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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大房地产商》》 · 王晓方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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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振东从洗手间出来时,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苏红袖已经等在车里了,何振东快步走出东州电视台大楼像贼一样钻进了苏红袖的红色宝马跑车里。苏红袖知道电视台门前不宜久留,一踩油门,红色宝马跑车直奔水岸花都。

“东哥,今天的晚会我主持得好吗?”苏红袖含情脉脉地问。[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好,再幽默一点就赶上奥斯卡颁奖仪式主持人了。”何振东调侃地说。

“奥斯卡颁奖仪式主持人有什么幽默的?”苏红袖嘟着小嘴不服气地说。

一看看那些女星,她们穷得几乎遮不住自己的胸部’,这话多幽默。”何振东狎邪地笑着说。

“大色狼,你今天在台下是不是光看那些女演员的胸部了?”苏红袖娇嗔地问。

“袖儿,天理良心,我的眼里只有你,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何振东贫嘴地说。

“人家只是你生命的四分之三,那剩下的四分之一是谁?是范真真吗?…‘范真真”三个字一出苏红袖的口,何振东的心猛然一紧,小轿车内的气氛一下子由欢快变得压抑起来。

“袖儿,你是听谁说的?”何振东板着脸问。

“地球人全知道,不然房地产商们为什么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土地奶奶’?”苏红袖毫不避讳地说。

“袖儿,吃醋了?别听房地产商们嚼舌头,根本没那回事,当年贾朝轩主管城建,我还听到不少人嚼你和贾朝轩的舌头呢,如果不跟你好上,我还真以为那是真的呢。”何振东奸猾地说。

苏红袖心里暗骂,蠢货,一个假处女膜就把你蒙了,“东哥,人家只是提醒你,旁观者清,范真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这辈子要是不搞死几个男人是不会罢休的。”

“袖儿,范真真有那么可怕吗?”何振东饶有兴趣地问。

“东哥,在东州房地产界谁都知道范真真和白志刚之间的恩怨,有野心的女人心中一旦有了恨,要多可怕就有多可怕。东哥,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不让任何女人伤害你!谁要是敢利用你,在你身上打歪主意,我第一个不答应!”苏红袖极尽挑拨之能事,狐媚地说。

“袖儿,哥没白疼你一回,但是东州的房地产商谁也害不了哥,从古到了,何振东快步走出东州电视台大楼像贼一样钻进了苏红袖的红色宝马跑车里。苏红袖知道电视台门前不宜久留,一踩油门,红色宝马跑车直奔水岸花都。

“东哥,今天的晚会我主持得好吗?”苏红袖含情脉脉地问。

“好,再幽默一点就赶上奥斯卡颁奖仪式主持人了。”何振东调侃地说。

“奥斯卡颁奖仪式主持人有什么幽默的?”苏红袖嘟着小嘴不服气地说。

“‘看看那些女星,她们穷得几乎遮不住自己的胸部’,这话多幽默。”何振东狎邪地笑着说。

“大色狼,你今天在台下是不是光看那些女演员的胸部了?”苏红袖娇嗔地问。

“袖儿,天理良心,我的眼里只有你,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何振东贫嘴地说。

“人家只是你生命的四分之三,那剩下的四分之一是谁?是范真真吗?…‘范真真”三个字一出苏红袖的口,何振东的心猛然一紧,小轿车内的气氛一下子由欢快变得压抑起来。

“袖儿,你是听谁说的?”何振东板着脸问。

“地球人全知道,不然房地产商们为什么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土地奶奶’?”苏红袖毫不避讳地说。

“袖儿,吃醋了?别听房地产商们嚼舌头,根本没那回事,当年贾朝轩主管城建,我还听到不少人嚼你和贾朝轩的舌头呢,如果不跟你好上,我还真以为那是真的呢。”何振东奸猾地说。

苏红袖心里暗骂,蠢货,一个假处女膜就把你蒙了,“东哥,人家只是提醒你,旁观者清,范真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这辈子要是不搞死几个男人是不会罢休的。”

“袖儿,范真真有那么可怕吗?”何振东饶有兴趣地问。

“东哥,在东州房地产界谁都知道范真真和白志刚之间的恩怨,有野心的女人心中一旦有了恨,要多可怕就有多可怕。东哥,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不让任何女人伤害你!谁要是敢利用你,在你身上打歪主意,我第一个不答应!”苏红袖极尽挑拨之能事,狐媚地说。

“袖儿,哥没白疼你一回,但是东州的房地产商谁也害不了哥,从古到今,商不与官斗,富不与权斗,你知道谁是东州最大的房地产商吗?”何振东笑谑地说。

苏红袖看了何振东一眼摇摇头。

“就是东州市政府,土地归国有,也就是归地产政府所有,东州的土地我说了算,我就是东州最大的地主,我掐着大大小小的房地产商的命门呢,包括范真真在内敢不听我的吗?”何振东得意地说。

“我不是房地产商,我就不听你的,看你怎么办?”苏红袖嫣然一笑,嗲声嗲气地说。

何振东哈哈大笑,他望着轻佻放荡的苏红袖,觉得从脸蛋到身材没有一处不让人疼爱的,没有一处不让人销魂的。颦笑嗔怒,尽合人意。与范真真比起来更多了几分妖冶,特别是在床上放荡起来简直就是个骚狐狸,让人快活得死去活来,神魂颠倒。何振东心想,今生今世能够享受到这样的极品女人,也不枉活此生啊!

红色宝马跑车驶进雍容华贵的水岸花都时,已经是夜半时分,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水岸花都内挂满了红灯笼,让何振东有一种进入红灯区的感觉。

夜,静得神秘,色彩斑斓的水岸花都更显得气度不凡,这是一片在城市中闹中取静的生灵之地,灰瓦壁檐在密密的树林间时隐时现,错落有致的别墅群给人一种盘山见风景,一步两风情的感觉。

每次走进这样的环境,何振东内心就有一种不可言状的悲哀,自己是主管房地产的副市长,每年在自己的一支笔下不知有多少豪宅拔地而起,然而自己这个父母官在东州一栋这样的别墅也不敢公开拥有,这是不是权力的悲哀呢?每当想到这一点,他就羡慕那些房地产商们,他会暗骂,老天爷真他妈不公平!

但是今晚何振东的心思全在苏红袖身上,他一门心思要讨苏红袖的欢心。自从苏红袖投怀送抱以后,何振东万万没有想到苏红袖竟然是处女,他觉得能拥有苏红袖这么高贵的女人的第一次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既然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味道当然与众不同。何振东越尝越鲜,便隔三岔五来这里与苏红袖幽会,每次来都是半夜时分。

苏红袖小鸟依人地挎着何振东的胳膊走进别墅,何振东每次走进来都看见自己被放大的照片挂在客厅,一股子温婉之情便自心底油然而生。

这里是苏红袖最私密的地方,除了何振东以外,连父母也不知道这里,所以,何振东觉得这里最安全,每次到这儿来,他都全身放松,尽享男欢女爱。

苏红袖柔情似水地拿出睡衣给何振东换上,自己穿着修身塑型的粉红色内衣,更显得身材窈窕曼妙,性感的内衣最能激发男人的想象,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性感更是致命的诱惑,何振东顿感全身酥麻,魂荡神驰。

“袖儿,快过年了,你猜我给你带来一件什么样的礼物?”何振东卖关子地问。

“该不是钻戒吧?”苏红袖笑魇如花地问。

“钻戒太俗气了,你再猜!”何振东揽红袖人怀,用手轻轻地抚摩着她水晶般的脸蛋儿说。

“那就是手表,而且是尊皇牌的,我就喜欢尊皇牌的。”苏红袖双手吊着何振东的脖子扑闪着杏眼秋波荡漾地说。‘

“不对,往高雅、高贵的地方想,跟金属没关系。”何振东诡谲地笑着说,感觉逗弄美人好不惬意!

“东哥,人家主持一晚上节目脑子都累了,猜不出来嘛,别让人家猜了,快点拿出来吧,好不好!”苏红袖咕嘟着小嘴柔情似水地说。

何振东哈哈大笑,“好好好,我的小心肝,去把我的西服拿过来。”

苏红袖袅袅婷婷地走到衣架前,拿下何振东的西装递给他,何振东笑着从西服左内袋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精美礼品盒,上面写的是克什米尔文。

“东哥,这是什么呀?该不会是手帕吧?”苏红袖有些失望地问。

“打开吧,打开你就知道了。”何振东把礼品盒递给苏红袖说。

苏红袖小心翼翼地打开礼品盒,顿时一双秀目惊呆了,“好一条漂亮的围巾,东哥,这是羊绒的吧?”苏红袖一边展着华贵而美丽的围巾一边惊叹不已。

“外行了不是,这不是普通的围巾,这是一条珍贵的沙图什披肩,这一条值五十多万。”何振东轻描淡写地说。

“东哥,沙图什披肩?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怎么这么贵呀?”苏红袖披在自己的肩上在镜子前一边照一边问。

“告诉你吧,这是用藏羚羊绒制成的,制这么一条沙图什披肩要用三到五只藏羚羊的羊绒,能不贵吗?藏羚羊绒轻软纤细,弹性好,保暖性极强,被称为‘羊绒之王’,因为太珍贵了,所以被称为‘软黄金’,你看这条披肩长二米,宽一米半,重量仅有一百克左右。来,把你的戒指摘下来给我。”何振东说着摘下苏红袖手上的白金钻戒,“你看,把这条披肩轻柔地攥在一起可以穿过戒指,所以又叫戒指披肩或指环披肩。”何振东一边说一边演示。

“东哥,这太神奇了,我看这礼物盒上像是阿拉伯文字,沙图什是什么意思?这么贵重的披肩产在哪儿呀?”苏红袖爱不释手地问。

“不是阿拉伯文,是克什米尔文,沙图什就是羊绒之王的意思,产地是克什米尔,后来传到欧洲,传说拿破仑曾送给他的情人约瑟芬一条沙图什披肩,约瑟芬太喜欢了,一下子订购了四百条。袖儿,这条披肩非常温暖,据说曾经有人把一只鸽蛋用沙图什披肩包起来,结果那只鸽蛋竟然孵化出了小鸽子。”何振东津津有味地说。

“真的呀!东哥,这条披肩好是好,可是藏羚羊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是不是太残忍了?”苏红袖伸了伸舌头问。

“你天天吃牛羊肉残忍不残忍?告诉你吧,尽管法律禁止,但印度几乎每个大城市里都有沙图什披肩出售,有时甚至是公开的。沙图什披肩从印度出口到世界各地,而目前发现有沙图什披肩出售的国家都是CITES的成员国,在香港,阔太太们每年都组成旅游团,飞往印度专门采购沙图什披肩,几个世纪以来,印度人和巴基斯坦人把沙图什披肩视为上等饰品和收藏品。据说在印度北部,沙图什披肩是最好的嫁妆,母亲们从女儿一出生就开始攒钱,希望女儿出嫁时能为她买一条这样的披肩。在欧洲、北美等地,沙图什披肩是妇人们尊贵地位的象征。”何振东喷着吐沫星子饶有兴致地说,好像他就是送给情人沙图什披肩的拿破仑。

“东哥,你对我真好!今晚我要好好谢谢你!”苏红袖双手勾住何振东的脖子,在他脸上火辣辣地亲了一口。

“那你要怎么谢谢我呢?”何振东*邪地问。

“讨厌!”苏红袖娇滴滴地说。

何振东被这一声“讨厌”撩拨得欲火难耐,他一把抱住苏红袖迫不及待地去了卧室……

50、挂屏

除夕的前一天傍晚,下了一场小雪,一辆奔驰600悄悄停在了常委大院何振东家的楼道前,这里虽然叫常委大院,但是住的不全是市委常委,东州市副市级以上领导大多住在这个大院内。

唐荣灿从奔驰车内钻出来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按了按对讲门上的号码,由于是可视的,门“啪”的一声开了,唐荣灿西装革履地空着手走进了楼道。

唐荣灿自从来到东州负责万象城项目和一百亩河滩地建香港花园以后,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东州,之所以喜欢上了东州,是因为肖鸿林曾经埋在黑水河广场世纪坛下给一百年以后市长的那封信。

唐荣灿接手万象城项目前,就知道东州市前任市长肖鸿林在千禧年埋在黑水河广场世纪坛下一封特殊的信,这封信是写给一百年以后市长的,唐荣灿敏锐地感觉到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随着肖鸿林腐败伏法,关于这封信的传说就更加扑朔迷离。

唐荣灿不愧是一位精明的商人,在接手万象城项目以后,他在第一时间秘密地在世纪坛下取走了这封信,他把这封信献给了香港收藏界颇有威望的水敬洪,水敬洪利用自己的身份秘密炒作这封信,然后转手送给了酷爱收藏的何振东,为香港黄河集团轻轻松松地换回了一百亩一分土地出让金不用交的黄金宝地。

同时,唐荣灿利用这封信也换到了香港黄河集团东州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的位置,从此唐荣灿不用再被香港黄河集团四处派驻,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而是以香港房地产商的身份扎根在东州,成为香港黄河集团的一方诸侯。不仅如此,唐荣灿还被增补为东州市政协委员,被市政府授予荣誉市民称号。

特别是与何振东交往以后,两个人特别投脾气,唐荣灿在东州觉得日子过得比在香港舒服多了,因为在这里自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自从成为市政协委员后,唐荣灿对政治越来越感兴趣,他发现在大陆商道和政道是相同的,在内地虽然政企早就分开了,但是拥有庞大国有资产的有些地方政府每天都在经营着城市,给他印象最深的不是管理而是经营,好像偌大个东州城,财政收入不是靠税收在运转,而是靠土地,土地和土地上的房子成了中国矛盾的焦点和最大的政治。

唐荣灿觉得自己找到了中国政治的秘密,这是个让房地产商发大财的秘密,在东州这个秘密掌握在何振东的手里,自己与何副市长是好朋友,理所当然就成了享受这个秘密的房地产商。

唐荣灿来之前很礼貌地给何振东打了个电话,快过年了,何振东刚刚和东州市环卫工人吃完饺子,才进屋就有人按门铃,从视窗内一看是唐荣灿,何振东连忙让小保姆开开门。

何振东非常热情地把唐荣灿让进客厅,这是唐荣灿第一次登门拜访,客厅布置简朴,普通的地毯,普通的沙发、茶几,普通的彩电,博古架上摆着许多何振东与名人政要的合影,但是墙上一件紫檀镶边,鸿鸿木“彩集芝仙”的挂屏,一下子吸引住了唐荣灿,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然后走到挂屏前仔细观看,这件挂屏是根据群仙祝寿、松鹤延年的文意,用鸿鹩木雕刻而成,描绘了仙山琼阁的仙境气氛。图中共有十八位人物,平面上半部为蓝色的天空,中部山峦中古松翠柏掩映着瑶台琼阁,众神仙散布其间,七只仙鹤凌空飞舞,山石中有灵芝等奇花异草,下部山势平缓,尽头一片水面,水上架桥,有二神仙缓步而行,二书童抱酒缸寿桃紧跟其后。湖中有一小舟,上坐神仙和书童。

“东哥,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好的宝贝,这可是乾隆时期的宝贝,用鸿鸿木雕刻而成,这件挂屏百分之百是宫里的东西,说不定乾隆和他的后妃们就在寝室内挂过。”唐荣灿笑容可掬地说。

“灿哥真是好眼力,每天到我这儿来的人络绎不绝,谁也没有注意墙上挂着个物件,灿哥是第一个识得金镶玉的人,不瞒你说,连我都不明白这鸿鹩木有什么稀奇的。”何振东咧嘴一笑,递给唐荣灿一支烟。.

“鸿鹞木当然是名贵木材了,主要产在广东、海南和台湾等地,质地坚硬,花纹形似野山鸡翅,所以叫鸿鹩木。东哥,你这客厅布置得太过简朴,但是墙上挂了这么个物件就满屋子都熠熠生辉了。”

唐荣灿说完,何振东仰头大笑。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小保姆上了极品大红袍,唐荣灿一边呷着茶,一边神神秘秘地说:“东哥,我得到一个消息不知道准不准。”

“什么消息?”何振东感兴趣地俯过身子问。

“我听说森豪集团的白昌星可是美国骑士基金的大股东。”唐荣灿低声说。

“灿哥。你怎么知道的?”何振东吃惊地问。

“这些日子我一直为东州发展上市跑港交所,骑士基金也在谋求上市,我是偶尔听到港交所的朋友说的。”唐荣灿似笑非笑地说。

“这个白昌星可真是个人物,事情办得可真是滴水不漏啊!这么说东州城两块最肥的地都是在森豪集团的旗下,这下子白昌星可要赚个盆满钵满了。”何振东沮丧地说。

何振东心里暗自叹道,没想到这个白昌星还是个瞒天过海的高手,找了个斯坦利财团那么强大的后盾,这个消息要是让范真真知道了,鼻子还不气歪了,没想到绕来绕去谁也没玩过白昌星,连洪文山和夏闻天都被蒙了,什么***招商引资,招来引去说不定招的就是东州市建行的贷款,何振东不得不佩服白昌星的智慧,他心想,多亏这个白昌星下海成了房地产商,要是留在东州政坛,一旦起来,一定不是个省油的灯。

“东哥,李明林已经把五十万美金打到了香港仁合公司的账上了,目前仁合公司的账上已经有一百万美金了,这笔钱放在账上太可惜了,要不要搞点投资呀?”唐荣灿慎重地问。

“这笔钱先不要动,怎么用我会通知你的,东州发展上市的事要抓紧办,省得李明林多心,另外,我有件事想拜托灿哥。”何振东诡谲地说。

“东哥,,咱们之间你还这么客气,好朋友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唐荣灿拉着长声说。

“那好,你等我一会儿。”何振东说完起身进了屋,不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仿紫檀的木匣子。

“灿哥,这是肖鸿林生前写给一百年以后市长的那封信,我拜托你拿到香港拍卖了,拍卖款仍然打到仁合公司的账户上。”

“东哥,这封信内地和香港的许多收藏家都在找它,想不到在你这儿呀,听说这封信里面藏了许多秘密,拍卖了是不是太可惜了?”唐荣灿明知故问。

“灿哥,拍卖时你一定要把拍卖的消息传到美国去,我相信有人会出大价钱买的。”何振东颇有信心地说。

“你说的该不是肖鸿林的儿子肖伟吧?”唐荣灿目光幽幽地一闪笑着问。

“你说呢?”何振东反问道。

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东哥,过年了,常言道,吃水不忘挖井人,这是兄弟的一点小意思,来年还要请东哥多多关照啊!”

唐荣灿说着从皮包里拿出四摞美金,每摞刚好一万块,而且是冒着绿光的新票子。

“灿哥太客气了,咱们兄弟之间还讲这个?”何振东眉开眼笑地说。

“东哥,你奖励我五十万美金,我还一直没感谢你呢,这是兄弟的一点意思,万望收下!”唐荣灿诚恳地说。

“灿哥,那我就不客气了,马年就要到了,我祝灿哥马年吉祥,马到成功!”

“也祝东哥轻裘快马,步步高升!”

两个人一阵哈哈大笑,惹得瘫在卧室里的夫人一阵轻咳……

51、报复

两会期间,苏红袖再一次成为万花丛中的一点红,她披着何振东送给她的沙图什披肩,穿梭在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中间,仿佛是一只美丽的花蝴蝶飞来飞去,接受她采访的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在称赞她美丽之后,都要称赞一下她的披肩,因为美丽的女人配上美丽的披肩太迷人了,谁站在苏红袖的身边都会被熏醉的。她就像一池秋水,摇曳着四季的涟漪,涟漪是美丽女人的微笑,这微笑成了两会期间最迷人的礼物,只有另一个美丽的女人看到如花的微笑心碎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披的沙图什披肩与这个招风的女人披的披肩一模一样,这分明是在向自己宣战!

两会第一天,苏红袖就发现了范真真也披着一条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沙图什披肩,这是她意料之中的,她心里清楚,何振东能送自己一条沙图什披肩,就能送范真真一条,这就犹如一位花花公子用别人写好的一首情涛送给他喜欢的所有女人一样。

苏红袖天生就是狐狸精,她太了解男人了,当然她更了解女人,她故意带着何振东送给自己的沙图什披肩招摇,就是给范真真看的,苏红袖就是要让范真真知道,你不是狐狸精吗?你的男人已经被我抢到手了,看看我们谁的魅力大,谁诱惑男人的本领强。

苏红袖的目的达到了,范真真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挑战,她望着满会场招摇的苏红袖,内心世界醋海翻波。何振东是范真真心中的咸丰皇帝,她要成为东州房地产界的慈禧老佛爷,就必须把何振东抓住,她不允许有任何女人与自己分享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论容貌、论女人味,苏红袖与范真真都有一拼,但是论心计、论歹毒,苏红袖远远不是对手。两会期间,苏红袖望着范真真醋海翻波的表情,心里一直沾沾自喜,她认为自己已经战胜了范真真,起码在姿色上已经战胜了范真真,哪个男人不喜欢更漂亮的女人,漂亮是无极限的,漂亮没商量,从会场上男人的目光和女人的表情可以肯定,自己是盛开的白牡丹。

苏红袖一向认为玫瑰是小家碧玉,只有牡丹是大家闺秀,而且牡丹更胜一筹,犹如自雪公主。然而,范真真却不喜欢白牡丹,她喜欢玫瑰,因为玫瑰不仅美丽,而且用刺刺伤那些对她们不经意的男人。

自从与白志刚分手后,范真真不相信任何男人,她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诗人希波纳克的:“女人只能带给男人两天快乐,第一天是娶她时,第二天是葬她时。”多么恶毒的诗人,但是范真真深信不疑。

苏红袖从来就没想过为什么白志刚那么害怕范真真,以至于费尽心机让自己去做西施、做貂蝉去勾引何振东,她只想做东州最美的女人、最高贵的女人。想成为这样的女人必须有像何振东那样的男人捧,当年自己迷醉贾朝轩的时候,你范真真不过是女副市长陈红身边的小秘书,全东州的男人都知道苏红袖是最漂亮的女人,谁知道你范真真是谁?

当然苏红袖也没有想到,当年的小秘书摇身一变成了东州房地产界的第一美女老板,只是“土地奶奶”这个称谓太难听了,这更增加了苏红袖战胜范真真的决心。然而,苏红袖觉得只要我把喜欢你的男人抢到手就算我赢了,这一点她不如范真真看得透,男人是不需要抢的,男人是属猫的,只要女人散出点腥味,男人就会寻过去,天下有几只猫不吃腥?

范真真捍卫自己尊严的惟一办法就是捕鱼,只要是游到何振东身边的鱼,一律捕杀,不过,过去在何振东身边游荡的只是些小鱼小虾,不值一捕,苏红袖是范真真遇到的最大的美人鱼,不仅腥而且骚,两会期间,由于这条美人鱼的挑衅,范真真甚至没有好好听会。

以前参加是人代会小组讨论时,范真真都积极发言,这次小组讨论她一言没发,心里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报复苏红袖。

两会一结束,范真真就找到了陈金发,她知道自己这个干弟弟干这种下三烂的事最拿手。但范真真不知道,这两条沙图什披肩就是陈金发年前送给何振东的。

范真真自从认下这个干弟弟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觉得顺风顺水的,别看陈金发腿脚不好,脑袋可比谁都好使。。

陈金发听了范真真的哭诉后,大包大揽让范真真放心,保证把苏红袖给乱炖了,至于什么是乱炖,这是道上的黑话,范真真并不懂,等她听陈金发解释完后,脸上露出了慈禧老佛爷脸上才有的那种狞笑。

苏红袖自觉得自己用一条沙图什披肩站了范真真的上风,她很想把这种快感告诉白志刚,白志刚在苏红袖心里一直是个谜,如果不是罗依倩这份友情,苏红袖决不会让白志刚逍遥在自己的床下的。范真真曾经占有过白志刚,我为什么不能,因为苏红袖毕竟不是范真真,如果把女人比作水的话,苏红袖是一眼温泉,范真真是一场春雪。

东州的三里堡酒吧一条街,酒吧一个连着一个,每到夜晚这里就飘荡出欲仙欲死的音乐。自志刚与苏红袖坐在一个叫“纯爱”的酒吧雅座里。用最舒服的姿势端着高脚杯慢慢地品尝着威士忌,两个人互相凝视着对方慢慢地啜饮,仿佛一对坠入爱河的情侣。

“志刚,范真真知道我也有一条沙图什披肩她会把何振东怎么样?”苏红袖啜了一口威士忌在嘴里回荡了一圈轻轻咽下,面色飞红地问。

“她不会把何振东怎么样,她也不敢把何振东怎么样,但是我怕她对际怎么样!”自志刚轻轻放下手里的高脚杯担心地说。

“志刚,你没见过她看见我的沮丧样,我谅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苏红袖傲慢地说。

“袖儿,你不了解范真真,她不是女人,是母兽,你要千万小心,你不应该这么早地暴露自己,她现在通过这条披肩已经知道了你在何振东心里拘分量,几乎与她不相上下,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白志刚担心地说。

“志刚,你在担心我吗?”苏红袖妩媚地问。

“我当然担心你了,你是我老婆最好的朋友,我能不担心吗?”白志刚叽巧地说。

“白志刚,我又没和你上床,担心我还绕这么大的圈子,你还是男人吗?”苏红袖佯装生气地说。

“那在你眼里男人应该是什么样?”白志刚逗趣地问。

“起码懂得男欢女爱,哪像你,简直是个木头!”苏红袖直白地说。

“袖儿,你也太不时尚了,现在男欢女爱早就颠倒过来了,成了女欢男爱,男人已经成了第二性,而女人个个都变成了自我实现的超女。以前的女人说:‘借你的肩膀给我靠靠’,男人暗暗自得;现在的女人说:‘借你的件来生个孩子’,男人哭笑不得!,,白志刚哈哈笑着说。

“既然女欢男爱,就是说你不介意红杏出墙了?”苏红袖火辣辣地问。

“得得得,姑奶奶。我介意,是男人都介意!”白志刚摆着手说。

“既然男人可以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女人为什么不可以?”苏红袖娇嗔地问。

“一般来说,一个茶壶配四只茶杯,你见过一只茶杯配四个茶壶的吗?”自志刚诡谲地说。

“怎么不可以,一个女人娶两个丈夫,一个用来养家,一个用来爱,有什么不好?”苏红袖已是微醉,借着酒力大胆地说。

“你呀,哪个男人要是娶了你,等着戴绿帽子吧!”白志刚取笑地说。

“志刚,男人为什么这么怕戴绿帽子,这绿帽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红袖红晕飞腮地问。

“古时候,有一对夫妻,妻子是一位主妇,生得娇艳可人、风韵犹存,平时在家里做点针线活。因为生得貌美,难免招来一些狂蜂浪蝶的追求,丈夫是一个生意人,要经常到外面去做生意,两口子的日子过得也富裕,在丈夫外出的Et子里,妻子就不免枕冷襟寒、寂寞难耐。终于有一天,妻子忍不住跟街市一个卖布的好上了,在丈夫外出做生意的时候,他们就巫山云雨地在一起厮混。有一次,丈夫回家后三个月都没有外出,直煎得那个卖布的天天在他们家附近打转转,一天,丈夫骑着马到城外打猎去了,经过街市,那卖布的见了非常高兴,以为他又要外出做生意,当晚就迫不及待地蹿进了那个女人的卧室,准备和相好幽会。没想到,当晚丈夫回来了,几乎将他逮了个正着,妻子也吓了个半死,那卖布的只好哆嗦在人家的床底下一整晚。这件事后,妻子就向那卖布的要了一块绿色的布料,做了一顶帽子给丈夫,还和那卖布的约定,当你看见我丈夫戴上绿帽子外出的时候,你就可以来了。过了几天,丈夫又要外出做生意了,妻子赶紧拿出那顶绿帽子对丈夫说:‘外面的风沙大,戴上就不会弄脏了头发,这颜色让你看起来很俊,以后你每次外出我都为你做一顶,就像我跟在你身边一样,你就不用牵挂我了’,丈夫听了很开心,以为自己真的很俊,于是高高兴兴戴上那顶绿帽子,骑着马得意洋洋穿过街市,到外地做生意去了。当晚,他妻子就和那卖布的睡在他的床上了。以后,那个卖布的凡见了那丈夫戴着绿帽子外出时,心里都不禁心花怒放,对那丈夫说:‘咳!你戴上绿帽子真是很英俊’,心里却说,不过今晚该轮到我俊了。于是,绿帽子的说法就这样传下来了。”

白志刚刚说完,苏红袖就讥讽道:“志刚,你可太有才了,你上辈子会不会是裁缝呀?”

“傻丫头,你喝够没?喝够了,我送你回家!”白志刚板着脸说。

“那好吧。”苏红袖披上沙图什披肩,含情脉脉地瞟了白志刚一眼,已是含了几分醉意,袅袅娜娜地走到白志刚跟前,挎起白志刚的胳膊娇嗔道,“你们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就应该戴绿帽子!”白志刚无奈地摇摇头,随苏红袖走出酒吧。

清冷的冬夜在闪烁的霓虹灯辉映下更显凄凉,不知为什么苏红袖坐进白志刚的车里就开始流眼泪,奔驰车像幽灵一样驶出三里堡酒吧一条街。这是白志刚第一次看到苏红袖的另一面,楚楚动人的脸庞和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晶莹的泪水,肩膀轻轻地抖动,幽怨地看着窗外。

白志刚无语地递上纸巾,觉得泪美人更动人,内心更是隐约充斥着某种莫名的快感,短短的快感过后,白志刚又觉得有些心痛,苏红袖的眼泪好像流到了他的心里,让他不可抑制地酸楚,两个人一路上默默无语,奔驰车很快驶进水岸花都。

车停在别墅前,谁也没下车,白志刚情不自禁地点了一支烟,递给苏红袖,苏红袖没有接,只是轻声说了声:“你回吧!”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不知道为什么,白志刚没有马上发动车,他只是情不自禁地摇下车窗,轻纱薄绫般的雾气一下子涌进车里,白志刚打了个寒战,他猛吸几口烟,然后摇上车窗,望着自己送给苏红袖的别墅心乱如麻。

白志刚觉得苏红袖是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女人,苏红袖的眼泪是为自己流的,自己却担当不起苏红袖的眼泪,因为即使苏红袖是茶花女,自己也不可能是阿尔芒,自己不配!当年自己作为一个男人面对怀了孕的范真真不敢承担任何责任,一切都推给了范真真,那个时候自己就不配了。

每次想起这件事,白志刚都无比懊恼,他猛吸几口烟,然后再一次摇下车窗把烟头顺着车窗扔出去,当他摇上车窗刚要发动车时,发现别墅卧室的灯突然亮了,有几个男人的身影在拉着自纱窗的窗户前闪了几闪。

白志刚心头一紧,连忙下车冲进别墅,他刚冲进别墅,就听见楼上苏红袖被堵住嘴的呻吟声,白志刚顺手操起茶几上喝剩的半瓶红酒瓶子,就冲上楼去。

刚冲到二楼,白志刚就被一个大汉一脚踢翻在地,另外一个大汉一个窝心脚踢得白志刚险些背过气去,紧接着从卧室里冲出两个男人,四个人对着白志刚一顿没头没脸地乱踢,白志刚抱着头被踢得死去活来。四个大汉一顿暴风骤雨地乱踢之后,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白志刚鼻青脸肿地昏死过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白志刚苏醒过来,他忍着剧痛,爬进了卧室,他扶着门框试图站起来,却听见苏红袖在不停地呻吟,被歹徒扒得精光的苏红袖被捆在床头,嘴里塞着一块破布。

白志刚奋力扑到床上,一把拽下塞在苏红袖嘴里的破布苏红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白志刚吃力地解开捆绑在苏红袖身上的绳子,苏红袖一下子扑到白志刚怀里嚎啕道:“志刚,我可怎么活呀?”

“袖儿,冷静点,你看清他们的长相了吗?”白志刚吃力地问。

“看清了,四个人,为首的脸上有一条刀疤。”苏红袖惊魂甫定地说。

“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志刚,咱们报警吧!”

“报警没有用,那四个大汉是陈金发的保镖,他们黑白两道都好使,袖儿,我手机放在车里了,把你的手机给我,妈的,陈金发敢对老子下毒手……”白志刚有气无力地说。

苏红袖赤身裸体地下了床,下楼取了坤包里的手机,递给满脸是血的白志刚,白志刚吃力地拨通了老关的电话……

老关赶到水岸花都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他看见躲在床上痛苦不堪的白志刚就知道伤了肋骨,他二话没说,抱起白志刚就走。

苏红袖也赶紧拎上坤包捂着小肚子跟了出去,刀疤脸用酒瓶子猛地挫进她的下身,苏红袖的下身伤得也不轻。

老关把白志刚放在车后座半躺着,苏红袖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老关上了车满脸冷峻地一踩油门,奔驰车驶出水岸花都。

老关并没有送白志刚和苏红袖去城内任何一家医院,而是直接出城,上了东昌高速公路,以最快的速度向昌山市疾驶。

老关没有给家里任何人打电话,油门踩到底地往昌山市开,他心里清楚,如果去东州市内的医院,以白志刚和苏红袖的身份很快就会成为东州市的新闻,这对森豪集团的声誉极为不利,也会让对立面看笑话,这是自昌星最不愿意看到的。因此,老关首先想到的就是封锁消息。

昌山市是清江省内离东州市最近的城市,奔驰车二百迈的速度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下了高速公路,这个时候正是下半夜两点钟,昌山市内静极了,整个城市仿佛进入了梦乡。

老关把车开进昌山市人民医院,苏红袖也顾不上自己的疼痛,先给自志刚办了住院手续,拍了片子后才发现白志刚折了三根肋骨。苏红袖经过检查也需要住院治疗。

老关忙了大半天,不知不觉天光大亮,老关临时为白志刚、苏红袖分别找了两个护工,这才疲惫地在医院附近小饭店吃了两根油条喝了一碗豆浆。吃完饭,他看了看表已经七点钟了,正是该接白昌星的时间,他这才拨通了白昌星家的电话。

白昌星万万没有想到陈金发会对自己的弟弟下毒手,他怕妻子担心,没告诉徐美静,而是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家,他从车库开着自己最喜欢的宾利,刚驶入自己住的上河城花园,就接到了罗依倩的电话。

白志刚很少夜不归宿,即使夜不归宿,也会给罗依倩打个电话,昨天一整天罗依倩的眼皮都跳个不停,她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老觉着要出什么事。八点多,她给白志刚打了个电话,白志刚说和朋友在酒吧喝酒,罗依倩就没多想,看了一会儿电视,自己就睡了。这一觉睡得很沉,早晨醒时发现丈夫一宿没回来,心里有些生气,这才给白昌星打电话。

白昌星接到罗依倩的电话,并未告诉她实情,只是说让她在家门前等,马上去接她,有事商量。罗依倩觉得大哥说话怪怪的,也没多问,就赶紧梳妆打扮出了家门。刚出家门就发现白昌星的宾利车开了过来。白昌星按了一下喇叭,罗依倩赶紧上了车。

“大哥,你得管管志刚了,夜不归宿都不跟我打招呼了!”罗依倩一上车就气鼓鼓地说。

“依倩,志刚是什么人你做妻子的心里应该有数,昨天我让他去昌山市办点事,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路上出了点事,不过没大事。”白昌星轻描淡写地说。

“大哥,志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罗依倩立刻紧张起来,一脸焦急地问。

“出了车祸,可能肋骨撞伤了,没大事!”白昌星尽量控制着语气说。

“啊!大哥,志刚受伤了,伤得重不重?”罗依倩更加急切地问。

“我说了,没大事,老关已经过去了,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已经住上院了,得住一段时间,律师事务所的事你先放一放,估计你得陪陪志刚。”

白昌星话还没说完,罗依倩的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白昌星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很难过,他知道陈金发对志刚下毒手,背后主谋就是范真真。

让白昌星气愤的是陈金发,他心想,森豪集团与通达集团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我白昌星与你陈金发又无冤无仇,你竟然对我弟弟下如此毒手,看来你陈金发把自己真当成东州黑社会老大了,既然如此,我白昌星只好替社会惩恶扬善了。

但是白昌星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心里怎么想脸上从来不露出来,他是个不轻易出手的人,一旦出手必然是忍无可忍了。一路上,白昌星心里都默念着陈金发的名字,脸色像冷冰冰的死神一样。

52、交锋

夏闻天了解到柳文龙、许天凤两口子的实际情况后,想了很多,他非常清楚,在发达国家,你不搬,铁路就要拐弯的。近年来,国内有许多城市因拆迁纠纷引发的流血案件触目惊心,夏闻天每当目睹这样的新闻,就会问自己:“我们的社会怎么了?”我们天天讲安定团结,天天讲健全民主法治,但实际情况却不容乐观。就东州城来讲,从肖鸿林、贾朝轩时代开始,在拆迁问题上,就存在着真正的共产党人和广大人民群众与党内--小撮腐败分子的斗争,这种斗争是全国性的,已经事关中华民族能否正常迈入文明与法治的社会,关系到全社会的进步。

关于小青楼的问题,夏闻天非常清楚洪文山的态度,那就是坚决拆迁,夏闻天觉得有必要与洪文山沟通一下自己的想法,毕竟老百姓的维权意识越来越强。夏闻天操起电话刚要叫车,何振东推门走了进来。

“哟,振东,我正想去市委找文山同志聊聊小青楼的事,你了解情况,一起去吧。”

“夏市长,国土资源部签发了《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也就是ll号文件,文件叫停已经沿用多年的土地协议出让方式,要求从今年七月一日起,所有经营性开发的项目用地都必须通过招标、拍卖或挂牌方式进行公开交易。这对我市提出来的‘房地产业立市’,特别是‘金街银带’工程很不利,我想和你商量商量如何应对。”

“振东,11号文件的颁布,应该称作房地产界的一次‘土地革命’,不存在应对的问题,只存在执行的问题。其实我们已经走在11号文件之前了,《关于停止经营性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出让的通知》,也就是我签发的33号令,与ll号文件的精神正好吻合嘛!”夏闻天掷地有声地说。

“33号令规定除了小城镇、绿化隔离带、危改、高科技、重大项目以外的经营性用地必须实行招拍挂出让。这与ii号文件有些抵触,你看需不需要变通一下。”

“我看没有必要变通,我们之所以开这四个口子,是结合了东州的实际情况,凡事不能一刀切,33号令刚刚下达,必须执行一段时间,朝令夕改是政令的大忌。”

“太好了,这样我们的意见就一致了。关于小青楼,我也有一些想法,想和你沟通一下。”

“那好啊,到文山办公室一起谈吧。”

何振东只好随着夏闻天走出办公室。何振东要的就是夏闻天关于33号令的态度,因为有了这四个口子,他手里的一支笔仍然可以像以前一样把想变通的地通过这四个口子批出去,制度是死的,而人是活的,想到这儿,何振东诡谲地笑了笑。

最近周永年听到不少关于何振东与范真真之间关系暖昧的反映,甚至接到了两个人有一私生子在澳大利亚的匿名信,这不能不引起他这个主管纪检工作的市委副书记的高度警觉。所以一大早他就来到洪文山的办公室进行了沟通。

洪文山是省纪委副书记出身,对这种事情很敏感,其实他也早就耳闻何振东在男女关系上不检点,一直想敲打敲打何振东,只是工作太忙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正好夏闻天来电话,说和何振东一起过来商量工作,洪文山觉得是个机会。周永年听说党政一把手在一起要研究工作,觉得自己在不方便,起身要走,被洪文山叫住了。

“永年,闻天和振东一起来的,关于如何处理小青楼的问题,我们一起议一下,正好也可以借机和振东同志谈一谈,也好防患于未然啊!”

两个人正说着话,夏闻天和何振东谈笑风生地走了进来。“哟,永年也在,太好了,关于小青楼的问题正想听听你的高见呢!”夏闻天高兴地说。

这时龙小波走进来为几位领导沏了茶。

周永年点了一支烟饶有兴趣地说:“谈小青楼的问题,首先要谈《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当时的初衷是为了‘城市规划法’的配套,是考虑到改革开放以后,开始富裕了,就需要城市建设与改造,偿还多年城市建设改造欠下的旧账,需要把下水道弄通,把马路弄直,搞好绿化等等,围绕《城市规划法》的实施配套出台了《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当时一个十分重要十分明确的指导思想是要通过旧城改造房屋拆迁,改善城市居民的住房条件。毫无疑问,房屋拆迁首先推动了我国经济发展,但也成了目前我国社会矛盾的焦点之一。我从《内参》上了解到,国家信访办上访人数当中,百分之四十是因为征地拆迁。建设部接待的上访人员当中,百分之七十是因为房屋拆迁,这说明什么?”

周永年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众人沉默片刻,夏闻天接过话茬儿说:“这说明不合理的拆迁已经不是在拆房子,而是在拆共产党的党旗。因为党旗标志是为人民服务,而众多不合理的拆迁不是为了人民服务,它是为推动财政服务,也就是为金钱服务,是牺牲多数人的利益让少数人收益。这样的拆迁拆的不是房子,而是我们共和国的基石。最近因为小青楼事件,我又重温了一遍《宪法》,《宪法》第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但是,近一段时间以来的拆迁政策与制度是向利益集团倾斜的,并没有真正维护人民群众的利益,尤其是没有维护生活在最底层的工人阶级、农民阶级、城市平民阶级的利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历史的经验教训绝不能忘记。”夏闻天情绪激动,侃侃而谈。

“闻天、永年,你们的观点有一定道理,但是与胭脂屯的情况不符啊,胭脂屯不是你们所说的不合理的拆迁,而是民心工程、德政工程,是真正的危房改造工程,应该说胭脂屯的改造不是早了,而是太晚了,解放五十多年了,几千户老百姓还住在低矮破旧的危房内,我们这些整天喊着为人民谋利益的人,心里能安吗?”洪文山反驳说。

“我同意洪书记的观点,去年,国务院颁发的305号《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最大的区别就是实现了按市场价货币补偿制度,同时也完善了强制拆除制度,也就是说,谈不好就裁决,裁决不执行,就强制执行。我的意思是小青楼早晚要走强制拆除这条路。”

何振东还没说完,周永年肃然地问:“为什么?”

“因为柳文龙、许天凤两口子根本不谈补偿问题,打定主意不拆迁。已经严重影响了胭脂屯的改造进度。另外有一个信息我想向你们通报一下,我市的森豪集团是骑士基金的大股东。”

何振东话一出口,洪文山、夏闻天和周永年都很吃惊。

“振东,消息可靠吗?”洪文山惊讶地问。

“绝对可靠,”何振东瞪着三角眼说,“让我说呀,应该请白昌星、白志刚露露面,说不定开发商与小青楼业主直接见面,效果会比市拆迁办出面要好。”

“看来东州房地产界真是藏龙卧虎啊,别看白昌星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有美资背景。闻天,像白昌星、白志刚这样的房地产商政府应该好好挖掘一下,这可都是东州的梧桐树呀,有了梧桐树,何愁引不来金凤凰。我说威廉马修斯对东州投资这么感兴趣,原来有内应啊!”洪文山笑着说。

“森豪集团能够出面配合市拆迁办一起做柳文龙、许天风的工作当然更好,不过,我们也可以换一个角度思考一下,能不能反过来做一做白昌星的工作,请他出面做一做威廉马修斯的工作,不拆小青楼,小青楼的位置并不影响骑士大饭店的开发。”夏闻天字斟句酌地说。

“闻天这个思路我赞同,目前大拆大迁已经成了社会矛盾的低谷,这种信任危机常引起群体性事件,其实当初我就不同意搞什么七星级大饭店,我统计了一下,通过招商引资解放大街将建十几座五星级酒店,二十几座购物中心,这是不是重复建设,有没有这个必要?胭脂屯有三百多年历史了,危房是由于年久失修造成的,其实那里有许多有价值的老房子,房龄都在百年以上,风格和规模虽然赶不上云南的丽江古城,但是当初好好评估一下修缮一下有许多老房子可以保留下来,然后在原有风格基础:上,建一些新房子,老百姓就地安置,应该成为东州不错的一个旅游项目。可惜啊,我们在城市建设上一味地追求摩天大楼,古城的风貌已经荡然无存,文化是一个城市的灵魂,一个城市的魅力不在于有多少高楼大厦,而在于它的历史文化底蕴。我们的城市越来越现代化,而城市的历史记忆和作为城市民俗的生活方式却离人们越来越远,我认为城市建设在‘发展’的旗号下,破坏了历史的传承,破坏了已有的文化底蕴。在城市文化传承问题上,应当把城市视为文化传承的积极力量来考虑,才能找到破解城市文化传承的钥匙。”

周永年一番话让何振东心里很不舒服,这等于完全否定了自己在城市建设方面的政绩,何振东一向对周永年有看法,从骨子里认为周永年是官场的另类,甚至是伺机整人的危险分子,他今天一番话显然是冲自己来的,何振东三角眼射出工于心计的目光,立刻把矛盾转嫁到了洪文山的身上。

“永年,你的意思是说洪书记提出的‘房地产业立市’的政策是错误的,‘金街银带’工程不是建设而是破坏,这样说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在现代文明社会中,一座建筑的高度可以代表一个城市发展的进度,当然不是盲目地建,如果东州在解放大街两侧建设和谐美观的高楼区,真正形成一条名副其实的‘金街银带’,既能带动地段的整体价值,达到景观的和谐统一,又能实现城市功能的提升,何乐而不为呢?”

“闻天、永年,我觉得在城市建设理念方面,你们俩过于保守了。振东说得对,一座建筑的高度的确是一个城市发展的标志,其实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高’都具有重大的美学价值,历来与神圣、尊贵、力量、权威联系在一起。正是由于高层建筑的这种极具力量的精神价值,高层建筑比人造环境中的其它要素才更具魅力。另外,高层建筑的第一个最显著的作用就是可以节约用地,这对调整城市空间结构,减少交通负荷,提高工作效率,改善工作和生活环境,都具有相当积极的作用。由于摩天大楼的位置一般都比较重要,体量规模也都较大,造型也较多样,富有特点,它在城市景观环境中处于重要地位而对城市整体形象影响巨大,具有强烈的特性,以高度和新颖的设计统览全局,不仅成为人们视线的中心,也成为城市的象征。我劝你们俩有机会去纽约的曼哈顿、东京的银座、香港的中环好好看看,人家那才叫国际化、现代化呢!”洪文山挥着手豪迈地说。

“不错,老洪,世界建筑界一度流行‘以高为美’的理论,但由于在实践中证明过高的建筑非常不适合人居需要,早已为世界建筑界摒弃。即使是美国,现在也对建筑高度实行了严格的控制。‘靠高度拼实力’是城市建筑的误区,与自然接近,阳光、绿草,才是人类理想的家园。”周永年认真地反驳道。“老洪、永年、振东,我觉得你们扯远了,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小青楼怎么办吧。”夏闻天务实地说。

“我的意见是千方百计做通柳文龙、许天凤的工作,小青楼必须拆,不能影响骑士大饭店的整体风格,这样做也是诚信的需要,我们毕竟对威廉马修斯做了承诺。”洪文山态度坚决地说。

“我同意洪书记的意见,前一段市拆迁办已经做了大量耐心细致的工作,但效果不佳,我的意见是请森豪集团出面再做做工作,起码可以提高补偿额度,或许能打动柳文龙、许天凤两口子。”何振东附和道。

“如果工作仍然做不通怎么办?”周永年质问道。

“那只能强制执行了。”何振东冷漠地说。

“不行,绝对不允许激化矛盾,说实在的,老洪,小青楼让我想起德皇威廉一世在波茨坦建行宫的事件,当时行宫附近有座磨坊影响了形象,威廉一世便想出高价把磨坊买下来拆掉,可老磨坊主坚决不卖,威廉一世怒之下把磨坊拆掉了,老磨坊主告上法庭,法院判决威廉一世必须‘恢复原状’,这座老磨坊已经成为德国司法公正的一个象征。我为什么说强拆不可取呢,如同‘老磨坊’,从经济上算,拆一万次也应该,从民族的法制与民主进程来考量,则是千万不能强制拆除的!城市建设的成就没有理由不让被拆迁人分享!因此,我建议两头做工作,不仅要做柳文龙、许天凤两口子的工作,也要做威廉马修斯和白昌星、白志刚的工作,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市政府承担!”夏闻天语重心长地说。

“闻天,你是市长你定吧,前提是不能影响胭脂屯的开发,不能影响‘金街银带’的建设。”洪文山妥协地说。

“那好,我还有个会,我先告辞了。”

夏闻天起身要走,何振东也说:“我在彩虹城有个现场办公会,我也得走。”

“振东,你等等,我和永年还有话跟你说。”洪文山摆了摆手说。

夏闻天笑了笑转身走了,何振东无奈地又坐在了沙发上……

3、浴乐城

自从白志刚住院以后,老关就一直想收拾陈金发,只是没得到白昌星的首肯不敢擅自行动。不过他心里很清楚,收拾陈金发是迟早的事。果不其然,白志刚出院的第二天,白昌星就告诉老关,这几天不用管他,该干啥干啥去吧。老关早就憋着一股劲,他与黑道接触得多,深知陈金发的所作所为。

陈金发以通达集团为依托,纠集网罗社会上一些劣迹斑斑凶狠残忍之徒作为打手,伤害无辜,巧取豪夺,暴敛钱财,由于通过各种手段向政界渗透,不仅建立起一张强大的关系网,获得多方的庇护,而且各种合法的外衣如同盔甲一样罩住了陈金发罪恶的躯体。

陈金发手下最难对付的就是不离左右的四大保镖,黑道上都叫他们“四大金刚”。这“四大金刚”不仅身怀上乘功夫,而且心狠手辣,要想收拾陈金发,必须先对付这“四大金刚”。

老关毕竟是特种兵出身,又当了十几年特警,还蹲了几年监狱,他早就看着那“四大金刚”不顺眼了,要是回到十几年前,自己当特警探长那会儿,哪儿容得下东州城有陈金发、“四大金刚”这些毒瘤危害社会。

眼下白昌星有话,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白志刚折了三根肋骨,也一定让陈金发折三根肋骨。在老关眼里,白昌星的话就是圣旨。

陈金发秉承范真真的旨意,派“四大金刚”威胁苏红袖,没承想意外地碰上了白志刚,“四大金刚”一不做,二不休,借机暴打了白志刚,陈金发得知后,极大地满足了心里的征服欲,他早就想替范真真出口恶气了,没想到竟送上门来;但是,陈金发心里很清楚,白昌星不是好惹的,既然结上梁子了,他嘱咐“四大金刚”要处处小心。因此,老关一连几天没摸着陈金发的行踪。

陈金发好赌,老关心里有数,他便一家一家地摸东州的地下赌场,终于摸清了陈金发有一个情妇,叫小凤,开了一家洗浴中心,叫浴乐城,位于清朝一条街上,名义上是洗浴中心,其实是东州最大的地下赌场。

老关摸清浴乐城的情况后,天天晚上去浴乐城洗澡,陈金发有个习惯,喜欢让按摩小姐按摩,老关便也天天晚上在浴乐城按摩。

经过与按摩小姐攀谈,老关了解到陈金发最喜欢的按摩小姐是五号,名字叫小乔。于是老关找小乔按摩,结果小乔一走进按摩房,老关吃了一惊。原来叫小乔的按摩小姐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彩欢洗浴中心干过足疗小姐的娃娃。

原来娃娃在老关的授意下,把市建行行长助理牛向南抓了大现以后,并没有按老关的话做,离开东州,到别的城市去,她只是换了一家洗浴中心。那家洗浴中心不景气,她就来到浴乐城做按摩小姐。

“娃娃,怎么是你?”老关吃惊地问。

“关哥,我早就知道是你叫我。”娃娃怯生生地说。

“为什么?”老关板着脸问。

“这些天你老来按摩,签单特别大方,姐妹们背后都说你是大款呢!”娃娃低着头又娇羞又惶恐地说。

老关见了娃娃浑身一阵燥热。娃娃的床上功夫是老关享受过的,自从与娃娃断了联系以后,老关像闪了腰一样难耐,但是老关不是那种见了女人走不动道的男人。

老关自从脱下警服蹲进大牢后,老婆带着孩子离开了他,从那儿以后,他就看透了女人,出狱后,老关一直追随白昌星再也没有结婚,他对女人的兴趣仅限于生理上的发泄。

“娃娃,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我捏死你?”老关生冷地说。

“我宁愿让你捏死!凭什么人家帮了你,你还要捏死人家,人家哪点对不住你了?死鬼,想人家的时候,跟疯狗似的,不想人家的时候,就跟扔垃圾一样扔掉人家,你们男人还有没有人味呀?”娃娃抹着眼}目说。

“少***废话,我问你,陈金发是不是经常找你按摩?”老关冷漠地问。

“是,陈老板就喜欢按摩。”娃娃低声说。

我问你,陈金发一般都什么时候来浴乐城?”老关认真地问。

“不知为什么,有一阵子没来了,平时都是星期六星期日连续两个晚上在这里。”娃娃一本正经地说。

老关心想,看来陈金发派“四大金刚”暴打了白志刚以后,怕白老板报复加了小心啊!

“娃娃,平时陈金发找你按摩的时候,‘四大金刚’干什么?”老关正容地问道。

“你说的是陈老板的四个保镖吧?每次陈老板找我按摩的时候,都是四个保镖把他抬进贵宾室,然后四个保镖各自找自己最喜欢的小姐去按摩。”

娃娃这么一说,老关一阵窃喜,很显然这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娃娃,你是说四个保镖各自有喜欢的小姐?”老关确认道。

“对呀!”娃娃忽闪着杏目甜甜地回答。

“你和那四个小姐关系怎么样?”老关进一步确认道。

“我和其中的两个姐妹一起租的房子,是好姐妹,另外两个姐妹关系也不错。”娃娃已经预感到老关要对陈金发下手,“关哥,是不是又要让我帮你忙啊?我好不容易进的浴乐城,这里的生意好得很,每天不少挣,而且是日结账,关哥,我可不想离开这里。”

“什么***日结账,日完了可不就得结账嘛,老子给你结一辈子的账!娃娃,你听好了,你只要及时告诉我陈金发到浴乐城了,然后让你那四个姐妹缠住“四大金刚”就行了。陈金发一般喜欢在哪间贵宾室?”

“我一般都在八号贵宾室给他按摩。”娃娃有些紧张地说。

“别怕,娃娃,出不了人命,我只是教训教训这个王八蛋,事后我送你去昌山,你会得到在这儿干一辈子也挣不到的钱。但是,你记住,娃娃,不能走漏一点风声,包括你那四个姐妹也不能露,耽误了我的大事我可不饶你,记住了吗?”老关软硬兼施地说。

“关哥,人家这心里怕怕的,那陈老板可不比牛向南,都说他是东州的黑老大,杀人都不眨眼的。关哥,不干不行吗?”娃娃胆怯地说。

“黑老大是他自己封的,他也配。娃娃,你只要按我说的做,保证万无一失。但是千万记住,你给他按摩时别忘了给我留门,别锁上,我进去后你马上离开浴乐城。”老关谨慎地嘱咐道。

“关哥,你要是能带上我远走高飞该多好!人家离开彩欢洗浴中心后也不敢跟你联系,你知道人家心里有多想你!”娃娃动情地说。

“你在这儿天天日结账,还能想我?”老关不屑地问。

“人家日结账怎么了?人家也是为了生存。我从小就失去了爸爸妈妈,是跟奶奶一起长大的,为了生计才到城里打工的,先当洗头妹,后来做足疗小姐,现在于特业,无非是为了生存,如今奶奶年老多病,我想多挣点钱让奶奶过得好一点有什么不对?”娃娃眼里泪花闪烁地说。

老关听了心里一时动了侧隐之心,他一把拽过娃娃搂在怀里。

“关哥,你说我为什么生来就命贱?而有的女人生来就高贵?关哥,你知道吗?我多想就这样永远拥抱着你不要分开,直到时光将我们化作一块石头。”

娃娃温柔得像一束绽开在阳光下的花朵,光滑的皮肤、温柔的身体,永远是丰盈潮湿的欲望,让老关身体中像一艘潜艇一样潜伏着的冲动一下子跃出了海面。

老关再也抑制不住,激情从毛发里、细胞里、血液里、灵魂里奔涌出来,像雪崩一样把娃娃埋在身下。娃娃缱绻温柔得像一条小河,老关像小河里的一条小鱼,尽情地遨游。

老关搂着娃娃的身体,就仿佛把双手伸进了滑润温热的溪水中,这种温热充满了诱惑,让老关的欲望汹涌澎湃地翻腾起来,(奇*书*网-整*理*提*供)有一种被掠夺的快感像春雷一样阵阵滚过。尔后他疲倦地像一具风干的尸体。

突然有人敲门。老关像诈尸一样一跃而起。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喊道:“小乔,陈老板来了,让你去呢!”

娃娃一听也一骨碌下了床,惊慌失措地问:“关哥,怎么办?”

老关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与陈金发撞上了,“娃娃,别慌,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们~不做,二不休,按计划行事,你先去应付着,只要那‘四大金刚’进了按摩房我就动手!”

“关哥,是不是太仓促了,我的东西还没收拾呢!”娃娃犹豫着说。

“你那点破东西值几个钱!这件事成了你得到的钱够你花一辈子的。”老关催促道。

“那好,关哥,外面有什么情况我用手机给你发短信。”

“那好,快去吧!”

娃娃走后,老关关上门重新躺在床上静了静心,陈金发来得突然,老关也不免有些紧张,但是老关毕竟身经百战,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伸了个懒腰,心里暗骂:“娘的,该他小子倒霉,让我赶上了!”

老关轻轻推开门,顺着门缝往外瞧,发现刀疤脸搂着一个小姐进了隔壁的按摩房,老关没动,他今天的主要目标是陈金发。正所谓打蛇先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老关正观察着,短信响了,老关连忙从浴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却不是娃娃发来的,而是一条倒卖黑枪赃车的垃圾短信,老关有些按捺不住,关上门在按摩房不停地踱步。

很快短信提示音又响了,老关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查看短信,果然是娃娃发的:“关哥,他喝多了,睡得像死猪,可以动手了。”

老关心头一喜,悄悄溜出按摩房。老关并没有直接去八号贵宾室,而是故意上休息大厅遛了一圈,然后,要了一瓶矿泉水,一边喝一边溜进了洗手间,从洗手间又溜出来,避开服务生,不慌不忙地走到八号贵宾室门前,然后四下望了望,没人,他一扣门把手果然开了,老关一闪身进了八号贵宾室。

陈金发像死猪一样躺在按摩床上,娃娃正在用纤纤玉手轻柔地在陈金发的后背上推拿。屋内的灯光昏暗暖昧,温馨的音乐像水波一样轻轻地荡漾。

老关像幽灵一样闪进来。娃娃回头看了一眼,老关向娃娃摆了摆手,娃娃蹑手蹑脚地出去了。老关轻轻地锁上门,手里拎着自己洗浴时用的毛巾悄然走到按摩床边。

也许是后背一直舒缓按摩的一双嫩手突然停止了的缘故,趴在床上像死猪一样打着呼噜的陈金发突然停止了呼噜,哼哼唧唧地问:“小乔,怎么不推了?”

于是,一双粗糙的大手在陈金发的后背推拿起来。陈金发明显感觉不对,刚要翻身,就觉得后背有一座山一样的东西压下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命令道:“别动,动一动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陈金发惊慌地说:“朋友,手下留情,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要钱你说个数!”

“妈的,陈金发,你觉得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冒充老大了?老子今天来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命,只取你三根肋骨。”

老关话音刚落,左手按住陈金发的后脑,防止他喊出声来,右手用力一压,“咔吧咔吧咔吧”三声闷响,床上的陈金发像被电击了一般疼痛得一阵抽动,当时就昏死过去。

老关熟练地处理了一下现场,冷哼了一声,侧耳听听门外的动静,轻轻开开门,闪身走出八号贵宾室。

本来老关计划也取“四大金刚”每人三根肋骨,但由于陈金发等人来得突然,“四大金刚”的情况不明,老关没有贸然行事,他迅速穿好衣服,结了账,大步走出浴乐城。

刚打开车门,躲在墙根的娃娃跑了过来,二话没说打开车门就钻了进去。老关没说话,坐在车里关上门,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冷漠地说:“娃娃,东州你不能呆了,想活就走得远远的,我送你去昌山吧。”

老关说完,给车打着火一踩油门,奔驰车缓缓离开浴乐城。娃娃像一只受惊的小鸟,蜷缩在车后面,两眼迷茫,低声抽泣……

54、发妻

自从衣娜打胎以后,白昌星就发现妻子徐美静情绪不对,他不知道在徐美静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许知道了自己与衣娜的关系?他不止一次地这么想过,然后又一次次地否定了自己。白昌星觉得自己和衣娜之间的关系,除了老关以外,连志刚都不知道,妻子就更不知情了,何况妻子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再说,衣娜不是一个讨人嫌的女孩,对徐美静的情况从来不闻不问。

衣娜是野惯了的女人,一向敢做敢当,心里除了白昌星以外,满脑子都是跑马场,龙溪跑马场被她打理得远近闻名、生意红火。

衣娜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与森豪集团有关系,莫非是从卢征嘴里走漏了消息?毕竟阿凯迪亚庄园是卢征开发的。但是白昌星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在他印象里,卢征不是嘴巴把不住门的人。

白昌星猛然一惊,他突然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短信。那个神秘的短信能发给自己,就能发给徐美静,莫非妻子从神秘短信中了解了自己与衣娜的关系?

想到这儿,白昌星顿时紧张起来,他断定徐美静一定知道了自己在外面养女人的事实,才表现出对自己失望的样子,此时此刻,妻子心中一定痛苦万分,想起与妻子相濡以沫的风风雨雨,白昌星心中不免愧疚起来。但转念一想,自己在房地产商中还算是检点的,自己这么大的事业,才养了一个半女人,一个是指衣娜,半个是指毛小毛,因为毛小毛虽然像衣娜一样对自己忠贞不二,但毛小毛是个个性独立的女人,并不需要自己包养,也不愿意让自己包养。白昌星觉得自己并不太过分,要是在胡雪岩时代,就凭自己的身份,娶十几个老婆也不过分。

白昌星并不认为女人是灾祸,他认为无论男人以任何理由责怪女人,都将是懦夫行为。白昌星不愿意做懦夫,但也不愿意失去身边的女人。白昌星是商人,很善于找准问题的节点,那就是千方百计哄徐美静开心,只要妻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万事大吉!

连着一星期白昌星都按时回家跟妻子吃饭,晚饭后一起看电视,然后共拥香衾。星期五傍晚照例如此,徐美静忧郁的脸色明显好转。

睡觉前,妻子去洗澡。白昌星突然想起了神秘短信,他悄悄从妻子的皮包里拿出手机,查看短信,不看则已,一看大吃一惊!

徐美静的手机里有五十多条神秘短信,每次自己和衣娜在一起,神秘短信都告诉了徐美静。白昌星看着这些短信,不由得脑门子渗出汗来。

这些神秘短信太可怕了。如果不找到发短信的人,自己的家庭非陷入危机不可,他真不知道徐美静看见这些短信是怎么挺过来的。

估摸着妻子快洗完了,白昌星连忙把妻子的手机放回包内,自己像没事人一样躺在床上看电视。不一会儿,徐美静裹着浴巾走了出来。别看徐美静人到中年了,由于保养得好,皮肤洁白光滑得像一尊高贵的瓷器,闪动着诱人的光晕,这种光晕蕴涵着高贵和恢弘的气质。

女人含情含忧的目光在灯光的作用下,像盈盈灵动的水波一波一波地漫过来,让白昌星与妻子的目光相碰时,内心产生了深深的震撼!

徐美静暗自惊异丈夫的眼神,一种久违的爱意悄然回到她的心里。这时,徐美静才真正体味到自己的孤独、寂寞、痛苦有多深!她的渴望有多么的强烈!

由于灯光的缘故,那床上流动着幽暗的粉红色光线。徐美静温柔地坐在床边深情地说:“昌星,明年我们俩就结婚满二十周年了,我希望我们能像当初旅游结婚一样出去走走。”

“你不是喜欢欧洲吗?我带你去欧洲怎么样?”白昌星愧疚地说。

“你有时间吗?森豪国际中心和骑士大饭店可是东州建筑史上划时代的工程,没有两年时间工程根本不可能完工,这还得是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而眼下,你为筹集资金人都熬瘦了,资金跟不上,工程怕是两年也完不成吧?”

徐美静从不过问工程,今天破天荒地谈起了工程,而且对白昌星的难处了如指掌。

“美静,工程上的难处我从没跟你说过,你怎么这么清楚?”白昌星苦笑着问。

“别忘了,我是你老婆,你的一颦一笑,我都能看明白,而你却什么事都在瞒着我,二弟出那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只说志刚出差了,你让我这个做大嫂的脸往哪儿放?”徐美静嗔道。

“美静,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怕你知道了着急不是。另外这件事是范真真指使陈金发干的,要是事先告诉你,你还不把心揪到嗓子眼呀!”自昌星笑着解释说。

“昌星,范真真这个女人太歹毒了,你们这么斗来斗去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呀?另外我不担心范真真,她毕竟是个女人,陈金发可是东州的大魔头,别看他是个瘫子,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昌星,二弟吃了亏就算了,咱认了,你千万别伺机报复,不然你报复我,我报复你,早晚要出人命的。”徐美静担心地说。

“美静,陈金发这种人必须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一味地忍让,他会更嚣张的!”白昌星咬着牙说。

“昌星,你和志刚一天到晚真让人操心啊,一个范真真还不够,又多了一个陈金发,你们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和依倩怎么活呀!”

徐美静说着说着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白昌星怜爱地将妻子搂在怀里,“美静,没那么严重,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以前有个叫陈富忠的黑老大,比陈金发嚣张,和贾朝轩称兄道弟的,最后还不是被绳之以法了吗?这就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全报。”

“昌星,反正你平时多加小心,千万别单独开车。”徐美静把头埋在丈夫的怀里说。

“我身边有老关呢。老关可是智勇双全,一身功夫了得,再说。我还有战神呢,这家伙要是昂头嗥叫一声,保证把陈金发吓站起来。”

白昌星说得徐美静“扑哧”一声笑了,“战神的叫声要是那么好使,你就不用做房地产了。”徐美静娇嗔地说。

“那做什么?”白昌星逗趣地问。

“做医生啊,全世界的瘫子都来找你看病,比做房地产挣得多。”徐美静妩媚地说。

“那你当院长,我当医生,战神给瘫子们看病,咱们把医院开在有山有水的地方,那不就是世外桃源吗?”白昌星荒诞地说。

“没听说过世外桃源到处是狼,到处是瘫子,一点都不浪漫!”徐美静娇柔地嗔道。

“那你说我们怎么才能浪漫?”白昌星温柔地问。

“我想再生个孩子!”徐美静娇羞地说。

“老婆,你有没有搞错?我们都生了两个孩子了,还生?再说,你也不想想自己什么年龄了?”白昌星哭笑不得地说。

“人家就是喜欢孩子嘛,怎么你不喜欢?你忘了,当年向我求婚时,你小声对我说,希望我给你生一大堆孩子。我真怀念生儿子的时候,你在香:港陪我,模范得一塌糊涂。昌星,好想再让你陪我去香港生一个儿子。”

徐美静说完,把头埋在白昌星身体的深处。白昌星再也抑制不住,轻轻呼唤着妻子的名字,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一下子鲜活起来。

自昌星的激情不断地感染着妻子,徐美静呻吟着,用她全部的热爱和柔情,鼓舞和回报着这个正在背叛自己的丈夫。

白昌星开始疯狂起来,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妻子柔润的原野中纵情奔驰……

55、韬略

( 作者:王晓方本章字数:4225 )

白志刚出院不久,市拆迁办主任刁一德就代表市政府找到他,一语道破了森豪集团与骑士基金的关系,既然森豪集团也是胭脂屯的开发商之一,就不能对小青楼的情况坐视不管,刁一德希望森豪集团出面迫使小青楼业主尽快搬迁。

白志刚没想到森豪集团与骑士基金的关系这么快就暴露了,他感到事态很严重,一大早就来到白昌星的办公室,兄弟俩都感觉目前的事态非常棘手。

“大哥,刁一德话里话外暗示我,让森豪集团出面做恶人,如果我们没有动作,在何振东那儿也不好交代!”白志刚愁眉苦脸地说。

“市政府这是怎么了?拆个小青楼费这么大劲?这也不是何振东的风格呀!”白昌星捏着雪茄烟一边踱步一边说。

“大哥,我侧面打听了一下,有一次卢征请市规划委主任沙纪周吃饭,沙纪周告诉卢征,好像夏闻天不太支持拆小青楼。”白志刚蹙着眉头说。

“洪书记什么意见?难道洪书记也不支持拆小青楼?威廉?马修斯给洪书记打了电话,洪书记满口答应按合同办事,怎么突然把矛盾扔给我们了呢?”白昌星若有所思地说。

“洪书记原本主张拆的,夏市长和周副书记坚决不主张强迁,洪书记好像有所妥协。”白志刚也掏出万宝路香烟点上一支,一边吸一边说。

“志刚,市委市政府是为人民服务的,我们房地产商没这个义务,我们必须为人民币服务,因为董事会是让我们拿钱去赚钱,而不是搞救济的,企业必须追求利润最大化。目前森豪集团被推到了一线,看来是何振东在玩我们,小青楼处理得好则罢了,处理不好,我们就成了何振东推卸责任的靶子,我们只好将计就计了。”白昌星老谋深算地说。

“大哥,怎么个将计就计?”白志刚不解地问。

“跟威廉打个招呼,通知清江建工老总周铁衡正式进驻工地开始施工。”白昌星斩钉截铁地说。

“大哥,那小青楼怎么办?”白志刚紧张地问。

“不管他,柳文龙、许天凤不是不搬吗?我们根本不用理他们,等小青楼变成一座孤岛,他们不搬也得搬!”白昌星狞笑着说。

“大哥,这可是一招险棋,会不会惹麻烦?”白志刚担心地说。

“志刚,自从我们兄弟干上房地产,哪天不是在麻烦中度过的?动静搞大了也不怕,越大越好,这相当于免费为骑士大饭店做广告。志刚,有一点你心里要有数,我们做事可以不合情,但是不能不合法!”

白昌星的一番话,不得不让白志刚敬佩大哥的韬略:怪不得大哥喜欢养狼,原来大哥做事很有一点狼性,在自然界中,狼虽然不是最强大的,但确实是最无畏的。无畏需要胆量,需要战胜一切的胆量,作为一名商人,如果惧怕风险,那么永远不会拥有财富。

“大哥,我明白了,危机中孕育着商机,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房地产商,就必须善于应对危机,化险为夷;还要能在危机中寻求商机,趁‘危’夺‘机’!”白志刚卖弄地说。

“志刚,你越来越成熟了,大哥心里很欣慰。做了这么多年房地产,我的体会是凡事要用脑子去想,而不是用眼睛去想。你还记得承德普宁寺的张超喇嘛吧?去年我去承德让他算了算我们的运程,他直言不讳地说,三七斗牛煞,主官司缠身,而且今年太岁壬午,北方动土为大忌:冲犯太岁,三煞,主有官方压制。我有一个预感,无论是森豪国际中心还是骑士大饭店,都不会一帆风顺的,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森豪国际中心的招标只是个形式,抓紧操作,既然东州建工百分之百垫资,就尽快让东外建撤出来,工程款一分不少地打给他们,让东州建工尽快开工。”白昌星意味深长地说。

“大哥,流动资金太紧张了,我们的资金都打到骑士基金里了,一下子拿出两千万太困难了。”白志刚为难地说。

“去找钱万通,上次咱们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他还没谢咱们呢,想办法从他手里抠出来十个亿,咱们就满盘皆活了。”白昌星慢慢地吐着烟圈说。

“大哥,钱万通我已经找过了,这个老滑头麻烦缠身的时候见了咱像狗一样,现在麻烦没了,架子又端上了。也难怪,人家已经贷给咱们十个亿了,再贷十个亿确实为难他。”白志刚无奈地说。

“志刚,他不是怕麻烦吗?咱们就给他制造点麻烦。”白昌星阴险地说。

“大哥,制造点什么麻烦?”白志刚不解地问。

“钱万通这个老色鬼,老同学那么信任他,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他,他可倒好,连老同学的女儿也不放过。他与那个小打字员的事还有文章可做,稍微做点文章,钱万通的麻烦自然就来了。这个你不用管,让老关去做,只要他求我们解决麻烦,贷款的事就成了。”白昌星诡谲地笑了笑说。

“大哥,这可得掌握好火候,过火了,真把老钱弄走了,可鸡飞蛋打了!”白志刚提醒说。

“志刚,掌握火候的技巧不在于火,而在于柴,只要我们添的柴正好,火候自然就正好。”白昌星拿起茶缸对着饮水机一边续热水一边说。

“大哥说得有道理。我听李明林说,东州发展就要在香港上市了,这是最好的融资渠道。大哥,我看森豪集团早晚也得走上市这条路。”白志刚羡慕地说。

“目前国内有实力的房地产公司都盯上了在香港上市这条路,但是纵观已经上市的房地产企业,绝大多数企业市值都保持在五十亿元以内,这些企业不仅拥有雄厚的资金而且还拥有大量的土地资源,而森豪集团目前缺的不是资金,而是土地呀。东州的好地并不在我手里,而是在像范真真、陈金发这样的人手里,范真真参与的由唐荣灿牵头开发的香港花园,名义上是河滩地,但实际上离体育中心工程不到一公里,是真正的黄金宝地,却一分钱的土地出让金不用交,这就是东州的土地市场。真不知道何振东一支笔的时代什么时候能结束。”白昌星慨叹地说。

“大哥,ll号文件不是要求今后土地不再出让,而是搞招拍挂吗?媒体都称,ll号文件是一场土地革命,我看就是针对何振东这种人发的。”自志刚欣慰地说,

“志刚,要想办事,向来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东州的33号令不是开了四个口子吗?我看今后东州的好地都会通过这四个口子在何振东的笔下批出去。”白昌星忧虑地说。

“妈的,像陈金发这种败类在何振东的掩护下竟然被媒体吹捧为轮椅上的创业英雄,还把彩虹城这么重要的工程交给陈金发开发,真不知道洪文山、夏闻天是怎么想的?”白志刚气愤地说。

“志刚,这与洪书记、夏市长无关,何振东是主管副市长,具体工作当然是由何振东来做。不过,彩虹城可能成为何振东的滑铁卢,陈金发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估摸着陈金发必然打彩虹公园的主意。”白昌星新续了一根雪茄烟说。

“大哥,你是说他敢擅自改规划?”白志刚眉头紧锁地问。

“人他都敢杀,改个规划算什么?志刚,老关捏断他三根肋骨,我估摸着这小子一定琢磨是我们干的,非常时期凡事要多加小心啊!”白昌星嘱咐道。

“放心吧,大哥,我不会像上次那么莽撞了,吃一堑长一智嘛。大哥,快中午了,我去找一下周铁衡,按你的意思,先让清江建工进驻工地,我中午请他吃个饭,我先走了。”

白志刚说完拿起外套就走,正好毛小毛推门走了进来,两个人相视一笑。白志刚走了,毛小毛笑着说:“星哥,你猜谁想请你吃饭?”

“谁?”白昌星怜爱地捏了捏毛小毛的脸蛋问。

“马智华。他刚才给我打电话希望晚上你能给他个面子。”毛小毛好笑地说。

“他没说什么事吗?”白昌星意外地问。

“没说,只说希望请你吃饭。”

“答应他吧,另外,你去把老关叫来,我有事吩咐他去做。”

毛小毛答应着出去了。白昌星惆怅地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春光明媚的东州城,不知为什么心情却像秋天一样沉重,都是那些神秘短信闹的,白昌星觉得应该不惜一切手段找到发短信的人。

自从白昌星发现徐美静手机里也有神秘短信以后,他一直在思索发短信人的目的是什么?破坏自己与妻子的感情似乎又不太像,好像矛头直指衣娜,希望徐美静对衣娜下手,而并不是为了挑唆自己与徐美静的夫妻感情,难道是竞争对手搞的恶作剧?又太小儿科了,但是这些神秘短信并没有达到伤害徐美静的目的,因为徐美静是一个宽容大度的女人,她把这杯苦酒独自吞了下去。一想到这些,白昌星心里就愧愧的,他终于下定决心要找到发短信的人!

“老板,你找我?”老关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了,打断了白昌星的沉思。

“老关,你是搞刑侦的出身,你看看我手机里的这些短信。这些神秘的短信骚扰我大半年了。你想办法查一查,一定要找到发短信的人。”

老关接过白昌星的手机仔细地看了几条短信,沉思片刻说:“老板,这一定是熟悉你的人干的,这个人可能就在你的周围。”

“老关,不管发短信的人是谁,是什么目的,先找到人再说。这些神秘的短信不光骚扰我,更可怕的是骚扰你嫂子,搞得我和你嫂子关系非常紧张。再不找到这个人,你嫂子就要被这此短信逼疯了。”

“老板,我看这些短信很在乎你和衣娜的关系。你没问一问衣娜,她有没有接到过这样的短信?”老关敏感地问。

“没有。衣娜的脾气我最清楚,心里装不住事,如果有短信骚扰她,她一定会告诉我的。让我弄不明白的是,我自己一个人秘密去哪儿,这个发短信的人都能找到我,连位置都很清楚,就像在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老关,你说会不会有人一直在跟踪我?”白昌星气恼地说。

“老板,从短信内容上分析不像是范真真、陈金发等人干的,倒像是个很在乎你的人。这样吧,你先顺着这个手机号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摸着瓜。”老关把手机递给白昌星说。

“我查过这个手机号,注册的一切信息都是假的。”白昌星提示说。

“老板,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这个人。”老关信心十足地说。

“老关,切记,不要走漏任何风声,我真想见见这个人的庐山真面目啊!”白昌星叮嘱道。

“老板,说不定是个女的,而且很爱你!”

老关诡谲地笑了笑转身走了。白昌星如坠五里雾一般,陷入沉思。

56、惊梦

( 作者:王晓方本章字数:2737 )

白志刚主持的森豪国际中心后续工程招标会刚一结束,东外建老总韩国平就指着东州建工老总熊华山的鼻子骂道:“地耗子,你他妈盗洞竟然盗到老子头上来了,老子赔了一千万,你把标底压得这么低,你要不赔得猴拉稀才怪呢,不信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韩国平,你他妈少跟我来这一套,是赔是赚是老子的事,公平竞争靠的是实力,你有什么不服的?”熊华山毫不让步地说。

“白志刚,你们森豪集团这么做事是不是损了点呀?私下里与东州建工串标,挖好坑让我老韩往里跳,你们不顾及我们多年合作的感情,我不计较,难道你们也不顾及森豪集团在房地产界的声誉?”韩国平气愤地指责道。

“韩总,你这话有点血目喷人呀?森豪集团与东州建工串标,你有证据吗?森豪集团在房地产界的声誉是靠诚信打造的,不是谁想诋毁就诋毁的。今天的招标会就是本着诚信、公平的原则,我们看中的是东州建工的实力,我可不想因为这次招标伤了我们两家的和气。”白志刚不卑不亢地说。

“白志刚,空手套白狼这一套谁不懂!你们利用我和熊华山都看中森豪国际中心这个项目的矛盾,两头压价,迫使地耗子百分之百垫资。地耗子,怕是你小子私下里还答应了别的条件吧?常言道玩火者必自焚,白志刚,森豪集团欠我一千万,这笔账先记下,早晚会算的!”韩国平说完愤然离去。

看着韩国平的背影,熊华山哈哈大笑地说:“志刚,秦都鱼翅庄,怎么样?我请客!”

“熊总,标归你了,但合同还没签呢,咱们把合同签完,我请客。”白志刚拍着胸脯说。

“志刚,今天咱们先签三份阳合同,我不耽误森豪集团到市建委备案。两份阴合同还有些技术细节,我需要单独和你们兄弟俩再沟通一下,缓几天再签怎么样?”熊华山诡谲地说。

白志刚心想,谅你熊华山也耍不了滑头,“熊总,工期不等人啊,这阴合同不签可耽误工期!”

“志刚,怎么,你还担心我变卦不成?谁不知道我老熊吐口吐沫是个钉?放心吧,工期耽误不了。”熊华山信誓旦旦地说。

“那好,咱们到小会议室吧。小毛,把合同文本准备好,我和熊总签合同。”白志刚说完将手一让,几个人一起走进小会议室。

对于柳文龙和许天凤两口子来说,这是一个不平凡的早晨。这个早晨太阳还没有升高,柳文龙、许天凤还在梦中,轰鸣的马达声犹如惊雷打碎了柳文龙、许天凤的晨梦。

窗外人声鼎沸仿佛闹市。许天凤醒得早,她嚎噱咙咙地爬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定睛一看,顿时惊呆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道:“文龙,文龙,你看他们要干啥?”

柳文龙猛然被妻子的叫声惊醒:“天凤,怎么了?”

“文龙,你快看,你快看!”许天凤慌张地催促道。

柳文龙一骨碌爬起来走到窗前一看也惊得目瞪口呆:原来一夜之间,窗外已经成了车水马龙的工地,五六台挖掘机分东西南北中正在张牙舞爪地挖掘,几十辆大卡车排着长龙一车一车地往外运土。

面对着车水马龙的工地,柳文龙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他猛然转身取下挂在墙上的宝剑就要往外冲,许天凤连忙拽住他:“文龙,别乱来!”

“天风,这***也太欺负人了!你能忍,我可受不了了!”

“文龙,受不了也得受,人家挖的是自己的土地,并没有拆小青楼,也没有挖小青楼下面的土地,是合法的,我们只能忍着。”许天凤紧紧拽住丈夫劝道。

“天凤,他们这是在逼着我们低头啊!”柳文龙气急败坏地说。

“文龙,他们越这么做,我们越要挺住,看来他们已经不耐烦了,想逼我们找他们低头,我们就偏不找,文龙,小青楼没法住了,咱们简单收拾一下,搬到武馆住,我倒要看看中国的王法到底是不是为人民服务的!”许天凤沉稳地说。“天凤,如果王法指望不上怎么办?”柳文龙信心不足地问。

“我们只好打官司了,虽然我们的法律有些苍白,但毕竟在发展之中。上次衡平律师事务所的罗依倩律师不是说了嘛,我们为了法治的进程,也要首选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尽管可能无效,但是一定能推进法治进程。即使小青楼万一保不住了,也要为后来的动迁居民做个样子,中国的动迁居民要是都能像我们一样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权,就会制止许多违法拆迁。如果放弃法律许可的手段与权利,便是放弃自己的权利。”许天凤苦口婆心地说。

“天凤,司法是我们最后的防线了。我知道,我们夫妻的力量是弱小的,我们在他们眼里虽然是钉子户,但是无论是开发商,还是市拆迁办都可以随时拔掉我们这根微不足道的钉子。但是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天凤,你刚才的话让我很受鼓舞,看来我们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祖宅而抗争,我们实际上是在为千千万万户人家用血汗挣下的房子而抗争,就为这,哪怕牺牲掉性命也在所不惜。”柳文龙悲壮地说。

“文龙,想不到你会想得这么深。这么说我们不仅仅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我们实际上是在维护所有被拆迁居民的合法权益。别看他们称我们为‘钉子户’、‘刁民’,实际上每一个‘钉子户’、每一个‘刁民’都是社会进步的宝贵财富啊!文龙,既然我们做了‘钉子户’,我们就做中国最硬的‘钉子户’。司法并不是我们最后的防线,我们还有舆论这个武器,必要时,我们可以通过媒体讨一个公道。”许天凤激动地说。

“天凤,通过咱们家小青楼这件事,我明白了一个真理:哪里没有财产权,哪里就没有正义!做‘钉子户’是公民的一种权利,我们就是要告诉人们,捍卫合法的私有财产就是要有‘钉子户’精神。”柳文龙挥着拳头说。

“对!我们如果是‘钉子户’,他们就是强盗。自古以来,都是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权,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即使是最穷的人,在他的小屋里也敢于对抗国王的权威,何况我们对抗的只是追求经济利益的开发商。文龙,我突然发现你虽然是个小人物,但却是个大丈夫,我好像觉得我们因为捍卫小青楼的合法权利而活得更有意义了!”许天风目光炯炯地说。柳文龙平静了,他把宝剑重新挂在墙上,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对着窗外隆隆驶过的推土机高声朗读了一段中学课本中的《海燕》里的段子:“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一会儿翅膀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地冲向乌云,它叫喊着,——就在鸟儿勇敢的喊叫声里,乌云听出了欢乐,在这叫声里,——充满着对暴风雨的渴望!在这叫声里,乌云听出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57、西施乳

陈金发伤好了以后并没有伺机报复,他心里有数,打伤自己的人一定是白昌星指使的,尽管那天没看见下手人的脸,但是从专门打折自己肋骨的手法来看,非白昌星莫属。

这件事想来,陈金发也有些后怕,那天那个人只捏折了自己三根肋骨,要是要自己的小命也就是举手之劳。

在东州黑道,陈金发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人,他甚至不怕警察,天不怕地不怕,他觉得就是地狱里的魔鬼见了他也得让路。没承想还真有不怕死的,敢对他陈金发下毒手,陈金发过去一直没遇见过对手,有点孤独求败的意思,冷不丁出来个对手,陈金发还真有点措手不及。

但是,陈金发心狠手辣惯了,遇上对手他当然兴奋,他下决心和白昌星好好玩玩,不过眼下不着急,你白昌星让我出乎意料,我陈金发也让你措手不及。

眼下最让陈金发头疼的不是白昌星,而是市规划委主任沙纪周。陈金发之所以从卢征、李明林等人手里夺下彩虹城这一经济适用住房项目,主要是看中了两点:一是不用交土地出让金,二是有一块公园用地。陈金发早就打算把公园用地吞掉一半,但是彩虹城是市里的重点项目,不光市领导盯着,市人大代表也盯着呢,如果擅自吞掉公园用地,肯定惹麻烦,于是陈金发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市规划委主任沙纪周。只要沙纪周点头把规划调一调,这事就算合法了。

陈金发想请沙主任吃顿饭,借着饭局把话说出来,可是试着请了沙纪周几回,沙纪周就是不给面子,根本请不动。

想搬何振东吧,这事又不能当着何振东的面说。因为陈金发心里很清楚,何副市长还指着彩虹城为自己树形象呢,不可能答应自己的非分之想。

经过一番了解,陈金发发现与沙纪周关系最好的市领导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朱文锦,沙纪周与朱文锦不仅是大学同学,而且是一担挑。

沙纪周在大学期间,与朱文锦就很投脾气,但是沙纪周性格内向,又长了个酒糟鼻子,根本没有女孩喜欢沙纪周,朱文锦当时是校学生会主席,不仅形象好,而且老成持重,颇具学生领袖风范,因此在大学就很讨女孩子崇拜。

大学毕业后,朱文锦分配到市委政策研究室,沙纪周分配到市计委后又调市规划委工作,朱文锦孩子都两岁了,沙纪周还没找到意中人。

作为好朋友,朱文锦很为沙纪周着急,因为沙纪周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因此朱文锦力劝小姨子嫁给沙纪周,朱文锦的妻子也看中了沙纪周的人品,就配合丈夫促成了这桩姻缘。正因为如此,沙纪周对朱文锦一直心存感激。

在东州城建口的干部中,沙纪周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就像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如果规划不合理或者违反规划,何振东的面子他也敢不给,为此得罪了不少人。朱文锦私下里不知提醒过沙纪周多少次,沙纪周“嘿嘿”地一笑了之。

陈金发下决心要拿下沙纪周,即使是粪坑里的石头,他也要啃一啃,他知道,能请动沙纪周的只有朱文锦。于是陈金发打起了朱文锦的主意。

陈金发通过何振东与朱文锦吃过几次饭,算是熟人,再加上省长赵长征称赞陈金发是轮椅上的创业英雄,更加使朱文锦不敢小看陈金发。朱文锦是什么饭都敢吃,什么钱都不拿的主儿,因此在外界很有人脉,而且口碑不错。

陈金发这些年之所以能游刃于官场与商场之问,是因为他深谙政治丛林的游戏规则,陈金发最喜欢琢磨的是当官的弱点,他认为是人就会有弱点,只要抓住弱点对症下药,没有办不成的事。

陈金发知道,讨好朱文锦这种标榜自己为廉洁自律干部的人不能用金钱,也不能用美女,朱文锦每天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怎么才能取代周永年,陈金发对朱文锦这个弱点抓得准,因此当他与朱文锦通话时,并没有开门见山地说出想法,而是先抛出了一个诱饵:他告诉朱文锦自己手里有一个关于周永年的重大秘密,对朱文锦极为有利。朱文锦便主动要求晚上在一起聚一聚。陈金发豪爽地说他请客,很想见一见沙主任,能不能~起来。朱文锦大包大揽地说没问题。

放下电话,陈金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晚饭定在了北都大饭店鹿鸣春餐厅。为了调节气氛,陈金发邀请了干姐范真真。

沙纪周有一个爱好,喜欢吃河豚鱼。这是因为沙纪周从小生长在海边,父亲是渔民,小时候家里经常腌制河豚鱼食用,沙纪周从小就好这一口,而且自己会做,还是个烹制河豚鱼的高手。

陈金发把心思用到了家:在东州吃河豚鱼最好的地方就是鹿鸣春,这里烹制的河豚鱼都是野生的,一条两斤左右的野生河豚鱼售价上万元。

今晚这桌子河豚宴除了传统的白烧、红烧以外,还有鱼生吃、椒盐、清蒸、炒、火锅、煲粥等做法一应俱全,包房内的墙上挂着一幅精美的书法,正是宋人梅尧臣的《河豚鱼》:春洲生荻芽,春岸飞杨花。河豚当是时,贵不数鱼虾。

沙纪周一进屋就相中了墙上的这首诗,他站在书法前凝视了一会儿,哈哈笑着说:“文锦啊,读了这首诗,咱们作为河豚鱼的食客是不是平添了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概呀?”

“纪周,我知道你好这一口,我今天可是舍命陪君子来了!”朱文锦扣趣地说。

“沙主任,河豚可是勇敢者的美食,我听说沙主任从小就爱吃河豚,这说明沙主任从小就是个勇敢的人!”范真真恭维地说。

“不敢当,只是‘吞下河豚死,做鬼也风流啊’!”沙纪周风趣地说。

“苏东坡有句诗云: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两位领导入座吧。”范真真附和地说。

众人入座后,陈金发满脸堆笑地说:“朱秘书长、沙主任,在鹿鸣春餐厅吃河豚有一个讲究,谁做东谁先动筷,一般品尝半个小时后客人才可趔食。等半个小时就免了,不过这第一筷子我先来了。”

“金发,这个规矩不好,既然是拼死吃河豚,当然是由最勇敢的人先品尝,纪周,还是你先启筷吧。”朱文锦将军地说。

沙纪周笑了笑,举筷子直奔河豚鱼生鱼片。河豚鱼与其他种类的鱼不同,要切得很薄,那鱼片就像一层透明的纸,透过鱼片连盘子的花纹都能看见。

沙纪周将一片生鱼片蘸着特制的醋放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品尝着,馋得众人直流口水。朱文锦迫不及待地也夹了一片,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品尝起来。

大吃一阵后,陈金发才举杯敬酒,酒喝的是河豚的鱼翅酒。只见服务小姐把一根火烤的河豚鱼翅泡进烫过的清酒里,使酒熏上一种特殊的香味。喝的时候把酒稍微点燃一下,这样可以减轻酒精度数。

“朱秘书长、沙主任,金发是个残疾人,从小受惯了别人的白眼,立志为尊严活着,最受不得别人不给我面子。今天两位领导这么给金发面子,没别的,我先干为敬!”陈金发说完,一仰脖子干了杯中酒。

朱文锦呷了一口附和地说:“纪周,我就喜欢金发老弟这股豪爽劲儿。金发,我听说你在房地产界号称‘酒鬼’,纪周在官场号称‘酒仙’,今天你们得见个高低。”

朱文锦这么一挑逗,沙纪周还真起了酒性,和陈金发连干了数杯,由于喝得兴奋,少言寡语的沙纪周话也多了起来。

“我去日本的时候,日本的朋友请我吃河豚,还给我讲了个故事:有一天,几个人相聚,其中一个人说:‘河豚汤上来了,谁先尝试一下?’俗话说‘想吃河豚又怕死’嘛,无人自告奋勇。另外一个人建议:‘桥上有个乞丐,让他先尝尝。’于是这几个人就把河豚汤给了乞丐。乞丐道谢,把汤接了过去。过了一会儿,那些人蹑手蹑脚地到桥头去看乞丐,发现一切正常,便放心大胆,回来饱餐了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跑到桥头,问乞丐:‘刚才的河豚汤味道不错吧?’乞丐反问道:‘你们已经吃了吗?’众人说:‘吃了吃了,鲜美极了。’乞丐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端起碗便吃了起来。”

沙纪周说罢,众人哈哈笑了起来。

“这虽然是个笑话,但却生动地勾画出吃河豚人的心理状态呀!”朱文锦一边笑一边说。

“沙主任,河豚鱼的肉的确鲜美,但鱼身上什么地方的肉最好吃呢?”范真真秀目飞波地问。“宋代笔记《云麓漫钞》记载:‘河豚腹胀而斑状甚丑,腹中有白日讷,最甘肥,吴人甚珍之,日为西施乳。”

沙纪周还未说完,范真真惊叹道:“西施乳?这是什么人想的名字?简直绝了!”“其实就是河豚雄鱼的腹膏!”沙纪周笑着解释说。

“朱秘书长、沙主任、姐,这道胭脂西施乳可是鹿鸣春的招牌菜,请品尝!请品尝!”陈金发一脸谀笑地说。

众人吃罢赞叹不已。沙纪周很少出来吃请,今天是看着朱文锦的面子,当然也就多喝了几杯,吃着吃着觉得小肚子鼓胀,便起身去了洗手间。朱文锦借机说:“金发,把你的宝贝拿出来吧。”“秘书长,沙主任那儿你还得给加把火呀!”陈金发笑嘻嘻地说。

“放心吧,纪周的脾气我最清楚,吃软不吃硬。老弟,心急吃不上热豆腐啊!”朱文锦诡笑了笑说。

陈金发看了一眼范真真。范真真从自己的皮包内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陈金发。陈金发诡秘地递给了朱文锦。朱文锦如获至宝地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从信封里抽出几张照片,顿时惊得把刚吃进去的河豚鱼差点没吐出来。

只见照片上一个中年男子躺在床上搂着一个赤裸裸的女人,中年汉子正是市委副书记周永年,赤裸裸的女人就是苏红袖。“金发,想不到,想不到,你是怎么弄到手的?”朱文锦兴奋地问。

“秘书长,这几张照片弄到手可纯属偶然,是黑道上一位善偷的朋友从周永年的房间里偷出来的。我这位朋友本来是专偷贪官的,因为贪官家里不仅值钱的东西多,而且偷完后不敢报案,周永年不是独身住在东州宾馆吗,我这位朋友误打误撞就撞进了周永年的房间,结果什么也没偷着,只偷了这几张照片。他知道我跟官场中人打交道多,到我这儿销赃时,顺手送给我的。”陈金发像说评书一样讲了一遍照片的来历,朱文锦如获至宝地塞进了西装口袋里。

“秘书长,苏红袖与周永年有一腿不是什么新闻了,许多人都知道。你想,周书记自己住独身,老婆孩子都在北京,他一个大男人能耐得住这份寂寞吗?再说,谁不知道苏红袖是有名的骚货,她要瞄上周书记,周书记还有个跑?”范真真秀眉一挑,添油加醋地说。

“有道理有道理。据说苏红袖当年与贾朝轩就有一腿,想不到又把周永年拿下了,真是个狐狸精啊!金发、真真,今天这顿酒喝得爽,来,我敬你们一杯!”朱文锦掩饰不住兴奋的心情,高兴地说。

三个人刚干下杯中酒,沙纪周从洗手间回来了,“沙主任,金发是个性情中人,东州城建口的领导我最敬佩的就是您沙主任,为什么呢?刚直不阿,沙主任,瞧得起老弟,咱再干一个!”陈金发一脸庄重地说。

“金发,你用不着给我戴高帽子,别看你请我吃了河豚鱼,但是违反原则的事到我老沙这儿就是不好使,这是我做官的底线。金发,我老沙在官场混一辈子了,底线从未失守过。”沙纪周毫不领情地说。

“纪周,别提你的底线了,你这辈子因为什么底线得罪的人还少啊!”朱文锦一边点烟一边说。

“文锦,做人如果没有底线,你老兄为什么过年过节连我送的东西都不收,变着法儿地用相同价值的东西还回来?搞得你小姨子背后说你这个当姐夫的虚伪!”沙纪周直言不讳地说。

“那是你们两口子误会了,过年过节只许你给我送东西,就不许我回送点什么东西?天下哪儿有这个理儿?”朱文锦辩驳道。

“沙主任,朱秘书长,东州官场上都说你们一个是海瑞,一个是包拯,今天听你们俩这么一说,果然名不虚传。但是小妹敬佩之余也想说几句:心里话,在中国的官场上,不管你个人有多廉洁自律,多两袖清风,那都没用,最终还是得靠实力说话。什么是实力?就是人,有了人就有了一切,这是老祖宗的话。拿破仑说,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士兵;对我们商人来说,不想当企业家的生意人不是好商人;对于你们官场上的人来说,不想当大官的小官不是什么好官!怎么才能有人呢?独善其身的人永远也不会有自己的圈子,我说的这个圈子不光是上级,平级、下级都要有人,官场、商场都要有朋友,靠实力说话,就是靠集体和整体的力量说话。常言遒,水至清则无鱼,我给陈红副市长当秘书时,她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是:什么是朋友?就是办起事来能兴风则兴风,能覆雨则覆雨,人家有事求到我们门下了,说明人家已经难得不行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陈红副市长的话这么多年了,我都忘不了,我今天之所以能有点成就,就受益于这句话。沙主任,洪书记不也要求干部做事要学会变通吗?依我看,变通是中国最大的学问。”

范真真侃侃而谈,朱文锦频频点头,沙纪周却听得脸色越来越青,“真真,我沙纪周是渔民的儿子,从小就懂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好在我没有野心,一个渔民的儿子,做官做到局级也不小了。我并不认为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个好士兵,一个人如果一辈子踏踏实实地做好一个好士兵,没什么不好的,如果每一个士兵都想成为将军,这样的队伍不可能打胜仗,拿破仑的队伍大概每一个士兵都想当将军,所以才有滑铁卢之败。什么是做官的底线?做官的底线就像这河豚鱼的毒素,碰不得,光想河豚鱼的美味,忘了河豚鱼的毒性,那是找死!金发,你那点心思我最清楚,我不光清楚你那点心思,东州房地产商的心思我都清楚。彩虹城公园的土地一寸都不能动,动了就相当于吃了河豚鱼的血,没病找病。我今川来吃这顿饭,就是想把话说开,因为你三番五次找我,又请出了文锦,我再不出面,按真真的话就是太不会变通了。其实在工作中,我最讨厌的词就是变通,我认为变通就是变着法儿地违背原则,这话我就是当着洪书记的 面也敢说。一个项目本来应该省里批,以大化小,一个大项目搞成几个小项目,市里就批了,这样的事有些人没少做,但不出事则已,一旦出事总有。人要倒霉,其实这样做工作不出事才怪呢!我的前任不就是变通出的事吗?所以原则就是规划上常说的红线,动不得,金发,我今天再跟你重复一遍,彩虹城公园用地的红线动不得,谁敢动红线,谁就是公然在向《规划法》挑战,而法律是不讲情面的!”

沙纪周开诚布公的一番话听得朱文锦一脸的尴尬,范真真瞠目结舌,陈金发更是牙关紧咬,心想:“***,敢情老子这顿饭算是白忙活了,吃了我好几万块钱却换来了一堆屁话,没想到天底下还真有一根筋的人。妈的,老子在东州想做的事,还从来没有做不到的,想挡老子的路,老子把你这根筋给挑了,我看你信不信邪!”

陈金发越想越生气,范真真由于和陈金发合谋将苏红袖嫁祸给周永年却暗自高兴。她非常了解朱文锦的为人,别看这个人不贪不占,把自己搞得像清官似的,其实骨子里毒得很。这几张用电脑合成的照片,范真真坚信朱文锦一定会派上用场的,到时候,苏红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一想到这个结果,范真真就觉得解气。

然而,陈金发却大失所望,他望了一眼沙纪周因为喝酒红得跟猴屁股似的酒糟鼻子,恨不得一刀把它给削下来。一顿饭几万元打水漂了,陈金发并不是心疼这几个钱,而是觉得自己的面子就像这河豚鱼皮一样被剥得精光……

58、火锅寨

自从何振东在香港成立仁合公司以后,于宝山就成了挂名的董事长,但是何振东为什么成立仁合公司,仁合公司成立后是怎么运作的,于宝山一概不知。自从石佛区大禹乡那块菜地卖给白昌星、白志刚,成了今天的森豪国际中心工地后,何振东再也没有给于宝山批过一块地,于宝山的和泰房地产公司成了空壳公司。于宝山对何振东憋了一肚子的气。

但是当于宝山走进采沙场旁边一望无际的林子时,他灵机一动有了主意:如果把这片林子改造成别墅区保证赚大钱。怎样才能拿下这片林子的开发权呢,他想到了石佛区区长顾长山。

顾长山唯何振东马首是瞻,是何振东的铁杆亲信,这件事只要找到顾长山,十之八九能成。只是以自己眼下的实力还无能力开发这片林子,于宝山想到了白志刚。

自从把大禹乡那块菜地卖给白氏兄弟以后,白志刚就与自己很投脾气,山哥长山哥短地今天请吃饭,明天邀在一起打麻将,后天又去洗桑拿,恨拿自己当回事;同时,以森豪的实力也是最佳的合作伙伴。

但是,于宝山不太喜欢白昌星,更不喜欢白昌星养的那群狼,每次见到白昌星,于宝山都隐隐嗅到白昌星身上的狼性,这让于宝山对是否与森豪集团合作心存顾虑。恰恰在这个时候,白志刚请他吃饭。这顿饭缘于马智华。马智华自从自立门户以来,一块地皮也没搞到,眼看着坐吃山空,他心急如焚,这才虽到了老朋友白昌星。

马智华请白昌星吃饭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知于宝山要在北准头村附近搞别墅。消息是马智华的一个学生请他吃饭时偶然谈起的,马智华的这个学生恰恰是顾长山的秘书。

马智华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很兴奋,他从学生嘴里得知于宝山的实力,独自开发有些吃力,正在寻找合作伙伴。马智华觉得自己的公司与和泰联手开发最合适,便想请白昌星从中撮合,这才请白昌星吃饭。

两个人那顿饭吃得很开心,所有自0恩怨都烟消云散了。白昌星告诉马智华,志刚与于宝山的关系比自己密切,只要志刚出面,合作的事就八九不离十。马智华非常高兴,又请白志刚吃饭。饭桌上,自志刚满口答应帮忙。白志刚第二天一大早就给于宝山打电话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同时给他介绍一位合作伙伴。于宝山很高兴,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为了全力促成此事,白志刚还请了赖东,因为白志刚心里最清楚,赖东与于宝山是掏心窝子的哥儿们,另外,白志刚也想从赖东嘴里听到一些关于范真真和陈金发甚至何振东的消息。

白志刚从白昌星身上学到的最重要的本领就是懂得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白志刚不仅懂得了这个道理的重要性,而且学会了如何知己知彼,特别是知彼,白志刚从一次一次激烈的商战中体会得越来越深:你想了解对手,对手也在千方百计地了解你,而知彼的最好方法就是拿下对手身边的人。

于宝山和赖东无疑是了解范真真、陈金发和何振东的最佳人选。于于宝山来说,他骨子里恨不得范真真、陈金发去死;对于赖东来说,他心里充满了对何振东的怨。赖东是老秘书了,正处级也好几年了,在赖东看来自己早就该到哪个局当副局长了或者到哪个区任副区长了,但何振东就是不撒手。赖东刚当何振东的秘书时,何振东就有言在先:“跟上我就别想着当官,没有个五年七载的,别想离开我,当然了,离开我的时候一定会让你满意的!”赖东是个有政治野心的秘书,他剜门子盗洞给何振东当秘书,无非是想在仕途上找一条捷径,原先以为跟上两年就可以升一格,没承想何振东不把自己榨干不想撒手啊!赖东看明白这一点以后,心望的怨一天比一天多,再加上赖东死看不上范真真,这骨子里的怨气就越来越重。

赖东之所以看不上范真真,与范真真也是市长秘书出身有关。同样是市长秘书,自己却寄人篱下,苦熬前程;范真真没几年就成了东州城响当当的大房地产商、市人大代表、亿万富婆,相比之下,赖东一心里嫉妒得翻江倒海。

由于范真真拿下了何振东,范真真根本没把赖东放在眼里,这极大地伤害了赖东的自尊心。可能是同仇敌忾的缘故,赖东和于宝山很投脾气两个人几乎无话不谈,成了掏心窝子的好朋友。

初夏的东州既浮躁又干燥,急需一场透雨,淹没干涸,滋润生灵,吞噬都市里干瘪的物语。然而雨对于东州城来说,却如一个遥远的童话。

傍晚,白志刚开着奔驰车去市政府接赖东,奔驰车穿梭在解放大街倒车水马龙之中,路过古城墙时,白志刚的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惆怅,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初夏时节,自己小时候在城墙上嬉戏的情景。

那个时候,东州城初夏留在白志刚脑海里的印象是:四合院对门家大哥端着大海碗蹲在自家屋檐下吃炸酱面,碗沿上还架着根碧绿鲜脆的黄瓜,吭哧咬一口,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清爽的味道。

直到现在,初夏对白志刚来说都是记忆中的那淡淡的黄瓜的清香。那时候的初夏,天边刚露出鱼肚白,天坛的古柏下,南湖的湖岸边,皇城的红墙根儿,公园的水榭中,便影影绰绰地出现了溜旱冰的人们。

等到火红的太阳出来的时候,慈祥的大妈拎着小筐淹没在早市里;上班的人们走出家门汇向大街;树影掠过骑车人的脸;孩子们拎着书包,揉着惺松的睡眼,叼着半张油饼拼命往学校赶;钟鼓楼的钟声依然回荡;响彻晴空的鸽哨渐行渐远,东州古城便开始忙碌起来了。

如今这些美好的情景只能靠怀旧来回味了。奔驰车驶过胭脂屯,他情不自禁地向车窗左边望了一眼,小青楼像大海深处的一座孤岛,四面绝壁,孤独地立在工地上,白志刚觉得胭脂屯工地犹如自己的心脏,小青楼像一把利剑扎在自己的心上……

晚宴安排在竹荪鹅火锅寨。竹荪被誉为“山珍之首”,配上鲜嫩松软清香不腻的鹅肉烧制火锅,可谓是荪脆鹅嫩汤醇味美。竹荪鹅火锅刚刚在东州流行。

马智华把晚宴安排在这儿着实费了一番心思,因为今天请的三位每天都吃两三顿鱼翅鲍鱼,如果今天请他们去海鲜大酒店、鱼翅庄什么的,不是不可以,但这些人早就吃腻了。竹荪鹅火锅则不同,“竹荪”有“真菌皇后”、“植物黄金”的美誉,鹅肉更是补虚益气、暖胃生津的健康食品,尤其是火锅的汤料,更是取苗寨少女晨露之纤手,采摘各种香料嫡传秘方配制,汤是用苗家厨器烧文火精心烧制的高汤。在这里请客不仅不掉价,而且别具风味。

于宝山一进酒店就连声赞叹,因为酒店环境布置得竹林环抱、曲径通幽,走进酒店就犹如走进了苗寨。

几个人坐定后,赖东开玩笑地说:“马总不愧是东州房地产界的教父,连请客都能找到与众不同的地方。”

“赖东,l972年周恩来总理曾以‘竹荪芙蓉汤’款待美国特使基辛格,所以别小看今天这桌子菜,这可是国宴水平的。”马智华开玩笑地说。

“我们家老爷子就好吃鹅肉,说什么喝鹅肉汤,吃鹅肉,一年四季不咳:嗽。竹荪配鹅肉也是天下绝配,我们家老爷子要是在,非乐得嘴都合不上不可。”于宝山兴致勃勃地说。“宝山,你们家老爷子吃了一辈子的国宴,还瞧得起这一口?”白志刚将信将疑地问。“这口怎么了?早在清初就纳入‘满汉全席’了。”于宝山朗声说道。众人哈哈大笑。服务小姐给每个人满上一杯竹叶青酒。马智华举起杯,显得有些激动:“宝山、志刚、赖东,我马智华在房地产界混的年头也不短了,一直梦划着有自己的房地产公司。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了,虽然举步维艰,好在还有诸位好友抬爱,让我感到了友谊的珍贵。还是那句老话,宁可天下人负我,我也绝不负天下人。来!我先干为敬!”马智华一仰脖喝了杯中酒,表情既诚恳又悲壮。众人受感染,也都一饮而尽。“宝山,智华可是东州房地产界的营销教父,你们要是能联手,那可真是强强联合,怕是东州房地产界没有对手了!”白志刚撺掇地说。“志刚,东州房地产界哪家公司是森豪集团的对手?森豪集团可是背靠美国斯坦剁财团啊!”于宝山嗔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天娇集团背靠的可是香港黄河集团,万象城和香港花园谁能匹敌呀!”白志刚揶揄道。“志刚,万象城和香港花园启动的时间与森豪国际中心、骑士大饭店差不多,骑士大饭店因为小青楼耽误了时间,可以理解,怎么森豪国际中心到现在还没蹿出地面呢?离森豪国际中心五百米的体育中心的形状都出来了,周边的许多项目像雨后春笋似的蹿了出来,森豪国际中心为什么进度这么慢?不会是资金流上遇到了问题吧?”赖东尖刻地问。“赖东,森豪集团什么时候断过资金流?还不是东外建和东州建工两家为了抢工程打得不可开交!这不东外建做了一段时间的地下工程,经过竞标后,东州建工又占了上风。都是老朋友了,我可最怕伤了和气,为了不伤和气耽误了不少时间。”白志刚自我圆场地说。“这么说,森豪国际中心今年就能初具规模?”于宝山用怀疑的口气问。

“没问题呀!”白志刚拍了拍胸脯说,“宝山、智华,在北滩头开发别墅可是得天独厚,我最喜欢临水的别墅了,到时候别忘了给我留两套。另外我建议你们干脆在别墅区边上再开发一个高尔夫球场,把那里彻底建成望族显贵的休闲之地。”

“志刚的想法我很赞同,我就喜欢给富人盖房子,别墅当然是给富人盖的,不仅仅是别墅,其实商品房也是给富人盖的。什么是富人?能花自己的钱买房的都是‘富人’。中低收入家庭一定要用社会保障,用政府出钱的办法来解决住房问题。很多人反对这个主张,认为穷人也要买房子,如果穷人都要买房子,那政府恰好可以推卸责任,不提供住房保障。最后受损失的不是房地产商,是穷人。穷人哭着喊着非要降低房价,再低他也买不起!他必须要靠政府的补贴才能买得起,这是很简单的道理。”马智华露骨地说。

这时于宝山起身去洗手间,白志刚也觉得小肚子有些胀,便也跟了进去。一进洗手间,小便池前挂着一则小笑话:“一条警犬看到马路上过来一条普通狗,就气势汹汹地跑去质问它:‘我是警犬,你是什么东西?’普通狗不屑一顾地看看它说:‘蠢货,看清楚点,老子是便衣!”’

于宝山看后哈哈大笑说:“志刚,你看这个笑话好笑不?”

白志刚看后笑着说:“没有我前面挂的这个笑话可笑。你听着我给你念:老鼠说:‘我现在正在和蝙蝠谈恋爱,以后孩子们就生活在空中,不怕你们猫了。’猫冷笑一声指着树上的猫头鹰说:‘看见没有,她已经怀上我的孩子了!’

白志刚说完哈哈大笑,于宝山却板着脸没笑。白志刚纳闷地问:“宝山,这么可笑的笑话,你都不笑,你真行!”

“志刚,你不知道,你不提孩子则已,一提孩子,我贼闹心!”于宝山沮丧地说。

“怎么?种子撤错地方了?”白志刚逗趣地问。

“不是,我最近才知道,范真真竟然给我姐夫生了一个儿子,已经三岁了,在澳大利亚!这事要是让我姐知道了非气疯不可。志刚,我知道你也恨范真真那个娘儿们,不然我不会跟你说的。”于宝山哭丧着脸说。

“宝山,真有这事?真要是这样,万一有一天你姐不在了,那财产可就全成范真真儿子的了。”白志刚挑唆道。

“哼,想得美!志刚,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跟别人说,咱俩是朋友,跟你说说也无妨,要不然我都快憋死了!”

于宝山说完,提上裤子走了。白志刚转头望了一眼刚出去的于宝山,半天没撒出尿来……

59、宁折不弯

陈金发对沙纪周一直没有死心,煞费了许多苦心想说服沙纪周,光沙纪周的家就登门了三次,每次去无论送什么都得原封不动地拿回来,而且搞得自己灰溜溜的。

陈金发觉得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东州城副市级以上领导也没有几个敢指着自己的鼻子不给面子的。陈金发觉得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但是,彩虹城公园那块地实在是太诱人了,谁会跟钱过不去?自己之所以争着要建彩虹城,不就是看中了彩虹城公园这块地了吗?这块地太大了,夏闻天真***大方,这么一大块地建***什么公园,这要是建成楼得挣多少钱啊!

陈金发越想越不甘心,这块地只要搞到一半,通达集团就能在彩虹城项目上赚得个盆满钵满。洪文山、夏闻天、何振东这些蠢货,还真以为通达集团是为了什么社会责任才毅然拿下彩虹城呢!狗屁!房地产商不是市委市政府的丫环,想怎么差遣就怎么差遣,不赚钱鬼才干呢!想到这儿,陈金发操起电话让秘书把车准备好,他要亲自去沙纪周的办公室做最后的努力!

奔驰车停到市规划委大楼前,“四大金刚”抬着坐在轮椅上的陈金发敲开了沙纪周办公室的门。沙纪周接到陈金发电话后没有躲,他本来想找几位处长开个小会,研究一下全市规划工作中存在的问题,还没等通知,就接到了陈金发的电话,于是沙纪周就推迟了这个小会。

沙纪周心里很清楚:“陈金发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果不认真对待,怕这小子狗急跳墙,个人的安危倒是小事,关键是这家伙的能量太大,万一再搬出什么大人物绕着自己就批了,背着市规划委就干了,也不是不可能的,过去何振东就绕过自己这个市规划委主任没少干这种事。但是,彩虹城不同于其他项目,这是市委市政府的德政工程,是民心工程,能不能出彩儿,关键在市委市政府有没有决心在全市最大的经济适用住房社区内建彩虹城公园,老百姓的眼睛都盯着呢,自己作为市规划委主任必须守住这条红线!守住红线也就守住了自已做官的底线。如今能守住底线的官太少了,其实从古到今就不多,自己这辈子在官场上混了二十年,全靠这条底线支撑着走过来的,有了这条底线,自己的生命才有了光泽,也才能在人品的基础上谈什么官品。仅就这一点,自己的老婆没少埋怨,说自己做官太死性,一生都不会变通,比不上姐夫做官做得活,其实,自己最了解朱文锦,自己这个一担挑爱乌纱帽但不爱钱,正因为如此,哥儿俩还谈得来,如果两个都爱,怕早就分道扬镳了。”

陈金发和“四大金刚”进门时,沙纪周正在用手纸擤鼻涕这两天沙纪周有点感冒,本来就是个酒糟鼻子,不仅红而且鼻子头上还坑坑洼洼的,这么一擤,就更红了。见陈金发气势汹汹地进了门,沙纪周没动。要是别人进来,他一定会起身为客人沏茶,但是在沙纪周眼里,陈金发已经算不上什么客人了,甚至连见利忘义的奸商都不是。通过接触,沙纪周越来越感觉到外界的传言不虚,陈金发是个巧取豪夺的不法之徒。

“金发,今天到我办公室又给我送什么来了?”沙纪周头也不抬板着脸。

“沙主任,到现在为止,我陈金发送的一直是敬酒!”陈金发掏出一支雪茄,刀疤脸赶紧把火点上。

“这么说今天你亲自登门是来送罚酒的喽?”沙纪周冷笑着问。

“沙主任,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陈金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沙主任想必早有耳闻!”陈金发喷了一口青色的雪茄烟低沉地说。

“陈金发,我沙纪周一辈子成不了俊杰,也不想成什么俊杰,就更不奢求别人报恩了;因为如果别人报了我的恩,我就要欠人民的债;就欠了党的债,我今天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可是党和人民给随,我非常珍惜。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任市规划委主任期间,没有丢掉过一寸红线,因为我知道作为一名规划委主任,守住红线不仅仅是守住了自己的底线,更重要的是守住了党和政府对人民的承诺和尊严。所以,陈金发,不管你给我送敬酒也好,罚酒也罢,我的立场不会有任何松动。”沙纪周义正辞严地说。

“说得好,沙主任。既然放着俊杰不当,我只好成全你当烈士了,你死了一定会像李为民那样被树为典型的。”陈金发威胁道。

“陈金发,你以为我沙纪周活了半辈子是被吓大的?我死了的确可以成为烈士,但是你死了会成为什么?狗屎都不如!”沙纪周目光冷峻地说。

“哈哈哈,”陈金发听罢哈哈大笑,“沙纪周,有你的!我还没见过朋友不做非做仇人的,既然你这么想做烈士,我只好成全你了。咱们走!”

陈金发摘下金丝边眼镜凝视了沙纪周一眼,“四大金刚”也冷漠地看了看沙纪周,然后抬起轮椅上的陈金发愤然离去!

沙纪周自始至终没有动,他望着被重重关上的门,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沙纪周咬了咬牙,清鼻涕又淌了下来,他赶紧扯了几张纸巾,用力擤了起来,由于用力过猛,酒糟鼻子被擤出血来。他看了一眼满是血点子的纸巾,暗自骂道:社会渣滓!

沙纪周非常清楚陈金发的能量,他心里很清楚陈金发不仅头上有光环,而且有人在他头上还撑着红伞,为了先下手为强,他中午没吃饭就去了市政府。沙纪周觉得,必须向主管副市长汇报这件事情。

当沙纪周敲开何振东办公室的门时,何振东躺在沙发上刚要眯一会儿,沙纪周就闯了进来,赖东拦也没拦住。何振东只好从沙发上坐起来,没好气地说:“纪周,你怎么像愣头青似的,也不打个招呼就闯来了?大中午的也不让我歇会儿,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呀?”

“对不起,何市长,打扰你休息了,有个情况我必须向你汇报一下。”沙纪周瓮声瓮气地说。

“坐吧,纪周,什么情况还值得让你这个市规划委主任这么急三火四的?”何振东扔给沙纪周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不紧不慢地问。

城建的干部,何振东上任以后借“肖贾大案”几乎都换了,只有这个沙纪周是前窝剩下的;之所以没换就是因为口碑好,群众基础牢,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何振东不喜欢沙纪周,原因很简单,工作上太死性,一点也不会变通,脾气还倔,一根筋,用起来很不顺手。何振东一直想找机会换掉沙纪周,怎奈自己不是市委常委,而沙纪周的一担挑朱文锦却是市委常委,所以不太好动,但是还想找个合适的理由把沙纪周打发走,何振东一直在找机会。

“何市长,陈金发盯上彩虹城公园那块地了,为了把这块地弄到手,找了我两个多月了,软硬兼施*着我点头。陈金发在东州房地产界不是一般的人,能量大得很,连赵省长都夸他是轮椅上的创业英雄,何市长,这事我必须向你汇报,否则说不定他搬出个什么大人物压你也未可知,到时候弄得你这个主管副市长措手不及,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沙纪周说得很策略,他知道最有能力为陈金发撑腰的就是何振东,但是他不这么说,而是把陈金发的能量夸大到能搬出比何振东还大的人物,目的就是看看你何振东的态度。

何振东虽然很信任陈金发,信任到在香港办仁合公司拉陈金发入股,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陈金发会打彩虹城公园的主意,而且没跟自己打一点招呼。

何振东明白,陈金发之所以不敢和自己打招呼,是心里非常明白彩虹城公园在自己心中的位置。金发啊金发,你小子既然下决心给我当小舅子,你就应该为我这个姐夫想一想,不能光想着捞油水,也得给我露露脸啊!难道你不知道彩虹城建好了是姐夫最大的政绩吗?

何振东越想越生气,只是不动声色地说:“纪周,怎么可能呢?金发可是赵省长树立的典型,他不会不知道彩虹城的政治意义。这样吧,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中午我不眯一会儿,一下午都没精神,没别的事,我得撵你了,两点钟我还得去省里开个会,好吧!”

何振东一边说一边打着哈欠,沙纪周没办法,只好告辞。走出政府大楼,沙纪周摇了摇头,心想:“赵省长啊赵省长,树什么样的典型不好,偏偏树一个社会渣滓,看来你赵省长也有官僚作风啊,不调查研究就乱树典型。官当得越大,越容易被蒙蔽呀!”

想到这儿,沙纪周萌发了给赵长征写一封信的念头。他觉得作为一名党员领导干部,有责任提醒一下赵省长,认清陈金发是个什么样的人,千万别让社会渣滓玷污了省长的清誉。

回到市规划委,沙纪周真给赵长征写了一封信。赵长征既任过东州市市长,也任过东州市市委书记,沙纪周是老部下了,因此,沙纪周这封信是用老部下的口气写的。

信写完以后,他让自己的司机寄走了,然后通知市规划委处以上干部开会,专题研究全市规划工作中存在的问题。

会议开得很热烈,几位副局长也分别阐述了自己的看法,最后沙纪周着力强调了加大规划稽查力度问题,严厉指出,不管是什么人,也不管是什么背景,违法必究!

会议开到晚上七点多才散。沙纪周有个习惯,上下班都不用车接车送,因为自己家离市规划委就三十分钟的路,中间还路过中山公园,沙纪周很喜欢步行上下班,因为每天从中山公园穿过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开完会后,沙纪周没有马上走,他回到办公室把会议上大家集思广益的情况又拢了拢,这一拢就是两个小时。直到老伴打来电话催,他才放下手中的笔,疲乏地伸了个懒腰。

沙纪周走出市规划委办公大楼时,已经是月上柳梢头。月光是暗红色的,月色和夜色融在一起像茶一样浓,像酒一样醇。沙纪周点了一支烟,与收发室的保安打了个招呼,箭步穿过马路向中山公园走去。

月亮好像挂在原来的地方一寸也没有移动,但是月面比刚才更昏红了。公园内山石错落,草坪起伏,曲径深幽,花木繁盛。

沙纪周特别喜欢中山公园的翠湖,湖面不大,但布局新颖:北岸的老槐,南岸的青柳,东面的水色天光,环湖的亭台楼阁……或原有,或新栽,或佳景天成,或人工点缀,在路灯的映照下都别有情趣。

每当开会晚了,沙纪周一个人路过这里就会想起朱自清的《荷塘月色》,这是他最喜欢的一篇散文:

沿着荷塘,是一条曲折的小煤屑路。这是一条幽僻的路,白天也少人走,夜晚更加寂寞。荷塘四面,长着许多树,葱葱郁郁的。路的一旁,是些杨柳,和一些不知道名字的树。没有月光的晚上,这路上阴森森的,有些怕人,今晚却很好,虽然月光也还是淡淡的。

沙纪周心里默念着《荷塘月色》,不知不觉走进了湖畔的一片柳林。柳林内有一条类似于小煤屑路似的甬道。沙纪周走上甬道站住想点一支烟,突然从后面蹿出一个黑影,二话没说猛然将沙纪周扑倒,沙纪周还没有缓过神来,“咔嚓”一声,沙纪周一声惨叫昏死过去……

石存山接到报案时,沙纪周已经躺在了市人民医院的手术台上,他是被公园里遛弯的群众送到医院并报警的。

邓大海听到市规划委主任沙纪周在中山公园被歹徒挑了大筋,异常震惊,他连夜组织市公安局的精锐力量召开了案情分析会。

石存山主张排查全部房地产商。这起凶杀案绝不是普通的抢劫杀人,而是有预谋、有计划、有组织的。凶手很了解被害人的习惯,是事先埋伏在柳林内,被害人除了大筋被挑以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少,可见这是有预谋的报复行为。

石存山分析完以后,干警们个个义愤填膺。邓大海深知沙纪周是个刚直不阿的人,自己作为主管公安工作的副市长兼市公安局长,没有保护好东州百姓的好干部,他心里很内疚。

邓大海刚要讲几句,就先后接到了洪文山和夏闻天的电话,两位领导震惊之余,要求限期破案。邓大海连夜组成了由石存山牵头的专案组,专案组直接归邓大海领导。

60、步步紧逼

自从小青楼立在四面绝壁的孤岛上以后,柳文龙、许天凤更加坚定了与小青楼共存亡的决心。许天凤心里很清楚,必须借助法律的力量来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她关掉了经营多年的服装店,躲在丈夫的武馆内潜心研究法律知识。柳文龙整日为小青楼的命运担心、苦恼、愤懑,只好把一肚子的火发泄在徒弟们身上。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间一晃又进入了深秋。白志刚以为工地一开工,柳文龙、许天凤两口子一定会妥协,因为立在孤岛上的小青楼根本无法住人。

令白志刚没有想到的是柳文龙、许天凤根本不照面,没有丝毫妥协。市拆迁办主任刁一德也心急如焚,因为威廉马修斯从美国给何振东不止打来一次电话,小青楼拆迁不了,何振东也觉得无法向洪文山、夏闻天交代;但是又不能强迁,因为洪文山、夏闻天都不主张强迁,特别强调以德拆迁、亲情拆迁、依法拆迁。何振东开了几次现场办公会,研究小青楼的问题,责成刁一德限期解决。

刁一德只好率领郑义等人会同白志刚亲自敲开了柳文龙武馆的大门。一想起第一次登武馆大门时,柳文龙使的那个飞刀绝技,刁一德就脖梗子发凉。

这是白志刚第一次以开发商的身份与柳文龙、许天凤接触。刁一德和白志刚等人走进武馆时,二十几名弟子正在练习八极拳套路,动作刚猛、朴实无华,大有“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洲”之势,仿佛在向刁一德和白志刚等人示威。

柳文龙见刁一德和白志刚等人走进来就像没看见一样,倒是许天凤礼貌地将几个人招呼进客厅。

客厅内兵器架上插挂着十八般兵器,中堂挂着八极拳祖师爷癞姓道士的画像,两边一副对联,上联是:文依太极安天下;下联是:武靠八极定乾坤。许天凤请刁一德、白志刚等人坐在沙发上,自己为客人沏茶。

“天凤同志,你不用忙,我们是专门为小青楼而来的,能不能把柳文龙同志也请进来,这不,白总也在,咱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一谈,问题总是要解决的嘛!”刁一德开门见山地说。

“不急,刁主任,先喝点茶,白总、郑组长,你们也请!”许天凤说完走出客厅。

不一会儿柳文龙汗流浃背地走了进来,“刁主任,我们两口子的态度很明确,不搬!小青楼有一百年的历史了,看见小青楼就相当于看见了我的爷爷、我的父亲。白总,你们尽管施工,但是有一点我得提醒,小青楼不能有一点损坏,否则咱们法庭上见。中国是个法治社会,我相信天理昭昭。你们森豪集团也好,美国骑士基金也罢,你们建你们的骑士大饭店,我住我的小青楼,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房子是我的房子,地是我的地,我的房地产产权证是人民政府颁发的,你们凭什么左一趟右一趟地打扰我的生活?”柳文龙义正辞严地说。

“老柳,话不能这么说。改造胭脂屯是市委市政府的重大决策,是利市利民的德政工程,胭脂屯是整体出让给骑士基金的,包括小青楼下面的土地。骑士基金是合法建设骑士大饭店,小青楼不搬迁已经严重影响了施工进程,骑士基金损失巨大,总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和刁主任、郑组长今天来,就是想和你们商量出一个办法,我们各让一步,问题不就解决了吗?”白志刚客观地说。

“怎么个各让一步?”许天凤脱口问道。

“你们尽管提补偿条件,现房补偿、货币补偿都可以,我们会充分考虑你们对祖宅的感情。”白志刚慷慨地说。

“自总,我再重申一遍,现在是你们要买我的房子买我的地,我这是祖宅,出多少钱给多好的房子,我们都不卖,这是我作为合法公民的合法权益。如果你们一意孤行,咱们只好法庭上见分晓。”柳文龙气哼哼地说。

“文龙同志,我觉得你应该冷静冷静,莫说《宪法》规定城市土地归国家所有,即便是你作为东州市民也有义务有责任为市委市政府提出的‘金街银带’工程做贡献。”刁一德严肃地说。

“刁主任,金街是房地产商的金街,银带是你们的银带,与老百姓何干?解放大街两侧的房子不问青红皂白一律拆迁,依我看这不是建设,纯属破坏!”许天风不客气地说。

“许天凤同志,说话要负责任,要凭良心。不破不立。自洪书记、夏市长上任以来,东州的城市建设日新月异,老百姓交口称赞,难道这不是有目共睹的实事吗?”刁一德阴着脸说。

“刁主任,我觉得你扯得太远了,安居才能乐业,我们老百姓只懂得这个道理,没工夫操心什么‘金街银带’。你们可以不顾城市的文化传承,想拆哪儿就拆哪儿,想建什么就建什么,我柳文龙却不能不要祖宅,不能不要家业。”柳文龙刚直不阿地说。

“刁主任,既然你提到了《宪法》,那我们就看看《宪法》是怎么说的。1954年的《宪法》是这样表述的:第十条:国家依照法律保护资本家的生产资料所有权和其他资产所有权;第十一条:国家保护公民的合法收入、储蓄、房屋和各种生活资料的所有权;第十二条:国家依照法律保护公民的私有财产及继承权。即便是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出台的1982年《宪法》也明确表述:第十三条:国家保护公民的合法收入、储蓄、房屋和其他合法财产的所有权;国家依照法律规定,保护公民的私有财产继承权;第五条:一切法律、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都不得同《宪法》相抵触。刁主任,现在已经不是文化大革命时代了,那个《宪法》形同虚设,老百姓明明受到政策伤害也要作出笑脸举手拥护的年代永远过去了。今天的党中央以人为本,依法治国,依宪治国,我坚信那些打着公共利益的旗号搞什么‘金街银带’工程,随便拆老百姓房子的时代早晚也会过去的!”许天凤有理有据地说。

“那好,我也给你念一念去年刚刚出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305号《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该条例自2001年11月1日起实施。第十六条: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裁决。当事人对裁决不服的,可以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拆迁人依照本条例规定已对被拆迁人给予货币补偿或者提供拆迁安置用房、周转用房的,诉讼期间不停止拆迁的执行。第十七条: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的,由房屋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或者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迁。听清楚了吗?”刁一德严肃地说。

“老柳、许姐,我作为开发商之一并不希望走强迁的路,还是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我提出的补偿条件,我们会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怎么样?”白志刚耐心地说。

“白总,跟你明说了吧,你们就是给我们一座金山,我们也不要。我只要我的祖宅,我们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不仅记载着我的成长,而且让我想起逝去的爷爷和父亲,小青楼对我柳文龙来说承载的东西太多了,你们这些拆惯了别人房子的人是无法理解的。刁主任、白总、郑组长,你们不用再费心了,今天我给你们一个底线,就是小青楼在,我柳文龙在,任何强盗闯进我家,我认识他,我的拳头也不认识他。”

柳文龙说完,拿起茶几上的茶碗用力一捏,茶碗顿时粉碎。刁一德无奈地看了一眼白志刚,“志刚,既然如此,我们走吧,郑义,我们走!”

望着扬长而去的刁一德等人,柳文龙无奈地坐在沙发上,“天凤,这伙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看刁一德这家伙一肚子坏主意,这一去,说不定又想什么馊主意去了。天凤,我想一个人搬回去,看着小青楼,他们谁要敢拆,我就跟他们拼了!”

“文龙,那太危险了,再说,小青楼里没水没电,也没法呆了,即使强迁,他们也要走程序,先申请再裁决,最后是强迁,等我们拿到《行政拆迁裁决书》,我和你一起上小青楼。”许天凤冷静地说。

柳文龙听了妻子的话,猛然站起身,走到八极拳祖师爷的画像前,“扑通”一声跪下去,痛苦地说:“祖师爷在上,弟子空学了您老人家传下来的一身本事,连自己的家园都保不住,难道天底下真的没有公理了吗?”

61、御花园

一晃儿刀疤脸躲到南方快三个月了,沙纪周也早就出院了,但是好好的一条腿却落下了残疾。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何振东借这件事大做文章,终于免去了沙纪周市规划委主任一职,只保留市规划委党组书记的职位。接替沙纪周的是石佛区区长顾长山。

案发后陈金发知道事情闹大了,打发走刀疤脸后,只好求助于范真真,请范真真到何振东的面前为自己求情,躲过这一劫。’

何振东觉得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彻底降服陈金发,便动用自己所有的关系为陈金发求情。本来石存山已经锁定了陈金发,证据也非常确凿,但是就是不能抓人。邓大海和石存山都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连省公安厅的一位副厅长都出面说话了。

但是这位副厅长出面说话以后,也给何振东出了个主意:必须找一个替罪羊,这事才能了。于是何振东亲自打电话给陈金发,把陈金发请到了范真真的家里。

范真真住的这栋别墅位于御花园内,御花园是肖鸿林的儿子肖伟开发的,东邻草河口风景区,西邻天柱山,坐拥大清三百年皇脉,是东州城一块最适宜养生的地块。

这块地也就肖伟能够搞到,当年肖鸿林为了儿子能够开发御花园可是冒了全市人大代表质询的风险。如今环视东州古城,绝不缺少奢华之所,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豪宅或散落或隐匿于东州城各处,富则富矣,但若论贵,则非御花园可比,这里可是比邻大清帝王贵胄休身养性的皇家园林。

范真真的这栋别墅恰恰是她刚刚委身于何振东时,何振东为讨美人欢心而送给范真真的。自从范真真搬进御花园的五号别墅以后,旁边的八号别墅就被一个神秘的业主买下了,但是很少看见八号别墅亮灯。御花园的业主个个都是传奇人物,何振东之所以喜欢这里,是因为这里的别墅不仅相邻较远,而且都掩映在密林深处,让人有一种天然的安全感。只是何振东不知道,八号别墅的神秘业主一直在暗中盯着五号别墅。

陈金发被三个保镖抬进来后,陈金发挥挥手,三个保镖就出去了。

何振东坐在沙发上也没起身,他一边吸烟一边和蔼地说:“金发,其实你在对沙纪周下手前我就知道了,当天中午沙纪周找过我。不过,你小子:这火玩得有点太大了,连市规划委主任的大筋你都敢挑,是不是活够了?这件事压是压不住了,无论如何,也要给市公安局一个台阶下,不然给邓大海惹毛了,我也保不了你!”

“姐夫,我听你的。不过,怎么才能给市公安局一个台阶呢?”陈金发皮笑肉不笑地问。

“很简单,这件事无论谁找你你都说不知情,你与沙纪周之间的确有过节,但不是要让人家改红线占彩虹城公园的地,而是要加层,但是沙纪周不同意。刀疤脸是背着你对沙纪周动手的,你根本不知情。一切都让刀疤脸承担下来。另外,也别让他在外面躲着了,赶紧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好好做做刀疤脸的工作,给他家里拿些钱,蹲几年也就出来了。”何振东指点迷津地说。

“金发,你姐夫为你这事可没少操心,连省公安厅副厅长都给你求到了,连他老岳父都给邓大海打了电话,你姐夫可是拿你当亲小舅子了,连于宝山你姐夫都没这样关照过!”范真真溜缝儿地说。“姐夫,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从今往后我陈金发活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陈金发眼圈发红地说。

“好了,你小子以后给我少惹点事比啥都强。姐夫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也不容易,我坐得稳,你才能发大财。姐夫怎么才能坐得稳啊,除了人脉以外,就是政绩。彩虹城是姐夫一手主抓的,你小子应该给姐夫露脸,怎么能打彩虹城公园的主意呢?以后凡事要先讲政治,不讲政治的企业家是走不远的。”何振东呷了一口茶,用教训的口吻说。

“姐夫,你放心,金发以后想姐夫之所想,急姐夫之所急,只给姐夫露脸,绝不给姐夫惹事。”陈金发油嘴滑舌地说。

“金发,姐夫还真有件事得由你来办。”何振东话锋一转,低声说。

“姐夫,有事你尽管吩咐。”陈金发信誓旦旦地说。

“你姐给我生了个儿子,已经三岁了,一直住在澳大利亚你姐的妹妹家。这些年我和你姐为这个孩子攒了些钱,你知道我和你姐在东州目标太大,我想把这笔钱转到通达集团的账上,然后你想办法最好是通过地下钱庄给我转到澳大利亚,我这个儿子可爱得很,可是我没尽到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心里很愧疚啊,只好为孩子多赚点钱作为补偿了。”何振东动情地说。

“姐、姐夫,那我就是孩子的舅舅,你们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万元~失!”陈金发拍着胸脯说。

“好,真真,整几个菜,我和金发喝几杯!”何振东高兴地说。

范真真答应着袅袅婷婷地去了。

62、火上浇油

三天后,刀疤脸主动投案自首了,他把所有罪行一个人承担下来。案子破了,却是石存山破的最憋气最窝囊的一个案子。

晚上,石存山约白昌星出来喝酒。两个人选了一个僻静的小酒店,之所以选这样的地方,是白昌星预感到石存山要找自己发牢骚。

沙纪周被挑大筋的事在东州房地产界影响极大,大家对案子的来龙去脉心知肚明;然而,这么大的案子,却只是找了个替罪羊草草收场,可见陈金发的能量之大。

白昌星非常了解石存山的脾气,石存山是个嫉恶如仇的人,迫于压力石存山勉强咽下这口气,但是这是口怨气,石存山必须找最好的朋友发泄出来。

猜透了石存山的心思,白昌星并不准备平息石存山的怨气,他准备再添一把火,让石存山内心的怒火彻底燃烧起来。因此,白昌星没要啤酒,而是要的二锅头。第一杯酒下肚,石存山就开始骂娘了。

“昌星,沙纪周的案子你听说了吧?他娘的,在东州有些人连红与黑都分不清了。”

“存山,东州城为什么沉渣泛起,说~千道一万还不是有红伞罩着嘛!有些人为什么愿意充当红伞,原因不言自明。”白昌星字斟句酌地说。

“昌星,你信不信,说不定哪一天我就把那红伞拔了。”石存山闷了一口二锅头咬着牙说。

“兄弟,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咱哥儿俩说说也就完了,要是传到陈金发的耳朵里,怕是红伞没拔成,你的乌纱帽先让人家给摘了。”白昌星佯作提醒地说。

“昌星,你别在我面前提那个下三烂,早晚我要为东州百姓除了这一祸害!”石存山信誓旦旦地说。

“此话怎讲?”白昌星听出来石存山~定掌握了陈金发犯罪的证据。

“昌星,你别看陈金发整天坐在轮椅上可怜兮兮的,这个兔崽子黑着呢,不仅号称东州房地产界的圈地大王,而且掌控着东州最大的地下钱庄、赌场,手下纠集网罗了一批劣迹斑斑、凶狠残忍的打手,通达集团是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了。有一次这小子突发奇想,要在醉仙楼举办一个书画笔会,说是要提高通达集团和自己的知名度,我看纯属是钱烧的附庸风雅。陈金发以通达集团的名义邀请了一些知名人士、文化界名流来到通达集团。他们舞文弄墨吟诗作画。中午,陈金发在醉仙楼设宴款待大家。酒后陈金发又陪这些书画名流去大厅观看时装表演,看过表演后,他再次回到包房,不巧的是,这间包房被四个人占用了。为了争夺包房,陈金发和这几个人争吵起来。那四个人仍然不想让出包房。陈金发觉得在书画名流面前丢了面子,他气得头发倒竖,也不顾体面了,一挥手,手下‘四大金刚’就冲了上去,将那四个人当场就打成了重伤,其中一个人脾都摘除了,其他三个人也都落下了残疾。但是,当他们知道陈金发的身份以后,谁也不敢报案,因为他们知道陈金发在东州不仅势力大而且凶狠。”

石存山说完,白昌星感叹道:“可怕呀,可惜呀,一场散发着笔墨书香的书画笔会却是在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中结束的。存山,要想铲除陈金发这种邪恶之徒,首先得拔掉罩在他头上的那些红伞,可是仅凭你~个人的力量太微不足道了。”

“也未必,邓副市长、周副书记都是我的坚强后盾,沙纪周已经给我作出了榜样,我们的领导干部要都像沙纪周那样有正义感,沉渣怎么可能泛起?”石存山充满希望地说。

“存山,冲你这句话,我敬你一杯!”白昌星说完举起杯与石存山的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存山,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你知道前些日子志刚失踪了一段时间,有人问我,我就说出差了,其实一直在昌山市人民医院养伤。”

“养伤?怎么回事?”石存山吃惊地问。

“被人家打的!”

“志刚被人家打了,谁?”

“陈金发!”

“昌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石存山急切地问。

“有一天晚上,苏红袖请志刚到酒吧喝酒,你知道苏红袖与依倩是同学,与志刚、依倩走得很近。喝完酒后,志刚送苏红袖回家,苏红袖走进别墅后,志刚没进去,在外面点了一支烟,结果他听到屋子里动静不对劲,就冲了进去,结果被陈金发手下的‘四大金刚’打得鼻青脸肿,还打折了三根肋骨。”

“那苏红袖呢?”

“苏红袖被剥得精光,捆在床头。志刚先给老关打电话,我知道时,志刚和红袖已经躺在昌山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了。”

“王八蛋,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昌星,苏红袖怎么得罪了陈金发的?”

“不太清楚,好像与范真真有关。”

“妈的,早就听说何振东与范真真不清不白的,难道与苏红袖也有一腿?”

“大概是吧,我看陈金发与范真真、何振东是铁三角关系。范真真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号称东州房地产界的第一美女老板,这才几年时间,她的身价怕是有十几个亿了吧,如果没有何振东罩着,怎么可能?像这样的女人,绝对不会允许别的女人靠近何振东的。”

“毒,真***毒。昌星,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放在心里了。俗话说,导好,多行不义必自毙,我虽然人微言轻,但我有一颗人民警察的良心,别看沙纪周被伤害的案子已经结了,那只是形式上的,在我心里一直没有结,而且不铲除这个王八蛋,这案子永远不会结!”

“存山,好样的,来,咱哥儿俩再干一个,不为别的,就为你这身血性!”

63、语重心长

彩虹城终于竣工了。昨夜的一场小雨让早晨的东州古城像洗了澡一样清新,彩虹公园被园林工人打扮得花团锦簇、喜气洋洋。

在公园广场上,彩虹城竣工交钥匙典礼即将举行。主席台上是东州城四大班子领导,主席台下站满了即将喜迁新居的胭脂屯居民。

何振东满面红光地宣布彩虹城经济适用住房竣工典礼及胭脂屯回迁唇民交钥匙仪式正式开始。夏闻天首先介绍了胭脂屯改造的重大意义和彩虹城建设的可喜成果,他在发言中一再强调,为了使胭脂屯居民有一个更好的人居环境,市委市政府投重金修建了彩虹公园,为了更加惠民,对高层住宅的回迁房,市政府给予优惠,使被拆迁居民都能在平等的价格上,拥有房屋的产权。同时,为了解决回迁居民搬得进、住得起、住得好的问题,政府又结合回迁房的建设,搞了一批商业方面的用房,用商业用房的出租,来弥补回迁小区困难家庭缴费难的问题,使物业能够按照协议规定来履行职责,把彩虹城真正管理好,服务好。

夏闻天讲完话以后,居民代表发言。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娘在下面嚷嚷着要上台讲几句,洪文山看见后,亲自走下主席台把老大娘扶了上来。

老大娘满脸幸福,由于激动,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我住了五十多年三十一平米的平房,今年七十多了,终于有机会住楼了,只可惜我老伴几年前就去世了,享不了这福了。以前的房子一到冬天就冷得不行,自己得劈柴烧煤,夏天到处是蚊子,就别提有多遭罪了,我家里还没钱,根本买不起市面上的房子。现在好了,在政府的帮助下,我终于住上了五十平米的新楼房,我是第一次住楼房,到老了真是享福了。多亏了政府的好政策,谢谢洪书记,谢谢夏市长,谢谢你们对我的帮助,能住上这样的楼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市政府把我的梦变成了现实,我晚年算是有着落了。”

洪文山拉着老大娘的手微笑着说:“大娘,早就应该让您老住上楼房,我们工作做晚了。”洪文山说着亲手将钥匙交给老人。老人紧紧攥着钥匙,眼里噙满了泪花。

交钥匙仪式完成后,洪文山走到夏闻天跟前笑着说:“闻天,长征同志今天不给面子,本来想请他发这第一把钥匙,没想到你我都没请动,我看有点不对劲儿。刚才小泉与长征同志的秘书联系了一下,他刚好在办公室,我们俩登门拜访一下,探探省长大人的虚实,怎么样?”

“老洪,长征同志对全省特别是东州经济适用住房的建设情况最关心了,彩虹城交钥匙仪式是长征同志早就打好招呼要来的,你我亲自打电话都没请动,看来确实蹊跷。老洪,该去,东州的工作离不开他这个省长大人的支持啊!”夏闻天说完,把洪文山请到了自己的车上,两辆奥迪车悄然驶出彩虹公园,直奔省委大院驶去。洪文山和夏闻天走进省委办公大楼时,赵长征的秘书正站在电梯旁等他们,三个人寒暄了几句便上了电梯。

赵长征的办公室在顶层,由秘书引领着洪文山和夏闻天走进赵长征办公室时,赵长征正仔细地看一封信。这封信其实他已经看许多遍了,他之所以没参加彩虹城竣工典礼及胭脂屯回迁居民交钥匙仪式,就是因为这封信。

两个人刚走进办公室,就发现赵长征的脸色不太好,有些发青,眼泡明显浮肿,显然是没有休息好累的。

“你们来了,请坐吧。”赵长征放下手里的信,拿起桌子上的烟每人发了一支。秘书为洪文山和夏闻天沏了茶,然后出去了。

“我料到你们要来,但没想到你们会一起来,一起来好啊,省得我分别解释了。”

“老赵,是不是我们的工作有什么地方没做好,惹得你省长大人这么大火气?”洪文山半开玩笑地说。

“文山,你看看这封信就什么都清楚了。”

赵长征仍然板着脸,把桌上的信递给洪文山。洪文山看着看着眉头就拧在了一起。他看完后沉思片刻把信递给了夏闻天,夏闻天看后脸色也一下子阴沉起来。这封信不是别人写的,恰恰是沙纪周受伤害那天写给赵长征的。

“二位看完有何感想啊?纪周同志是我的老部下了,我在东州任副市长期间就非常熟悉这位同志,沙纪周是一位坚持原则、清正廉洁的好同志,这封信虽然是以老部下、老同志的语气写给我的私人信件,但是写得襟怀坦白、正气凛然。不是我批评你们,怎么能把彩虹城这么重要的工程交给陈金发这种人?也是我搞官僚主义,事先没有调查研究就乱讲话,结果让人家利用了,教训啊!看来这个陈金发不是轮椅上的创业英雄,是巧取豪夺的霸王啊!老洪、闻天,纪周同志讲得好啊,作为市规划委主任,坚守红线就是坚守做官的底线。我提醒你们,接到纪周同志的这封信后,我侧面做了一些了解,我听说振东同志与这个陈金发打得火热,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同志们,要警钟长鸣啊,我可不希望东州再出现第二个贾朝轩了。”赵长征的话说得语重心长,洪文山和夏闻天的脸都有些挂不住了。

“赵省长,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没有对彩虹城的招标过程全程监控,让陈金发这样的不法开发商钻了空子。好在彩虹城顺利竣工了,胭脂屯的居民兴高采烈地拿到了钥匙。纪周同志的案子经过市公安局认真调查,的确是陈金发一个手下的个人行为。赵省长,我以一市之长的名义保证,东州绝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夏闻天刚说完,洪文山连忙接过话头:“是啊,老赵,关于振东同志的一些传闻,我也很担心,因此,和永年同志一起找他认真谈了一次。应该说振东同志这些年的政绩还是有目共睹的,你知道我是搞纪检出身的,眼睛里从来不揉沙子,我认为一些传闻都是子虚乌有。老赵,前些日子你生病住院,没在电视上露面,不是也生出许多谣言吗?中国老百姓的政治敏感性堪称天下一绝呀!”

洪文山明显有为何振东开脱的意思。之所以为何振东开脱,洪文山有自己的私心,自己就任东州市市委书记以来,何振东是“房地产业立市”政策的坚决拥护者,是“金街银带”工程的具体执行者,是“楼宇经济、深耕战略”的坚定推行者。应该说洪文山对东州经济的每一个想法每一项工作,都是何振东身体力行的,何振东是洪文山路线的执行者,是有功之臣。洪文山怎么会让这样的人轻易栽倒呢?

夏闻天却不这么想,在政治上夏闻天比洪文山还是略逊一筹。夏闻天并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认为彩虹城顺利竣工的结果是喜人的,看到老百姓拿到钥匙即将喜迁新居的幸福表情,夏闻天心里也很满足。在夏闻天脑袋里,没有斗争,只有工作。

赵长征对洪文山和夏闻天的心思很清楚,他善意地提醒道:“老洪、闻天,我看你们是被眼前的成绩冲昏了头脑。五十三年前,毛主席在西柏坡把执政比喻为进京‘赶考’,要求全党同志务必继续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务必继续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为我们党执政后抵御腐朽思想的侵蚀、克服官僚主义、保持与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提供了强有力的思想武器。今天,重温并牢记毛主席所倡导的‘两个务必’,认清前进道路上的困难和风险,对我们顺利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奋斗目标十分重要啊!成就可以振奋人心,胜利可以凝聚力量;但是如果盲目乐观,就容易被胜利冲昏头脑啊!”

“赵省长提醒得极是,东州经济建设要走的路还很长,我和老洪肩负的任务还很艰巨,可能遇到的困难和挑战还很多,我们没有任何理由骄傲自满、停滞不前。”夏闻天坦诚地说。

“这话说得好,由于我们所处位置的特殊性,在成绩面前就更应该保持清楚的头脑。只有坚持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始终不渝地为最广大人民谋利益,才能对得起我们的人格和官品啊!”

赵长征的话语重心长,对洪文山触动很大。他重新换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起身走到窗前,映人跟帘的是清江省人民大会堂,以延安中央大礼堂正立面为蓝本的主立面造型,表现出党的历史延续和革命传统;气魄宏大的大台阶象征着党的伟大基业;现代化的腾空而起的新颖屋顶,象征了党的事业不断创新腾飞。

正是枫叶红了的时候,此时此刻洪文山的心里也平添了几分秋天的况味……

64、瘟疫

正当东州建工正式进驻森豪国际中心工地、接手东外建的摊子、日夜兼程地开始施工之际,一场毫无思想准备的灾难让白昌星和白志刚措手不及。

2002年并没有像普宁寺张超喇嘛预测的那样不顺,正当白昌星暗自庆幸之际,天有不测风云,突如其来的“非典”疫情让东州的房地产业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一些投资不得不推迟,动工时间无限期地延后,工程进度无法保证,大量的供货谈判被推迟或拖延,全社会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心有余悸,似乎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在此时轰然坍塌,现在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头百姓,需求在一夜之间均跌落到最低层次。

一些项目由于民工回家,施工人员短缺。部分外地原材料厂家由于交通等因素影响,供货速度减慢,使许多工地处于半停工状态。

签了两份阴合同的熊华山更是心急如焚。春节刚过,他就不顾周围几位副总和总工的反对,贸然决定施工。为了追赶前一段时间拖延的工期,熊华山亲自上工地指挥,日夜兼程施工,这让白昌星、白志刚大为感动,兄弟俩似乎看见了新的希望。

熊华山的确想创造一个奇迹,他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森豪国际中心的框架突然出现在地面上,这让白志刚激动不已,然而白昌星却一天比一天担心起来。虽然满大街的人都戴着口罩,白昌星仍然坚持每天都去工地看一看,越看白昌星越担心。

由于“非典”肆虐,徐美静一直坚守在医院的岗位上,春节过后就没回过家,每天夫妻俩也只是用手机互致问候。

晚上白昌星更多的是睡在衣娜的床上。虽然神秘短信每天都在发,但是老关也一直没查到发短信的人。

由于担心森豪国际中心的工程质量出现问题,晚上,白昌星特意请白志刚和罗依倩在大府肥牛吃饭。大府肥牛因为是分餐制,因此成了“非典”时期最火的酒店。

白昌星知道罗依倩喜欢吃眼肉,特意点了两盘,除此之外,还点了一些海鲜,不知为什么,“非典”期间,白昌星喜欢上了二锅头,也可能是心理作用,觉得二锅头劲大,也许能起到杀菌消毒的作用。反正每次请朋友吃饭或朋友请他吃饭,他都点二锅头。

兄弟俩干了两杯二锅头以后,白志刚喜滋滋地说:“大哥,按现场的施工速度,前一阶段耽误的工期肯定能抢回来。”

“志刚,我没有你那么乐观。今天请你吃肥牛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我觉得熊华山有点急功近利了,这么干工程质量无法保证,将来非出事不可!”白昌星皱着眉头说。

“大哥,你别忘了,东州的绝大多数标志性建筑都是东州建工的杰作,东州建工可是一家有五十年光荣历史的老国企,熊华山没有金刚钻,也不会揽这瓷器活,出不了事。”白志刚涮了一片眼肉放在嘴里一边嚼一边说。

“志刚,大意失荆州,真出了事就晚了,我的意思是你会同熊华山一起请监理公司会诊一下工程质量。”白昌星抿了一口二锅头说。

“大哥,是不是容易打击熊华山的积极性啊,这是明摆着不信任他嘛。”白志刚提醒道。

“我觉得大哥说得对,志刚,小心使得万年船,两个月完成了合同中需要一年才能完成的工程,简直是天方夜谭,这是违背施工常理的,必须马上对工程质量做检查,如果没有质量问题更好,万一质量出了问题,亡羊补牢还来得及,否则,再这么施工下去,一旦出现质量问题,后果不堪设想!”罗依倩秀眉一挑用大律师的口吻说。

“志刚,依倩不愧是咱们家的大律师,看问题有时比你都深刻,就按我的意思办,你抓紧找一下监理公司,明天就对森豪国际中心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检测。”白昌星不容置疑地说。

“好吧,大哥。不过你先跟熊华山通个电话,这家伙为了赶工期,脾气暴躁得跟活驴似的。”白志刚点了一支烟一边抽一边说。

“工程质量真要是出了问题,他就不驴了。你别忘了,这家伙有个外号叫‘地耗子’,一肚子心眼。”白昌星讥笑地说。

“大哥,“非典”这么一闹腾,什么事都耽误了,胭脂屯的居民都乔迁到彩虹城了,骑士大饭店连影儿还没有呢,大哥,依我看,“非典”过去以后,干脆强迁算了。”白志刚愤愤地说。

“志刚,大哥,我可提醒你们,去年年底,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十一次会议把《物权法》作为民法典的其中一篇,被首次提请审议了,多数常委认为应该抓紧制定《物权法》。柳文龙、许天凤两口子手里的房地产所有权证的确是合法的,他们的确拥有小青楼和小青楼下面土地的产权,要是真闹到法庭上,森豪集团不一定能稳操胜券。”罗依倩一本正经地说。

“按你的说法,我们还拿小青楼没辙了?大哥,让我说,趁《物权法》八字还没一撇呢,撺掇市拆迁办强迁算了,刁一德早就有这个意思。”白志刚不耐烦地说。

“那他为什么迟迟不动手?还不是有所顾忌!”白昌星反问道。

“听说夏市长不主张强迁。”白志刚补充说。

“志刚,我看这个还得在洪文山身上做文章,“非典”这段时间太难熬了,熬过去后,我和威廉见见面,这事还得请威廉出面压洪文山,要知道骑士大饭店可是‘金街银带’的龙头工程,东州城真正的地王,建成后,很可能是中国的地王,他洪文山要出政绩,心里比咱急!”

白昌星不愧在市政府办公厅混了多年,他对洪文山的心思揣摩得很准。白昌星最担心的仍然是森豪国际中心的质量,另外他觉得陈金发、范真真这段时间太静了,好像不太对劲。

“志刚,最近听没听到关于陈金发、范真真的动静?”白昌星若有所思地问。

“没什么动静。”白志刚漫不经心地回答。

“志刚,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按照陈金发的性格,上次老关捏折他三根肋骨,他肯定要伺机报复的,没承想,这小子一点动静也没有。”白昌星纳闷地问。

“大哥,陈金发对沙纪周下黑手震动了整个东州城,差点自身难保,刀疤脸也进去了,听赖东说,省长赵长征连彩虹城竣工典礼都没去参加,我看陈金发无论如何也得消停一阵子了。”白志刚嘲讽地说。

“志刚,这种人是属疯狗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咬人。大哥,我看你们千万别掉以轻心,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罗依倩担心地说。

“依倩说得对。志刚,我们还是要随时注意陈金发和范真真的动态,防止疯狗咬人啊!志刚、依倩,我敬你们小两口一杯!”

白昌星说完,微笑着举起杯,表情祥和得宛如慈父。在白志刚心目中,白昌星的确宛如慈父,是大哥如父亲一般锻造了自己,大哥对自己的爱是双倍的,对此,白志刚充满了幸福感!

65、毒

苏红袖在范真真心目中始终是一块心病。由于“非典”,万象城停工了,香港花园也停工了,整天无所事事的范真真非常想念远在澳大利亚的儿子,本想让何振东多陪陪自己,可是何振东打着全市动员防治“非典”的旗号,见不着个人影儿,她躲在御花园五号别墅,越想越不对劲。

范真真觉得何振东自从勾搭上苏红袖以后,对自己的感情越来越淡了,要不是儿子在中间牵着彼此,说不定苏红袖这个小妖精就能把何振东完全狐媚过去。

越想范真真越有危机感,何振东能够为苏红袖买与送给自己的一模一样的沙图什披肩,价值五十万呢,看来绝不是玩玩那么简单,说不定苏红袖要效仿自己也开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有何振东在背后支持,这太有可能了,资金不愁,地皮不愁,果真如此,以苏红袖的能力,很快就能跻身东州房地产皇后的宝座,那自己这个土地奶奶往哪儿摆?这个小妖精,欺负到我范真真的头上了,范真真越想越恨。

上次陈金发派手下“四大金刚”好好整治了一下苏红袖,没承想把白志刚也捎带上了。白志刚与苏红袖走得这么近,不得不让范真真警觉起来,她甚至惊出一身冷汗来,莫非白志刚与苏红袖在搞何振东的阴谋诡计?这是拿何振东当吴王夫差了。

想到这儿,范真真一阵冷笑,她心想:“白志刚啊白志刚,选一个婊子当西施,你真以为自己是范蠡呢?”

但是范真真也为白志刚的成熟而惊叹,她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么阴损的招法一定不是白志刚想出来的,只有那个老谋深算的白昌星才能想得出这么阴毒的诡计,看来兄弟俩~起上阵了,斗了这么多年,范真真觉得才有点意思。

但是范真真又为何振东的不争气而生气,这个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的蠢货,早晚有一天死在女人手里。其实,自从自己为何振东生了儿子以后,何振东在范真真心目中早就不是什么情人了,她全当何振东瘫在床上的老婆死了,范真真一直认为自己才是何振东真正的夫人。当然,她也知道何振东离不开瘫在床上的老婆,因为何振东得罪不起岳父大人。

在范真真心里,她天天诅咒何振东的老婆快点死,但是别看何振东的老婆瘫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范真真就把对何振东老婆的恨都撒在了于宝山身上。

范真真死看不上于宝山身上的公子哥劲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和泰房地产开发公司成立好几年了,一栋楼也没矗起来,光倒腾地皮了;大禹乡那么好的一块菜地,拱手让给了森豪集团,没承想这块地离体育中心才五百米,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落到别人手里也就罢了,最可恨的是,于宝山明知道自己和白志刚不共戴天,仍然把这块地让给了自己的仇人,这不明摆着与自己过不去吗?

一想到这儿,范真真对于宝山的气更是不打~处来。更有甚者,于宝山竟然挑拨自己与赖东之间的关系,搞得赖东与自己的关系一直不畅通范真真心里很清楚,自己与赖东是班对班的秘书,自己如今是东州房地产界的大姐大,亿万身家,赖东仍然只是个小秘书,心里嫉妒得很。于宝山借机一挑拨,赖东看见自己心里就更不舒服了,范真真越想越窝火。

更让范真真窝火的是胭脂屯那块地,本来以为是美国人全资投资的没想到幕后操纵者还是森豪集团。范真真感到对手似乎越来越强大了要想整垮森豪集团简直太难啊!

上次陈金发派手下“四大金刚”好好整治了一下苏红袖,没承想把白志刚也捎带上了。白志刚与苏红袖走得这么近,不得不让范真真警觉起来,她甚至惊出一身冷汗来,莫非白志刚与苏红袖在搞何振东的阴谋诡计?这是拿何振东当吴王夫差了。

想到这儿,范真真一阵冷笑,她心想:“白志刚啊白志刚,选一个婊子当西施,你真以为自己是范蠡呢?”

但是范真真也为白志刚的成熟而惊叹,她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么阴损的招法一定不是白志刚想出来的,只有那个老谋深算的白昌星才能想得出这么阴毒的诡计,看来兄弟俩一起上阵了,斗了这么多年,范真真觉得才有点意思。

但是范真真又为何振东的不争气而生气,这个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的蠢货,早晚有一天死在女人手里。其实,自从自己为何振东生了儿子以后,何振东在范真真心目中早就不是什么情人了,她全当何振东瘫在床上的老婆死了,范真真一直认为自己才是何振东真正的夫人。当然,她也知道何振东离不开瘫在床上的老婆,因为何振东得罪不起岳父大人。

在范真真心里,她天天诅咒何振东的老婆快点死,但是别看何振东的老婆瘫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范真真就把对何振东老婆的恨都撒在了于宝山身上。

范真真死看不上于宝山身上的公子哥劲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和泰房地产开发公司成立好几年了,一栋楼也没矗起来,光倒腾地皮了;大禹乡那么好的一块菜地,拱手让给了森豪集团,没承想这块地离体育中心才五百米,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落到别人手里也就罢了,最可恨的是,于宝山明知道自己和白志刚不共戴天,仍然把这块地让给了自己的仇人,这不明摆着与自己过不去吗?

一想到这儿,范真真对于宝山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更有甚者,于宝山竟然挑拨自己与赖东之间的关系,搞得赖东与自己的关系一直不畅通。范真真心里很清楚,自己与赖东是班对班的秘书,自己如今是东州房地产界的大姐大,亿万身家,赖东仍然只是个小秘书,心里嫉妒得很。于宝山借机一挑拨,赖东看见自己心里就更不舒服了,范真真越想越窝火。

更让范真真窝火的是胭脂屯那块地,本来以为是美国人全资投资的没想到幕后操纵者还是森豪集团。范真真感到对手似乎越来越强大了!要想整垮森豪集团简直太难啊!

想到这儿,范真真心里紧张起来,她觉得必须马上行动,必须千方百计抑制森豪集团的发展速度,一天也不能让白氏兄弟好过,找准时机击垮他们,只有这样才能解我范真真心头之恨。想着想着,她情不自禁地拨通了陈金发的电话。

陈金发最近也有些失落,虽然摆平了致残沙纪周的案子,但是自己名誉却一落千丈,特别是在彩虹城竣工典礼及胭脂屯居民回迁交钥匙仪式上,市委市政府连个脸都没让自己露,这让陈金发很窝火,看来洪文山和夏闻天对自己已经有了想法,这是个不好的信号。

陈金发不崇尚权力,他崇尚的是财富英雄,像黄瀚晨、比尔?盖茨那样的财富英雄是他心目中的偶像。但是陈金发心里很清楚,自己永远也成不了黄瀚晨、比尔?盖茨,因为自己每攫取一分钱都离不开权力的庇护,如果没有权力的庇护,自己可能连狗都不如。但是陈金发发现了一条财富定律,就是:自己是权力的走狗,权力是金钱的走狗,只要手里有了钱,什么光环都可以买,狗也就可以变成狼。

一想到狼,陈金发受过伤害的三根肋骨就隐隐有些疼。他知道白昌星是最崇尚狼的,既然你白昌星是狼,我陈金发就应该是猛虎,转念一想,成为虎也不行,好虎挡不住群狼啊,陈金发想到许多动物,都觉得没有什么动物能战胜群狼,他开始痛恨起狼来。陈金发脸上露出一种狞笑,他心:里冒出来一股坏水,如何报复白昌星、白志刚,他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急着有人跟他分享这个主意,他第一个就想到了干姐范真真,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范真真听了,一定比自己还高兴。

就在这时,陈金发接到了范真真的电话。

晚上,白昌星自己开车回到阿凯迪亚庄园,衣娜刚刚洗完澡。经过白昌星洗礼过的衣娜,已经有了一种脱俗的沉稳之美。

在白昌星看来,过去的衣娜是糖水,现在是陈年佳酿。衣娜是个懂得从爱恋中不断进化的女人,曾经的灿烂转为如今的暗香,都是因为白昌星的滋润。

“星哥,我给你煲了甲鱼汤,要不要盛一碗?瞧你这段时间都累瘦了,既然工程被“非典”给耽误了,耽误的也不只是森豪集团,全国的房地产商都遭受了损失。我的跑马场也快歇业了,根本没有客人。“非典”前有个影视公司要拍电视剧,看上了咱们的马,这可是笔大生意,可惜还没等签约呢,“非典”就闹上了,全泡汤了!听电视台报道,今天东州又发现一例疑似病例。”

衣娜还没说完就连打了两个喷嚏,吓得白昌星连忙问:“宝贝,你没事吧,你看你穿得太少了,赶紧去披一件衣裳吧。”

衣娜不慌不忙地走到白昌星身边坐下,“星哥,你害不害怕我得上‘非典’?”

“娜,你瞎说什么,怎么不盼自己点好呢?”

白昌星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探了探衣娜的脑门,还真有点热。白昌星顿时紧张起来,他一把抱起衣娜就往楼上卧室走。

“放下我,星哥,人家还没给你盛甲鱼汤呢,你尝一尝我熬得好不好喝,我还特意放了冬虫夏草。”衣娜像孩子一样在白昌星的怀里一边撒娇一边说。

“傻、r头,你都发烧了,赶紧到床上躺着,我给你量一量体温。”

有生以来自昌星从未觉得“发烧”两个字这么可怕,他小心翼翼地把衣娜放在大圆床上,迫不及待地从床头柜里找出体温计。

“宝贝,快测测体温。东州离疫区太近了,你知道有多少疫区的人跑到东州来了。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反正也没生意,让你的副手先管起来,可你就是不听,要是真得了“非典”,我看你怎么办?”白昌星唠唠叨叨地把体温计插到衣娜的腋下,衣娜“咯咯”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白昌星不解地问。

“人家腋窝最怕痒了!”衣娜娇滴滴地说。

“乖,听话,赶紧测一测体温。”

衣娜只好乖乖地把体温计插到腋窝里,“星哥,人家让你说得心里怪害怕的,要是真得上了“非典”就得被隔离,人家不要被隔离,一旦被隔离了,就看不见你了。星哥,越是这个时候,人家越是要看见你,人家要是每天看见你,心里才踏实!”衣娜痴情地望着白昌星小鸟依人地说,楚楚动人的表情好像两个人马上就要分开似的。

“娜,别瞎琢磨,我们这辈子都不分离,除非你嫌弃我了!”白昌星动情地说。

“净说欺负人的话。谁嫌弃你,谁嫌弃你,我有资格嫌弃你吗?告诉你,白昌星,我这辈子是爱定你了,你听好了,是爱定你了,你可以打发走我的人,却打发不走我对你的爱!”

衣娜的话让白昌星听得心里甜津津的。他注意到衣娜强调了两次。

是爱定你了”,而不是“跟定你了”,一般的女人一定会说。“这辈子我是恨定你了”,衣娜却永远不会这么说,因为她爱的是白昌星的人,而不是白昌星的钱。衣娜也不是一个爱钱的俗女人,她心里除了白昌星以外,就只剩下动物了。白昌星身边如果没有跑马场和狼园,怕是还拴不住衣娜的心呢。

白昌星温柔地取出插在衣娜腋窝下的体温计,一看体温他顿时紧张起来,“三十七度九,宝贝,你发烧了,看来是感冒了。”

“星哥,你肯定只是感冒了吗?”衣娜俏皮地问。

“傻孩子,不是感冒还能是什么?”白昌星说完转身就走。

“星哥,你去那儿?”衣娜连忙从床上坐起来问。

“傻孩子,我下楼找点退烧药,好好躺下!”白昌星关切地说。

“星哥,我喜欢做你的傻孩子!”衣娜脉脉含情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

白昌星快速下楼找到大青叶片然后马上跑了上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心里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白昌星刚跑上楼,窗外就接二连三地响起了几声炸雷,吓得衣娜一骨录从床上跳下来扑进白昌星的怀里。紧接着大雨像是从天上倒下来一样,水泼似的砸在窗玻璃上。

“好大的雨呀,宝贝,快把退烧药吃了。”

白昌星说完又把衣娜抱到床上。衣娜老实巴交地吃了药,趴在白昌星的怀里。窗外雨声正酣,紫红的闪电一次又一次地在窗前闪耀,遥远处,隆隆的雷声像汹涌澎湃的海涛,不断滚滚传来。雷滚在天空,白昌星却觉得响在了自己的心上,这雷声像是一种警告,暴风雨来了,你有勇气迎击吗?

可能是大青叶片的作用,衣娜趴在白昌星的怀里睡着了,睡得那么甜美,那么娇艳,那么有安全感,可能是衣娜发烧的缘故,也可能是退烧药的作用,衣娜不仅睡得娇酣,而且热得像小火炉。

衣娜的热与窗外雨夜的冷形成鲜明的对比,使卧室里更温馨。这种温馨洇染在空气中,云烟氤氲,使白昌星心里油然而生幸福感。

眼前的女孩太美了,是那种朴实无华的美,没有一点化妆的痕迹,这冲美有娇有羞,是纯天然的。更让白昌星动心的是衣娜对自己金子般的爱,与自己的龌龊比起来,白昌星时常感到无地自容,但是越是感觉自己的不好,就越来越感到衣娜的美好,这种美好是有魔力的,是勾魂的,是魂牵梦绕的。白昌星从来没对一个女孩子这么痴迷过,他确实陷在了衣娜的爱中不能自拔,白昌星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但是他沉迷于这种改变。

衣娜压得白昌星有些不太舒服,他轻轻捧起衣娜的头想让衣娜躺在枕头上,可是这么一动,衣娜却醒了。

“星哥,你怎么还没脱衣服?我要让你搂着我睡。”衣娜睡眼惺忪地说。

“好好好,你烧得就像个小火炉,快睡吧。”白昌星一边说,一边脱了衣服赤条条地钻进了被窝。

“星哥,刚才我做了一个梦,你猜我梦见谁了?”衣娜像小鸟一样蜷缩在白昌星的怀里柔顺地说。

“你的小脑袋里除了动物还能有什么?”白昌星取笑地说。

“动物我也梦见了,但是我也梦见了小连月。”

“是吗!”

“嗯,我梦见连月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跑,我在后面追呀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你没骑马?”

“没有,我骑的是狼。”

“该不会是战神吧?”

“就是战神。”

“那不可能追不上马,战神可不是一般的狼,他是狼王,没有它追不上的动物。”

“星哥,是真的,我骑的战神像一条病狗,怎么追也追不上连月的快马。星哥,你说小连月的病好没好?真想听到她康复的消息!”(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宝贝,我相信小连月一定康复了,而且有一天她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给你一个惊喜。”

“真的吗?”

“真的!而且我有一个想法,等森豪国际中心和骑士大饭店建成,资金回笼后,我准备成立白血病基金,专门帮助那些患了白血病又看不起的病人,你说好不好?”

“星哥,你太伟大了,我先替那些患了白血病又看不起的病人谢谢你!星哥,你太可爱了,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好了,小傻瓜,都快一点了,快睡吧!”

白昌星随手关了床头灯,屋子一下子黑了起来,窗外的雨变得细碎、帛密,犹如秋蟹爬沙,急一阵又缓一阵,怀里的病美人,脆弱得像野百合。

朦胧之中,白昌星酣然入梦,脑海中影影绰绰地闪现出一个人影,他在梦中定睛望去,那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自己手里拿着一杆麻醉枪,在细雨中像一个侠客飞快地穿行,细雨轻扬,万籁俱寂,白昌星手拿麻醉枪茫然穿梭在密林深处。

密林之中所有的树木都闪着赤条条幽暗的冷光,因为这里所有的树林都没有树皮,就像人脱光了衣服。突然一声凄壮的狼嚎从远处传来,仿佛远山的呼唤震撼着白昌星的灵魂,于是白昌星高昂起头,眼望夜空同样乏出凄壮的嗥叫。

远处的一声狼嚎变成了漫山遍野的狼嚎,白昌星按捺不住翻滚的魂己,健步如飞地向远方奔去,猛然间朦朦胧胧的山坡上昂首蹲坐着一头高大如马的狼,此时雨已经停了,天光放亮,映衬得那头巨狼更加威猛。巨曼见远处飞奔而来的一个人影儿,它昂头高吼,声若雷鸣。

人影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吼震得猛然站住,人影呆立片刻,举枪向巨狼射击,一声清脆的枪响,巨狼哀嚎着一头栽倒在地。

人影凄厉地一阵狞笑,然后一猫腰奔向死狼。跑到狼前,那人影一不做二不休,从腰间拔出匕首刺向狼的咽喉,然后用力割了一圈,狼头便被割了下来。人影儿又是一阵狞笑,拎着鲜血淋漓的狼头向夜幕掩映的深林中奔去……

“战神!我的战神!”白昌星在睡梦中不停地呼喊。

“星哥,你醒醒!”衣娜被白昌星的叫声惊醒了,她用手推了推白昌星轻声说。

白昌星被衣娜这么一推,猛然惊醒,满头大汗地说:“妈的,做了个噩笋!”

“星哥,你是被梦魇着了,瞧你出的这一头大汗。”衣娜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擦了擦白昌星的额头。

衣娜这一擦白昌星的额头,白昌星突然想起了昨夜衣娜发烧了,他也赶紧用手去探衣娜的额头,“谢天谢地,烧总算退了。宝贝,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星哥,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餐。”衣娜披上衣服就要起床。

“娜娜,你刚见好,还是出去吃吧。”白昌星抻着懒腰说。

“星哥,‘非典’闹得这么凶,除了你们这些生意人外,谁还敢在外面吃饭,好好躺着,我给你熬小米粥喝。”衣娜说完,在白昌星的脸蛋子上亲了一口,穿好衣服下了床。

白昌星一脸幸福地望着衣娜走进洗漱间,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想打开电视看看早间新闻,只听见洗漱间内声嘶力竭的一声惨叫,衣娜披头散发地从洗漱间里跑出来,惊慌失措地扑向白昌星。

“怎么了?衣娜!”白昌星抱住衣娜惊讶地问。

“战神!星哥,战神!”

白昌星一听战神两个字心头一紧,他摆脱开衣娜一个箭步冲进洗澎间,白昌星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洗漱间的马桶里扔着一个血淋淋的狼头,白昌星捧起狼头仔细辨认,正是战神!

战神的脖子是被刀割下来的,刀是从咽喉扎进去的,舌头耷拉老长,嘴里全是血沫子,昔日炯炯有神的目光变得狰狞可怖。

白昌星的心跳一下子错乱起来,战神死了疼得他心尖子直抖;但是,白昌星是个处乱不惊的人,他很快就平静下来,脑海里重新浮现出昨晚倒的那个梦。

“星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衣娜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她是被洗漱间里血淋淋的场面吓坏了,她见白昌星半天没出来,便怯生生地走进洗漱间询问。

“有人杀死了战神,这是报复,也是威胁。”白昌星起身打开水龙头溃了洗手,冷森地说。

“星哥,杀狼的人一定是昨天夜里干的,是趁我们睡着摸进来的。星哥,看来有人想害你,快报警吧!”衣娜惊恐地说。

“不能报警,宝贝。杀狼的人只是在威胁我,他要是想要我的命,我们就活不到现在了。我知道是谁干的,娜娜,别怕,一旦报警必然闹得满城风雨,这正是凶手想看到的结果。你去给我找块包袱皮,床单也行,我把战神的头包起来,我得赶紧去狼园一趟,绝不能让这个消息传出去。娜娜,你把洗漱间收拾一下,我先走了,不愿意在家呆着,就去马场看看,晚上我过来陪你!”

白昌星说完,衣娜点了点头,出去找了一件包袱皮递给白昌星。白昌芭接过包袱皮非常郑重地把战神的头包起来放在洗衣机上,然后简单洗梳了起来。

走出洗漱间,穿好衣服,“宝贝,千万别让阿凯迪亚的保安知道,感冒芍在床头柜上,别忘了吃,我先走了。”

衣娜又点了点头,然后猛然扑到白昌星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唯恐白昌星飞走似的。

“星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要好好保护自己,我不许你出什么事,我不能没有你。生,我要和你在一起;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衣娜说着眼泪扑簌簌地滚落到白昌星的脖子里。

“傻丫头,没那么严重,哥和阎王爷是朋友,小鬼见了我都敬而远之,不怕那些见不得人的下三烂,晚上我去马场接你。”

白昌星说完,拎着包袱皮包裹着的狼头走下楼去,衣娜紧跟着跑了下去。白昌星把狼头放进后备厢里,开着奔驰车刚出了阿凯迪亚庄园,就接了老关的电话。

“老板,狼园出事了。”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对,凶手把狼头送到我的卧室里了。”

“老板,你怎么样?”

“没事,他们还没有胆量要我的命,我好好的。”

“老板,我猜一定是陈金发派人于的!”

“不是他,还能有谁?看来这是对你上次捏折他三根肋骨的报复。没想到陈金发这么有耐心,等了这么长时间才下手?老关,你是不是在狼园?"“对!”“一定要封锁住消息,我这就赶过去。”白昌星挂断电话,紧接着就拨通了白志刚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