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大房地产商》》 · 王晓方 · 2026-07-25
“深刻!白哥,想不到你把问题看得这么透。官员的腐败使得惩罚机制缺位,而惩罚机制的缺位意味着开发商违法违规的风险降到极低。做了坏事而不受惩罚,这种机制的缺陷和房地产的暴利怎能不让众多房地产商趋之若鹜!白哥,这么说来,房地产界的生存逻辑让人不寒而栗呀!”丁能通唏嘘地说。
“彼此彼此,你这驻京办难道就不是大染缸了?”白昌星回敬道。
“说一千道一万,改革之路仍然是任重道远啊!白哥,既然到北京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言语一声,保证服务到位。”丁能通诚恳地说。
“我这次进京主要是想散散心,你把驻京办的车借我一台就行了。”白昌星不客气地说。
“没问题,开我的奔驰吧。”丁能通爽快地说。
晚饭后,白昌星陪衣娜去赛特买了几件衣服,刚要离开赛特的时候,白昌星又接到了那个神秘的短信:“白天有你就有梦,夜晚有梦就有你。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不要感冒流鼻涕,要是偶尔打喷嚏,那就代表我想你!”
恰巧衣娜的手机没电了,她关心跑马场的事,非要用白昌星的手机了解一下跑马场的情况,结果刚挂断手机,神秘短信就进来了,衣娜情不自禁地看了短信,顿时醋意上涌。也是赶巧了,自昌星偏偏冲着衣娜打了个喷嚏。衣娜脸涨得通红,杏目圆睁地望着白昌星,仿佛是秦香莲望着陈世美。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个短信是谁发的?她让你打喷嚏你就打喷嚏,你心里到底是爱她还是爱我?”白昌星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说什么呢,傻丫头?”
“我可不是傻怎么的,我是天底下最大的大傻帽儿。”衣娜不依不饶地说。
白昌星一把夺过衣娜手中的手机,调出短信一看,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他不知道怎么向衣娜解释,更不知道像幽灵一样发神秘短信的人是谁?
白昌星沉思片刻,顿时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神情,他心想,只能创造一种玩世不恭的话语环境才能从尴尬的处境中脱身。
“宝贝儿,这种短信你也当真,这肯定是发错了,要么就是恶作剧,你要不信回拨一下就知道了。”
一句话提醒了衣娜,她一把从白昌星手中夺过手机,没好气地回拨了发短信的手机号,结果关机。衣娜一连拨了三次,都是关机。她心想,既然星哥敢让我回拨这个手机号,就说明他心里真的没鬼,说不定真是哪个女鬼给野男人发错了。
其实白昌星之所以敢让衣娜回拨,是因为他回拨过无数次,都是关机,他甚至通过移动公司的朋友查了这个手机的案底,按着登记的人姓名地址根本找不到人,说明登记的身份证是假的。
眼睛里闪着泪花的衣娜破涕为笑地说:“暂且相信你这一回,先放你一马,我警告你,不许背着我拈花惹草,要是被我发现了,小心我把花掐了,草割了,一辈子不理你!”
“傻丫头,我怕了,我向毛主席保证,一定做个好老公。”白昌星戏谑地说。
“告诉你,什么事上我都可以傻,就是在爱你这件事上我不傻。星哥,你知道我多爱你吗?我可以为你去死,你知道吗?我看你才是大傻帽儿呢,傻站着干啥,还不快走,等我给你发模范老公奖杯呀!”衣娜娇嗔地挽着白昌星的胳膊说。
“宝贝儿,你说得我心里酸酸的。”白昌星动情地说。
“你有心吗?你要是真有心,就应该说,宝贝儿,我爱你,我真的真的好爱你!可是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衣娜嘟囔着小嘴说。
“娜娜,我爱你,真的,我真的很爱你!”白昌星动情地说。
“是真的,没哄我?”
白昌星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北京花园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两个人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电视,经衣娜这么一闹,白昌星对那个神秘短信有些怕了,他索性关了手机。
反思自己和衣娜的感情,白昌星感到衣娜是莲藕,自己是泥塘,分是分不开了,但衣娜是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开了,还散着清香;自己是泥塘,而且是黑色的泥。白昌星认为荷花就是要盛开在污泥里,因为污泥是最有营养的,要么怎么说水至清则无鱼呢。
衣娜说可以为白昌星去死是心里话,她对白昌星的这份爱是发自心底的,因为白昌星既是衣娜的初恋,也是衣娜的第一个男人,女孩乍有了心上人,心情是极缠绵曲折的,思念中夹杂着怨嗔,急切中夹杂着羞怯,甜蜜中夹杂着苦恼。
但是衣娜并不是一般的女孩,她既痴情又知趣,因为她懂得自己的身份,对于白昌星来说,衣娜是一首美丽的歌,是大自然创造的一首充满诗意的歌。只要这首歌荡漾在白昌星的耳边,他就陶醉,所有的烦恼和劳累就都烟消云散了。
衣娜从不用男人滋养自己的虚荣,更不会用自己的虚荣去滋养男人,她就是大自然送给白昌星的一首歌、一幅画、一处景、一泓泉,要多自然有多自然,要多美妙有多美妙。
面对衣娜,白昌星不敢奢谈爱情,他觉得自己不配,但他很喜欢自己是泥塘,他下决心做好泥塘,用丰富的养料去滋养荷花。
“想什么呢?星哥。”衣娜把头枕在白昌星的胸前,脸冲着白昌星忽闪着如荷花般的眼睛俏皮地问。
“我在想男人如果没有爱,赢了世界又怎样?”白昌星深沉地说。
“男人干吗要赢世界,能赢自己就不错了。”衣娜颇有哲理地说。
“所以说做男人难嘛!”白昌星用手指刮了一下衣娜的小鼻子说。
“瞎说,做女人才难呢!女人心中一旦有了爱,你知道有多孤独吗?”衣娜期期艾艾地说。
“孤独?难道我在你身边你也孤独吗?”白昌星笑呵呵地问。
“星哥,孤独是离爱最近的时刻,你想我的时候,不孤独吗?”衣娜楚楚动人地问。
衣娜的深刻让白昌星丹田深处的火焰腾地一下子炽烈了,他把手放在衣娜的裸背上,温柔地、本能地抚慰着,仿佛衣娜是个受了伤的小鸟,楚楚可怜,他的手沿着衣娜洁白而滑嫩的脊背游荡,直到抚摸到她凸起的嫩白的臀部。
“星哥,你会不会永远爱我?”衣娜喃喃地问。
“不会。”白昌星逗趣地说。
“为什么不会?”衣娜猛地坐起来说。
“因为我只能保证一辈子,保证不了两辈子!”白昌星笑着说。
“讨厌!讨厌!丑八怪,我让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爱我!因为人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衣娜说得动情,泪花闪烁,更显得妩媚,楚楚动人。白昌星的心突然融化了,像是一团火燃烧了起来,他本能地抱起衣娜轻轻放在床上……
白昌星和衣娜折腾了大半宿,都累了,睡醒时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早晨起来,白昌星刚开手机,神秘短信就又发了过来:“昨天晚上很爽吧,没见过女人似的,床都快塌了,没出息!”
白昌星顿时头发根都竖了起来,就像屋子里有另外一个女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他连忙将短信删掉,幸好衣娜在洗手间洗漱,不然的话,白昌星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四海普宁 34.爱心 34.爱心
吃过早餐,白昌星开着丁能通留给自己的奔驰车和衣娜一起向北京医院驶去。白昌星昨天在飞机上看到《京华时报》报道了一位叫连月的十五岁女孩得了白血病无钱救治,特别是照片上那双又大又好看的大眼睛里挂着那珠泪花,白昌星的内心被深深触动了。
连月的父亲是位消防军人,连月出生不久就在救火任务中牺牲了,孤儿寡母艰难度日,为了连月,母亲没有再嫁,含辛茹苦地把她养到十五岁,然而不幸再一次降临到这对可怜的母女头上,连月被诊断出患有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巨额的医疗费让连月的母亲一筹莫展,无奈之下,她才向媒体求助。
白昌星看到一个十五岁女孩坚强地与病魔抗争和渴望得到救助的事迹后,他突然顿悟了一个问题,大干世界中生命是最值得敬畏的。然而,人们却把这种敬畏淹没在琐碎的忙碌之中了。生命之美就在这种忙碌中被忽略了,不仅被忽略了,而且是习以为常地被忽略了,以至于像无生命的机器一样超负荷地活着。
楚楚可怜的小连月让白昌星忽然意识到,我还活着吗?活着的意义就是为虚名浮利而忙碌吗?生命本身的价值是什么?人们为什么爱虚荣、爱富贵,爱功名、爱利禄,却舍不得花时间爱生命呢?让生命本身感到愉快才是活着的真正意义。
有了这个顿悟,白昌星一定要让小连月活下去的信念越来越强烈。路上,衣娜让白昌星拐弯去了一家玩具店,衣娜孩子气地为连月买了一只卡通猫。
“娜娜,连月都十五岁了,你这只卡通猫只能哄哄五岁的孩子。”白昌星一边开车一边讥笑地说。
“大傻帽儿,这只卡通猫是有寓意的。”衣娜眼睛灵动地说。
“什么寓意?”白昌星饶有兴趣地问。
“不告诉你!”衣娜古灵精怪地说。
白昌星就喜欢衣娜耍小聪明的样子,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非常开‘心。白昌星这次善举并未事先与连月母女俩联系,他是想给逆境中的母女俩一个惊喜,好让他们对战胜病魔充满信心。
奔驰车驶入北京医院,衣娜的神情便凝重起来,两个人停好车,径直去了血液科病房。一路上衣娜都紧紧牵着白昌星的手,仿佛患白血病的女孩就是自己。
“一。九号病床怎么走?”白昌星问一位中年女护士。
“前面就是。”护士指了指,然后问,“你们是来看连月的吗?”
“是的。”白昌星回答。
“她刚刚做过化疗,正在休息。你们是连月的什么人?是亲戚吗?连月又该交治疗费了,可是她们家已经无力支付了,连月的妈妈正在抹眼泪呢。连月这孩子可真懂事,几次想放弃治疗,母女俩可真可怜!”
中年女护士唠唠叨叨地领着自昌星和衣娜来到病房,这是四人间的病房,一。九号病床刚好靠窗户。一位戴着大口罩和护士帽的女孩正在给默默流泪的妈妈擦眼泪,眼睛里含着坚定的笑容。
衣娜轻轻推开门,“连月,你是连月吗?”
母亲听到这亲切的声音连忙止住眼泪,“你们是……?”
“我们是来看连月的,我叫衣娜,他是我的朋友白昌星。连月好些了吗?”衣娜动情地说明了来意。
“你们是怎么知道连月的?”连月的妈妈楚楚可怜地问。
“我们是看到报纸上的报道,被连月的精神所感动才赶来的。连月,你真的很了不起!”衣娜拉住连月的手说。
“谢谢白叔叔、衣姐姐,我相信,这只是我生命中的一道阴霾,我有勇气闯过去!谢谢你们来看我!”连月忽闪着大眼睛坚强地说,其实化疗已经让她失去了美丽的头发。
“连月,姐姐特意给你买了一只卡通猫,”衣娜说着打开包装盒,把一只精美的卡通猫递给连月,“在我们中国人的眼中,猫有九条命,姐姐送给你这只卡通猫就是希望你像猫一样长命。”
“这只猫真好看,衣姐姐,谢谢你!”连月爱不释手地说。
“大嫂,孩子治疗还需要多少钱?”白昌星关切地问。
“我已经花掉了全部的积蓄,还差三十万呢!”连月的母亲说完,心酸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大嫂,你不用愁了,孩子的治疗费我全包了。”白昌星说完,掏出钱夹拿出一张长城卡,递给连月的母亲,“这里是三十万,这是我的名片,有困难就给我打电话,卡的密码就是我的手机号。”
连月的母亲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小连月也惊得呆呆地坐在床上,突然连月的母亲一把把连月从床上拽下来,快,孩子,快给救你的恩人磕头!”说着,母女俩扑通跪在地上,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 “使不得,使不得!” 白昌星和衣娜赶紧把两个人扶起来,连月的母亲已经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白叔叔、衣姐姐,你们是天使派来救我的吗?”连月哭着说。
“多亏你们来了,你们要是不来,我怕妈妈也要撑不下去了。”
连月一边哭诉一边扑到衣娜的怀里。衣娜早就泪如雨下。
等母女俩平静下来,白昌星真诚地说:“大嫂,连月刚刚做过化疗需要休息,我们就不打搅了,有困难就给我和衣娜打电话。”
“白叔叔,我能拥抱一下你吗?”连月流着眼泪说。
白昌星紧紧地抱住小连月,亲热得像一对父女。
离开北京医院后,两个人都沉默不语,白昌星仿佛刚刚接受了洗礼,他默默地开着奔驰车向承德方向进发。两个人早饭吃得晚,为了省时间,午饭就省了。
衣娜顺手往车载CD里插了一张张学友的碟,刚好是张学友的《一路上有你》:
你知道吗,爱你并不容易,还需要很多勇气,是天意吧,好多话说不出去,就是怕你负担不起。你相信吗,这一生遇见你,是上辈子我欠你,是天意吧,让我爱上你,才又让你离我而去,也许轮回里早已注定,今生就该还给你,一颗心在风雨里,飘来飘去都是为了你。一路上有你苦一点也愿意,就算是为了分离与我相遇;路上有你痛一点也愿意,就算这辈子注定要和你分离……
“星哥,今天这件事让我明白了生命的真正意义!”衣娜深沉地说。
“说说看!”白昌星用鼓励的语气说。
“其实生命本身没有任何意义,生命是一个创造意义的机会,意义并不是被发现出来的,它需要创造出来!就像今天,我们帮助了连月,不仅挽救了她的生命,还为自己的生命创造了意义!”衣娜的秀目里,闪烁着智慧的目光,斟酌着说。
“丫头,你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白昌星开玩笑地说。
“本来嘛,生命的意义是一首诗,需要被吟诵出来;是一首歌,需要被唱出来;是一支舞蹈,需要被跳出来,不是躲在草丛里的石头。”衣娜香气如兰地说。
“其实生命本身就是目的,我们何必寻找那么多意义来压迫我们,别让你的生命变成一个僵死的仪式,让它多一些无法解释的片刻,多一些无法解释的奥秘,多一些别人认为你疯了的举动,这才是活着,意义是不可占有的,一旦你试图占有,它就不存在了。”白昌星滔滔不绝地说。
“星哥,我觉得你不像是一个房地产商。”
“那我像什么?”
“你像一位哲学家。”
“饶了我吧,哲学家太沉重了,我还是喜欢盖房子。”
“星哥,房子就是你的诗,你的歌,你的舞蹈吗?”
“歌德说过,建筑是凝固的音乐,经典的建筑的确是凝固的诗,立体的画,永恒的舞蹈,我这辈子的理想就是建出如诗如画的建筑!”
“你的理想什么时候能够实现?”
“快了,森豪国际中心、骑士大饭店都将是这样的建筑,他们将成为大地上永恒的雕塑。”
此时奔驰车已经进入密云县古北口镇,透过车窗可以清楚地望见金龙盘踞、气势磅礴的司马台长城,土黄色的长城与其身下极富层次感的群山,在阳光的照耀下,构成了一幅完美的画卷。.自昌星心中油然而生“不到长城非好汉”的豪迈。
四海普宁 普宁寺
35.普宁寺
多年的刑侦经验使老关断定,给钱万通写匿名信的人一定是他身边的人,而且是仕途上的对手,这个人对钱万通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了解,特别是对钱万通好色的毛病了如指掌。
老关认为这个人很可能在跟踪钱万通,于是老关将计就计,也每天开车跟踪钱万通。一连跟踪了两三天并未发现异样,只是钱万通与上次被西客站派出所所长蒋春杰抓大现的女孩一直没有断,三天去了两次歌仙大饭店。
歌仙大饭店位于西客站西侧,与市邮政管理局比邻,是市邮政局下属的四星级大酒店。第四天,老关继续跟踪钱万通。
钱万通一上午呆在市建行行政办公大楼没动静,中午他一个人出来,走了很远上了一辆出租车,老关发现一辆黑色奥迪车尾随着出租车而去,老关一踩油门跟了上去。
为了不惹人耳目,老关特意开了一辆普通桑塔纳,出租车停在了歌仙大饭店门前,钱万通从出租车里钻出来,像贼一样闪进了歌仙大饭店。
黑色奥迪车停好后下来一个西装搭在手臂上的中年男人,老关定睛一看不认识,用事先准备好的照相机给这个人拍了一张照,然后停好车也进了歌仙大饭店。
老关见中年男人沿半圆形楼梯上了二楼,老关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中年男人鬼鬼祟祟地进了自助餐厅。
老关走进自助餐厅后发现吃饭的人很多,而且杂,他环视一周,发现钱万通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说有笑地正在吃饭,跟进来的中年男人也坐在一个角落里一直观察着钱万通和那个漂亮女孩。
钱万通和女孩都沉浸在偷情的愉悦中根本没有注意有人盯着他们,老关只倒了杯饮料坐在离中年男人不远的地方,观察这中年男人,老关发现男人手臂始终搭着那件西服,老关一下子明白了,那中年男人被西装挡着的手臂里一定有东西,八成是针孔摄像之类的东西,看来这个中年男人是试图拍下钱万通与那个漂亮女孩。
老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不好打搅钱万通,只能试图不让中年男人拍成,中年男人很怕钱万通认出自己,并不感贸然上前,没趣地坐了许久,便悻悻地走了。
老关赶紧跟了出去。中年男人好像有事急匆匆地下了楼出了歌仙大饭店,便向自己的车走去。老关紧跟出去,心想,看来此人认为匿名信扳不倒钱万通,是想搞摄像照片之类的证据,万一让这家伙搞到图像,钱万通就死定了。
老关赶紧上车跟上黑色奥迪车。黑色奥迪车中规中矩地驶向市建行大楼。老关看着中年男人走进市建行大楼后也把车停在了市建行大楼门前,走到保安跟前问:“兄弟,刚才进去的是钱副行长吧?”
“扯淡,钱副行长很胖,刚才进去的是行长助理牛向南。”保安脱口而出。
“你没搞错?”老关进一步确认地说。
“你才搞错了呢!”保安不屑地说。
老关摆了摆手,回到车里,沉思片刻,他给毛小毛打了个电话,“小毛,你和银行的人接触得多,市建行有个行长助理叫牛向南,你想办法搞到这个人的资料,越全越好,特别是爱好方面的。”
“关大哥,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是钱副行长的助理,我听说他喜欢上网聊天。”毛小毛认真地说。
“那你想办法把他的QQ号给我搞到,越快越好。”老关笑了笑说。
“那好吧,一会儿我用短信发到你的手机里。”毛小毛甜甜地说。
在森豪集团,老关的地位很特殊,公开的身份是白昌星的司机,但是论威望,一般的副总经理都比不了,白昌星也待老关像亲兄弟一样,搞房地产这行黑道白道都得摆平才能顺风顺水,平时白道上棘手的事,白昌星基本上都交给白志刚、毛小毛,黑道上的棘手事全都交给老关。
毛小毛非常清楚老关的身份,两个人就像一对搭档,配合得非常默契。老关平时很关照毛小毛,在毛小毛心里,老关是英雄,是无所不能的侠客,是为人仗义的大哥。
老关开车找了一家小饭店,一碗面条,两个小菜就算吃了中午饭,老关刚结完账,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老关拿出手机一看是毛小毛发的。有了牛向南的QQ号,老关龇牙一笑,他走出小饭店上了车,直奔彩欢洗浴中心驶去。
去承德的路上,白昌星给普宁寺的一个喇嘛打了电话,这个喇嘛叫张超,是承德市的政协委员。由于白昌星每年都去普宁寺朝拜,每次都不少捐赠,时间久了就认识了一些喇嘛,关系最好的就是张超。
张超得知白昌星要来普宁寺很高兴,答应在上客堂大酒店为白昌星订好房间。上客堂历史上是根据佛教的丛林制度接待高僧大德等上等客人的下榻之所,坐落在普宁寺西院,是一座古典园林式建筑。院落错落别致,回廊曲径通幽,楼阁雕梁画栋,与高耸入云的普宁寺浑然一体,交相辉映。
白昌星来到上客堂大酒店时,张超喇嘛身着便装正立于上客堂大酒店门前等候。白昌星下车后赶紧双手合十说:“有劳张师父久等了!”
“白老板,见到你真高兴!”张超双手合十说完,两个人热情握手,就像好久没见面的老同学。
“张师父,这是我的秘书衣娜。”白昌星介绍说。
张超只是朝衣娜腼腆地点点头。衣娜怎么也看不出来张超是个喇嘛,她疑惑地问:“你真是喇嘛吗?”
“千真万确!”张超笑呵呵地说。
“为什么不穿绛红色僧袍呢?”衣娜好奇地问。
“今天是周末。”张超目光纯净地说。
衣娜觉得这个喇嘛太不可思议了,微笑里有一种纯净的魅力,眼神里藏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白昌星每次来承德都要住上客堂大酒店的总统套间。张超陪白昌星和衣娜在大堂办完入住手续笑着说:“你们先去房间洗一洗,我在斋堂等你们,一会儿我请你们吃素斋”。
“张师父,素斋好吃吗?素斋的素我明白,斋是什么意思?“衣娜一进上客堂大酒店就被这里浓郁的佛教文化氛围吸引住了。
“吃素和吃斋是两码事。‘斋’的含意是‘清净’,从根本上是说,只有身、口、意三业清净才叫斋,三业中以‘意’为根本,所以特别强调心念清净,因而又称‘心斋’。”张超耐心地解释说。
“好了,一会儿吃到嘴里你就知道了。”
白昌星催促着衣娜,向张超摆了摆手,两个人牵着手去了房间。
上客堂大酒店总统套间古香古色,豪华典雅,特别是遮挡仿紫檀双人龙床的帷幔两侧有两只装饰古朴的宫灯,显得房间好似皇帝的卧室,但豪华中又不失简洁。
衣娜迫不及待地想吃素斋,便匆匆洗了澡,换了身衣服。白昌星也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与白志刚、毛小毛、老关都通了话,才携着衣娜去了斋堂。
斋堂环境庄严、雅致、出尘、清幽、古朴,给人以斋宇脱尘、涤尘静心之感。在这里享素食、听钟声、调素琴、赏书画、览一卷线装佛经、思百年禅悦人生,好不惬意。
斋堂内挂着赵朴初先生为斋堂的题词:精心调无味,宾主皆欢喜;舌齿永留香,万方敦友谊。
白昌星和衣娜走进斋堂时,张超已经点好了素斋。两个人坐定,白昌星客气地说:“张师父,每次来都让你破费,真不好意思!”
“白老板,谁让你我有佛缘呢。你们一路辛苦,快吃吧!”张超微笑着说。
衣娜望着满桌子精美的素斋“畦噻哇噻”地惊叹不已。也难怪这桌子素斋融合了宫廷素菜之精细,民间素菜之天然,寺院斋菜之纯正,海派素菜之精华,充分体现了色香味四神镜和谐统一。
“娜娜,我最喜欢这道罗汉斋了,你尝尝,这可是用了花菇、口蘑、香菇、鲜菇、草菇、竹笋尖、川竹荪、冬笋、腐竹、油面筋、素肠、黑木耳、金针磨、发菜、银杏、马铃薯、胡萝卜等十八种原料做成的。”白昌星得意地说。
“为什么是十八种烹调原料,有什么寓意吗?”衣娜一边吃一边问。
白昌星一下子被衣娜问住了,只好用目光向张超求救。
“十八种原料寓意十八阿罗汉。”张超笑着说,“上客堂的素斋多以佛教圣言命名,有教化众生的意思。比如*常转、白塔响铃、花开见佛、慈航普度、佛珠莲子,还有这道罗汉斋菜都有教化众生之意。”
“我听人家说素菜也有鸡鸭鱼肉的,什么素鸡、素鸭的,今天这菜怎么不见有?”衣娜口无遮拦地问。
“我师父有个与人不同的习惯,如果请他吃饭,千万莫说‘素鸡’、‘素鸭“素火腿’、‘素鱼’什么的,他听说了这些名字,是不会下筷子的,宁可吃白饭,人家向他解释,是豆腐皮做的,不是真的鸡鸭鱼肉,是假名,不要执着。他说的话才妙哩:我不是怕吃这些菜,而是怕你那个杀心、贪心,如果你心里没有鸡鸭鱼肉的念头,怎么做出这些东西来?”张超笑呵呵地说。
“有道理,本来吃素便是吃素,为什么要故意做出这些象形的假鸡假鸭假鱼假肉,分明是口里吃素,心里却没有断荤。”白昌星附和说。
“张师父,那你平时真的不想吗?”衣娜无邪地问。
“心不一样嘛,你觉得那是非常好的,当然你就非常沉醉,如果你的心不一样的话,那你就不会为之所动。狗睡在金砖上,不为金砖所动,一个喇嘛什么也没有,只有一身破袈裟,而且千疮百孔,但是如果他也特别珍惜这身袈裟,就属于贪恋钱财。对钱财的贪恋不以多少为单位。遗憾的是目前僧人中聚敛钱财的现象越来越多了。”张超颇为认真地说。
“张师父,我这次来除了到普宁寺上香以外,还想问一问吉凶,最近我经常梦见我刚刚上马的工程下马了,想请你破解一下。”白昌星虔诚地说。
“能把你要做的工程周围的环境画一下吧。”张超睿智地说。
“我带了张照片。”白昌星说完从皮包内取出照片递给张超,又详细介绍了森豪国际中心的情况。张超拿着照片,又认真地听着白昌星的描述,沉思良久蹙眉说:“明年,太岁壬午,北方动土为忌:冲犯太岁,三煞,主有官方压制。而且明年七赤星主事,三碧在北,八月二黑人中,七临北,形成三七斗牛煞,主官司缠身。”
“能破解吗?”白昌星急切地问。
“一炷心香起,万重障业开。求佛菩萨保佑化险为夷吧!”张超凝重地说。
吃完素斋后,张超陪白昌星和衣娜步行去普宁寺上香。进入普宁寺山门,迎面见到的是汉族风格的寺庙建筑。四合院式的高大庭院里香烟袅袅、古木参天,左右对称,呈纵深式排列的钟鼓楼、天王殿、东西配殿和大雄宝殿构成了标准的伽蓝七堂式建筑。高大的殿堂采用的是绿剪边的蓝色琉璃瓦,经过大雄宝殿向后,呈现出一个更加宽大的院落。
衣娜被矗立在庭院一侧的长长的一排转经筒吸引了。眼前这一排色彩鲜艳、图案丰富、金光灿灿的转经筒让人们似乎有一种到了青藏高原寺庙里的感觉。
“张师父,藏传佛教为什么要转经呢?”衣娜忽闪着大眼睛问。
“转经是另一种念经的方式,只要转动玛尼经筒一回,就等于将经筒内的经文诵读了一遍,可以积累功德。”张超解释说。
“为什么还要念六字真言呢?”衣娜不依不饶地问。
“我们在这里转一遍转经筒,每念一遍六字真言,就等于念了一遍《金刚经》。”张超耐心地说。
“那有什么好处呢?”衣娜继续问。
“它能让我们摆脱人世间的六道轮回之苦,所有的人都不希望自己死后下地狱当魔鬼,都要投胎转世再做人,因此怎么办呢?就得念经,经文中有一些是藏语和蒙古语,又太长,很多人看不懂,所以大乘佛教想到了这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转经筒。”
张超说完,衣娜虔诚地走到转经筒前,嘴里念着张超刚教的六字真言:“阿嘛呢叭咪哞,”按着顺时针的方向转了起来。
白昌星听了张超刚才对森豪国际中心下的谶语,心事重重,他无心顾及衣娜,虔诚地在大乘之阁巨大的香炉前烧了高香,还往功德箱内扔了一万块钱。
难得衣娜来普宁寺一趟,当然要陪这个疯丫头好好逛逛,白昌星上完香后,收起心事,在张超的陪同下,走进大乘之阁。
这里供奉着世界上最高大的金漆木雕像。白昌星和衣娜虔诚地在千手千眼观音菩萨前跪拜,整个佛殿虽然有许多游客,却静得出奇。许久两个人跪拜完毕,起身仰望千手千眼观音菩萨微笑的面容,都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走出大乘之阁,阁之东西建有日殿和月殿,表示世界环绕宇宙中心运行。衣娜第一个走进月殿见高高悬挂的唐卡上,一个菩萨怀抱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衣娜好奇地站住了。
“张师父,佛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这个菩萨怀里抱着一个漂亮女人?”衣娜不解地问。
“这是双修。”张超笑呵呵地说。
“什么是双修?”衣娜追问道。
“佛教教义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利用‘空乐双运’产生了悟空性,达到‘以欲制欲’的目的。”张超晦涩地说。
“那高僧大德和女人双修与我们世俗之乐有什么不同?”衣娜尖锐地问。
“这完全是两码事,这是修行阶段的必需,他要通过一个修行的女性来达到一种境界。”张超耐心解释地说。
“那种境界快乐吗?”衣娜继续追问。
“不是快乐,是极乐!和俗人男女之间的快乐完全不同,在那个瞬间里把自己化成跟佛一样。”张超神往地说。
“那为什么非得和女人才能化成跟佛一样?”衣娜费解地问。
“喇嘛要把酥油灯点亮,就需要一根火柴,女人就是这根火柴。”张超形象地比喻说。
“张师父,你在修行时,是不是也需要这样一根火柴呀?”衣娜俏皮地问。
“这辈子在宗教上是达不到这么高的层次了。”张超笑着说。
离开月殿,衣娜非要抽签,自昌星和张超只好陪她去了抽签处。一个小喇嘛见张超领着位客人走过来,连忙站起来双手合十微笑着点了点头。小喇嘛把签筒递给衣娜。衣娜看着白昌星就是不摇。
“娜娜,怎么不摇啊?”白昌星纳闷地问。
“不许你看!”衣娜嘟囔着小嘴说。
“好好好,不看不看。”
白昌星笑着拽着张超离开十多米远,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等衣娜。也许是紧张,第一次摇,衣娜摇出了十数支,第二次摇,摇出了一大半,她静了静心,第三次,半天才摇出一支。竟是一支上上签。衣娜高兴得拔腿就跑。
“你去哪儿?”白昌星赶紧问。
“我去解签。”衣娜兴奋地说。
“不用了,我给你解吧。”张超笑着说。
衣娜只好拿着签文走过来。张超看了签文后,笑着对衣娜说:“恭喜你,这是一支喜得贵子签。你要有儿子了。”
衣娜和白昌星听了都哭笑不得。
“张师父,有没有解错?”白昌星尴尬地问。
“不会错的,普宁寺的观音签灵得很。”张超不容置疑地说。
“这怎么可能呢?张师父,难道菩萨也捉弄人吗?”衣娜不高兴地说。
“衣娜小姐,菩萨只会普度众生,不会捉弄人的!”张超笑呵呵地说。
“好了,娜娜,反正是个上上签,张师父,多谢你了,时间还早,我陪衣娜去避暑山庄转转,大周末的,耽误你休息了,明天走的时候,我会来寺里向你辞行的。”白昌星客气地说。
“那好,我就不陪了,晚上上客堂佛乐宫有大型歌舞表演《四海普宁》,非常好看,建议你们看看。”
“这场佛教文化的精神圣餐我是吃定了。”白昌星虔诚地说。
告别张超喇嘛。白昌星和衣娜步行回到上客堂开车去了避暑山庄。衣娜是第一次来承德,白昌星当然要陪衣娜好好逛逛闻名遐迩的塞外京都。
晚饭后,白昌星携衣娜款款走进佛乐宫,上了二楼的包厢。佛乐宫是个长方形建筑,能容纳两三百人,两个人一进佛乐宫就被皇家至高无上的气派与浓厚的佛教艺术氛围所感染,佛乐宫内饰不仅展示了佛文化的博大精深,更突出了藏密的神秘感。
两个人坐定后,衣娜小鸟依人地把头倚在了白昌星的怀里,“星哥,我怎么也看不出张超是个喇嘛,喇嘛怎么可能是市政协委员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普宁寺的哈木尔活佛还是市政协常委呢,有的地方的住持、活佛还是市人大副主任呢。”白昌星盯着衣娜,温存地说。
“这么说,喇嘛和和尚都有行政级别了?”衣娜冰清玉质地问。
“有行政级别的和尚、喇嘛、活佛在佛教界里一定是很有身份的,就像哈木尔活佛一样。”
“这么说,张超在普宁寺也很有身份了?”
“当然,不然怎么会是市政协委员呢。”
“可我怎么看他都不像喇嘛。”
“那他像什么?”
“像机关干部。”
白昌星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说着话,音乐声响起,画外音解说道:“他们从世界屋脊走来,他们从草原深处走来,他们带来雪域高原的深情,他们展开辽阔的草原情怀,啊,汉满蒙藏和谐牵手,东西南北共展风采……”
第一场《金轮法界》,大幕徐徐,佛门圣境呈现在眼前,紫气香烟,千手千眼,通过人世问的美善与魑魅魍魉等黑暗中的邪恶势力的斗争,神灵驱邪,展示了正义终究要胜利的真理。
当头戴着恐怖狰狞面具的神灵登场时,衣娜紧紧依偎在白昌星的怀里,仿佛自己是被魑魅魍魉欺负的美善。
紧张的驱逐鬼魅的表演过后,迎来第二场《妙音飞天》,世间的山川更加壮美、生活更加丰腴、青草更加圣洁,人间天上一派祥和;第三场《九州一统》更是通过“八旗仪仗”、“鼓舞热河”、“风摇秀女”、“九州一统”等场面,展示了清朝乾隆这一特定历史时期的民族和睦、国家强盛的辉煌历史。
紧接着阳光灿烂,万里无云,音乐明快,喜庆热烈,第四场《鸿庥普荫》,通过“佛光普照”、“情溢山庄”、“草原来客”、“僧俗同乐”等环节,各族人民在大法号的召唤中陆续走上舞台,献上自己最优美的歌舞和最诚挚的祝愿。
画外音再次响起:“天上有圣洁的白云,人间有纯美的真情;中华有奔流的水,承德有祥和的心。啊!真心真情,永永远远,纯真祥和,四海普宁!”
演出结束了,白昌星和衣娜沉醉在精彩的音乐、夺目的阳光、壮观的舞蹈、恢宏的场面中,久久不愿意离去,两个人被纯真、至爱、祥和的氛围所感染,彼此眼中竞都闪烁着泪花。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白昌星和衣娜才起床,草草吃过早餐后,白昌星和张超通过电话,两个人开车去普宁寺向张超辞行。
车到普宁寺山门前,一位身着绛紫色袈裟的喇嘛笑呵呵地站在山门前,白昌星和衣娜赶紧下了车。
“张师父,终于看见你的庐山真面目了,这样的你才是我心中的喇嘛形象,如果印象中一直是便装的你,我会忘记你是个喇嘛的。”衣娜俏皮地说。
“白老板,衣娜小姐,送给你们每个人一个金刚结,金刚结的加持力是无限期的,除非佩戴金刚结的人对金刚结失去信心或者是被火焚烧,加持力才会消失。”张超一脸祥和地说。
“多谢张师父的厚礼,明年我再来叨扰,再见!”白昌星双手合十地说。
“张师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再走可以吗?”衣娜诡谲地笑道。
“可以。”张超笑呵呵地说。
“你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吗?”衣娜口无遮拦地问。
“喜欢呀,非常喜欢!”张超毫不避讳地说。
“你有女弟子吗?”衣娜继续问。
“有,当然有。”张超仍然笑呵呵地说。
白昌星接过话茬说:“娜娜,张师父特别受女弟子的欢迎,女弟子在他面前简直就像羔羊。”
“怎么,衣娜小姐要做我的女弟子吗?”张超笑呵呵地问。
“我还得再考验考验你!”
衣娜说完,咯咯笑着上了车。白昌星仍然像老同学一样与张超握了握手,开车向北京方向驶去。
四海普宁 36.娃娃
36.娃娃
刚过中午,彩欢洗浴中心门前停了许多轿车,老关费了好半天劲才找到车位,他停好车,掏出手机先打了个电话。
这一带都归西客站派出所管辖,平时老关就跟蒋春杰处得不错,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喝酒洗桑拿。老关特别喜欢彩欢洗浴中心,他和蒋春杰经常在这儿洗完澡后到休息大厅做足疗,久而久之,老关与几位小姐混得很熟,还与一位漂亮的足疗小姐处成了铁子,老关就是给这位足疗小姐打了电话。
这位足疗小姐叫娃娃,不是东州人,是安徽的,平时特别喜欢上网聊天。老关与娃娃通完电话后,下了车,习惯性地环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走进了旋转门。
平时老关喜欢泡大池子,泡完后再搓个澡,然后上休息大厅做足疗。今天老关心里有事,他没泡大池子,而是要了一间贵宾房,然后点了三十一号足疗小姐,拿着钥匙径直去了贵宾房。三十一号是娃娃的号牌。
贵宾房分上下两层,上层是双人床,液晶彩电、冰箱、空调、大红地毯,与五星级酒店的单人套间差不多,下层是冲浪浴,按摩床、桑拿房,可以找小姐,在这里游龙戏凤洗鸳鸯浴。
很长时间没有放松自己了,老关今天到彩欢洗浴中心虽然是为了办事,但也想借机会放松放松。他刚走进贵宾房,就有人按门铃,老关知道是娃娃来了,他顺手开了门,一个身着三点式的漂亮女孩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前。
“关哥,好长时间不来了,是不是把小妹忘了?”娃娃娇嗔地说。
老关一把将娃娃揽进怀里,“小宝贝,我怎么能忘了你?太忙了,这不,刚倒出空,就来看你来了。”
“这还差不多。关哥,人家还没吃中午饭呢。”娃娃嗲声嗲气地说。
“这还不好办,想吃什么?我让他们送。”老关爽快地说。
娃娃知道老关大方,亲自打订餐电话要了一大堆好菜,老关又要了一箱雪花干啤,不大工夫,菜和酒便陆续送来了。
“娃娃,能跟我说说裸聊吗?”
“关哥,你对裸聊也感兴趣?”娃娃好奇地问。
“感兴趣,你跟我说说,裸聊的都是些什么人?”老关饶有兴趣地问。
“当然都是些寂寞的人了。”娃娃神秘地说。
“说说你的第一次裸聊好吗?”
“好啊,两年前,由于寂寞,我开始在网上聊天,认识了不少网友,其中有一些还成了生活中的朋友。起初我还对网络有些怀疑,后来我发现认识的人也挺真诚的,就越来越喜欢网络交友了。第一次尝试裸聊还是和一个认识的网友进行的。我和他当时很熟,有些互相喜欢,经常在网上说喜欢之类的话。有一天,我和他在网上说了一些情话之后,他就建议我脱衣服,说网上流行这个,我就没经受住他的软言热语,加上自己好奇、兴奋,就同意了。”
“后来呢?”
“和他聊了几次后,我渐渐适应了,感觉老刺激了。所以,我越来越主动,只要条件允许,我就找他裸聊。有一次,他出差了两个月,在网上联络不到他,我觉得很想他,一遍一遍地回忆我们在网上时的欢愉,终于我忍不住内心的欲望,找了一个网络上的陌生人,打开了裸聊视频,从那以后,我就爱上了裸聊,对裸聊像着了魔一样。关哥,你聊天吗?愿不愿意和我裸聊一次?”
“娃娃,那太麻烦了,我不喜欢虚拟的,还是肉贴肉来得真实。老关点上一支烟一边吸一边说:“娃娃,有件事想拜托你!”
“关哥,你跟我这么客气。”娃娃软软地趴在老关身上说。
“这件事很重要,办好了,关哥我不会亏待你;办不好,关哥对你也不客气。”老关目光犀利地看着娃娃说。
“关哥,瞧你这凶巴巴的样子,好像让我去杀人似的。”娃娃娇嗔地说。
“不是让你去杀人,是让你去勾人!”老关冷漠地笑了笑说。
“勾人?勾什么人啊?”娃娃柔媚地问。
“什么人你不用管,只要勾到床上,就算办成事了。”
“怎么勾呀?关哥。”娃娃娇柔地问。
“就用你最擅长的裸聊,”老关说完从床头的皮包内拿出一张纸条,“这是这个人的QQ号,记住,一定要把他勾引出来上床,上床前一定给我打电话,这一万块钱归你了,事成后,还有一万块钱。”
“关哥,你放心吧,有钱谁不挣啊,只要这家伙不是同性恋,我准能把他勾引到床上,让他欲火焚身!”娃娃捏着一万块钱信誓旦旦地说。
“事办完以后,别在东州干了,去南方干吧,起码要离开一年再回来。”
“人家想你怎么办?”娃娃媚声媚气地问。
“你要是觉得钱咬手,可以把钱还给我,我找别人干。”老关板着脸说。
“人家不想了,不想了还不行吗?瞧你那没良心的样,爽的时候心肝啊、宝贝啊的,爽完了就六亲不认了。我是人,不是动物,想你都不行了?没良心的。
37.诡谲(1)
十一以后,胭脂屯的居民全部动迁走了,市拆迁办组织力量突击拆迁,所有的房屋都拆迁掉了,只留下一座孤零零的小青楼倔强地立在秋风中。
白昌星和白志刚的分工是,由自己负责森豪国际中心的一切事宜,由白志刚暗中配合威廉?马修斯开发胭脂屯。然而,白志刚万万没有想到胭脂屯动迁拆迁过程中竟然会遇到柳文龙和许天凤这么棘手的钉子户,强迁虽然时机还不成熟,不强迁,市拆迁办似乎又束手无策,工期不等人,白志刚急得火烧火燎的,无奈之下,只好找大哥商量办法。
白昌星从北京回来后,被神秘的短信和张超的谶语闹得心情一直舒展不起来,特别是“主有官方压制”这句话,让白昌星耿耿于怀。其实,这句话现在就开始显现了,森豪集团如果不通过非常手段,在东州根本拿不到好地。
让白昌星愤慨的是,何振东的一枝笔不知封杀了多少优秀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又不知有多少劣质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一夜之间冒了出来。这年头有多少土地少得了黑幕?一个号称总成本一亿元的楼盘,开发商的实际总成本不超过一千万元,有背景的人连一千万都可以不用,这就叫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白昌星越想越惆怅,他点上一支雪茄,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心想,做生意就是做关系,权力在哪里,生意就到哪里了。可是左右权力的都不是权力本身,而是生意。因此,生意就是政治,特别是房地产更是政治中的政治,房地产不仅牵动着房地产商的利益,更牵动着地方政府的利益,牵动着老百姓的利益,牵动着相关产业的利益,房地产已经成为各种利益角逐的核心。
在东州,这个利益核心却被一个漂亮女人给左右了,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竟然让土地爷如此着迷?
白昌星正想着,雪茄烟却灭了,这是从未有过的,因为这雪茄不是一般的雪茄,是哈瓦那雪茄,白昌星之所以喜欢抽雪茄是因为雪茄烟虽然卷得又粗又紧,抽上去却是软绵绵的,含在嘴里也让人显得更加踏实沉稳。
嘴里的雪茄烟抽到中途灭了,白昌星心中涌出一股不祥的感觉,他走到老板台前,拿起那种加长的火柴,正准备点燃含在嘴里的半支雪茄,白志刚推门进来了。
白昌星望了一眼白志刚,就知道自己的弟弟有心事,白昌星点燃火柴的手停顿了一下,冒出一小片浓烟,夹杂着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他赶紧点着半支雪茄。
“志刚,跟马修斯通话了吗?”
白昌星深吸一口问。
“通过了,马修斯说,过两天来北京,研究一下胭脂屯开工的事,可是……”
“可是什么?”
“有一个钉子户,死活不肯搬走。”
“多给点钱不就打发了嘛!”
“大哥,这户人家与别人不一样,一分钱也不要。”
“是不是要房子?房子也可以给。”
“大哥,人家也不要房子。”
“那他们想要什么?”
白昌星生气地问。
“大哥,人家什么也不要,就是不搬,据说他们家的小青楼是祖宅,上百年了,人家有房地产所有证。”
“有祖宅的业主“文革”期间房地产所有证不是被收上来放在房管局了吗?他们家怎么会有房地产所有证?”白昌星疑惑地问。
“我打听过了,“文革”结束后,落实政策返还了。”
37.诡谲(2)
“那也没有用,宪法明文规定城市土地归国家所有。”
“大哥,人家就是不搬有什么办法?”
“不用急,骑士基金与市政府有合同,让马修斯给洪文山施加压力,他们不是钉子户吗?这个钉子留给市委市政府拔吧。”
“你是说让市拆迁办出面强迁?”
“强迁有什么稀奇的,在中国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强迁,我就不信这座小青楼能挺得住!”
白昌星心里很清楚,市拆迁办要想强迁有的是办法,停水、停电、停供暖,迫使居民就范。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年建森豪大厦时,有十个户钉子户赖着不肯搬,森豪集团申请强迁,当时市政府下达强制拆迁令前,有的被动迁户在政府动迁房屋评估价格名单上找不到自己的名字,而且评估报告也一直未送达给动迁户,行政裁决书也未送达给被拆迁户,老百姓跟市拆迁办主任刁一德讲明情况时,刁一德不予理睬,并说现场没人跟你讲理,然后大呼小叫地指挥强迁,拆迁人员在室内人员没有被通知撤离的情况下,向玻璃窗扔砖头,并用铁棒、大锤砸向门窗,强行破门而入,并将六旬老人生拉硬拽,强行拖出。而且在强迁之前,市拆迁办没有对动迁户的财产进行保全,老百姓自己想摄像保存证据时,摄像机被警察强行夺走,当时的场面一片狼藉,不到两个小时,四栋小三层楼,及十多家商铺门市变成一片废墟,当时白昌星心中就冒出四个字:王法无情。
在东州,哪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没经历过强迁,在政府官员中,老百姓最恨的就是拆迁办,所以,市拆迁办主任刁一德被老百姓送了一个外号叫刁徳一。想到这儿,白昌星冷哼了一声,心想,小青楼难逃王法,只是时间问题。
“大哥,用不用咱们出面,请刁一德吃顿饭,说说小青楼的事?”
白志刚沉不住气地问。
“不用,志刚,你切记,咱们与骑士基金的关系绝不能露,除非范真真破产,何振东倒台。”
“大哥,是不是过于谨慎了?依我看,范真真也没什么可怕的。咱们的西施计划已经奏效了,何振东上钩了,苏红袖已经把他拿下了。”
白志刚阴毒地笑着说。
“我知道了,苏红袖够有心计的,还特意修复了处女膜。”
白昌星把抽完的雪茄按灭在烟缸里,拿起茶杯呷了一口冷笑着说。
“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白志刚纳闷地问。
“而且是在圣女美容院做的。”
白昌星卖着关子重新点着一支雪茄烟说。
“大哥,你神了,是不是派老关跟着苏红袖了。”
白志刚佩服地说。
“老关哪有那些闲工夫,正经事还干不过来呢。是你嫂子去圣女美容院做美容,那儿的女老板程媛媛以前是你嫂子在市人民医院妇产科的同事,两个人闲聊,程媛媛说的。”
白昌星淡淡地一笑说。
“大哥,苏红袖还真听话,我只是点了点她,没想到她还真的去做了。”
白志刚摇了摇头笑着说。
“常言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红袖是过惯了奢侈生活的女人,当年贾朝轩包养她时,那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呀。”
白昌星感慨道。
“是啊,要不是红袖当年帮咱在贾朝轩面前周旋,森豪集团也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
白志刚长吁短叹地说。
“可惜了,贾朝轩要是不出事,哪轮到什么何振东、范真真这些阿猫阿狗在咱们兄弟面前耀武扬威。志刚,我在承德普宁寺请张超喇嘛给算了算,明年可能不太顺啊。”
37.诡谲(3)
白昌星一筹莫展地说。
“张超怎么说的?”
白志刚关切地问。
“冲犯太岁,三煞,主有官方压制,而且可能官司缠身。”白昌星蹙着眉说。
“大哥,准不准呀?我觉得咱们现在挺顺的,一连拿下两个大项目,不要说胭脂屯了,仅森豪国际中心,不知有多少房地产商羡慕呢!“白志刚得意地说。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谨慎低调啊,‘山之高峻处无木,而溪谷回环则草不丛生;水之湍急处无鱼,而渊潭停蓄则鱼鳖聚集’。志刚,一定要记住,善用环境者生机,不善用环境者杀机。明年的年景不管是好是坏,我们都不得不早做准备啊!森豪国际中心的地皮我们是从何振东的小舅子手里拿到的,可以说我们白捡了座金山,他何振东心里不会没有数。何振东最头疼的就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小舅子于宝山,我听说于宝山对范真真恨之入骨。志刚,你设法多接触接触于宝山,必要时给他些好处,用美人计对付何振东,用离间计对付范真真,再在赖东身上多下点工夫,让何振东身边充满杀机。常言道,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我就不信森豪集团总会受制于人。”
白志刚琢磨用于宝山对付范真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如何用于宝山他一直没想好,何振东目前之所以迁就于宝山这个不争气的小舅子,多半碍于北京的老岳父的面子,尽管老爷子已经退了,但是老爷子在位时提拔的人都还在,有的还身居要职,何振东不会不晓得老爷子还有利用的价值。白昌星甚至想通过于宝山打一打老爷子的主意,只是尚未摸清老爷子的脾气。
“大哥,不仅于宝山对范真真恨之入骨,赖东对这个女人也看不惯,而且赖东和于宝山还很投脾气,两个人经常在一起打麻将,通过赖东就可以把于宝山搞定。只是范真真天生就是个狐狸精,我是最有体会的,她想勾搭谁,谁也扛不住!何振东是被这个娘儿们狐媚住了,我听说范真真好像背着何振东生了个儿子,果真如此的话,于宝山、赖东都不是范真真的对手。”
白志刚无奈地说。
“志刚,范真真背着何振东真的生儿子了?” 白昌星警觉地问。
“只是听卢征说的,不知是真是假。”
“卢征听谁说的?”
白昌星阴毒地问。
“好像是沙纪周。”
“志刚,这两天抽时间请沙纪周吃饭,范真真生孩子的消息如果是真的,够何振东喝一壶的。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先想办法告诉于宝山,于宝山知道了一定会告诉北京的老爷子,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扒桥望水流了。”
“大哥,我看没那么简单,范真真要给何振东生了儿子,何振东会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还是探探虚实再说。我的意思是尽量不要正面得罪何振东,商不与官斗,从古到今,钱就斗不过权。最好的办法还是想办法让范真真失宠,好在苏红袖已经得手了,红袖能把贾朝轩迷住,就应该能把何振东迷住。”
白志刚担心地说。
“志刚,我何尝不想平平静静地做生意,可是范真真亡森豪之心不死,我们从何振东小舅子手里夺了一块肥肉,这块肥肉不是于宝山的,是何振东的,何振东能善罢甘休?范真真面对森豪国际中心会善罢甘休?山雨早晚会来的。常言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眼下不光是何振东、范真真的问题,还多了个陈金发,这小子仗着自己的叔叔是省建行行长,与何振东、范真真沆瀣一气,始终与我们兄弟过不去,省建行纪委一直在找市建行副行长钱万通的麻烦,八成是冲森豪来的。在东州房地产界谁都知道钱万通是我们的朋友,是森豪集团贷款的主要来源,整倒了钱万通无疑是掐断了森豪贷款的主要渠道。这种损事只有陈金发干得出来,这家伙别看是个瘫子,在黑道上手黑着呢,蒋春杰的前任不就是被这家伙打残了一条腿嘛,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志刚,我有老关还好些,你一天到晚一个人开车,要多注意安全,实在不行,让石存山给你找个退役的特警当司机吧。”
37.诡谲(4)
陈金发曾经在西客站派出所的辖区开过洗浴中心,名义上是洗浴中心,实际上就是妓院加赌场。蒋春杰的前任接到举报抓赌时,被陈金发的四大保镖之一打残了一条腿,事后这个保镖只判了五年,没几天就放出来了,现在仍然是陈金发的四大保镖之一。
“大哥,陈金发手再黑,他也是个瘫子,以森豪目前的实力,谅他也不敢轻易对我们下黑手。这小子最近红得很,连《清江日报》都报道了这家伙,吹成了什么轮椅上的创业英雄,听说是建彩虹城,得到了赵省长的表扬。”
“赵省长一定是被蒙蔽了,好好吹吹这小子也好,捧得越高,摔得越狠,让这小子蹦跶吧。志刚,马智华最近有什么动静?”
“听说他自己注册了一家房地产公司,还没听说准备开发什么项目。”
“马智华是搞房地产的奇才,可惜心胸小了些,书生气也太浓,现在他自己做房地产商了,但愿他能理解我当初对他的良苦用心!”
“大哥,还是你看得远,佣金打到他的账户上后,对他触动很大,没出一周,他就与范真真分道扬镳了。”
“志刚,马智华的反水让我思考了很多呀,我通过马智华的去留明白了进退有道动静依存的道理。潜流总是在暗涌的。今天陷入困局的企业家,有的怨天尤人,有的责备属下,却很少有思考自己是否‘得人’。在企业家周围,聚集了怎样一批人,怎样的幕僚和怎样的下属,这直接决定了该企业家开拓局面和应付困境的能力。得人首先要察人,可惜许多企业家在察人这一关键问题上就出现了问题,察人缺乏眼光,用人缺乏气魄,御人缺乏谋略,这样的企业家最终会在风雨飘摇中无人救助。正所谓得人者兴就是这个道理。”
白昌星正说着,毛小毛敲门进来了,“董事长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商量点事。”
白志刚对毛小毛与自己大哥的关系心知肚明,他知趣地看了看表,“大哥,我一会儿要给几个部门的经理开会,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
白志刚说完,向毛小毛笑了笑推门走了。
“小毛,有什么事说吧!”
白昌星自从有了衣娜以后,见了毛小毛心里总是愧愧的,见了自己的老婆徐美静也没这样过。
“星哥,今天是我的生日,能陪我过吗?”
毛小毛很懂事,有人时,从来都称白昌星为董事长,没人时才称星哥。白昌星万万没想到今天是毛小毛的生日,往年的今天,白昌星都会记得清清楚楚,两个人会找一家西餐馆大吃一顿,然后再行一番云雨情,毛小毛最爱吃西餐。
“忙忘了,忙忘了,对不起。小毛,这么重要的日子我都给忘了。”
白昌星尴尬地说。
“那就是说,你答应了,我已经在伯爵西餐厅订好了位置。”毛小毛欣慰地说,美白的牙齿笑起来极具杀伤力。
“那好吧,小毛,要什么生日礼物尽管说。”
白昌星爽快地说。
“今天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毛小毛深情地说,一对灵动明丽的眼睛像两汪清水。
毛小毛的眼神让白昌星感觉像欠了她一辈子的情。白昌星最怕毛小毛这种眼神,因为这种眼神里不仅有伤感,还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性感,这才是致命的诱惑。
毛小毛的颈,洁白如象牙,光滑如天鹅绒,丰盈而富于性感。曾几何时,眼前这个灵异媚骨的女人美得让自己看一眼就觉得口渴。白昌星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认真看一眼毛小毛了,此时他嗅着毛小毛身上散发出的撩人心魄的香味,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冷落毛小毛很久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白昌星一边暗问自己,一边拿出老板台上小木匣里的雪茄叼在嘴里,毛小毛熟练地从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给白昌星点上火,当他吸着雪茄烟再看毛小毛时,女人眼睛的深处仿佛有泪花闪烁……
38.模范丈夫(1)
傍晚,白志刚回到家时,罗依倩还没回来,每天晚上都有应酬的白志刚很想陪妻子好好吃顿饭,没想到妻子忙起来比他回来得还晚。由于两个人都忙,不是白志刚在外面应酬,就是罗依倩在外面应酬,或者干脆两个人分别在外面应酬,所以根本也没雇保姆,只雇了小时工。两个人因为是新婚,都不愿意在家里开火,经常在外面吃。
白志刚今天心血来潮,想亲自下厨为妻子露一手。说也巧,白志刚刚做好饭菜,罗依倩就回来了。女人见丈夫竟然下厨为自己做了好吃的饭菜,幸福感油然而生。
白志刚下班后特意去花店买了康乃馨,这是妻子最喜欢的花,家里一旦有了烟火味和鲜花,调子一下子就温馨起来。
“志刚,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想当模范老公啊!”罗依倩换上淡粉色的睡衣娇媚地说。
“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倦鸟不思巢,野丫头不恋家。”
白志刚一边盛饭一边说。
“刚,你知道什么是家吗?家就是一只船,一只在风雨中飘摇的船。小时候我去外婆家,那里的渔民都是以船为家,只要船是牢固的,无论是风平浪静还是波涛汹涌,一切都化为魅力的风景。”
罗依倩秋波闪烁地说。
“野丫头,看来你是把老公当船夫了。” 白志刚把饭端给妻子嗔道。
“不是船夫是火夫。”
罗依倩咯咯笑着把白米饭放在嘴里一边嚼一边说。
“依倩,你知道老公老婆的由来吗?”白志刚见妻子高兴,饶有兴趣地问。
“不知道,快说说!”
罗依倩催促道。
“唐代有一个名士,叫麦爱新,他看到自己的妻子年老色衰,便产生了嫌弃老妻、再纳新欢的想法,并写了一副上联放在案头:荷败莲残,落叶归根成老藕。被他的妻子从联中看出了丈夫弃老纳新的念头,于是便提笔续了一副下联:禾黄稻熟,吹糠见米现新粮。这副下联以‘禾稻’对‘老藕’,不仅十分工整贴切,新颖通俗,而且‘新粮’与‘新娘’谐音,饶有兴趣。麦爱新读了妻子的下联,被妻子的才思敏捷和拳拳爱心所打动,便放弃了弃旧纳新的念头。妻子见丈夫回心转意,不忘旧情,于是提笔写道:‘老公十分公道。’麦爱新也挥笔写道:‘老婆一片婆心。’这个带有教育意义的故事很快流传开来,世代传为佳话,从此便有了‘老公’和‘老婆’这两个词。”
白志刚津津有味地说。
“可惜呀,我现在是‘老婆一片婆心’,老公却不十分公道。” 罗依倩话里有话地说。
“此话怎么讲?”
白志刚懵懂地问。
“我问你,你和苏红袖为什么眉来眼去的?” 罗依倩心存芥蒂地问。
“老婆,苏红袖可是你的好朋友,这话要是传到苏红袖耳朵里,可伤感情。”
白志刚心虚地说。
“除非你告诉红袖,不然她怎么会知道。” 罗依倩步步紧逼地说。
“老婆,我向毛主席保证,天理良心,我和红袖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白志刚信誓旦旦地说。
“什么事都没有?为什么又送别墅又送车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以为自己做得诡秘,别人就不知道。”
罗依倩不依不饶地说。
“依倩,看来你是误会了,你知道西施救越国的故事吧,我送她别墅和车是和大哥商量好的,我希望红袖能破坏范真真与何振东之间的关系,只要范真真失宠,森豪集团就安全了。你知道,范真真一直想置森豪集团于死地。想来想去,只有出此下策,红袖是西施的最佳人选。”
38.模范丈夫(2)
白志刚坦然地说。
“志刚,亏你和大哥能想得出来,红袖就愿意?”
罗依倩不解地问。
“依倩,红袖是你的好朋友,她是什么人你心里最清楚,当年她和贾朝轩之间就风言风语的,她天生就是茶花女。”
白志刚不屑地说。
“志刚,千万别把玛格丽特和阿朵丰西娜?普莱西混为一谈,阿朵丰西娜的身世虽然值得同情,但她的确是个堕落的女人。用小仲马的话来说,她‘既是一个纯洁无瑕的贞女,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娼妇’。但玛格丽特却不同,她虽然沦落风尘,但依然保持着一颗纯洁、高尚的心灵,她充满热情和希望地去追求真正的爱情生活,而当这种希望破灭之后,又甘愿自我牺牲去成全他人,红袖活得很现实,但她既不是阿朵丰西娜,也不是茶花女。”
罗依倩慷慨陈词地说。
“亲爱的,就算我比喻得不恰当,但是她愿意做西施,有这一点就足够了,这对森豪集团很重要。你知道吗,依倩,红袖为了勾引何振东居然做了处女膜修复手术,这说明她是心甘情愿的。”
白志刚哭笑不得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 罗依倩警觉地问。
“她是在大嫂朋友开的美容院做的。”
白志刚苦笑道。
“志刚,无论如何,我都觉得大哥不应该利用红袖,这样做不道德。”
罗依倩劝诫地说。
“在医生眼里,人人都有病,在道德家眼里,人人都有罪,依倩,别动不动就用律师的眼光看问题,你老公是商人,不是小仲马笔下的阿尔芒。”
白志刚板起脸说。
“志刚,你是我的丈夫,我只是为你担心,你和大哥做事太诡秘,总像藏着天大的秘密,我问你,开发胭脂屯,明明是森豪集团和骑士基金一起在做,为什么你和大哥老是躲在幕后?”
罗依倩不解地问。
“依倩,这是商业智慧,你不懂,森豪集团不露面不仅能获得市委市政府对美资的大力支持,而且能够摆脱何振东和范真真的陷害。”
白志刚诡谲地说。
“商业智慧或许我不懂,但是法律智慧你也不懂,今天我们律师事务所来了一对夫妻,咨询怎么能保护他们家的祖宅不被拆迁,这对夫妻是胭脂屯的居民。”
罗依倩放下筷子说。
“目前胭脂屯只剩下一户刁民赖着不走,莫非你说的是柳文龙和许天凤夫妇?”
白志刚轻蔑地问。
“志刚,人家不是刁民,人家只是想保住自己的房子,这有什么错?”
罗依倩同情地说。
“胭脂屯那块地政府已经出让给美国骑士基金了,按合同他们必须搬走,小青楼必须拆迁,赖着不走,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强迁,去你们律师事务所咨询也没用。”
白志刚冷冷地说。
“志刚,人家有1950年政府颁发的房地产所有证,小青楼下面的地是私有的,政府凭什么给卖了?”
罗依倩据理力争地说。
“扯淡!1982年宪法里就规定,城市土地归国家所有,中国什么时候还冒出私有土地了?”
白志刚质疑地问。
“志刚,你听说过经租房吗?”
“没有!”白志刚没好气地说。
“危改十年,东州错杀了几万所被误认为是公产的私宅,这种私宅就叫经租房。也就是1958年房主托管经营管理的私有出租房。当时政府在极‘左’思潮影响下,认为出租部分若超过了十五间,超出的部分就要让房管局帮着经营,负责修缮和安排租户。再与房主分享房租,当时,有关房主迫于压力,都不得不写下了一份表示认可的字据,内容为:‘我自愿把位于某胡同某号的房产交给国家经营。’这其中的意思是很清楚的,‘我’既没有把房产卖给国家,也没有送给国家,而是托国家协助经营而已,产权完全没有发生转移,我了解过目前东州旧城的四合院中有相当一部分私人房产,被国家经租或代管至今,像柳文龙夫妇的小青楼最后落实政策拿回自家房地产所有证的只是少数。房管局从未合法取得经租房或者代管房的产权,所有出售均为非法。”
38.模范丈夫(3)
罗依倩还没说完,白志刚就气哼哼地问:“依倩,按你的意思,故宫是不是应该还给皇帝的后人呢?解放初没收的房子是不是也应该还给原主人呢?”
“这完全是不同的概念,皇帝后人手里没有新中国政府颁发的房地产所有证,当时被视为阶级敌人的,其财产被没收的,那些原房主也没有新中国政府颁发的房地产所有证,但是经租房主都在解放后得到了新政权颁发的房地产所有证,只要中华人民共和国存在,这个房地产所有证的内容就仍然有效,包括权利人对其土地财产的权利。刚才你提到1982年宪法,柳文龙夫妇对小青楼及其土地财产的权利,在1982年以前是通过私有的土地所有权体现的,在1982年以后是通过私有的且自然享有并无限期的土地使用权体现的,政府打着危改的旗号,把人家合法的房子和土地卖了,是非法的,你知不知道?”罗依倩用律师的腔调说。
“依倩,你别忘了,胭脂屯是骑士基金开发的,森豪集团是骑士基金的大股东,你应该想一想站在什么角度上讲话。大哥知道了会怎么想?”
白志刚不高兴地说。
“志刚,正是因为考虑到森豪集团的利益,我才站在法律的角度客观地给你分析这个问题。”
罗依倩温和地说。
“你不分析还好,你这一分析我倒闹心了,白天我找大哥还唠这件事,大哥倾向于强迁,过两天威廉就到北京,他是专门为骑士大饭店开工的事而来的,挺好的一个工程,我真怕被这座讨厌的小青楼给搅出什么差头来。”
白志刚惆怅地说。
“志刚,我看那对夫妻保护祖宅的决心很大,我可不希望闹出什么事来!”
罗依倩担心地说。
“还是大哥说得对,在中国房地产商有政府做后盾,什么样的钉子户能斗过这么强大的联盟?”
白志刚挥了挥拳头说,“不说这些了,亲爱的,我做饭你刷碗公平合理吧?”
“大滑头,你就不能模范到底一次?” 罗依倩不情愿地说。
“你刷碗我讲笑话总行了吧。”
白志刚诡谲地说。
“你脑子里光有房子哪儿有笑话呀?” 罗依倩撇了撇嘴说。
“大哥今天跟我说他家老二期中考试的事,老逗了。”
白志刚卖关子地说。
“小孩子期中考试有什么好笑的。”
罗依倩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
“你知道,大哥的老二不爱学习,每次考试考得都不好,这次期中考试前,大哥跟老二说:‘儿子,这次你要是考好了,老爸奖励给你两百块钱。’老二高兴地答应了。结果成绩出来后,老二怯生生地对大哥说:老爸,告诉你个好消息。大哥问,什么好消息呀?老二说:你不是说期中考试考好了,给我两百块钱吗?大哥说,对呀。老二说,爸爸,我给你省下了!逗不逗?”
白志刚说完哈哈大笑,罗依倩也被逗得笑岔了气。
39.钓鱼(1)
牛向南自从与老婆离婚后,就爱上了网聊,白天在单位一倒出空,他就会躲在办公室聊上一阵子,晚上只要没有应酬,基本都在网上聊天。牛向南很少找男网友聊天,为了弥补离婚后的空虚,他专找女网友聊天。
其实以牛向南的条件不难找一个好的伴侣,但是牛向南却偷偷爱上了与钱万通私通的女打字员章奔奔。章奔奔刚到市行办公室时,牛向南就看上了,还没来得及吐露心扉,他就发现章奔奔常被钱副行长叫到办公室。
钱万通好色在行里是出了名的,许多女职员都被他吃过豆腐,但是章奔奔不同,她是牛向南的心上人,尽管人家女孩子根本不知情。
其实,牛向南当行长助理的时间也不短了,一直辅佐钱万通,指望钱万通升了,自己“行长助理”后面的两个字拿下,“行长”前面再添个“副”字,然而,钱万通像滚刀肉一样,既不升迁,也不调走,压着牛向南就是起不来。
牛向南恨透了钱万通,一直琢磨着怎么挤走或者撂倒钱万通,还是钱万通横刀夺爱这件事启发了牛向南,自从钱万通与章奔奔私通以后,牛向南就像私家侦探一样跟踪钱万通,但一直没什么收获。
后来,牛向南发现钱万通特别喜欢到彩欢洗浴中心洗澡,而且发现带着漂亮的章奔奔,牛向南心里非常激动,终于在一天下午瞄准了两个狗男女一起进了彩欢宾馆的贵宾房,他毅然决然地拨通了110,这才有蒋春杰带干警抓大现一说。
但是让牛向南不解的是,他亲眼看见钱万通和漂亮的女打字员一起被带进了西客站派出所,本以为这下子钱万通完蛋了,派出所往单位一捅,钱万通必然身败名裂,可是第二天钱万通和章奔奔像没事人一样照常上下班。
牛向南一连观察了几天,钱万通和章奔奔什么事也没有。牛向南愤愤地想,看来西客站派出所被钱万通摆平了,你不是摆平了吗?我替你捅出去,于是牛向南暗地里给钱万通写匿名信。左一封右一封写了几十封,省行纪委只是找钱万通谈了谈话就不了了之了。
牛向南心想,看来是缺乏证据,要是有狗男女私通的照片或者录像就好了,于是,他背地里购买了针眼摄像机,继续跟踪钱万通,直到被老关发现。
牛向南根本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老关与娃娃幽会的当天晚上,牛向南应酬完醉醺醺地回到家,随手打开电脑,他在网上挂了几十个漂亮的女网友。
牛向南自从离婚后,为了打发夜晚的寂寞,对网聊乐此不疲,他给自己沏了一杯茶,一边喝茶一边和网友东拉西扯起来。
正当牛向南与一位叫花仙子的女网友聊得热火朝天之际,电脑上的一个头像不断闪烁起来,他打开一看,原来一个网名叫‘孤独的玫瑰’的女网友要求加她,他打开资料一看,这个女网友只有十七岁,于是,牛向南拒绝将她加为好友,可是没等两分钟,她又要求加她,并附上一则信息:“我太寂寞了,哥哥,你就陪我聊一会儿嘛!”望着电脑屏幕上的“孤独”二字,牛向南离婚后的孤单寂寞、事业上的不得意一齐涌上心头,他情不自禁地把她加为好友,两个人聊了起来。
“哥哥,你真好!一看你就是个怜香惜玉的好人!”
“妹妹,既然我们是好朋友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娃娃,是个孤独的小女孩。”
“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孤独?”
39.钓鱼(2)
“我是做足疗的,找不到爱我的男人,所以孤独。哥哥,你孤独吗?”
“我也很孤独,在这个世界上有谁不孤独呢?”
“你为什么孤独?”
“和你一样,找不到爱我的女人!”牛向南挑逗地说。
“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当然是美女了,你是美女吗?”
“哥哥好坏呀!小心美女蛇呀!”
“不怕,我是个被蛇咬过的男人,很喜欢被咬的滋味。”
“哥哥不会是《白蛇传》里的许仙吧?”
“妹妹想做白素贞吗?”
“我哪儿有那么好的造化,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只是个足疗小姐。”
“足疗小姐有什么不好,小白蛇,你是怎么做上足疗的?”
“我从小父母双亡,跟奶奶一起生活,为了生计才到城里打工,给人家做足疗了。”
“好可怜的妹妹,做足疗很辛苦吧?”
“人生苦短,天下人哪有不辛苦的。”
“妹妹说得很深刻,说话深刻的女孩子一般都是丑八怪。”
“哥哥瞎说!”
“这么说妹妹是个美女了?”
“想知道我长得什么样吗?”
“当然想。”
“那好,你等着。”
牛向南不知道娃娃要干什么,紧盯着电脑,不一会儿娃娃发过来一个视频。牛向南迫不及待地点开视频一看,惊得目瞪口呆,想不到娃娃发过来的是裸体视频,灵动明丽的眼睛像两汪清水,性感的嘴唇薄厚适中,极具女人味,洁白的脖子丰盈而富于性感,如月般青嫩的胳膊,真可谓是纤纤软玉削春葱,最让牛向南动心的是娃娃有一双温柔、白嫩、丰满、精致的脚,牛向南喜欢女人的小脚,他一向认为美足能撩人情性,较之酥胸更能令人魂飞魄荡。
娃娃细腻光滑的皮肤白里透粉,看得牛向南早就燥热难耐了,正在这时,娃娃又发过来一朵玫瑰花,“哥哥,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寂寞,今天晚上,你来陪陪我好吗?”
牛向南连忙一点鼠标,给娃娃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很想陪妹妹,怎么能见到你?”
“我在歌仙大饭店九一八房间,记住我的手机号不见不散!”
牛向南赶紧把娃娃的手机号储存在自己的手机里,心旌摇荡地关掉电脑,一口气奔到楼下,开着自己的奥迪车直奔歌仙大饭店。此时车上仪表里显示的时间正好是半夜十二点。
歌仙大饭店离牛向南家的方向并不算远,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由于是半夜时分,马路上车少人稀,牛向南加快车速,十五分钟就赶到了歌仙大饭店门前。
一路上视频里娃娃诱人的肉体不停地在脑海里闪现,牛向南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占有这个美丽的肉体,把所有的烦恼发泄出去。
娃娃是在歌仙大饭店附近的网吧里与牛向南聊天的,牛向南上钩后,娃娃立即拨通了老关的手机,老关接到娃娃的电话时正在彩欢洗浴中心与蒋春杰一起做足疗,老关见娃娃得手了,向两个足疗小姐摆了摆手,两个足疗小姐知趣地走了。
“春杰,鱼上钩了,接下来的戏就看你的了。”老关得意地说。
“不急,抓大现我比你有经验。”
蒋春杰诡谲地笑着说。
“你小子够损的,姓牛的非吓阳痿了不可!”老关递给蒋春杰一支烟说。
“关哥,这叫业务,干什么就得钻研什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热闹?”
39.钓鱼(3)
蒋春杰一边点烟一边说。
“省了吧,春杰,别忘了事要做得滴水不漏。”老关嘱咐道。
“关哥,放心吧,保证万无一失!”
蒋春杰说完叼着烟走了。老关一招手,又喊了一个足疗小姐。
牛向南把车停好后,先给娃娃发了个短信:“我在歌仙大饭店大堂,你在哪儿?”
娃娃回短信:“我在九一八房间,哥哥快上来吧!”
牛向南接到短信后,心急火燎地钻进电梯,他这是第一次与网友约会,他早就听朋友说,在网上可以找到一夜情,也曾经有女网友勾引过他,他顾及自己的身份从来没敢尝试过,今天之所以动心,是因为娃娃发过来的视频,他被娃娃诱人的肉体深深吸引了,优秀的男人就应该占有这样的肉体。
牛向南一向认为自己是优秀的,在这个世界上,优秀的男人往往得不到漂亮的女人,而那些像钱万通之流长着猪头狗脸的人都享受着最美丽的肉体,老天爷真他妈不公平。想到这儿,牛向南想占有娃娃的欲望就更强烈了。
自从离婚以后,牛向南对女人总怀有一种说不出的狂野,他喜欢诱惑。在这个世界上,有几个男人不喜欢诱惑?最有诱惑力的当然是“做爱”,这个人类创造的最伟大的词汇,爱是做出来的,不是自然而然地产生的,因此对于“爱”来说,必须行动。怎么做?当然是做个让女人神魂颠倒的“骑手”。
牛向南胡思乱想着走到九一八房间门前,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扛枪打猎的猎人,而且带足了子弹。他尽量平静地按了一下门铃,他希望娃娃看见自己,会觉得眼前的男人是个绅士,其实绅士的下身由于激动已经胀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揉了揉。
门轻轻地开了,沁人心脾的香气是顺着门缝先飘出来的。这香气就像是古时候的蒙汗药,牛向南嗅了以后,像中毒一样,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
娃娃穿着一件纱质白睡衣,美丽的肉体朦朦胧胧的,若隐若现更增加了神秘感,粉红色内裤在温顺中潜藏着妖冶,单纯中蕴含着挑逗。
“娃娃,你可真是个天仙!”牛向南喃喃地说,其实他心想的不是这句,而是更直白地感叹:“娃娃,你可真是个婊子!”
“许仙大哥,我像不像白娘子?”娃娃极具挑逗地问。
“小美人,你不仅像白娘子,还像小白菜。”牛向南贪婪地说。
“人家不愿意做小白菜,小白菜命太苦了。”娃娃扭摆着屁股媚声媚气地说。
“好好好,不做小白菜,做白玫瑰。娃娃,你长得太迷人了,简直像个小妖精。”牛向南不能自已地说。
“一会儿说人家像天仙,一会儿说人家像妖精,人家到底像什么?”
娃娃温热地走过来,把两个纤纤软玉削春葱的胳膊吊在牛向南的脖子上,香气如兰地说。
牛向南被挑逗得燥热难耐,他一把抱起娃娃淫邪地说:“你是一条让人心疼的小母狗!”
“那你是一条让人心动的大色狼。”娃娃用手指轻轻划着牛向南的嘴唇说。
牛向南迫不及待地抱着娃娃走到床边。
“别急嘛,人家还没洗澡呢。大哥,陪我洗澡好吗?”
“好啊,我最喜欢给女人洗澡了。”牛向南双目冒着绿光说。
“人家才十七岁,还是女孩呢,大哥,我帮你把衣服脱光了吧。”娃娃一边说一边用温软的玉手拉开牛向南下身的拉链,牛向南迫不及待地三下五除二就脱光了衣服。
39.钓鱼(4)
牛向南像是一位勇敢的舵手用力驰骋着一艘小船,征服、占有、快感、发泄,牛向南压抑得太久了,他像发情的雄狮一般,终于将兽性全部爆发出来……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开门,快开门!”汹涌的海浪像照片一样张牙舞爪地静止了,牛向南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想起的第一个词是“完了”,他心里默念了十几个“完了”。
“大哥,好像是警察,怎么办呀?”娃娃焦急地问。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更紧了,牛向南下意识地在床边抓起衣服就穿,可是他太紧张了,抓起裤子就往脑袋上套,就在这时,门开了,三个警察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领头的正是西客站派出所所长蒋春杰。
“怎么穿衣裳呢,杂技表演呢!”
蒋春杰揶揄道。
听到男人的声音,牛向南一下子傻了,他呆立在床边一动也不动,一个干警一把把牛向南套在头上的裤子揪下来,冷冷地问:“你们俩什么关系?”
“恋人,我们俩是恋人关系。”牛向南光着身子满脸堆笑地说。
“恋人?她叫什么名字?”
蒋春杰指了指娃娃问。
“娃娃,我的女朋友。”牛向南狼狈地说。
“他叫什么名字?”
蒋春杰黑着脸问娃娃。
“不、不知道。”娃娃支支吾吾地说。
蒋春杰顺手拿起娃娃的衣服扔给她,“穿上衣服说话。”
“恋人会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蒋春杰瞥了一眼牛向南问。
“是恋人,的确是恋人,娃娃,我叫牛向南,你怎么连我的名字都吓忘了?”牛向南说着要穿衣服。
“谁让你穿衣服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蒋春杰继续板着脸问娃娃。
娃娃刚穿好衣服,怯生生地说:“他是我的网友,我们网聊认识的。”
“利用网聊卖淫嫖娼,更得严厉打击了。好了,都穿好衣裳到派出所再说吧。”
蒋春杰冷笑着说。
“同志,我们不是卖淫嫖娼,我们是网恋,今天是第一次见面……”牛向南一边穿衣服,一边解释。
“行了,到派出所就都清楚了,走吧!”
蒋春杰不容置疑地说。
牛向南无奈地低下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走出房间……
40.狐媚(1)
白昌星给毛小毛过生日的那天晚上,徐美静值夜班。本来白昌星想回毛小毛家好好享受一晚上,可是在伯爵西餐厅吃饭时,衣娜不停地给白昌星发短信。衣娜非常懂事,晚上找白昌星基本都发短信,根本不直接通话。她不想给白昌星惹麻烦。白昌星也养成了一个习惯,看了短信随手就删。
白昌星很纳闷,衣娜从来没像今天晚上这样烦他,不停地发短信,搞得白昌星心神不宁,索性关掉了手机。毛小毛早就看出来白昌星有心事,一定是那个管跑马场的女孩在勾心上人的魂,平时毛小毛就忍了,可是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毛小毛暗下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星哥走,好好气气那个半路夺爱的野丫头。
毛小毛今天打扮得妩媚极了,有娇有羞,还带着一份伤感的怨,一颦一笑都像是在诉说衷肠,让人看一眼就会产生无限怜爱。
爱情和美食一样,都需要精心调制,尽管女人对浪漫的渴望是一种虚荣,但是偶尔的浪漫,就仿佛菜里的盐。
毛小毛娇柔得连空气都充满了甜味,这让白昌星生出几分久违了的幸福感。优雅温馨的西餐厅本来就是烛光晚餐的最佳选地。仿佛只有在这个烛光摇曳、音乐迷离、窃窃私语的地方,才能完全地遗忘尘世的庸俗繁杂,释放最浪漫的温情。
“星哥,你去承德后,我去望云寺抽了签。”毛小毛窃窃地说,仿佛心底的秘密顺着迷离的音乐弥漫出去。
“一定是个上上签!”白昌星讨好地说。
“是上上签,但是我不喜欢!”毛小毛惆怅地说,烛光衬托着她微红的双颊,画龙点睛的美。
“为什么?”
白昌星不解地问,心想,衣娜在普宁寺也抽了个上上签,说是要喜得贵子,搞得衣娜哭笑不得,小毛的上上签不会也是喜得贵子吧?
“解签的师父说,我的命不是一般的好,我属鸡再加上八字中带两个鸡是人中之凤,所以在女人中,得到的财和名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要是在古代我应该是皇后贵妃的命,大富大贵。星哥,你知道你上辈子是什么命吗?”毛小毛一副曾经沧海的样子。
“上辈子是什么命上哪儿知道去?”白昌星好笑地问。
“当然知道了,我让解签的师父给你批了八字,解签的师父说,上辈子你就是皇太子,解完签我就想,或许你上辈子就是皇太子。我就是你的皇妃。”毛小毛俏皮地说。
“那这辈子解签的师父怎么说?”白昌星逗趣地问。
“这辈子当然不好了。”毛小毛嘟着小嘴说。
“解签的师父说,你的命是大富大贵,这还不好?”白昌星憋着笑问。
“不好不好就是不好!”毛小毛撒娇地说。
“怎么个不好法?”白昌星被逗乐了,饶有兴趣地问。
“你还笑?解签的师父说,因为我的命太好了,说我找到老公的机会是亿分之一。星哥,那和尚这么说,是不是要故意拆散我们?”毛小毛气鼓鼓地说。
“那你没问解签的师父怎么解呀?”白昌星憋着笑问。
“我问他了,解签的师父说,买棵梧桐树放在家里,这叫凤落梧桐。不过,这梧桐树要让心上人买。星哥,你愿不愿意给我买这棵梧桐树?”
毛小毛说完妩媚地看着白昌星,表情中透出贴心贴肉的疼。白昌星从毛小毛的表情里发现了女人的诡谲,这种诡谲不是男人之间勾心斗角的诡谲,而是女人由爱而生的醋海翻波的诡谲,这诡谲里有女人的小聪明,充满了脂粉气,却是琼浆一般地沁人心脾。
40.狐媚(2)
“买,这棵梧桐树一定要买,总不能让毛毛不停地在天上飞,找不到落脚的地,要是真累坏了,我这棵老梧桐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白昌星很会哄女孩子高兴,在女人问题上,他决断起来从不拖泥带水。这与他的职业有关,盖大楼是很男人的事情,白昌星习惯了当机立断的感觉。
“星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毛小毛是极聪明的女人,她非常懂得如何把握一个女人的美,有灵性的女人天性慧质,不仅善解人意,而且善悟事物的真谛,其实去望云寺抽签不过是毛小毛的小计谋,目的是测一测白昌星的心,凤落梧桐不过是她编的瞎话,她是想用自己的魅力与衣娜那个野丫头比一比,看看在白昌星心目中谁的分量重。
毛小毛的想法虽然单纯,却不是一般的单纯,因为白昌星在毛小毛的单纯中体会到了一种乖觉的深刻,那就是男人要么在女人怀里痴狂,要么在女人怀里安睡。在衣娜的怀里更多的是痴狂,在毛小毛的怀里更多的是安睡。
百事缠身,白昌星太累了,此时此刻,他更向往在毛小毛温柔的怀里安睡的感觉。白昌星忽然发现,和毛小毛在一起时,自己更多地是躺在她的怀里,和衣娜在一起时,是野丫头更多地躺在自己的怀里撒娇。在毛小毛面前,白昌星觉得自己像个孩子;在自己面前,衣娜更像个孩子。
毛小毛还是放了白昌星一马,但是毛小毛并没有让白昌星在自己的怀里安睡,而是让他癫狂起来,从未有过的癫狂。
折腾过后白昌星想安睡,毛小毛没让,她就是想让白昌星化得像一摊水一样回到那个野丫头身边,让她看出来,还有别的女人可以让眼前这个像山一样的男人化作一摊水,这是用柔情化开的,有一种梨花带雨的凄婉。白昌星被毛小毛迷惑得几乎乱了心智,他从来没有想过,清纯执着的毛小毛狐媚起来像个小妖精。
白昌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毛小毛的家,打开手机时进来十几个短信:
“我现在怎么变得如此的脆弱呢?是因为你不在我的身边吗?好像是。”
“或是前世约定,或是你今生晦气,让我遇上你,老惹你生气,但是我确实爱你,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我爱你爱得爱死你,我想你想得忘记你,我疼你疼得疼哭你,我气你气得气乐你,但我就是不能没有你。”
白昌星一边开车一边看着衣娜发的短信,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查看完衣娜的短信,刚要放下手机,短信又进来了,他无奈地摇摇头接着看,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这不是衣娜的短信,是每天都骚扰他的神秘短信:“我想问问路,请你告诉我,到你心里怎么走?必须通过阿凯迪亚庄园吗?”
前面就是阿凯迪亚庄园了,白昌星心里激灵一下,仿佛有幽灵一直跟着自己,白昌星心想:“妈的,一定要找到神秘短信的主人。森豪集团内部知道阿凯迪亚庄园的只有老关,老关不可能搞这种恶作剧。究竟是谁呢?骚扰我又能达到什么目的?”白昌星百思不得其解。
已经是下半夜两点钟了,衣娜还没有睡,她一直在等白昌星,想告诉他一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这是一个必须告诉白昌星的消息,因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一个女孩子是无力承担的。
白昌星感知到了衣娜的不安,平时不是这样的,一定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有这种担心,白昌星是不会离开毛小毛温柔的怀抱,大半夜往这儿赶的。
40.狐媚(3)
一进屋,衣娜就像小母狗似的在白昌星身上嗅来嗅去,嗅得白昌星直发毛。
“怎么了,宝贝儿?”
“老公,你身上有一股什么味儿呀?”
“白天开了一天会,是不是烟味呀?”白昌星老到地说。
“不对,是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对,法国的鸦片香水,你送过我的。老公,是不是拈花惹草去了?”衣娜噘着小嘴问。
“怎么会呢?和李明林、卢征他们打麻将一直打到现在。”白昌星撒谎说。
“我给你发短信为什么不回?”衣娜卡着小蛮腰一本正经地问。
“宝贝儿,哪有你这样的,人家和几个朋友打麻将,你不停地发短信,搞得我很没面子,我一气之下,就把手机关了。”白昌星板起脸说。
“人家有事嘛,天大的事,一点主意也没有,就想尽快告诉你!”衣娜心事重重地说。
“宝贝儿,什么事嘛,吞吞吐吐的,我的野丫头怎么突然变成乖姑娘了?”白昌星开玩笑地说。
“普宁寺的签应验了。”
“应验了,什么意思?”
“你真的要喜得贵子了,只是我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要!”
“哪儿来的贵子,怎么得的?”白昌星心里一阵紧张,懵懂地问。
“你装什么傻?人家怀孕了!”衣娜不高兴地说。
白昌星脑袋嗡的一声,心想,普宁寺的签真他妈的准,看来去普宁寺前就怀上了,怪不得菩萨知道了呢。但是白昌星还是侥幸地问:“宝贝儿,会不会搞错了?”
“不会错的,大姨妈两个月没来了,我今天去医院做了化验,喏,是阳性。”
衣娜一边说一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化验单。白昌星接过一看,千真万确,还是市人民医院妇产科的化验单。白昌星心想,乖乖,要是让美静知道[请看小说网|qinkan.net]了,还得了。
“老公,你好像不高兴?”衣娜见白昌星拿着化验单半天没说话,小鸟依人地问。
“没有,我只是想……”白昌星支支吾吾地说。
“想什么?”衣娜迫不及待地问。
“想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白昌星狡猾地说。
“当然是儿子了,普宁寺的签上不是说了嘛,喜得贵子,要是女儿人家签上肯定会说喜得贵女嘛!”衣娜试探地解释说,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那你是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白昌星有一搭无一搭地问,心里盘算着怎么说服衣娜把孩子处理掉,很显然这个孩子不能要,白昌星已经是儿女双全的人了,如果生下这个孩子,与徐美静的婚姻肯定就完了,白昌星从未想过和妻子离婚,自己和妻子相濡以沫快二十年了,这是用二十年的风风雨雨换来的,尽管衣娜、毛小毛也都把自己当做老公,但是有资格称自己为丈夫的只有妻子,没有一个情人敢把丈夫挂在嘴上,她们只喊老公,因为她们心里清楚,不够资格。
“老公,我好想给你生一个儿子,你不是非常喜欢儿子吗?”
衣娜的目光紧紧盯着白昌星。白昌星刚被毛小毛抽干了,疲乏得很,但是他发现坐在身边的衣娜显得也很疲乏,甚至有些虚弱。
“宝贝儿,你怎么好像很虚弱,该不是病了吧?”白昌星伸手探了探衣娜的脑门问。
“别打岔,回答问题。”衣娜一把推开白昌星的手认真地问。
“要不我陪你去医院再检查检查。”白昌星诡谲地说。
40.狐媚(4)
“还检查什么?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骗我去医院,然后借机找熟人把孩子做掉?”衣娜可怜兮兮地说。
“傻丫头,我有那么卑鄙吗?”白昌星一把把衣娜搂在怀里,怜爱地说。
“星哥,我怀孕了,你是不是很烦啊?是不是在想,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个丫头要干什么?是不是想拿孩子要挟我?是不是?”衣娜不依不饶地说。
“没有啦!”
“没有?干吗板着脸?生就是生,不生就是不生,生了,大不了我自己养,有什么了不起的。”衣娜有些激动地说。
“那好,生了吧,我还真希望你给我生个儿子。”白昌星一反常态地说。
这是衣娜没有想到的,她心想,白昌星一定会千方百计地劝自己把孩子做掉,没想到他居然答应把孩子生下来,衣娜当时就泪流满面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衣娜,我不是答应了吗?你想生就生吧,别哭了。生,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白昌星一边给衣娜擦眼泪一边说。
其实,白昌星也是想诈一诈衣娜,他非常了解这个野丫头,女人口口声声说想为你生儿子,不过是考验你是不是敢于负责的人,毛小毛也怀过孕,当时要死要活地想为自己生儿子,真答应她,让她生,她却不生了,女人看重的是男人的态度。白昌星心想,如果不灵,权当缓兵之计,再慢慢地劝,总会有办法的。
“你让人家生,人家就生啊,偏不生,偏不给你个大傻帽儿生!”衣娜边流泪边用小拳头捶着白昌星的胸脯说。
“宝贝儿,别闹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生不生,你说了算好不?”白昌星哄着说。
“我知道你不是真心话,巴不得让我赶紧把孩子做掉,告诉你吧,一查出来我就做掉了,今儿白天在市人民医院妇产科做的,你以为我会胡搅蛮缠呢,我什么时候任性过?我就是想看看你敢不敢担当,我在你心里有没有位置,我们俩这种关系,孩子生出来会很痛苦,我才不会让孩子受委屈呢,再说,我也不想因为生不生孩子而失去你,你这个坏家伙,谁让我这辈子爱上你了。星哥,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是我的全部,我愿意为你去死,你知道吗?”
衣娜唠唠叨叨的还没说完,白昌星就已经感动得一把把衣娜揽到怀里,其实他一进屋就发现衣娜有些虚弱,就已经预感到了,可是他不敢确定,毕竟这种事不是儿戏,哪个女人不愿意为自己心爱的男人生儿育女呀,但是,眼前的这个女孩背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把孩子打掉,而且不和男人商量,只有我白昌星相中的女人能做到,白昌星既幸福又得意!
衣娜说出了心事,精神放松了下来,像散了架子一样趴在白昌星的怀里,“星哥,我是不是太虚了,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宝贝儿,你可是个野丫头,上医院也不告诉我一声,这要是出点什么事让我心里怎么能过得去。来,让哥抱,咱上床躺着休息吧。”
白昌星抱起衣娜走向卧室。此时衣娜脸色苍白,但她仍然看着白昌星努力地笑着,尽管笑得软弱无力,白昌星怜爱地一手托着衣娜的头,一手托着衣娜的腰,把脸紧紧地贴在衣娜的脸上,走上楼梯。
月光如水地照进落地窗,显得衣娜的脸更白了。
41.饭局(1)
最近李明林频繁游走于东州与香港之间,一直为东州建投在香港证交所H股上市而奔走,但是一头雾水,没什么进展。
李明林想到了何振东,因为何振东与香港黄河集团关系不一般,李明林想请何副市长利用水敬洪在香港的影响,为东州建投在香港上市出面斡旋,李明林就与赖东通了几次电话,希望赖东与何副市长约个时间,请何副市长吃饭。
希望东州建投在香港上市是常务副市长林大可在市政府常务会上提出来的。何振东并不太感兴趣,再加上东州建投是市发改委的下属企业,正好归林大可主管,何振东也不太愿意插手。
赖东试着与何振东说了两次,都被何振东断然拒绝了,还骂赖东多管闲事。赖东无奈给李明林出了个主意,让他去求范真真,只要范真真出面,何振东一定给面子。
李明林对范真真一向敬而远之,临时抱佛脚有些为难,左思右想他想到了市拆迁办主任刁一德是何振东一手提拔的,关系甚密,既然与何振东关系密切,就一定与范真真有来往,李明林心头一喜,便给刁一德打了电话。
刁一德与李明林是省委党校青干班的同学,接到李明林的电话,一口答应了,而且言称早就想请李明林聚一聚了,他做东出面,请何振东和范真真。还说,东州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无论是国企还是民企,还没有一家在香港上市呢,东州建投在香港上市是好事,应该支持!李明林拧不过刁一德只好答应了。
其实谁做东无所谓,何副市长什么饭没吃过,不过是通过饭局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常言道,人怕见面,树怕扒皮。李明林心想,只要东州建投能够在香港顺利上市,让我做猪八戒都行。
秋天的傍晚,金灿灿的夕阳已经裹上了金色的睡衣,华灯初上,被喧嚣包围的东州古城顿时淹没在灯红酒绿之中。何副市长的奥迪车停在秦都鱼翅庄门前时,李明林第一个迎上去,给何振东开了车门。
何振东一身疲惫地从车里钻出来,面带微笑地看着李明林说:“明林啊,想不到你跟我玩了一把合纵连横,这顿饭不吃都不行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市长大人,明林这招叫远交近攻,不就是一顿饭嘛。”范真真打抱不平地说。
“不是我不给明林面子,实在是饭局无小事呀,你们房地产商的哪件大事不是在饭局上定下来的?不过,今晚这顿饭我是吃定了,为什么?就是冲明林这份良苦用心,东州建投在香港上市是好事,能者多劳,何乐而不为呢?”
何振东说完,哈哈大笑着箭步走进秦都鱼翅庄的旋转门,李明林、范真真、刁一德赶紧跟上。
众人走进秦都鱼翅庄的皇帝厅,陈金发已经负责点好了菜。自从陈金发认了范真真这个干姐后,何振东还真喜欢上了这个干小舅子。刁一德本来没想请陈金发,是何振东亲自点的名。
自从省长赵长征视察彩虹城肯定了陈金发的创业精神以后,陈金发一下子红了起来,报纸上有字、电台里有声、电视里有影,据说市建委正在准备陈金发的先进事迹材料,准备报批省劳动模范。何振东觉得陈金发给自己露了脸,也准备把通达集团树为东州市房地产企业的标杆。
酒菜上齐后,何振东率先举杯,众人饮后,何振东说:“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说在中国吃饭就是政治吗?我有两个证据,一是老子说的,‘治大国如烹小鲜’,也就是治理国家和炒菜做饭是一个道理,证据就是‘宰相’,什么是‘宰相’,宰,就是牺牲、分割胙;相,就是赞礼司仪,陪侍招待。一个‘红宰师傅’,一个‘陪酒先生’,合起来便是‘宰相’。既然宰相就是厨师,政治当然就是吃饭了。”
41.饭局(2)
何振东说罢,众人哈哈大笑。
“何市长说得太精辟了,战国四君子门下笼络了食客三千,每日都会有大大小小的饭局开张,中国最早的圈子文化,就这样诞生在夜夜笙歌不绝的饭局之中了。何市长,明林不才,恳请成为您门下的一个食客。”
李明林说完举杯就敬。何振东呷了一口酒笑着说:“明林,谁都知道你是东州房地产界的‘及时雨’,你们房地产商可是东州财政的顶梁柱,没有土地出让金,东州公务员怕是连工资发起来都困难,一德呀,我们俩是公仆,当然要敬纳税人了。”
刁一德脸上的笑像猪油一般油腻,杯觥交筹之间,众人全干了。何振东放下杯接着说:“政治既然是吃饭,那么会不会吃,懂不懂吃,善不善于处理复杂的饭局局面,就关系到会不会做人,会不会做官,在古代还涉及到会不会打仗,能不能得天下。比如赵国的老将廉颇,为了表示自己宝刀不老,雄风犹在,便曾经在赵王的使者面前,一口气吃了一斗米、十斤肉。因此辛弃疾才有‘凭谁问:廉颇老矣,当能饭否’的词句。”
“宋太祖赵匡胤有个典故叫‘杯酒释兵权’,是饭局政治的经典教材,在酒宴上,宋太祖要求禁军将领石守信、王审琦等重臣多积金帛田室以遗子孙,歌儿舞女以终天年,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饭局也可以治国,而且可以达到政通人和的佳境。”刁一德附和道。
“你们知道饭局的巅峰在什么时候吗?”范真真插嘴问。
“姐,什么朝代?”陈金发一脸媚态地问。
“当然是清朝了,因为有千叟宴,又有满汉全席,那种浩荡与气派堪称饭局的梦之队。”范真真面色娇红地说。
“说得好,真真不亏是市长秘书出身,有水平。明林,还不敬真真一杯,将来东州建投要是真的在香港上市成功,真真可是立了头功!”刁一德半调侃地说。
“真真,我代表东州建投敬你一杯!”李明林一边给范真真斟酒一边笑着说。
范真真秀眉一挑,“明林,小妹有理要挑,挑得对,这杯酒小妹领了,挑得不对,任凭你指教!”
李明林没想到范真真会来这一手,端着酒杯尴尬地说:“真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既然东州房地产界都称我李明林为‘及时雨’,就说明我不是晁盖,晁盖是替天行道,我是顺天护国,一心想报效朝廷,忠君安民。何市长,明林可是诚心诚意希望被招安,报效朝廷,死而后已。”
李明林这一番表白,很合何振东的口味,过去何振东一直以为李明林贴林大可贴得太近,算不得自己圈子里的人,今天这番表白,显然有些投靠的意思,朝廷是谁?当然是我何振东了。
李明林心里却不这么想,他知道范真真想挑自己与白昌星、白志刚似乎走得太近了,平时没把她这个土地奶奶放在眼里。李明林的经历和性格真有些像宋江,他一开始在市计委办公室当副主任科员,由于办事谨小慎微,善于随机应变,会来事,一点一点从副主任科员升任主任科员,副处级调研员、正处级调研员,办公室副主任、固投处处长,市计委改为发改委后,升任东州建投集团总经理。李明林为人大方,有求必应,所以人送外号“及时雨”,然而,由于他喜欢玩弄权术,很会利用官场上圈子之间的矛盾为我所用,因此,李明林从来不死心塌地地投靠任何圈子,之所以与林大可走得很近,完全是因为林大可是主管副市长。
41.饭局(3)
李明林一向认为常务副市长的角色干起来很困难,他既要臣服于市长的权威之下,还要充分显露自己的才华,太能干了遭忌,不行的话又保不住自己的位置,容易被其他副市长取而代之。正因为如此,东州历届常务副市长结果都不是太好。
在东州官场上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能看出来,何振东觊觎林大可的位置已经很久了,两个人迟早有一番较量。李明林不愿意搅在他们之间的矛盾之中,但是东州建投在香港上市确实需要得到何振东的支持,所以李明林含含糊糊地表白一番,看着很像是在向何振东表忠心,但是又没太露骨,很诡谲地化解了范真真的怨气。
“冲李明林这番话,这杯酒我干了!”
范真真欣然喝下了李明林的酒,众人鼓掌夸范真真海量,陈金发手舞足蹈地说:“明林,房地产公司到香港上市好处多多呀,可以拓展融资渠道,提高公司知名度,提高股权流通性,提高公司治理水平,加快公司国际化进程。东州建投如果在香港上市成功,无疑在东州房地产界带了个好头,到时候,给老弟传授点经验,我们通达集团愿步你们的后尘呀!”
“怪不得你小子拼命圈地,原来早有准备呀!”范真真惊讶地说。
“在香港,土地储备对房地产企业的上市起着关键性作用,它直接关系到对企业的资产评估,关系到市盈率,也就是关系到企业最终能在股市募集多少资金,金发这小子是个商业奇才,鬼精着呢!”何振东称赞道。
“按赵长征省长的话讲,金发是轮椅上的创业英雄嘛!”刁一德恭维道。
“过奖,过奖,都是我姐夫抬举我!”陈金发自谦地说。
“明林,为什么不到美国、新加坡等地上市,偏偏选择香港?”范真真认真地问。
“美国、新加坡对房地产企业上市非常不认可,更难接受国外房地产企业,香港情况比较特殊,本身房地产企业在股市占有重要地位,对房地产企业来说,境外上市主要就是香港。”李明林解释说。
“看来东州建投要发大财了!”刁一德插嘴说。
“我们上市主要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怎么能把我们这个公司做成一个国际化的公司,国际化的公司有几个标准,国际化的上市平台、国际化的伙伴、国际化的机制和理念、国际化的产业群、国际化的市场通道。如果没有这几方面,谈不了国际化,因此我们选择了上市,为什么选择在香港上市,还是因为国际化的概念。”
李明林刚说完,何振东点了一支烟,慢条斯理地说:“明林啊,如果讲概念的话,叫东州建投不好,不如叫东州发展,全称叫东州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这个概念就是拿整个东州的建设发展做背景,舞台越大,给人的信心就越足。”
何振东说完,李明林赶紧给何振东斟满一杯酒,“何市长,你可真是画龙点睛啊,为了东州发展,我敬您一杯!”
“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众人纷纷举杯敬何振东。
酒足饭饱之后,陈金发提议打八圈,何振东疲倦地说:“你们玩吧,我今天太累了。明林,改天,我领教领教你的高尔夫,听说东州房地产界有四大杆,你是其中一杆呀!”
“我不过是徒有虚名,谁不知道何市长在东州举办的全国市长联席会议期间,技压群雄,捧得高尔夫球比赛市长杯第一名。”
李明林说完,何振东哈哈大笑。
42.老朋友(1)
威廉?马修斯从纽约飞到了北京,住进了北京花园。白志刚从东州飞到北京时正值黄昏散尽、华灯初上时分,因为是深秋,天气清凉爽朗,还没有黑尽的高高的天空,好像一望无底的深邃的蓝色海洋,蓝海上漂浮着星星和月亮。
一路上白志刚脑海里一直考虑着小青楼的事,这次威廉?马修斯到北京是来敲定施工单位的,骑士大饭店的设计方案仍然是高价聘请法国著名建筑设计大师赵天极设计的,整体设计风格完全可以与位于阿联酋的七星级伯瓷酒店媲美。
伯瓷酒店像帆船,骑士大饭店是一套组合建筑,由三座高楼组成,看上去像一个山字,也像骑士胯下骑着一匹奔腾的骏马,由于材料现代化,因此时尚感很强。
工期在即,然而,小青楼的房主死硬死硬地不肯搬走。白志刚不像白昌星那么乐观,因为他娶了一个当律师的妻子,天天往耳朵里灌输法律,但是有一点他觉得还是大哥说得对,在某种程度上,王法大于司法。搞了这么多年的房地产,拆了那么多老百姓的房子,哪次拆迁不得仰仗王法。白志刚心想,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威廉?马修斯向洪文山施压。
到首都机场接白志刚的仍然是市驻京办主任丁能通,自从威廉?马修斯通过丁能通搭桥见到洪文山并促成骑士基金开发胭脂屯后,丁能通就成了威廉?马修斯在北京最好的朋友,每次威廉?马修斯到北京都要住进五星级的北京花园,丁能通也都会设宴请他吃各地驻京办的特色菜。威廉?马修斯非常喜欢中国菜,特别是富有地方特色的中国菜。
晚上,丁能通设宴款待两位朋友,不过不是在北京花园,而是在东三环顺峰海鲜酒店。白志刚也没住北京花园,而是住进了长城饭店。
白志刚这次进京见威廉?马修斯很诡秘,他时刻牢记白昌星对他的嘱咐。尽量不要暴露森豪集团与骑士基金的关系,不过丁能通除外,因为白昌星对丁能通最了解,丁能通是个没有秘密的人,因为无论是什么秘密到他耳朵里,都会这个耳朵听那个耳朵冒,丁能通就是凭这一点立足驻京办的。驻京办是个信息中心,这些信息中大多是领导的隐私,如果不能保守秘密,他这个驻京办主任一天也干不了,何况白昌星与丁能通有着深厚的友谊呢!
晚宴上,威廉?马修斯见到白志刚显得异常兴奋。
“志刚,你的哥哥向我推荐了清江建工作为骑士大饭店的施工单位。我希望这次来北京能与清江建工的总经理周铁衡先生见见面,骑士大饭店的设计是世界级的,一定要找一流的施工企业施工。”
“威廉,清江建工不仅是清江省最好的施工企业,也是全国一流的施工企业,骑士大饭店由清江建工施工绝对没有问题。不过,我见周铁衡似乎早了点,因为胭脂屯拆迁还没有完,我们还需要市委市政府的支持。”白志刚委婉地说。
“按照合同,拆迁应该完了,怎么会没有完呢?”
威廉?马修斯不解地问。
“遇到了一户钉子户,死活赖着不走,不过就这一户,我相信市拆迁办会有办法的。”白志刚解释说。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听说男主人柳文龙是开武馆的,徒弟不少,祖上曾经是大户商人,许天凤的父母好像也有些背景。”丁能通插嘴说。
“有什么背景?”白志刚蹙眉问。
“好像是清江省高院的退休法官。”丁能通若有所思地说。
42.老朋友(2)
“不太可能吧,有这样的父母,许天凤会开小服装店为生?”白志刚质疑道。
“志刚,这种情况在我们美国是会得到合理的补偿的,难道东州市政府对柳文龙、许天凤夫妇补偿得不合理?”威廉?马修斯一双冷森敏锐的蓝眼睛显得有些不理解。
“不是补偿不合理,是给多少钱人家都不搬。”白志刚愤愤地说。
“为什么?”威廉?马修斯耸了耸肩问。
“因为小青楼是他们家的祖宅,是柳文龙的曾祖父留下来的,有一百年了。”白志刚抿了一口茅台酒说。
“那在我们美国就是国宝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拆迁的!”
威廉?马修斯瞪着蓝眼睛说。
“可这是在拥有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国,一百年根本算不了什么!何况胭脂屯改造是大部分居民的心声。”丁能通笑着插嘴说。
“在美国,不是一说公共利益,私人财产就理所当然地要让步。一百多年前,乔治亚州雅典城的一位老人,因为担心自己去世后,后院的一棵老橡树遭遇不测,便在遗嘱里把这棵树的所有权,连同树下八英尺半径的土地赠给了这棵树,随着城区发展,后院变成了街道,老橡树和围在它周围的栏杆正好在路中央,无疑,这棵树已经阻碍了交通。但是,在要不要移走这棵树的听证会上,附近的居民认为,公众受影响的利益,在质和量上并没有压倒这棵树的财产权。最后,这棵树保留了下来。这就是美国著名的拥有自己树的故事!”
威廉?马修斯津津有味地说。
“市驻京办下属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去年在东州开发花园城时也遇到了钉子户,很头疼,当时我出差去韩国,就顺便了解了韩国的拆迁政策,韩国的朋友告诉我,如果是连片开发,居民们的第一件事不是收拾东西准备搬家,而是走家串户先把‘拆迁对策委员会’成立起来,以群体的名义维权。他们的原则是:‘一草一木都要付钱,拆迁的结果必须保证每一家的生活都能得到改善’,这样算下来,拆迁费用十分惊人。因此,在韩国,很少能看到像中国这样成群连片的旧区改造。韩国朋友告诉我,几年前,京畿道内一公司成片开发,遇到一个房主,对祖业相当热爱,坚决不卖房子。志刚,跟小青楼的情况极为相似,不是给多少钱才合理的问题,而是不管给多少钱都不卖。这户人家四周的房子全部卖出去了,开发公司也启动了工程,但是这户人家到底挺了下来,开发公司毫无办法,最后只好用大楼把这一家围了起来,成为京畿道的一景。”
丁能通还没说完,白志刚就打断说:“威廉、能通,你们别忘了这是在中国,你们说的例子是不可能发生的。威廉,小青楼的事只需要你给洪书记打个电话就能解决,洪书记对胭脂屯的改造非常重视。”
“好的,志刚,没有人比房地产商更了解自己的城市,我听你的,明天上午我就与洪书记通话。来,我的朋友们,为骑士大饭店干一杯!”
威廉说完,举杯畅饮。
丁能通干了杯中酒说:“志刚,最近京城兴起一家空姐俱乐部,别有风味,我请二位见识见识怎么样?”
“空姐俱乐部?听上去就觉得很诱人,都有什么特色?”白志刚饶有兴趣地问。
“这其实是一家富人俱乐部,提供服务的都是空中小姐,很有品位,会员制的,在那里消遣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丁能通得意地介绍道。
42.老朋友(3)
“能通,这么说,你是会员了?”白志刚诡谲地问。
“志刚,为领导服好务是驻京办主任的神圣职责!”
丁能通说罢,三个人哈哈大笑。
43.倾诉(1)
自从神秘短信骚扰徐美静之后,徐美静就记住了衣娜这个名字,但是她还无法确定自己的老公到底和这个叫衣娜的有没有短信里说的那种关系。徐美静太爱白昌星了,也害怕失去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家。
徐美静毕竟出身不凡,父亲曾经是石佛区开区元老,第一位区委书记,母亲当了一辈子老师,退休时是东州实验中学校长。出身在这样的家庭使得徐美静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家教,徐美静是个很大气的女人,对白昌星很宽容,也很信任。然而,当她在手术单上看到衣娜这个名字的时候,脑袋还是嗡的一声。
衣娜背着白昌星去市人民医院妇产科做人流,就是徐美静给做的手术,手术前她清清楚楚地在手术单上看见患者签下的非常娟秀的名字:衣娜!
衣娜刚一躺在产床上,徐美静就看到了她的两行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地流,仿佛有诉不完的委屈,从衣娜的子宫就能看出她是第一次做人流。
徐美静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为这个漂亮的女孩做了手术。术前,她还不敢断定这个漂亮的女孩是不是神秘短信里提到的那个衣娜,直到手术后,徐美静问衣娜是做什么工作的,衣娜说了三个字:跑马场。就这三个字,深深刺痛了徐美静的心。于是她断定,眼前这个做完手术虚弱得连笑的能力都没有的漂亮女孩,一定是神秘短信告诉自己的衣娜。这么说,打掉的孩子一定是自己丈夫的,徐美静不敢深想,她深深地陷入痛苦之中。
这太不可思议了,妻子竟然为丈夫的情人做人流手术,徐美静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残酷地捉弄自己,自己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要遭受命运如此残酷的戏弄?
徐美静怕同事看出自己痛苦的情绪,她躲在洗手间默默地流眼泪,作为一名妇产科医生,她为无数的少女、妇女做过人流手术,看惯了那些寂寞忧郁的眼睛。她们中的好些人不想让腹中的胎儿再多呆哪怕一分钟,因为爱人已经负心,或者孽情已经结束,必须有个结果给双方一个了断。所以,那个正在孕育的生命便是障碍,便要被拿掉。
然而,徐美静从衣娜委屈而坚强的眼泪中看出了她与上面两种情况不一样,她是为了不失去自己心爱的人才打胎的,尽管她一百个不情愿,但为了那心爱的男人留在身边,她毅然决然地拿掉了自己的骨肉。
这使得徐美静更加痛苦。因为衣娜为了不拖累情人,可以一个人忍受一切痛苦做掉骨肉,这说明这个女孩不是一般的善茬子,是个敢作敢当的主儿。白昌星遇上这种女孩很难抽身的,因为衣娜不仅美艳绝伦,还是一个甘愿为爱人牺牲自己的女孩。
在男人心目中,那种既痴情又知趣的女人才是理想的情人,很显然衣娜的魅力不仅征服了白昌星,也征服了徐美静,徐美静为此感到害怕。
下班后,徐美静径直去了圣女美容院。她必须找一位好朋友倾诉一下,否则就要疯掉了。圣女美容院的女老板程媛媛是徐美静最好的朋友,两个人是清江医科大学的同学,一起分配到市人民医院妇产科。后来程媛媛发现老公有了外遇,就想方设法跟踪,结果有一天被程媛媛堵在了床上。她的丈夫是省人民医院神经内科主任,情人是科里的一名小护士,当时程媛媛醋海翻波,大打出手,闹得满城风雨,没有给丈夫留一点后路,只能离婚。
离婚后程媛媛痛苦莫及,觉得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来,无奈之下辞了职,通过几年的奋斗,开了这家圣女美容院,而且生意越来越好。徐美静是这里的常客,巧的是,徐美静也遇上了与当年程媛媛极其相似的情况。
43.倾诉(2)
“我该怎么办?”徐美静不停地问自己。
她把车停在圣女美容院门前,精神恍惚地走进程媛媛的办公室,程媛媛一看徐美静的脸色,就知道她出事了,连忙扶她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在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给徐美静。
“美静,怎么了,身体不舒服?”程媛媛关切地问。
“媛媛,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
徐美静有气无力地说。
“出什么事了?”程媛媛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一再追问。
“媛媛,我竟然给老公的情人做了人流。”徐美静苦笑着说。
“什么?白昌星有外遇了?”程媛媛杏目圆睁地问,然后又不相信地说,“你开什么玩笑,老白也不是那种人哪!”
“当年你告诉我,你老公有外遇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还不是被你堵在了床上。”徐美静反驳说。
“美静,你怎么知道白昌星有外遇了?”程媛媛用怀疑的口气问,当年她发现老公有外遇是在家里发现的,女人在这方面很敏感。
“这段时间,一直有一个神秘短信骚扰我,告诉我昌星有外遇了,女孩叫衣娜,还为她在草河口风景区买了跑马场……”
徐美静没说完,程媛媛就插话说:“龙溪跑马场的女老板确实叫衣娜,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我常去那儿骑马,跟她很熟悉,怎么她就是白昌星的情人?”
“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以为发短信的人是恶作剧呢,后来我开车跟踪白昌星几次,没发现什么异样,就按短信上说的,去了龙溪跑马场,打听到跑马场的老板确实是个女的,叫衣娜,但是我没见到人,没想到今天这个女孩竟然来妇产科做人流手术来了。”徐美静眼含着泪花说。
“你没见过衣娜,怎么知道就是她,重名的人很多的。”程媛媛宽慰道。
“我问她在哪儿工作,她说在龙溪跑马场,这还有错?”徐美静沮丧地说。
“美静,你冷静点,现在你并没有白昌星和衣娜在一起的证据,仅仅凭那个短信也说明不了什么,所以衣娜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还不好说,退一万步说,就算衣娜是白昌星包养的情人,你也别学我,不给老公一点后路,告诉你美静,我当时不冷静,一气之下离婚了,别提有多后悔了,怎么就不能宽容一点呢?最后闹得两个人都没了退路,现在我再也找不到像我老公那么优秀的男人了,都后悔死了。美静,你可千万别走我的老路。”程媛媛现身说法地劝道。
“那也不能听之任之呀!你不知道,媛媛,今天一天我这心都快碎了!”
徐美静怨恨地说。
“美静,我是过来人,这事你一定要听我的,千万不要试图阻止他,那样做只能适得其反,他会认为你想控制他,最终导致他的出轨行径更加猖狂。”
“那我该怎么办?”
“你应该试着改变自己,你这么做后,他也许会对你有不同的反应。这种情况就像是公园里的跷跷板一样,当一方动的时候,另外一方也会跟着动。当你投注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在自己身上时,你就会变得更好,而且不会再对丈夫的出轨行为而感到沮丧。当年我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地摆脱痛苦的。美静,如果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白昌星的身上,而且试图超越衣娜,这种想法是最愚蠢的,而且会使你自己变得更惨。尽管你非常想和衣娜一决高下,但是你想一想,我们都是四十岁的女人了,怎么可能与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女孩一决高下,到头来只会活生生地把自己送进火坑。”程媛媛苦口婆心地说。
43.倾诉(3)
“媛媛,我现在已经掉进火坑了,有什么办法能把我从火坑里救出来,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徐美静绝望地问。
“有,跟我学,离婚,但是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那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让男人戒掉拈花惹草的行为,就如同让女人戒掉逛街购物的习惯一样难。美静,还是面对现实吧,难受就大哭一场,当你越想紧紧抓住一样东西的时候,它反而离你越远。好好干自己喜欢的工作,继续过自己的生活,这样做或许要比挂在墙上的花更能吸引他。”程媛媛毫不留情地说。
“那我就一味地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里?”徐美静质问道。
“美静,我这段时间太累了,不如你请几天假,我们俩去旅游吧,散散心会好一些,或许你离开一段时间白昌星会有所警觉,有所醒悟,至少有所收敛。你现在这么在乎他,说明你非常爱他,你就信我一回,尽量活出自己来,让自己活得愉快,看起来漂漂亮亮的,这就是最好的报复方式。”
程媛媛的话让徐美静心乱如麻,她从来没想过要和丈夫离婚,但是她也无法接受衣娜的出现,为什么男人脸上的沧桑会成为吸引漂亮女人的筹码,而女人脸上的衰老却成为丈夫出轨的理由?徐美静想不通,自己与白昌星相濡以沫快二十年了,不知经过了多少沟沟坎坎,如今白昌星功成名就了,看不上自己这个半老徐娘了,和别的大款一样开始养小饼子了,老天爷对自己怎么这么不公平?
想到这儿,所有的委屈、痛苦、无奈一起涌上心头,徐美静终于扑在程媛媛怀里哽咽着说:“媛媛,我们女人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啊!”说完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44.地耗子(1)
东州建工老总熊华山对森豪国际中心项目一直没死心,尽管东外建已经对地下工程开始施工,但是熊华山通过东外建的内线了解到,东外建与森豪集团只签了地下工程合同,这个消息让熊华山再一次看到了希望。
熊华山是那种特别善于挖墙脚的人,在东州建筑界有个不雅的外号:“地耗子”,别人快谈成或已经谈成的项目,他都能剜门子盗洞地把行给撬了,所以名声很臭。
当然熊华山并不以为然,经常在员工面前大赞“耗子精神”,“现如今养猫不抓耗子,但是养耗子却可以抓猫,而且猫爱睡懒觉,耗子从来不睡懒觉,因此,东州建工的企业文化是不管大耗子小耗子能抓住猫就是好耗子。”熊华山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这几天,熊华山一直试图找白昌星谈谈,他相信只要白昌星肯见他,他就有信心说服白昌星挤走东外建。
这几天白昌星一直躲在狼园,因为森豪集团接到市建委办公室转发的一份通知,主管副市长何振东即将率东州房地产企业家代表团赴香港黄河集团交流访问,邀请白昌星、白志刚参加。白昌星从毛小毛手里拿到这份通知后,去还是不去,一直拿不定主意。他侧面打听了一下,东州有分量的房地产商都拿到了这份通知,同行的不仅有范真真、陈金发,而且还有马智华。
上午,白昌星没有去森豪大厦上班,而是径直让老关开车去了狼园,路上他给白志刚打了电话,让白志刚也到狼园商量一下去香港的事。
白志刚刚刚到未来城的办公室,接到大哥电话后,立即开车来到狼园。狼园已经成了兄弟二人研究森豪集团重大事项的秘密场所。
白昌星坐在大转椅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思考着森豪集团目前遇到的一系列问题,威廉?马修斯在北京已经与清江建工老总周铁衡签了《骑士大饭店建筑施工合同》,施工队伍应该马上进驻胭脂屯,可是小青楼就像长在人体上的毒疮一样钉在那里。怎么拔掉这个毒疮,白昌星还有些上火。
“大哥,你的意思是先让施工队伍进驻工地,这样可以起到一种威慑作用。”白志刚一边抚摸着拴在门口的战神一边说。
“志刚,别急,还不到时候,我估计洪文山接到威廉?马修斯的电话后,很快就会采取行动,我倒要看看小青楼在胭脂屯还能挺多久!”白昌星老谋深算地说。
“大哥,卢征最近吃了个苍蝇。”白志刚起身离开战神,坐在白昌星的对面说。
“怎么了?”
“卢征在大禹乡北滩头村看上了一片两千亩的林子,我以为他想搞什么生态旅游呢,结果是相中了林子旁边黑水河滩上的沙子,想搞个沙场,一年一万块租下林子,在沙滩上建采沙场,一年能赚两千万,但是那片林子是生态防护林,北滩头村说了不算,这小子就去找石佛区区长顾长山,结果顾长山婉言谢绝了卢征,你猜现在谁干上了?”白志刚憋着笑问。
“谁?”白昌星饶有兴趣地问。
“何振东的小舅子于宝山,采沙设备都进现场了,像模像样地干上了。”白志刚笑着说。
“看来是顾长山耍了个心眼,撇开卢征,拱手送给何振东一份大礼呀!”白昌星叹道。
“我早就提醒卢征,告诉他顾长山是个小人,为了乌纱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卢征不信,说在阿凯迪亚庄园给顾长山留了一座别墅,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气得卢征想找人卸顾长山的大腿。”白志刚嘿嘿笑着说。
44.地耗子(2)
“你劝卢征,算了,从古到今,商不与官斗,商人再有钱也斗不过当官的手里的权力,忍了吧。”白昌星喷了一口雪茄烟说。
“大哥,这么说你还是想参加何振东的房地产企业家代表团去香港?”白志刚试探地问。
“我不去就得你去,有范真真参加,你去不合适,还是我去吧。志刚,古训有云,道高益安,势高益危;居赫赫之势,失身且有日矣。让范真真、陈金发蹦跶去吧,早晚有势用尽的时候,对于森豪来说,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募集资金,咱们的资金只能保一头,当然得先保骑士大饭店了,我还指望用骑士大饭店这个项目促成骑士基金在纳斯达克上市呢,那么眼前最难的就是森豪国际中心,我想好了,只能选择有实力的建筑单位垫资施工,东外建虽然有能力垫资,但是韩国平这个老滑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所以我们必须得有两手准备。”白昌星还没有说完,老关走了进来。
“老板,东州建工的老总熊华山来了,见不见?”
“人在哪儿呢?”白昌星从大转椅上一下子站起了身问。
“在狼园外叫门呢!”老关用手指了指窗外说。
“志刚,走,咱们接一下这只‘地耗子’,说不定这家伙带什么好消息来了。”白昌星诡谲地笑了笑说,然后,亲自牵着战神走出办公室。
熊华山站在狼园门前正在来回踱步,见白昌星牵着一条狼走过来,开玩笑地说:“昌星,看来森豪集团是豺狼当道了啊!”
“华山,你放心,我的狼不吃耗子。”
白昌星笑着说完,将手中的战神递给老关,亲自开大门迎候。老关牵着战神走了,狼园内有狼长啸一声。
熊华山一边和白昌星、白志刚握手一边笑着说:“我看你们哥俩的血液里是不是流的狼的血呀,怎么狼在你们的手里变得狗都不如呀?”
“华山,这你就不懂了,狼道就是商道,狼有许多难以置信的战法很值得商道借鉴啊。”白志刚得意地说。
“噢,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过,能不能赐教一二?”熊华山饶有兴趣地说。
“第一,狼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踩点、埋伏、攻击、打围、堵截,组织严密,很有章法;第二,最佳时机出击,保存实力,麻痹对方,并在猎物最不容易跑动时,突然出击,置对方于死地;第三,也是最值得称道的,就是战斗中的团队精神,协同作战甚至不惜为了胜利粉身碎骨以身殉职。商战中这是对手最恐惧,也是最具杀伤力的。”白志刚津津乐道地说。
“昌星、志刚,听说一头藏獒可以战胜四头野狼,现在养藏獒的人不少,还没听说有人像你们哥儿俩弄一群狼养着玩的。”熊华山一边随着白氏兄弟沿着甬道往办公室走一边说。
“藏獒再凶猛也只是人类的一条走狗,狼可以成为人的朋友,但绝不会变成走狗。”白昌星颇具城府地说。
“深刻、深刻、昌星、志刚,东州房地产界都说你们哥儿俩是空手套白狼的高手,原来你们的师傅恰恰就是这群豺狼啊!”熊华山哈哈大笑地说,口气有些揶揄。
“华山,你这只硕鼠今天来不会是为了跟我们哥儿俩学养狼吧?”白昌星阴着脸问。
“昌星,你有你的狼道,我有我的鼠道,既然我有个‘地耗子’的外号,当然是和你们哥儿俩商量盗洞的大事了。”熊华山自嘲地说。
“看来你是为森豪国际中心的工程而来,项目东外建已经开工了。”白昌星用惋惜的口气说。
44.地耗子(3)
“别蒙我了,昌星,韩国平与你只签了地下工程的部分合同,我来是和你们研究后续工程的。”熊华山单刀直入地说。
“华山,你可真是只地耗子,东州房地产界什么事也瞒不过你!”白昌星哈哈大笑地说。
三个人走进办公室,白志刚让人沏了大红袍,白昌星坐在大转椅上,扔给熊华山一支哈瓦那雪茄,熊华山坐在沙发上,一双鼠目滴溜溜地转着,心想,看来我今天是孤身闯狼窝呢,不管你们白氏兄弟如何诡诈,我都要拿下森豪国际中心的后续工程。
“昌星、志刚,我今天可是诚心诚意而来,市场经济讲究的是实力和竞争,优胜劣汰,森豪国际中心的后续工程东州建工志在必得,谈谈你们的条件吧。”熊华山开门见山地说。
白昌星和白志刚互视了一眼半天没搭茬。白昌星早就打定主意,他是在思忖怎么才能让熊华山就范。
“华山,既然森豪集团与东外建签署了地下工程的合同,后续工程东外建就有优先签约权,这一点在我与韩国平的合同里写得很清楚,除非……”白昌星故意把话说了一半。
“除非什么?”熊华山迫不及待地问。
“除非后续工程,东外建没有垫资的能力!”白志刚插嘴道,而且故意把“垫资”两个字说得很重。
关于垫资,熊华山早有心理准备,只是不知道垫资比例,目前最让建筑公司头痛的就是垫资,这是房地产商惯用的手法,通过后续工程的招投标,威逼承建方投资,赔本承包前期工程。许多施工单位不仅拿不到工程款,而且因垫资陷入困境。
熊华山之所以敢于与森豪集团谈垫资,是因为他看中了森豪集团的实力。熊华山一点都不怀疑森豪集团的付款能力,因为在东州房地产界除了有港资背景的万象城和具有美资背景的骑士大饭店两大项目以外,最具实力的项目就是森豪国际中心了,但是熊华山并不知道白氏兄弟是骑士大饭店的幕后策划者和大股东,仅这一个项目就耗去了森豪集团的所有流动资金,森豪国际中心垫资也是白昌星、白志刚的无奈之举。
“昌星、志刚,能不能透露透露东外建垫多少?”熊华山直白地问。
“华山,东州建工和东外建是老对手了,猜你也能猜着吧。”白昌星老谋深算地说。
“我算过了,整个地下工程两亿五保本,所以,我们的标底是两亿七。”熊华山信心十足地说。
“华山,你知道中外建的标底吗?两亿零五百万。”白志刚用手比画着说。
“不会吧,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吗?”熊华山二目圆睁地说。
“华山,做项目不能只考虑局部利益,要看整体利益,你应该算算整体工程如果拿下了挣多少钱,韩国平看得远。”白昌星喷云吐雾地说。
“那好,昌星、志刚,除了阳合同外,我们还可以签阴合同,这话我熊华山算说到家了吧。”熊华山拍着胸脯说。
“好,华山,够爽快,那我们就谈谈阳合同怎么签,阴合同怎么签吧。”白志刚一拍大腿说。
白昌星见熊华山上道了,知道这家伙“地耗子”的劲儿又上来了,看架势是志在必得,心里既佩服熊华山盗洞的劲儿,又暗自窃喜。
“目前,森豪国际中心的工程分三个部分,写字楼地下一期工程,公寓和酒店地下二期工程以及整个地上工程,我现在希望签五份合同。”白昌星深沉地说。
44.地耗子(4)
“怎么是五份合同?”熊华山不解地问。
“写字楼地下一期工程一份阳合同一份阴合同,公寓和酒店地下二期工程一份阳合同一份阴合同,工程款按预付款、进度款和结算款签一份阳合同。”白昌星深思熟虑地说。
“那就是我们要签三份阳,两份阴合同了?”熊华山进一步确认地问。
“不错。华山,咱们先说阳合同,你认为写字楼地下一期工程需要多少天工期,公寓和酒店地下二期工程需要多少天工期?”白昌星试探地问。
“我们的总工测算过,按照国家和东州市两套定额计算,在确保施工质量和安全的前提下,合理的工期,写字楼地下一期工程的工期应该是三百六十五天,公寓和酒店地下二期工程应该是三百四十五天,工期款当然是由森豪集团按照工期进度支付。”熊华山非常内行地说。
“华山,你说的是三份阳合同的内容,如果按照阴合同来签,工期必须提前,而且要百分之百垫资。”白志刚插嘴说。
“我想听听你们哥儿俩的意见,工期缩短多少天?”熊华山一挥手说。
“我们工程部也测算了一下,写字楼地下一期工程的工期应该是一百二十二天,公寓和酒店地下二期工程的工期应该是一百零七天。”白昌星凝视着熊华山说。
“昌星,太紧张了吧。这样吧,按照正常的工期减半怎么样?”熊华山商量着问。
“不行,必须按我们要求的工期完成,只许提前,不许延后,否则,我会在工期款上惩罚你们。”白昌星毫不让步地说。
“昌星,你够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地上工程必须由东州建工来做,如果我们拿不到地上工程,可亏大发了!”熊华山咬了咬牙说。
“这要视工程质量而定,如果在合同期规定的工期内完工,而且质量合格,我保证与东州建工签地上工程合同。”白昌星诡谲地说。
“那好,我希望早日开标早日签合同。”熊华山兴奋地说。
“华山,我算服了你了,在东州,没有你攻不下的工程啊!”白志刚恭维地说。
“志刚,为了企业能生存下去,每签一份合同,就等于给自己准备了一根上吊绳子,难啊!”熊华山无奈地说。
“得了吧,东州建工可是有着五十年历史的老牌建筑企业了,曾经承建了东州大部分标志性工程,东州建工是国企的骄傲啊!”白昌星笑着说。
“昌星,福布斯排行榜上的企业家有几个是国企的老板?我今天走进你的狼园才悟出来,为什么国企干不过民企,原来民企是讲狼道的!”
“去你的吧!”
白昌星推了一把熊华山,三个人哈哈大笑!
45.争论(1)
洪文山接到威廉?马修斯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与周永年、朱文锦一起研究“金街银带”工程的规划。自从洪文山去美国考察以后,纽约曼哈顿的摩天大楼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心中有一个宏伟的目标,在自己的任期内,一定要在解放大街上建一百座三百米以上的摩天大厦,让解放大街成为东州的“金街银带”,成为中央都市走廊,成为中国最牛的CBD。
洪文山一直为自己宏大的想法而暗自兴奋,他更为自己创意的“金街银带”这个词而自豪。在洪文山看来,“金街银带”在中国是独一无二的,“金街银带”建成之时,就是东州这座老工业基地振兴之日,想想都让人兴奋。
但是让洪文山大为不解的是,一项造福东州的宏大工程却招致自己的副手周永年的强烈质疑。争论是从该不该炸掉黑水河体育场开始的。
周永年私下里与夏闻天进行过沟通,两个人都觉得应该找洪文山谈一谈了,再不制止老洪,看架势,他能把解放大街两侧所有的旧楼都拆掉炸掉,这不是建设,这是败家!
但夏闻天的话洪文山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为了心中的曼哈顿一意孤行,完全是“一言堂”。
夏闻天想来想去,觉得周永年出面劝一劝更好,周永年毕竟是中组部下派到东州的,洪文山无论如何也要给三分薄面。
其实,周永年对洪文山大拆大建、劳民伤财的做法早就看不下去了,几次在常委会上提出了不同看法,然而,呼应周永年观点常委人很少,谁也不愿意与一把手唱对台戏,这更让周永年为东州的前途捏了把汗。
周永年与夏闻天沟通以后,一大早他就拽着朱文锦来到洪文山的办公室,朱文锦服务过三任市委书记,是个政治上非常老到的市委秘书长了,周永年怕与洪文山争论起来不可开交,特意拽来朱文锦打圆场。
两个人进门时,洪文山正站在东州市的地图前,一手拿着放大镜,另一只手用红笔沿着解放大街画道道。
“洪书记,画什么呢?”朱文锦进门就问。
“哟,你们俩来得正好,正想找你们俩呢。永年、文锦,每天站在东州地图前看看,心里就兴奋不已呀!”洪文山兴致勃勃地说。
“老洪,莫非这东州地图是藏宝图?”周永年开玩笑地说。
“永年,你这个比喻好,目前,解放大街两侧地价攀升,投资加剧,地标重塑,在‘金街银带’开发建设的带动下,房地产新贵们异军突起,他们带着资金、带着项目、带着人才奔跑着挺进东州,一场房地产巨头之间的博弈大战正在上演,等到硝烟散尽,必将落下满地黄金啊!”洪文山说罢,爽声大笑。
“老洪,我没有你这么乐观啊,房地产价格上涨,必然带动金融资产迅速膨胀,房地产价格与金融扩张形成恶性循环,必然产生房地产泡沫,我们别忘了海南和香港房地产泡沫破灭的教训。目前,东州的房价、地价一路飙升,这是很令人担心的,一旦国家重拳宏观调控,已经形成的房地产泡沫必将破灭,到时候,落下的很可能不是满地黄金,而是遍地烂尾楼啊!”周永年一开口就给洪文山泼了一头冷水。
朱文锦骨子里对周永年的观点是赞同的,毕竟是市委政策研究室主任出身,对经济工作十分了解,但是朱文锦很善于察言观色,他虽然不赞同洪文山的观点,但是从感情上更贴近洪文山一些。
朱文锦一直认为,周永年的位置早就应该是自己的,阴差阳错,先前有个李为民顶了自己,好在牺牲在了抗洪一线了,朱文锦刚见到点光亮,觉得市委副书记非自己莫属了,结果又来了个周永年,而且是主动要求到东州锻炼的,这让朱文锦见了周永年心里就堵得慌,恨不得东州再发生一次大洪水,周永年也学李为民牺牲算了。
45.争论(2)
因为朱文锦心里清楚,周永年和李为民是一类人,如果发生大洪水,必定身临一线指挥,牺牲的可能性很大。正因为有这么一层过节,朱文锦见了周永年就多了一份客气。
周永年是个心胸坦荡的人,到东州就任市委副书记无非是想干点实事,面对朱文锦对自己的客气全当作是同事间的关爱,觉得朱文锦是个很热情的人,根本没去想朱文锦微妙的心理变化和对自己特有的诡谲心理。没承想,朱文锦一开口滑得就像一条泥鳅。
“我觉得你们俩说得都有道理,洪书记想把解放大街建成‘金街银带’、中央都市走廊,这个富有建设性的创意,很大胆,应该让市委政策研究室从理论上升华一下。永年同志的提醒也很中肯,因为城市建设不能光看硬件,不能把摩天大楼等同于CBD,现在有很多城市的领导已经把CBD异化为简单的房地产开发,变成单纯的建造高楼大厦。因此,把你们俩的观点综合一下,会更合理,更符合东州的实际。”
朱文锦的话虽然两头堵,但是还是亮出了自己的观点。洪文山感觉到周永年是有备而来的,他早就意识到应该和周永年好好谈谈了,但是怎么谈,洪文山一直在考虑,他觉得周永年不仅有政治头脑,而且有经济头脑,最合洪文山心意的是,周永年不是个蝇营狗苟的人,不搞小动作,有话说到桌面上来,还是个真抓实干的人,只是与自己政见一直不合,如果能说服周永年同意自己在“房地产业立市”方面一系列的重大举措,那么“金街银带”的宏大蓝图指日可待!
洪文山思虑再三,觉得有信心说服周永年了,应该好好交交心了,就好像是心有灵犀一样,还没等自己找,周永年却等不及找上门来。最让洪文山满意的是周永年没一个人来,他是拽着朱文锦来的,说明周永年很怕与自己的谈话陷入僵局,朱文锦打圆场是最好不过的了。
“永年、文锦,你们的担心我不是没想过,而且想了很久,想了很多,闻天在常委会上也不止一次地阐述过和你们类似的观点,但是东州既不是海南,也不是香港,东州有东州的实际情况,我们喊振兴老工业基地喊了十来年了,为什么效果不大?原因很多,但归根结底到一点就是筹措改革成本的渠道狭窄,为什么?因为跳不出老工业基地的怪圈,‘房地产业立市’就是换一种思维振兴老工业基地,这就是‘活地兴企’,根据国有企业改革的不同类型,灵活采取‘腾龙换鸟’、搬迁改造;以地联姻、合资合作;抵押贷款、以地融资,作价出资(入股)、授权经营;地产变现、安置职工等多种方式,依法处置企业土地资产,通过盘活土地资源,夯实振兴老工业基地的基础。实践证明,金桥区与黑南新区之间的级差地租,使两百零六户老企业获得土地置换资金一百二十亿元,卸下包袱轻装上阵,何乐而不为呢,永年、文锦,‘金街银带’,活地兴企啊!”洪文山苦口婆心地说。
“老洪,‘输血’容易,‘造血’难啊!活地兴企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改制方式,并没有建立真正的现代企业制度,只是占用了大量的农田菜地,厂房是新的了,但是脑子还是旧的,体制是旧的,土地换安置,对企业来说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是灵丹妙药。”周永年反驳道。
“永年,这个世界上哪儿有什么灵丹妙药,有的病根本无药可医,振兴东州经济,‘房地产业立市’虽然不是灵丹妙药,但却是一剂良药。”洪文山大手一挥说。[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45.争论(3)
“老洪,你别不爱听,我看是饮鸩止渴。”周永年从沙发上起身一边踱步一边说,“解放大街是东州城的交通轴,功能轴,景观轴,这条大街上的许多建筑在东州人的记忆中是不可磨灭的,远的不说,就说黑水河体育场吧,一座新建的万象城真的会比黑水河体育场的价值大吗?我看未必,万象城建在哪儿都可以,而黑水河体育场却是独一无二的,它立在解放大街代表了东州的记忆,东州的文脉,东州的历史,某种程度上讲,是黑水河体育场带动了解放大街的发展,东州人对黑水河体育场、对黑水河广场感情笃深。老洪,我劝你坐坐出租车或者公交车,听听老百姓是怎么骂市委市政府的,老百姓骂我们是败家子哩!”
周永年的语气有些激动,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他是在为东州的前途而担忧,因为除了胭脂屯以外,东州再也没有危房,再也没有违建,再也不需要棚改,那么只能拆合理合法的房子,多少户人家要失去家园,多少户企业要关门倒闭,多少年积存下来的城市文脉要被无情地斩断了,这不是发展,这是在卖家底,搞破坏!
“永年,我就弄不明白了,把解放大街建得像香港的中环、纽约的曼哈顿一样漂亮,有什么不好?”洪文山质问道。
“不是不好,是不切合实际!东州是一个以装备制造业为主的老工业基地,正处在从制造业向服务业发展的阶段,现代高端服务业尚未发展起来,在这种基础上发展起来的CBD,功能必然失衡,超过自身的发展能力,不符合经济发展规律,其结果只能是留下一大堆烂尾楼!”
周永年的话过于尖锐,洪文山一拍桌子刚要反驳,秘书张小泉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洪书记,有一个重要电话请您接一下。”
“不接,没看见我和永年、文锦正在开会?”洪文山不耐烦地说。
“洪书记,是威廉?马修斯的电话。”洪文山一听是威廉?马修斯的电话,连忙说:“永年、文锦,你们等我一会儿,这个美国佬从来不给我打电话,看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洪文山出去以后,朱文锦递给周永年一支烟笑着说:“永年,多亏这个美国佬来电话了,再争论下去,我怕这个场就不好圆了!”
“怕什么?老洪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吵起来也没什么,我真希望我说的话老洪能听进去。”周永年惆怅地说。
“永年,让我看,你也别劝了,老洪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劝也没用!”朱文锦终于吐出了一句实话。
“什么‘金街银带’、‘楼宇经济、深耕战略’,还有什么‘活地兴企’,说白了就是拆老百姓房子换地卖钱,搞形象工程,到头来苦的还是东州的老百姓啊!”周永年叹气道。
“永年,尽管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老洪的做法也不能全盘否定,现在全国各地都在这么做,东州又是这么个烂摊子,难啊!”朱文锦话音刚落,洪文山就阴着脸走了进来。
“老洪,美国佬什么事啊?”周永年见洪文山耷拉着脸,心想,看来美国佬给出难题了,随口问道。
“胭脂屯有一户钉子户挺顽固的,这家伙打电话给我施压呢。”洪文山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说。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法不容情,不行就强迁!”朱文锦满不在乎地说。
“文锦,这样做不妥吧?老洪,我觉得‘钉子户’这个词非常刺耳,一个公民依法维护自己的权益保护自己的私产,没得到公正的补偿就不搬迁,凭什么称人家‘钉子户’?公权不能再对敢于捍卫自身权利的公民进行污名化了,什么‘钉子户’、‘刁民’,这些对老百姓带着‘恨其不顺’厌恶感的侮辱性称呼,会进一步激化干部和群众的冲突,应该从我们这些公仆的词典里删除了。要知道,公民在权力和官员面前唯唯诺诺的时代过去了,这是一个公众权利感和法治意识越来越觉醒的时代,理性的政府和理智的官员,应该学会以平等的姿态与公民在利益上进行沟通和博弈,应该习惯公民在法律框架中对自身权威的挑战,习惯于公民对自身利益的斤斤计较和对政府服务的苛求。”周永年慷慨激昂地说。
45.争论(4)
“永年,你说得有一定道理,但是我们不能因一户居民拒不搬迁,就影响整个胭脂屯的改造。文锦,我看这么办吧,你和振东同志碰碰头,了解一下情况,必要时你亲自做做这户人家的工作,希望他们顾全大局,舍小家,顾大家,为‘金街银带’建设做出一个东州市民应有的贡献!”洪文山严肃地说。
“洪书记,我听说这户人家的房子是祖宅,刚翻修完就遇上了拆迁,怕不是给点拆迁补偿费这么简单,市拆迁办什么样的‘钉子户’没见过,偏偏在小青楼面前望而却步,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朱文锦眯缝着三角眼说。
“不管什么文章,不能影响胭脂屯的开发建设,要知道骑士大饭店是‘金街银带’的龙头工程,你跟振东同志说,不能让外商对东州的工作效率失望!”洪文山嘱咐道。
“知道了,洪书记,这件事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朱文锦一脸谀笑地说。
“文锦,我提醒你一句,无论如何不能强拆,民心向背啊,我们建设城市的目的是让老百姓安居乐业,绝不是流离失所,绝不能用公权压制私权,那会让老百姓很寒心的。”周永年提醒道。
“文锦,永年说得对,工作上要讲究方法,千万别搞出流血事件来,更不能让人家寻死觅活地找楼跳,要体现政策,真正做到亲情拆迁,依法拆迁,以德拆迁!”
洪文山嘱咐完,朱文锦和周永年起身告辞,洪文山送到门口回来后,疲惫地抻了个懒腰,拿起放大镜又站在东州地图前看了起来。
46、政策
( 作者:王晓方本章字数:26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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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夏闻天主持召开了市政府常务会议,专题研究招商引资工作。散会后,何振东说有要事和夏市长商量,便随着夏闻天去了办公室。
“振东,有什么重要事情不能会上说?”夏闻天一边给何振东沏茶一边说。
“闻天,早在肖鸿林时代市政府就制定了奖励对招商引资贡献大的外商的政策,这个政策是当时市委常委会同意的,而且市人大也审议过,但是这个政策制定后,成了一纸空文,从来没有对贡献大的外商实施过奖励,极大地影响了外商对东州投资的积极性,我以为,对做出贡献大的外商实施奖励,有利于外商对东州投资的积极性。”何振东有理有据地说。
“振东,你这个建议好啊,刚才在常务会上为什么不提出来?”夏闻天笑着问。
“我也是在会上才想起这个政策的,奖励外商的政策是肖鸿林时代制定的,我不知道你对这个政策是怎么想的,怎么敢贸然提出来。”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了应该奖励的外商人选了,说说吧。”夏闻天呷了一口茶说。
“闻天,唐荣灿目前是招商引资贡献最大的港商,如果对他进行奖励,那么东州在香港的所有工作都好办了,包括东州建投在香港上市的问题都会得到顺利的解决,因为唐荣灿与港交所的关系非常好,熟悉H股上市的所有变通办法,他肯帮忙我们会很省力气的。”何振东不紧不慢地说。
“振东,你说得有一定道理,明林同志向我汇报过东州建投在香港上市的问题,还向我汇报了将东州建投改为东州发展,我认为改得好,东州发展代表的是整个东州,这对东州是一个很好的宣传,唐荣灿在香港黄河集团投资东州的过程中的确贡献不小,振东你认为应该奖励多少?”夏闻天赞许地说。“根据投资额和提成比例,应该奖励人家一百万美金。”何振东一边说一边点烟。
“好,振东,那就按政策办吧,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还用不用搞什么仪式?”夏闻天挥了挥手说。
“我马上带东州房地产界企业家考察团到香港黄河集团交流学习。唐荣灿为这件事先回香港了,我看也不要搞什么仪式了,我直接把钱带过去,奖励嘛,我觉得在香港给人家效果更好一些。”何振东诡谲地说。
“好,振东,这件事你全权负责吧,到了香港,见到黄瀚晨先生,代我和文山同志向他问个好,就说我们祝黄先生身体健康,欢迎他在方便的时候到东州做客。”夏闻天爽快地说。
“放心吧,我一定把你和文山同志的问候和祝福带到!”
何振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即给自己的小舅子于宝山打了个电话,让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一趟。于宝山自从在姐夫的帮助下,办起了采沙场以后,日进斗金,满面春风,心里对何振东的怨消了一多半,但是对陈金发的恨又逐渐升了起来,因为他耳闻陈金发叫何振东姐夫,是从范真真那儿论的干小舅子,这让于宝山这个亲小舅子无法容忍,本想找何振东好好理论理论,想来想去还是忍了。因为于宝山心里很清楚,姐夫是自己的摇钱树,还是不得罪的好,至于范真真与陈金发可以找机会收拾他们。
于宝山很清楚陈金发在东州黑道的实力,也很清楚范真真与白氏兄弟的恩怨,于宝山很看好白氏兄弟的实力,觉得要想整垮陈金发和范真真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刀杀人,因此私下里与白志刚来往甚密。
于宝山赶到何振东办公室时,何振东正在打电话,何振东见自己的小舅子气喘吁吁地赶来了,心里很欣慰。
自从为了卖给森豪集团那块地兄弟大吵了一通后,两个人都有些后悔,毕竟是一家人,很多事情何振东还需要利用于宝山来办,这次去香港何振东就设计好了一个周密的计划,让于宝山来就是为了实现计划的第一步。“姐夫,既然电话里不能说,我估计事情很重要,是不是又有好的地可以圈了?”于宝山往沙发上一坐,兴奋地问。“宝山,这件事比圈地重要得多,我过几天要带队去香港,你赶紧处理掉手头上的事先去香港。”何振东一边说一边点了一支软包中华烟。
“姐夫,我又不是东州市房地产界的著名企业家,这次你带队去香港的考察团成员中也没有我,我去香港干什么?”于宝山摊了摊手问。
“记住,宝山,你去香港的事跟谁也别说,到香港后你抓紧注册一家公司,我看就叫‘仁和公司’吧,然后把账号给我,我可能要打一笔款过去。”何振东诡秘地吩咐道。
“姐夫,匆匆忙忙地注册公司于什么?再者说董事长是谁?总经理是谁?”于宝山不解地问。
“宝山,姐夫一直有个计划,在香港以你的名义开一家公司,董事长由你来当,总经理聘请唐荣灿,由范真真、陈金发做股东。宝山,我知道你对范真真、陈金发有想法,但是,我希望你把眼光放远一些,姐夫在官场上出不得面,你要学会做我的手、做我的脚,现在中央反腐力度一年比一年加大,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不能放在国内,香港是最好的洗钱中心,也是最好的跳板,办这个公司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把钱洗干净,二是转移到国外去。宝山,姐夫的良苦用心你可理解?”何振东低声温和地说。
“姐夫,你的想法太好了,早就应该这样了,只是股东选谁不行,非得选两个王八蛋?”于宝山咧着嘴说。
“宝山,你动动脑子好不好,这件事能随便找股东吗?范真真的钱就是姐夫的钱。至于陈金发,你要是有他一半心计,姐夫也不至于跟你操这么多心。再说,金发在黑道的能量你也不是不知道,哪个地下钱庄不给他面子。将来转款离得开人家?办大事关键是用人,能容人者得天下,凡事要多动脑子。你拍着良心想想,自从我娶了你姐后,姐夫哪点对不起你?”何振东苦口婆心地说。
“你对得起我,可你对不起我姐!”于宝山嘟囔着。
“你姐瘫在床上十年了,你让我怎么办?你小子整天花天酒地吃喝嫖赌的,姐夫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何振东辩解道。
“姐夫,谁是州官?你有没有搞错?”于宝山哭笑不得地问。
“宝山,姐夫跟你说句心里话,我宁愿倒退到封建王朝时代去当州官,比我现在做这个不能食人间烟火的副市长强多了。”
“姐夫,气魄太小了吧,当州官干什么?直接就当皇帝,到时候我就是国舅爷,那多威风!”于宝山撇着嘴说。
“宝山,没看出来,你小子野心还不小啊!”
“姐夫,你不是希望我要有点雄心吗,当皇帝做州官我都不行,我就适合做国舅爷,姐夫,我这理想不小吧?”于宝山说完,何振东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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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考察团
( 作者:王晓方本章字数:60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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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岛北侧湾仔到中环一公里多的地段,堪称全世界高楼大厦最密集的地区。半个世纪以来,各具风姿的建筑“大哥大”,在不同年代各领风骚,向世人不断展示着人类最新的建筑智慧与技艺。
东州市房地产企业家考察团在香港黄河集团总经理水敬洪的亲自陪同下。着重考察了香港中环地区的建筑特色,由于香港黄河集团对东州市房地产企业家考察团的莅临非常重视,做了精心的准备,因此,何振东带队的三十位房地产商都觉得不虚此行,收益颇丰。
晚宴设在何振东一行三十人下榻的位于中环金融街八号的香港四季酒店,住在这里可以饱览维多利亚海湾及九龙山顶景色。
宴会大厅内宾朋满堂,大厅正中一幅醒目的横幅是“热烈欢迎东州市房地产企业家考察团莅临香港黄河集团”。
香港黄河集团董事局主席黄瀚晨先生热情洋溢地说:“尊敬的何副市长,尊敬的各位企业家,女士们、先生们:值此华美之夜,友朋自远方来,满堂生辉。我一直认为东州是一块投资的宝地,特别是香港回归祖国后……。
白昌星坐在下面仰视着黄瀚晨先生感想颇多,七十六岁的黄瀚晨是世界华人的财富偶像,当然也是白昌星心目中崇拜的偶像,他做梦都想成为一个像黄瀚晨先生那样的财富状元。
白昌星觉得像黄瀚晨先生这样的人物见大家五分钟就不错了,没想到刚才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黄瀚晨先生就站在电梯口迎候大家,还像做小买卖一样给众人发名片,这大大出乎白昌星以及所有随行人员的意料之外。因为以黄瀚晨先生的身价和地位,已经不用名片了!但是黄瀚晨先生每个人都照顾到,一个不落地发了名片。
黄瀚晨发完名片后,亲自引领大家走进宴会厅,在宴会厅内门口,每个人都抽了一个签,这就是吃饭的位置和照相的位置,白昌星当时就为这个抽号的举措而暗自叹服,这真是用心良苦啊,否则三十位企业家怎么坐怎么站?抽签以后大家心里都舒服。
白昌星认真听着黄瀚晨先生的祝酒辞,他听出来黄瀚晨先生讲的是“建立自我,追求无我”,就是让自己强大起来要建立自我;追求无我就是把自己融入到生活和社会当中,不要给大家压力,让大家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来接纳他、欢迎他。
黄瀚晨先生讲完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然后何振东致答谢词。白昌星觉得,与黄瀚晨先生的讲话相比,何振东讲得过于冠冕堂皇,多了浮躁少了真诚。白昌星不爱听,便顺着尿道溜进了洗手间。
一路上,马智华都没跟白昌星说话。见到白昌星,马智华内心非常矛盾,心情很复杂,听了黄瀚晨先生的讲话,马智华很受触动,与黄瀚晨比起来,自己实在是太渺小了,他觉得应该直面自昌星,于是他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尾随着白昌星去了洗手间。
白昌星见马智华也跟了进来,便揶揄道:“马老板,听说你终于有了自己的公司,恭喜啊!”
“还不是托你白老板的福,昌星,你算是个有心胸的人,我们之间的恩怨你处理得比我好,但是,与黄瀚晨先生比起来,我们都差十万八千里呢!”马智华诚挚地说。
“怎见得?”白昌星掏出家伙一边撒尿一边问。
“我们在生活中经常看到一些人,做了一些事情偶有所得,有点成功,他的自我就会让别人不舒服,他的存在让你感到压力,他的行为让你感到自卑,他的言论让你感到渺小,他的财富让你感到恶心,最后他的自我使别人无处藏身。黄瀚晨先生则不一样,他要追求无我。建立自我的同时要追求无我,听了黄瀚晨先生的讲话,我明白了什么是真富贵,真富贵就是内心的富贵。”马智华略显激动地说。
“智华,我算不算你说的一些人?”白昌星一边提裤子一边问。
“你算不算我说不好,但是范真真、陈金发这些人的财富的确令人恶心。昌星,我希望我们能像黄瀚晨先生看齐。”马智华主动伸出手,白昌星也大度地伸出了手。
“智华,人生犹如一本书,一本书值多少钱是说不清的,放在书架上值多少钱,放在男人的头顶值多少钱,放在古墓里埋两千年成了文物值多少钱,送到监狱给有理想的囚犯读二十年又值多少钱,这本书放在什么地方价值会大不一样。所以算不清的生活账簿是一种生活态度,一种价值判断,这种账非常难算。对于我白昌星来说,你马智华就是一本书。中国人讲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问题是多年前的滴水之恩,如今涌泉的该是多大?如果你赚了一个亿,你给他一千万,他认为你忘恩负义,大家价值判断差别非常大,这就牵涉到钱对价值观的判断,我的办法是照着孝敬我爹的标准给,我给我爹拿多少钱,我就给他多少,知道养老送终,为什么呢?在中国文化中,你不能比我爹要得还多吧,也就是我把你当爹来养就到头了。爹是什么成本呢?一套房子,一个月几千块生活费,一个保姆,然后生病就给他看病,走不动的时候有个车,这就是爹的标准,因为爹是苦出来的爹,不是荣华富贵的爹,这就是我的做人原则。”
白昌星说完拍了拍马智华的肩,诡谲地笑了笑,推门走了。马智华愣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苦笑了笑,掏出家伙开始撒尿。
白昌星回到餐桌前已经开席了,他以为黄瀚晨先生一定像何振东一样坐在主桌,然后,三十位企业家中选出相对伟大的人坐在他身边,其余人坐在其他桌,饭还没吃完,黄大爷就应该走了。如果黄瀚晨这样做,谁也不会怪他,因为他是伟大的人嘛。
但是白昌星发现,黄瀚晨先生刚好隔着李明林坐在了自己的餐桌上吃饭,白昌星心中暗喜,心想,终于可以和自己的偶像聊聊天了,但是白昌星刚坐下冲黄瀚晨先生笑了笑,没来得及聊,黄瀚晨起身说了声:“诸位吃好,非常抱歉,我要去那个桌坐一会儿。”
然后,黄瀚晨先生就坐到了邻桌。白昌星心中暗自遗憾,心想,不该去撒那泡尿。后来,他发现黄瀚晨先生每桌都坐十五分钟,总共四桌,正好是一个小时,然后才回到何振东的主桌。这让白昌星非常受触动,他觉得虽然没和黄瀚晨先生聊上几句,很遗憾,但是黄瀚晨的一举一动比聊上几句都深刻。
席散后,黄瀚晨先生一定要与大家握手告别,每个人都要握到,包括边上的服务员。望着一脸慈祥的黄瀚晨,白昌星猛然想起马智华在洗手间对自己说的话,内心不禁自惭形秽起来。
晚宴后,何振东独自回到房间,在房间,他分别给唐荣灿、范真真和陈金发打了电话,请他们到自己的房间来一趟,何振东决定实施自己计划的第二步。
不一会儿,几个人分别来到何振东的房间,何振东眉开眼笑地说:“灿哥,整个活动策划安排得,非常周详,考察活动非常成功,灿哥辛苦了!”
唐荣灿满脸堆笑地说:“能为东哥尽绵薄之力是应该的,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灿哥,你这个朋友值得交,我交定了,今天晚上请灿哥来,是因为有件喜事想告诉你。”何振东卖关子地说。
“姐夫,灿哥能有什么喜事?该不会是中六喝彩了吧?”陈金发谀笑地问。
“金发,长没长脑子?你姐夫跟六喝彩扯得上关系吗?”范真真娇嗔地反驳道。
“姐,开个玩笑,姐夫,快说灿哥有什么喜事?”陈金发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光灿哥有喜事,你们俩也有喜事。”何振东继续卖关子地说。
“东哥,你要急死人不偿命啊,快说,快说!”范真真催促道。
“第一件事是灿哥的,由于灿哥对东州招商引资有功,根据东州市奖励招商引资有功人员的政策,市政府决定奖励灿哥五十万美金,灿哥,钱已经给你打到渣打银行的卡里了,请收好!”
何振东说完,唐荣灿惊得目瞪1:3呆,真像中了六喝彩一样,“东哥,这是真的吗?”
“这是你应该得的。”何振东微微笑着说。
“谢谢东哥,谢谢东州市政府。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东哥,我知道我拿这么多钱都是你斡旋的结果,这笔钱我不能独吞,东哥,我们平分吧。”唐荣灿语无伦次地说。
“这怎么行,这钱是奖励给你的,灿哥,你就不要客气了。”何振东拒绝道。
“灿哥,你没有中香港的六喝彩,但是你中了东州市政府的六喝彩,一定要好好请客!”陈金发趁火打劫地说。
“那是,那是。金发、真真,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尽管开El。”唐荣灿高兴地说。
“东哥,那第二件喜事是什么?”范真真迫不及待地问。
何振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掏出烟分别给唐荣灿和陈金发一人一支。唐荣灿赶紧掏出打火机给何振东点上火。
“这第二件事是我们大家的事。就是在香港成立一家公司。名字就叫‘仁合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美金,董事长由于宝山来担任,总经理由荣灿来担任,真真和金发各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香港是全世界的金融中心,也是世界的洗钱中心,有了这家公司,资金周转起来就方便多了,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何振东脸上浮出诡谲的笑容,盯着三个人意味深长地说。“东哥,你的意思我们明白,只是为什么让于宝山当董事长,他可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范真真噘着小嘴说。
“真真,宝山毕竟是我的小舅子,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他那个董事长其实是个摆设,什么事还不是我说了算。”
何振东还没说完,陈金发插嘴说:“姐夫,干脆你任董事长多好,反正是在香港,谁会知道?”
“金发,小心驶得万年船,我的身份太敏感了,还是在背后给你们做后盾更好一些。应该说,我任东州市副市长,主管房地产是你们的天时,香港是有钱人的天堂,这是地利,缺的就是仁合,我是指你们和宝山之间一定要互相接纳,有了这份仁合,我们的事业就会顺风顺水,越做越大!”何振东踌躇满志地说。
“还是姐夫深谋远虑呀!仁合公司既是我们在香港的桥头堡,又是中转站。姐,我们谁当这个董事长都不合适,宝山当最合适不过了。”陈金发恭维地说。
“东哥,我今天既得到了东州市政府的奖励,又荣升仁合公司总经理,咱们出去庆贺一下怎么样?我请客。”唐荣灿兴奋地说。
“灿哥,今天晚上确实值得庆贺,但是这次来香港不是我们几个人,人多嘴杂,还是你们去庆贺吧。”何振东刚剐说完,就有人按门铃,范真真开开门,来人正是李明林。
“哟,何市长,我还怕你休息了,原来你这儿这么热闹。”李明林自我嘲讽地说。“明林啊,快请进,他们是来约我去澜桂坊的,我这个身份到那儿不方便。荣灿、真真、金发你们去吧,我正想和明林好好谈点事。”
何振东说完,三个人知趣地走了,何振东示意李明林坐。李明林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点了一支。
“何市长,这次考察受益颇多,我和白昌星、卢征、马智华他们交流过,他们都觉得这一趟香港来得值!”李明林恭维地说。
“明林,我看你和自昌星关系好像不错嘛!”何振东不以为然地扔了一句。
李明林一边猜着何振东的心思,一边敷衍地说,“马马虎虎。还行吧。”
“明林,白昌星在东州房地产界算是一个有城府的人,我以为这次到香港考察,他会让白志刚来,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明林,对白昌星这个人你怎么看?”
何振东阴毒的口气让李明林为白昌星捏了把汗,他早就知道范真真和白志刚之间的恩怨,因爱而产生的恨犹如钢刀,可以让女人失去理智,失去理智的女人借助权力的力量,就会更疯狂。
但是李明林顾及不了白昌星,因为阴死阳活的东州建投只有谋求在香港上市,才能起死回生,这次香港之行让李明林更加清楚,东州建投在香港上市必须借助于何振东。
“何市长,白昌星的确是个城府颇深的人,好在做人做事还算低调。”李明林谨慎地说。
“低调?是啊,太低调了,为人处世历来有高调与低调之分。无非是四种类型:一是做人低调,做事高调;二是做人高调,做事低调;三是做人低调,做事低调,四是做事高调,做人高调。这四种类型中最可怕的就是做人低调,做事高调的人,这样的人最有可能成为勾践,失势的时候可以尝胆,成势的时候可以赶走范蠡、杀掉文仲,这样的人从来不懂得感恩,心中只有他自己。你说是不是明林?”何振东说完凝视着李明林问。
“何市长,你是东州所有房地产商的大恩人,这一点是公认的,没有你哪有我们这些人的今天,要说感恩,第一要感谢的就是何市长。”李明林吹捧着说。
“明林啊,看得出你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啊!现在懂得知恩图报的人越来越少了。关于东州发展上市后的事你不用急,这次来,我又和水敬洪谈了这件事,他会全力促成此事的,唐荣灿也想帮忙,只是求人办事不能不懂得感恩啊。另外H股发行时也需要一些公关费用,一旦H股上市成功,也应该有一笔款子为东州市领导到香港开发布会做准备工作用。”何振东旁敲侧击地说。
“何市长说得极是,只是不知道需要多少钱?”李明林知趣地问。
“不用多,五十万美金就够了。”何振东伸出一个巴掌比画道。
“款打到东港公司吗?”李明林试探着问。
东港公司是东州市政府的驻港公司,改革开放之初就成立了。“东港公司在香港欠银行三四千万美金,负债累累,不适合与H股上市发生关系,一旦钱划出去,香港有十几家银行就会冻结这笔钱。东州发展在香港最好有个新的策应公司,不要与市政府其它公司有什么关联,不过也不宜申请成立新公司,因为成立新公司需要到北京申请,审批要等很长时间,我的意思是,这笔钱越快打到香港越好,唐荣灿先生兼任香港仁合公司总经理,我看就打到香港仁合公司吧,我先和唐先生打个招呼,然后你找唐先生办一下。”何振东不紧不慢地说。
“何市长,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从哪儿出呢?”李明林为难地问。
“市政府、市财政不是专门为东州发展上市准备了两千万前期准备费用了吗?钱从那两千万里出吧。”何振东挥了挥手说。
“那好,回东州后我就抓紧办。何市长,不早了,你也累一天了,我告辞了,你休息吧。”
李明林从何振东的房间里出来后,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一边想,何振东要的五十万美金给不给?李明林心里很清楚,这是何振东公开和自己索贿,那个什么香港仁合公司一定与何振东有关系,说不定还是个洗钱公司,但是李明林转念一想,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何市长发话公开要,而且用款理由合情合理,还有唐荣灿这个第三者证明这笔款的去向是为了什么H股上市,我李明林又没有行贿,我怕啥!这笔款划过去,既能加快东州发展的上市日程,也能让何振东心情愉快,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儿,李明林心情轻松起来,他没回自己的房间,心想,香港的夜色多美呀,应该拽上白昌星、卢征去澜桂坊酒吧热闹一番,于是他哼着小曲,向白昌星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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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秘书长
( 作者:王晓方本章字数:44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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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龙、许天凤做梦也没想到,市拆迁办主任刁一德亲自登门把两口子请到了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朱文锦的办公室。柳文龙走出家门时,望了一眼一片废墟上孤零零立着的小青楼和结发妻子,就好像自己不是小青楼的业主,而是革命者,自己上的不是奥迪车,而是囚车,去的不是东州市委,而是监狱。一路上他望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心情极其悲壮,极其沉重,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生命不能承受之重,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隐隐地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向自己压来。这个一身功夫的汉子一向认为自己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如今他觉得自己不是大丈夫,而是任王法宰割的羔羊。柳文龙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句话: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与丈夫相比,许天风要从容很多,她早就想见见大官了,市委秘书长她嫌小,见就见市长、市委书记,甚至省长、省委书记,她想问问这些领导,人民政府到底是不是人民的,为什么开发商的利益永远大于人民的利益?她不怕把事情闹大,全中国全世界的媒体都来采访才好呢,她就是弄不明白,在中国合理合法的房子,我们不愿意搬怎么就不行了呢?
许天凤因为挑战一天天*近而兴奋,她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关了自己的服装小店,日夜研究法律书籍,许天凤心理有个底线,王法不公,我们就司法裁断。然而通过法律研究,她发现《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完全以城市改造为目的,民生利益靠边站,完全违反了宪法原则。许天凤憋着劲儿想问问市委市政府领导,谁是第三方,为什么第三方一直缺位?
刁一德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故意把头顶上的遮光板翻过来,背面是一个梳妆镜,他一边对着镜子整理着秃得从左耳边绕到右耳边的头发,一边透过梳妆镜观察坐在后座的柳文龙和许天凤,心想,还是何副市长说得对,既然朱文锦打着洪书记的旗号要插手,就把这件棘手的事借机推给朱文锦,这样既给朱文锦一个在洪文山面前展示才华的良机,又躲过了一次得罪人的机会。
刁一德天生就是个吃软怕硬的主儿,他亲自去柳文龙的武馆找柳文龙谈过一次话。当时柳文龙正在教十几个弟子练拳,见市拆迁办主任刁一德在古井服务组组长郑义的陪同下,亲自来拜访自己,柳文龙借机露了一手,只是这一手就让刁一德脑门子渗出细汗来。
当时柳文龙礼貌地为刁一德和郑义用水果刀削苹果,苹果刚削完,柳文龙一抖手水果刀飞了出去正好插在门框上,正在沏茶的弟子赶紧跑过去取下水果刀敬佩地说:“师傅,你的刀法神了,这一刀不偏不倚,正好插在苍蝇的头上,你看你看!”
小徒弟一边说一边举着水果刀给大家看。刁一德看见水果刀刀尖上果真有一只苍蝇,刀尖刚好穿透了苍蝇的头部,刁一德顿时头发根发麻,心想,柳文龙这是给我下马威呢,这种人要是*疯了,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刁一德走进武馆时,是雄赳赳的;离开武馆时,却是灰溜溜的。
因此,当朱文锦打电话让他请柳文龙、许天凤到市委办公室时,刁一德心中窃喜,心想,总算把这对冤家推出去了。
自从就任市拆迁办主任以来,刁一德强迁了不知多少老百姓的房子,有寻死觅活的,有暴力抗法的,有上告喊冤的,刁一德都没有手软过,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柳文龙、许天凤两口子心里就发虚,特别是看见柳文龙总觉得柳文龙的袖子里藏着一把飞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扎在自己的脑门子上。
刁一德觉得柳文龙和许天凤这两口子身上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这是与以往遇到的钉子户有所不同的,什么都不怕的人是最可怕的。
当刁一德领着柳文龙和许天凤走进朱文锦办公室的时候,朱文锦正在看《人民日报》,见刁一德领着两个陌生人进来了,他立即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热情地迎上来。
“是文龙和天凤同志吧,你们好!你们好!”朱文锦一边伸手一边说。
柳文龙和许天凤只是礼貌地伸出手与朱文锦握了握,并未说什么,便不客气地坐在了沙发上。
朱文锦亲自沏茶,一边沏茶一边说:“文龙同志、天凤同志,洪书记一直很关心你们,特意委托我找你们好好聊聊。来,请喝茶!请喝茶!你们的情况我已经很清楚了,这次请你们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心里话。俗话说,人怕见面,树怕扒皮,咱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总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的。”
“朱秘书长说的极是,任何幻想都是不切实际的,拆不拆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看你们两口子还是面对现实,看看是货币补偿好,还是现房补偿好。”刁一德附和着说。
“文龙同志、天凤同志,从法律上讲,公共利益的需要是征收征用的条件,这在宪法和土地管理法中均有规定。胭脂屯改造是我市一项重要的民生工程,洪书记、夏市长都非常重视,广大胭脂屯居民听说可以告别小平房,住上宽敞明亮的经济适用住房,都从心里感激党感激政府,你们作为胭脂屯居民应该积极支持改造胭脂屯的惠民工程,为‘金街银带’的建设做贡献。我国《宪法》第十条规定,‘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这说明公共利益高于公民个人利益,当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发生冲突时,应当以公共利益为重。我听刁主任说,你们都是在企业入的党,下岗后二次就业,文龙同志利用自己的特长开了武馆,天凤同志利用在服装厂工作的经验开了服装店,现在党的关系还在胭脂屯街道办事处嘛,既然是共产党员就应该响应党的号召,党现在需要你们牺牲一点个人的利益,为胭脂屯的改造和‘金街银带’的建设做贡献。文龙、天凤,我们好像是同龄人,我们这代人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接受党的教育多年,我们这代人为了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公共利益是可以牺牲生命的,何况一点点个人利益,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朱文锦振振有词地说。
柳文龙和许天风一直默默地听着,一直等朱文锦说完,许天凤才苦笑着问:“朱秘书长,您是市委领导,能亲自找我们谈话,我们夫妻深感荣幸,只是我不明白从什么时候起,房地产商的利益变成了公共利益?因为胭脂屯的居民全部动迁走了,我们并没有影响任何一户居民的利益,现在的利益方只剩下我们夫妻和骑士大饭店开发商,请问朱秘书长,骑士大饭店代表谁的利益?”
“天凤同志,你只看到了问题的表面,认为骑士大饭店是家星级酒店,并不涉及公共利益,这样看问题是片面的,判断是否符合公共利益还是要看整个项目的规划是怎样的性质。你们夫妻俩最清楚,胭脂屯百分之八十的房屋是低矮陈旧的危房,政府几次下决心改造,苦于没有钱而搁浅,我们的城市建设如果光是依靠政府的资金,市区重建的步伐将是相当缓慢的,只能招商引资,为了让胭脂屯的居民早日住上新居,洪书记亲自赴美国招商,如果没有骑士集团投资,哪儿会有未来环境优美的彩虹城,再说一座骑士大饭店你们知道解决多少人的就业吗?不要因为有开发商参与就认为没有公共利益,这里面不光有公共利益,胭脂屯改造和彩虹城建设是东州城建史上最重要的德政工程,这里面还有政治意义呢!”朱文锦不愧是市委秘书长,诡辩的才能让柳文龙夫妇一时招架不住。
“朱秘书长,按您的意思,公共利益是个筐,什么东西都可以往里装。如果市政府真是为了公共利益,没有一点私心,为什么要把住了三百年的胭脂屯居民撵到彩虹城去,胭脂屯这块土地建不得彩虹城吗?我还听说骑士大饭店是七星级的,好像北京也没有七星级的酒店,全世界也不会太多,东州需要七星级酒店吗?这座七星级酒店要是建成了,东州老百姓恐怕没人能进去享受,当然秘书长您可以,洪书记、夏市长也可以,你们领导都可以,可以在那里会见外宾,宴请贵客,充分享受七星级大饭店为你们提供的服务,这才是真正的公共利益。”柳文龙愤愤地说。
“柳文龙,你太放肆了,有这么跟秘书长说话的吗?注意你的身份!”刁一德气急败坏地说。
“刁主任,我是小青楼的合法业主,拥有人民政府颁发的‘房地产所有证’,小青楼的房子是我的,小青楼下面的土地也是我的,这就是我的身份!”柳文龙义正辞严地说。
“柳文龙,你嚷嚷什么?想当地主呀?告诉你,经租房早就是国家的了,你手里的那个发黄的破证根本不算数。”刁一德蛮横地说。
“刁一德,现在不是文化大革命年代了,一个国家政府的行政是有延续性的,更何况,当年给我们颁发房地产所有证的政府和现在政策执行的政府是一个国家政权下的政府,谁敢说我的房地产所有证不算数?”柳文龙毫不让步地说。
朱文锦见刁一德惹毛了柳文龙,连忙打圆场说:“文龙同志,请你冷静一点,你们听我说,我们国家近年来取得的土地有两种,一种是划拨,一种是有偿取得,这两种取得方式都是依法所得,但无论是划拨取得,还是有偿取得,l982年的《宪法》都规定,‘城镇土地归国家所有’,土地是国家的,所以政府在任何时候或基于任何意愿都可以收回土地使用权。”
“朱秘书长,‘城镇土地归国家所有’和‘一律归国家所有’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也就是说,当一块地没有所有权人,或者至少它既不是自然人也不是集体的时候,这块地就是国家的;但是如果已经有所有权人,不管是通过遗产行为或者购买行为获得了土地所有权,只要没有经过变更的法律程序,这块土地的所有权仍然归属所有权人。我们夫妻既拥有小青楼的房产,也拥有小青楼下面的地产,而且是自然享有,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们的土地就被出让了,这是非法的。朱秘书长、刁主任,我现在再一次郑重地重复一遍,小青楼是我们的祖宅,我们在里面住得好好的,我们不卖给任何开发商,更谈不上什么补偿了,因为骑士大饭店是美国骑士基金投资的商业开发,他们与我们是买卖关系,不存在补偿的问题,我们不卖,如果你们或开发商一意孤行,非法掠夺我们的房产和地产,我将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我们的权利。我觉得今天的谈话没有任何意义,纯属浪费时间。朱秘书长、刁主任,你们都是大忙人,我们就不打扰了。文龙,我们走!”许天凤不卑不亢地说完,拉着柳文龙就要走。
“等等,我提醒你们,”朱文锦恼怒地说,“为了东州经济的腾飞,为了‘金街银带’的建设,法院也得响应党的号召!”
“朱秘书长,”许天凤毫不畏惧地质问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市委领导可以借着拍脑门子的‘金街银带’工程,打着掺了水的公共利益旗号,干预司法公正,是不是?如果是,你敢当着天下媒体说吗?你们可以做,但是你们没有勇气说。我也说一句心里话,我相信司法是公正的,相信党的惠民政策,相信政府还是人民的政府,只是经被一些心怀私利的人给念歪了!”
许天凤说完,和柳文龙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朱文锦尴尬地立在原地,阴森森的目光透过眼镜片刀子一样地射出去,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刁民!”
49、沙图什披肩
刚入阴历十二月,春节的气氛就越来越浓了,转眼就要迎来马年了,各式各样的马饰品和图案带着富贵和财气跃进大街小巷,奔入千家万户。
新拓宽的长达三公里多的东州市电视台门前的水西门大街上,千盏灯笼绵延不断,近看是灯笼,远看如舞龙,东州市春节联欢晚会正在东州电视台演播大厅内紧张地录制,四大班子领导齐聚这里,喜迎新春。
每年东州市春节联欢晚会,苏红袖作为金牌主持人都是最夺目的,苏红袖是万花丛中一点红,红得妩媚风情,红得钟灵毓秀,红得在台下观看的何振东眼里,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何振东觉得苏红袖的每一句台词不是在说给观众听,而是在向自己:述衷肠,一颦一笑都带着风情,好像整个演播大厅的灯光都变成了红玫瑰、白玫瑰、黄玫瑰。苏红袖每次走上舞台,都好比玫瑰花的花蕊,于堆纱叠绉中妩媚无比,还有一点辉煌中的怨,怨得低回慢转,宛如在向何振东撒娇。
苏红袖的秀目在灯光中闪烁着秋波,那秋波带着情欲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滚向何振东,撩拨得何振东浑身燥热,恨不得晚会快点结束,他好抱着美人归。
晚会结束后,市领导与演职人员合影留念,何振东迫不及待地上台站在苏红袖身边借机耳语了几句。合影后,市领导纷纷离去,何振东为掩人耳目,故意躲进了洗手间。
来市电视台之前,何振东就嘱咐赖东,演出结束后,让他和司机带车先走,不用管他,赖东早就知道何振东被苏红袖拿下了,想到范真真有了克星,赖东心里就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