:“克利夫兰大哥,此事无论成与不成,小弟我都先谢谢大哥了。”
说着,他就要单膝跪地行礼,被克利夫兰一把扶住,“老弟,你再这样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做哥哥的了。咱们是朋友,举手之劳何至如此。”
张凤翼欢喜得眼睛都湿湿的,又转过头企盼地注视着夏洛特。夏洛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道这小子是在逼我表态呀!他有心给这人一个钉子碰,可克利夫兰说得那么漂亮,他也不好太小人了。
夏洛特冷冷地瞅着张凤翼,正不知怎么措词呢,脑中突煞灵光一现,对呀!我怎么傻了!这小子愿意离开白鸥师团不是正合我意吗?别看他表面上说得凄苦,可其实他与蕾妹的关系暧昧的很。正愁他碍眼呢,管他是真是假,离蕾妹越远越对我有利。
想到此,他瞅了克利夫兰一眼,心道:“别看这小子装得大方,说不定心里也和我转的是同样的念头吧!”
于是,夏洛特仰面干笑道:“哈哈,凤翼老弟本是千夫长,却被贬成仆兵,蕾妹实在是太意气用事了。不就是恢复原职吗?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我来办比克利夫兰大人更方便,我叔父是一军团的军团长,是蕾妹的顶头上司,只要一个调令就能让老弟官复原职,到时即使蕾妹心存芥蒂也无可奈何了。”
“哎呀呀!夏洛特大人,这可让属下怎么报答你呢?”张凤翼激动得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夏洛特深深地看着克利夫兰,撇嘴哼笑着。
克利夫兰唇角微翘,回报以若有若无的笑意,转首举杯道:“呵呵,既然夏洛特老弟这么有办法,哥哥我就不多事了,来,咱们预祝凤翼老弟顺利复职,干杯!”
三人同时举杯相碰,相视而笑,气氛融洽起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呀,三位大人,让我也凑个热闹如何?”卡西乌斯从舞池里刚出来。
一看到夏洛特,老远就开始打招呼。
三人转头一看是他,连忙寒暄,“原来是卡西乌斯大人,我们在此站了半天了,怎么一直没看到你,这里可是你们白鸥师团的席位呀!”
张凤翼凑趣地调侃道:“两位大人没看见万夫长大人是从舞池里出来的吗?咱们邀不到漂亮女孩陪跳舞,只有干站在场边喝酒的份儿,可不要以为卡西乌斯大人也像咱们这么有空闲哟!”
夏洛特与克利夫兰哈哈大笑,卡西乌斯指着他摇头笑道:“凤翼老弟,你可真会说反话。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把我们师团最漂亮的珀兰队长都钓走了,这笔帐我身为师团最高男性长官还没找你算呢!”
克利夫兰抚掌笑问道:“有趣,有趣!卡西乌斯大人,你管得到部队行军打仗,还管得了珀兰小姐喜欢谁吗?”
卡西乌斯一反平时的阴沉,笑得极为圆滑,“军团长大人,我是无法左右珀兰小姐的心意,可凤翼老弟摘取了珀兰小姐的芳心,让我们师团多少心存冀望的小伙子希望破碎啊!这样的打击可是大大影响了部队的士气,你说,我身为师团最高男性长官怎么能不担心呢?”
“哈哈哈……卡西乌斯大人,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这下凤翼老弟可没话说了吧!”克利夫兰指着他笑道。
夏洛特嘿笑着插话道:“说起来白鸥师团的小伙子们的希望也还没完全破灭,凤翼老弟马上就要官复原职回十一师团了。等他走后,你手底下那些千夫长们还是有机会一搏美人青睐的。”
“什么?凤翼老弟要回十一师团?”卡西乌斯一怔,眼中厉芒一闪而过,脸色旋即放松下来,若无其事地笑道:“怎么可能嘛,夏洛特大人,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梅亚迪丝对凤翼老弟言听计从,器重无比,怎么可能放他走嘛,若说他升任了我们师团的千夫长我倒还相信。”
夏洛特脸色一僵,转头盯着张凤翼阴声笑道:“哦,刚才凤翼老弟对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凤翼老弟还求我们帮他调职呢,别到时候我们好心帮了倒忙啊!”
张凤翼干咳一声笑道:“卡西乌斯大人,说出来你别见怪,斡烈大人把我从列兵提拔为千夫长,对我有知遇之恩。虽然这些日子我与师团里上上下下诸位大人相处可谓融洽,可做人不能忘本,现在斡烈大人希望我回去继续为十一师团效力,我又怎忍心拒绝呢!”
卡西乌斯两只尖针般的细眼悠然审视着张凤翼,面笑肉不笑地举杯叹道:“是这样啊,这可叫作哥哥的没话说了。原本还以为能和老弟朝夕相处、早晚请益的,没想到老弟竟然要离开我们师团了,唉,真叫人心里空落落的不好受。”
张凤翼也蹙着眉头举杯叹道:“谁说不是呢?到白鸥师团这段日子以来,属下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万夫长大人,以后即使离开了白鸥师团,属下也会时时想念起大人的。”
第八集 第十章
此时,鼓师停了节拍,上一支舞曲告一段落,琴师们开始插奏一曲舒缓悠扬的竖琴协奏曲作为下支舞曲的间歇。舞池中的人们纷纷向舞伴行礼谢意,回到各自的席位。
“梅亚迪丝小姐,你一定感到倦了吧,不如到我们参军司的席位坐一会儿吧!顺便介绍我的几位好友给你认识,他们都是出身高贵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大家都争着想结识你呢!”
“梅亚迪丝小姐你千万别去,参军司的人最无趣了,全是眼睛长在头顶的傲慢无礼之辈,除了指手划脚什么也不会。还是来我们十军团吧,大家都是战斗部队,一定有更多的话题,再说你刚才也答应过的,下一支曲子就该我了,待会儿舞曲响起的时候也正好方便上场。”
“格格格……我答应过吗?格格,就算答应过也可以不算数的。你们几个既然这么有心,就都来陪我喝一杯吧!谁干杯干得最爽快,下支舞我就陪谁跳。”梅亚迪丝放声格格地笑着,凤目迷离,顾盼流转,只左右一扫,五六个候补舞伴就纷纷色授魂与,失魂落魄地望着她,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一群人拥着梅亚迪丝众星捧月般地回到白鸥师团的桌边,夏洛特与克利夫兰也顾不得说话了,争着陪笑迎上去……
“梅亚迪丝小姐,你回来了。”
“蕾妹,你累了吧,赶紧坐下来歇会儿。”夏洛特说着拉过把椅子摆好。
梅亚迪丝看也不看夏洛特,迳直坐在椅子上,上身后仰靠在椅背上仰面抬手清脆地叫道:“酒呢?酒在哪里,怎么没人端酒来?”
那几个年轻军官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抢过侍者的托盘,为她献上酒樽。
梅亚迪丝端杯在手,冲着左右军官风情万种地一笑,“来,都端起杯来,都不许藏私,今天本小姐高兴,大家一醉方休,格格格……”
夏洛特看到梅亚迪丝那轮廓优美的脸颊染着一片醉人的酡红,两只眼眸也不像平时那样熠熠有神,而是笼罩着一层润湿的水雾,目光朦胧而迷离,分明是已经醉了。
夏洛特忍住气走上前劝道:“蕾妹,别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
梅亚迪丝斜眯了他一眼,把手一挥脆声道:“不喝酒的走开,别在这里扫本小姐的兴!”说着,向几个“候补舞伴”举杯道:“来,干杯!”
梅亚迪丝说罢仰颈饮了一大口红酒。
夏洛特平时骄横无比,还从没受过这种气呢!他气得都不知怎么办才好了,愣愣地站在旁边看着一堆人灌酒,脸上一阵青一阵黄。克利夫兰本来也想上前相劝的,看到夏洛特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找没趣了,站在旁边摇头苦笑。卡西乌斯站得远远的,嘴边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张凤翼仿佛根本没看见这个场面,若无其事地眼看别处,脚下悄悄地摊着步子准备开溜。
“张凤翼!是谁围在这里喧闹,虽说是庆功酒会,这也太不成样了吧!”这时苏婷从另一个方向过来,自己师团的桌边一群人围拢着高声叫闹,没一个是自己认识的,找了一遍只看到两个熟人——卡西乌斯与张凤翼,卡西乌斯与自己平级,不好冲他发泄,只好拿张凤翼开刀了。
张凤翼看见苏婷来了,如遇救星,急忙迎上去小声道:“万夫长大人,快看看吧,师团长大人她喝醉了,谁的劝也不听,再闹下去就要出笑话了。”
苏婷急走几步来到人群外,一把拨开正围着梅亚迪丝讨好的几个年轻军官,梅亚迪丝抬眼望着她,痴痴地笑道:“嘻嘻,婷婷,你来得正好,来,陪姐姐喝一杯。”
苏婷不理她,转身对着那群军官冷冷斥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给我滚!”
一个自诩风流的军官不甘心地顶道:“小姐,说话不用这么难听吧,我们可都是绅士,是梅亚迪丝小姐请我们来陪她喝酒的。”
苏婷二话不说,夺过梅亚迪丝手中的酒杯,扬手泼了那人一脸酒水,那人万没料到苏婷会这样蛮不讲理,气得怔怔地看着苏婷。
苏婷挑衅地回瞪着他,脆声道:“怎么样,还不滚吗?要不要我召集人手给你松松骨头。”
在苏婷寒冰般的逼视下,一干人的气势都蔫了,人人心里都明白,军团长们都在这里,打起群架来对自己绝没好处。七八个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场面顿时清静了一些。夏洛特与克利夫兰急忙凑了上去,卡西乌斯也不好看笑话了,装模作样凑上来安慰。
“咦?婷婷,你怎么把他们都赶走了,我们刚才可是谈得很投机呢!嘻嘻!其中有几个舞跳得可是帅呆了,我正准备拨给你两个让你也试试呢!”梅亚迪丝痴痴地笑着,嘴上越说越不像话。
克利夫兰端过一杯果汁来,关切地递给她道:“梅亚迪丝小姐,你喝醉了,来,喝点果汁,感觉会好受些。”
“嘻嘻,我认识你,你是克利夫兰!”梅亚迪丝看也不看果汁,指着他笑道:“你看我没喝醉吧,我还知道你喜欢我,嘻嘻,我没说错吧!”
所有的人都怔住了,克利夫兰的脸一下子成了红布,虽然这是心知肚明的事,可被人当场说穿也是十分难堪的。
梅亚迪丝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窘态,继续说道:“你动不动就来找我请教兵学战法,还说我是你的良师益友,嘻嘻,其实都是骗人的,只不过是你想找机会亲近我罢了,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周围几个人似笑非笑地瞅着克利夫兰,卡西乌斯嘴上还挂着隐隐的笑意,此刻克利夫兰只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
梅亚迪丝纤手指着他痴笑着道:“嘻嘻,克利夫兰,你脸红什么?你如此用心良苦地讨好我,我心中只有喜欢而已。来,你过来。”说着用手指勾着示意他走近,“为了感谢你的付出,我决定像珀兰吻张凤翼那样奖励你一个吻。”
几个人都盯着克利夫兰,目光中神色都变了,克利夫兰在众人的逼视下,只好干咳一下低声笑道:“梅亚迪丝小姐,别说了,喝口果汁歇一会儿吧!”
梅亚迪丝凤目睨视着他勾指笑道:“怎么,这点胆量都没有吗?我可是会打分的哟,对于没勇气没担当的男人,以后也别想我看重他。”
克利夫兰只觉嗓子发干,浑身血液都滚沸起来,他看也不看周围诸人,坚定地抬脚向前迈了一步。
夏洛特突然触电般一蹿而起,横身把克利夫兰挡在后面,焦急地对梅亚迪丝大声道:“蕾妹,你可要想清楚,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呀!”
梅亚迪丝瞅着他额头青筋绷起的样子,吃吃笑道:“哈!我都差点忘了还有你呢,也难怪,只亲他,不亲你,你当然不高兴了,别急,今天本大小姐心情不错,你们俩见者有份。”
苏婷再也忍不住了,探身挡在梅亚迪丝身前,沉着俏脸对两人道:“两位大人,你们也清楚我姐姐已经醉了,她现在说的话、做的事完全当不得真,如果你们这个时候乘人之危,我想我姐姐酒醒之后一定不会原谅你们的。你们也可算是我姐姐的朋友了,不会只为了眼前的一点小便宜就葬送了以后的交情吧!”
这句话说得极诛心,两人头脑立刻清醒过来。
克利夫兰脸上一红尴尬地笑道:“苏婷大人,看你说的,我与梅亚迪丝小姐相识也不只一两年了,好歹也算是朋友吧,我只是怕她坐不稳想扶她一下而已。”
夏洛特也干咳着分辩道:“苏婷,你不要瞎想,蕾妹就像我亲妹妹一般,爱护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乘她之危嘛!”
“哼!”苏婷双手叉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冷冷地瞪着他们,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们比我军阶高,都是长官,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明白自己的身份就好。”
“婷婷,你挡着我干什么,我都看不见东西了。”梅亚迪丝还在吃吃发笑,用手拨苏婷的身子。
苏婷转过身,胳膊圈住梅亚迪丝的肩头,柔声哄道:“姐姐,酒会结束了,咱们该回去休息了……”说着就要搀她起来。
“才没有呢,婷婷你净骗我,我还要接着跳舞!”梅亚迪丝扭着肩头挣扎起来,边挣扎边四下寻找,“咦,我那些舞伴呢?我刚认识的一群舞伴哪去了,我还想介绍两个给你认识呢!”正找着突然眼睛一亮,一眼瞅见卡西乌斯身后躲着的张凤翼。
张凤翼暗叫不妙,转身欲去,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张凤翼,你站住!”
周围的人都向这边看来,张凤翼一下成了众矢之的。
张凤翼心中暗叹一声,无奈地转回身来,嘴角上翘,摆了一个苦瓜似的笑,道:“师团长大人,你可是在叫我吗?”
梅亚迪丝一把挣开苏婷,快步跑到张凤翼身边,亲昵地拍着他的肩膀吃吃笑道:“好哇,可找到你了,一个晚上都见不到你的影儿奇Qisuu.сom书,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躲我?”说个一个站立不稳就要前倒。
张凤翼忙不迭地搀住了她的胳膊肘儿,在苏婷、夏洛特、克利夫兰三人警告的逼视下,苦笑着哄道:“师团长大人,今天晚上咱们都见过好多次面,属下对你亲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故意躲你呢!”
梅亚迪丝痴痴地看着他,想了想道:“是吗?好像是见过你,呵呵,没有就好,我原谅你了,咱们一起跳舞去吧!”说着拉着他转身向舞场走去,还没迈出一步呢,身子一趔趄,张凤翼急忙探身揽住她的腰肢。
梅亚迪丝倒在张凤翼肩头,手抚额头,仰面痴痴地看着他笑道:“凤翼,我喝多了,让你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