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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哈利波特之守护》》 · 与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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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延打了个呵欠,说“既然不能训练,大家也就散了吧——我要先回去再睡一会儿。”

“等等!”弗林特喊住他,其他人都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光看着莫延。

弗林特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说道:“我去找斯内普教授,请他给我们特批一张条子。莫延,你跟我去。”

莫延不乐意:“为什么要我去?你自己难道不会说?”

德拉科把他拽起来,“有你去才一定能批到啊,快去快去!”

“谁说的?斯内普教授最偏心我们了,谁去他都一定会批的……”莫延转过身来郑重地跟德拉科说,试图展开一场马拉松辩论,但弗林特从背后拽住他的衣服拉着他就走。

“快点儿,不然待会儿格兰芬多们到了球场,我们就不好撵他们离开了。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冲突,耽误我们训练的时间。”

————————————————

“哦?特许斯莱特林在魁地奇球场练习?借口呢?”斯内普教授放下正在批改的作业,双手手指交抵看着他们,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们新得了七把‘光轮2001’算不算?”莫延赌气问。

弗林特连忙说:“训练新的守门员——莫延·伊万斯,教授。”

莫延更加郁闷。他记得这次球场争夺中似乎出了什么事故,但具体却忘记了。毕竟这种日常生活小细节还没有达到生死攸关的程度,不是每件事都值得他动用宝贵的脑细胞去记的。但是莫延怎么也没想过要亲手去促进这次冲突发展啊!

“七把新的‘光轮2001’?”斯内普似乎没注意到弗林特的话,问:“哪来的?”

“马尔福家买的。”弗林特连忙回答。

“我的教子,似乎总是在这些外部的东西上花费更多的心思。”斯内普挑起眉说。

没错。莫延在心里狠狠地诅咒德拉科,这家伙最近总是在给他找麻烦。

弗林特听不出斯内普教授是不是有什么不满,赶紧低下头,表情更加毕恭毕敬,生怕惹得斯内普教授不高兴而拒绝批条。

斯内普在批评过他的教子之后,扯下一张羊皮纸刷刷地就写下了:“我,斯内普教授,鉴于训练新的队员——守门员的需要,特许斯莱特林队今天在魁地奇球场练习。”

“去吧,我可不希望,今年我们只能指望波特不上场的机会来赢得魁地奇杯。”

他给了两人一个鼓励性质的微笑,但他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有过这么丰富的表情了,在僵硬的肌肉牵扯下看起来更像是狰狞。

————————

虽然他们来的魁地奇球场的时间很早,但是格兰芬多的队员们早就在上面训练了。莫延看到旁边的看台上那个瘦小的科林·克里维快步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他的照相机。

一看到他们走过来,格兰芬多的队员们都立刻箭一般地冲下来,伍德因为降落的太快,所以有些脚步不稳。但他没有理睬这些,冲弗林特大喊道:“弗林特,这是我们训练的时间。球场我在三天前就已经预订了。现在我们要进行特别训练,你们不许进来看!”

哈利、弗雷德和乔治跟着落在他身后,三人头发都乱糟糟地,脸上也都脏脏的,很显然他们被叫醒的比斯莱特林的众人还要早的多。虽然脸上还挂着眼袋,但不妨碍他们瞪着眼睛向斯莱特林的队员展示凶狠。哈利已经带上了新眼镜,莫延猜想当他在床头发现这个眼镜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也许有猜到是他吧,不过似乎更可能的是他会以为是邓不利多教授的关心……

只可惜安吉丽娜·约翰逊这么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看起来也像个欧巴桑了。但是格兰芬多好像一直都很擅长于忽略身边女孩子们的性别和样貌。

莫延心不在焉地听两队的人开始争吵,斯莱特林很得意地展示新扫帚,格兰芬多们被刺激的脸都白了。虽然说某种程度上这场争吵其实是以他为借口,但莫延很懒惰的靠在德拉科身上,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忽然他听见旁边传来“咔嗒咔嗒”声音,冷冷一笑,抽出魔杖一指,科林的照相机就砰地一声爆炸了。那张小小的脸上顿时被灰黑一片。

争吵的双方一下子都静下来。

“莫延!”科林看到莫延,先是一喜,看见莫延的魔杖后一愣,接着一怒,最后神情定格为不知所措。

莫延冷漠地看着他:“既然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别人的肖像权和隐私权,那么我来给你上一课。好好记住这一次教训,小家伙。”

“哇呜呜呜……”科林大声哭着跑开了,还抱着他的宝贝相机。

“太过分了!”

“道歉!”

“你怎么能炸毁他的照相机?”

格兰芬多的众人愤怒地要朝他扑过来,斯莱特林的人都抽出魔杖来对着他们。

“莫延,我不敢相信,你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赫敏和罗恩也跑过来,他们都看到了事情的经过。棕发女孩难以置信地看着莫延,神情很伤心。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泥巴种!”德拉科骂道。

“你怎么敢说!”

格兰芬多们都扑了上来,斯莱特林毫不犹豫地施出咒语。几道光芒闪过,两个格兰芬多摔倒在上,随即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回荡在球场上——很不给主人面子的破魔杖使罗恩被他自己的咒语打中肚子,罗恩直直地向后跌过去,坐在了草地上。

格兰芬多们都跑了过去。弗雷德抽出魔杖给石化在地上的安吉丽娜和乔治解咒。

“罗恩,罗恩,你没事吧?”赫敏尖叫着。

罗恩张大嘴巴想说话,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用力地咳了一下,几条鼻涕虫从他的嘴里掉了下来,跌落在大腿上。

“哈哈哈……”

斯莱特林队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弗林特靠着崭新的扫帚,身体弯成了弓形;博尔抱着肚子笑的前俯后仰;德拉科趴在地上,两只手猛捶着草地;伊德的笑声又尖又大,听起来很刺耳。连莫延也不禁莞尔。罗恩的这一幕实在是很有喜剧效果。

最后哈利和赫敏把罗恩送去了医务室,剩下的格兰芬多们在斯内普的批条和刚刚那一幕的喜剧中都没了继续战斗的士气,留下几句狠话就走了。

啊,原来是罗恩吐鼻涕虫事件。

在飞到天上的时候莫延终于想起在这个星期六早上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有些晚。

看来以后这些天在大厅吃东西的时如果看到罗恩一定会很恶心,还是到厨房去吧。

莫延一边慢悠悠地飘上去一边想着,为自己今后的生活细细盘算。

忌日晚会

罗恩的吐鼻涕虫的症状果然持续了很久,一个多月以后都还不时地有一两只虫子从他嘴里冒出来,在开始的那段时间几乎每时每刻都有那种粘糊糊小东西落在他的衣服上、课桌上甚至盘子里。莫延不明白为什么格兰芬多的众人能那么迅速的适应这种情况。除了第一天他们被恶心到以外很快所有人都选择了无视。赫敏和哈利甚至依然能够勇敢地坐在他身边,虽然每次吃饭他们都要换几次餐盘,但他们居然每次饭还吃的和以前一样多。

现在斯莱特林已经为这种情况安排了特别侦查员,每次他们不是等到罗恩已经吃过饭再到大厅,就是早早去吃东西,一看到那个红头发身影就立刻拿上几块面包转身走人。弗雷德和乔治很快发现了这种状况,他们特意派遣了小弟弟先早早装成吃过饭的样子离开,然后等斯莱特林的人到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回到桌子上吃饭。然后罗恩很不负众望地在被斯莱特林人发现而离开之前往自己的盘子里吐了两条鼻涕虫,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斯莱特林都一脸菜色。

如果说在吐鼻涕虫期间罗恩有什么快乐的话,那这无疑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件。所以他玩得乐此不疲。本来一切都很美好——斯莱特林抓紧一切时间笑话韦斯莱的蠢事,韦斯莱在所有格兰芬多的帮助下跟斯莱特林人打游击——直到有一天,在吵吵闹闹的厨房吃厌了而且自己也懒得再做饭的莫延在侦查员制度的鼓励下来到了大厅。

当看到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个很悠闲地吃冰淇淋的红发身影的时候,弗雷德就觉得不妙了。他连忙跑到前面,想拉着乔治把好不容易护送进来的罗恩再偷渡出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还是在大厅吃饭有气氛。

莫延吃了一口巧克力香橙冰淇淋,眯着眼睛想。然后他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一群围的密密麻麻的格兰芬多分开来,露出里面的罗恩。

莫延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虽然罗恩还没有在吐出鼻涕虫来,但是莫延一看到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一幕,尤其是在看到对方身上还有长长的闪亮的痕迹之后,胃里更是翻腾的利害。

莫延不得不调动内息来压抑免得自己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吐出来,如果他真是那样做了的话今后就不用在这里吃饭了。但是看到对面得意洋洋地大口吃东西的罗恩,莫延就觉得怒火噌噌地往上冒。

很好,罗恩·韦斯莱。

莫延擦擦嘴角,勉强镇定地站起来走出去。在他走过格兰芬多长桌的以后,双胞胎一下子跳起来,然后尽管肚子还在咕咕叫,但他们却一口都不肯动桌子上的东西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罗恩似乎要把他自己的肠子都要吐出来了,一条接一条的鼻涕虫从他嘴巴里甚至鼻子里不间断地冒出来,别说吃饭,甚至连说话都不能够,只好住进庞弗雷夫人的医务室,但是庞弗雷夫人说这是好事——虽然现在难过一点,但是可以在短短几天内就把咒语的力量损耗掉,然后他就不会再时不时地吐鼻涕虫了。于是拒绝给他其他的治疗,只是让罗恩在病床上把这艰难的几天度过。

在每周四、五次的魁地奇训练、越来越多的家庭作业和各种千方百计抽时间进行的研究中,日子渐渐逼近了万圣节。这些天一连下了几天的雨,每次训练过后众人浑身都湿透了,而且泥泞不堪,但是隐形术终于成功地喜悦使得莫延的兴致始终高昂,就连尼克的忌日晚会也都一时疏忽答应了。在他意识到自己回答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尼克兴奋地说他要去收一封来自无头猎队的信,兴冲冲地走掉了。

莫延垂头丧气地在走廊里慢慢徘徊。自从上次魁地奇球场上的冲突之后哈利就没有再跟他说过话了,也没有再试图来跟他解释什么。本来这正是努力和哈利拉开距离的莫延的愿望,但真的这样后,他又觉得有些难过。

刚刚走过一个拐角,莫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兴奋得大喊:“脏鬼!别跑,这次我可抓住你了!”

然后莫延才注意到自己的身后留下了一串泥泞的脚印。

满脸通红的费尔奇高兴地跑过来,诺丽丝夫人轻快地跟在他后面,然后一人一宠在看到莫延的时候都蔫了。

“啊,抱歉,费尔奇。”莫延说着,抽出魔杖把地上的污迹都清除掉。

“没关系。”费尔奇羡慕地看着他手里的魔杖,鼻音很重的说道:“前几天一些三年级的学生在五号旁的天花板上抹了些青蛙脑浆,害我清理了一上午,我还以为是那些小崽子们又来故意捣乱了。”

“有这种事?”莫延说:“你可以去找家养小精灵打扫呀!……还有,你感冒了?”

费尔奇披着一张半旧的毯子,头顶还包着一块格子布,鼻子红的发紫。

“嗯,没错。这该死的天气。”费尔奇拿出一张纸擤着鼻子说。

“你该注意点身体。”莫延在他发出那可怕的声响的时候皱了下眉头,接着从脖子里拉出戒指(莫延发现手上戴着戒指不但有很多人追问,而且使用魔杖或者配制魔药的时候都很不方便,干脆穿了绳子挂在脖子上),取出一瓶治疗感冒的魔药递给费尔奇,那是他前两天在斯内普教授的指导下自己配制的,比医务室用的效果要好一些。

“谢谢!”费尔奇打着喷嚏道谢,莫延赶紧告别。

——————————

“莫延,你穿这么厚干什么?”德拉科看着不停的往身上套衣服的莫延,不解的问道。

“参加晚会。”莫延闷声闷气地回答。

“莫延,邓不利多只是邀请了一个骷髅跳舞团来表演,不是邀请了一群幽灵来跟我们共舞,没有那么冷啦!”布雷司笑着说道。

“我知道。”莫延没好气地说。他当然知道这些,他还知道大厅用活蝙蝠装饰过了,海格的大南瓜足够三个人坐进去,都做成了大灯笼。——但是这有什么用?他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呢!知道了也只能白白生气罢了。

“莫延,你是去参加万圣节晚宴吧?你是吗?”德拉科忽然问,莫延觉得他现在越来越聪明了。

“当然不。”莫延拉开自己的柜子把所有的糖果都装上了。“我答应了尼古拉斯爵士去参加他的忌日晚会。”

“尼古拉斯爵士?格兰芬多的幽灵?”

“你疯了!去参加一个幽灵的晚会?”

布雷司和德拉科同时大叫起来。连正在努力找到脖子以便把把领结打上去的高尔和克拉布都惊讶地看过来。

“莫延,这不是真的吧?你接受了一个格兰芬多的幽灵的邀请?”

“忌日晚会?一个幽灵为什么要去庆祝他死得那一天呢?”

“莫延,幽灵可是很冷的。”连高尔都在插话。

“行了,我自己知道这一点。”莫延厌恶地挑起眉,“我自己也很后悔好不好?你们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准备自己的东西吗?”

其他人都终于如他所愿的安静了,但莫延的脾气并没有因此变好一点。他气冲冲地摔上自己的柜子,把魔杖带上就快步走出去了,并且重重地摔上了门。

“哐!”

四人吓得一起缩了缩脖子。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高尔小小声问。他只是说了一句事实而已。

“似乎不是因为我们生气。”布雷司摸着下巴,说出自己的推测。

“德拉科。”克拉布忽然喊。

“什么事?”德拉科不耐烦地说。

“尼古拉斯是格兰芬多的幽灵。”

“我知道!”

“疤头也可能被邀请。”

德拉科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

走出宿舍门后,莫延才揉揉脸,把刻意装出来的怒气都消去。

他发现最近斯莱特林这些人越来越喜欢对他的行踪刨根究底了,而且也越来越喜欢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于是决定找个机会拉开一点距离,免得自己的私人空间和时间都被大大缩水。虽然这次机会不是很好,不过勉强也能应付了,他实在是受不了那种整天都被人监督一样的日子。

然后他看到血人巴罗从眼前飘过去,连忙喊:“巴罗!”

巴罗转身看着他,眼神还是空洞洞的。

“你是去参加尼克的忌日晚会吧?”莫延说:“我也是,一起去吧!我不是很清楚路。”

“你应该去参加学校的万圣节晚宴”巴罗说:“活人不应该到幽灵的晚会上。”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虽然说答应以后我就后悔了。”

“那就回去。”巴罗说话的声音很冷。“我会告诉尼古拉斯爵士,是我不让你来的。”

“不行,巴罗,我答应了尼克会去。”莫延看着两边墙上的细长深黑的蜡烛,亮蓝色的烛火很奇怪。“巴罗,这些蜡烛是幽灵做的吗?”

“不是。会很冷。”

莫延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巴罗说的是忌日晚会会很冷,现在他们每往下走一点,就会冷一点。

“没关系,你看我穿了这么多衣服。”

“没有东西吃。”

“我带了糖果。”

“音乐是用电锯演奏的,活人的耳朵会受不了。”

的确,他已经可以听到一种好像上千只指甲抓着一面巨大的黑板的声音了。

“唔,在晚会上用[闭耳塞听]会不会很不礼貌?”

……

“我亲爱的朋友们,欢迎你们能来……”尼克站在挂着黑紫色门帘的门边说,他拿下羽毛帽子,向他们鞠了一躬,让了他们进去。

房子里面有上百个苍白透明的人在舞池上漂浮着,跟着可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乐声在跳华尔兹舞。在黑幕下的平台上,一个交响乐团在起劲地拉动着三十根电锯。头顶的树枝形吊灯发出蓝色的光。他们呼出的气都变成雾气,就好像走进了一个雪柜。

在房子的另一端有一张盖着紫黑色桌布的长桌子。一大条腐烂的鱼放在银色的盘子上,烧得像煤炭似的蛋糕摆在托盘上,旁边有一盘腐烂的动物肝脏一大块长满绿毛的爬着蛀虫的芝士还有一个巨大的墓碑形的灰色蛋糕,蛋糕上用焦油写着:尼克拉斯·德米斯·波平格顿先生死于1492年10月31日。

死在万圣节这一天?能说巧还是不巧呢?

莫延看着蛋糕上的日期,玩味地想到。

然后他又想到,自己这辈子的父母也是在这一天去世,又觉得这种事情其实没什么有趣的。

和幽灵在一起

莫延拍拍有些冰冷的脸颊,无奈的跟身边的巴罗说:“没关系啦,巴罗。我一个人真的就可以了。你不用这么跟着我。”

巴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莫延只好大声地叹气。

虽然幽灵们的音乐很难听,食物根本就不能吃,但莫延还是很有兴趣跟他们聊聊天的。每一个幽灵的背后基本上都有一个漫长的故事,更重要的是,幽灵们来自全国各地,有些幽灵在自己曾经走过的地方到处游荡,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这些幽灵能跟死了五百年而且不常离开霍格沃兹的尼古拉斯伯爵认识,本身就说明了他们在幽灵一界中的强大。他们基本上都有各自的独特的方法来维持自己的灵魂或者减少力量的消耗,莫延很想跟他们交流一下这方面的知识,毕竟查尔斯撑不了多久了。上次莫延去找他聊天的时候发现他的一只手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知道查尔斯一定等不了他十年,虽然查尔斯自己面对这种情况很平静,但莫延还是很难过,希望能帮助他。但是……

莫延看看身边的巴罗,再次大声叹气。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认识众多幽灵的机会,却因为巴罗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没有一个幽灵敢于接近他,连尼克也是匆匆过来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看莫延不停地夸张地唉声叹气,海伦娜·拉文克劳飘过来解释:“莫延,不是每个幽灵都像霍格沃兹的幽灵一样友好。很多幽灵都仇视活人,尼克邀请你们几个孩子来真是太鲁莽了。只要被几个幽灵从你们身体里穿过几次,你们就要病上很长时间了。”

海伦娜是拉文克劳的幽灵,平时大家都叫她“格林女士”。她是一个长发及腰的美女,看上去十分高傲。

巴罗看见海伦娜过来,立刻就往后飘了几步,脸也撇到一边去了。

“你们几个?”莫延重复海伦娜的话,“还有谁来了?”——难道哈利他们已经到了吗?

“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们。”赫奇帕奇的胖修士也过来了。“格林女士,我已经提醒皮皮鬼去看护那几个孩子了。不过我想他们一定不希望这样。”

“嗨,我叫肯罗。你的名字是什么?”肯罗这时候突然从旁边冒出来。

“莫延·伊万斯。”莫延回答,然后问胖修士:“怎么大家都过来了?有巴罗在我不会有事的,你们还是分一两个人去看一下哈利他们吧!”

“别担心,莫延。有皮皮鬼在,没有谁敢接近他们的。”胖修士说。

“当然,我们也很放心巴罗的实力。只是外面的那些幽灵很多都太粗鲁了,没有教养,而且充满了恶念,跟他们在一起我们很不舒服。还是和你待在一处比较好。”

“恩?你们不喜欢和幽灵待在一起?”莫延觉得这个说法很新鲜。

“是的。他们灵魂中的邪恶会影响到我们,让我们也变得情绪暴躁,幽灵对自身的掌控不像活人那么容易。”

“嗨,我叫肯罗。你的名字是什么?”

“莫延·伊万斯。——那尼古拉斯爵士不知道这一点吗?”

“他以前是伯爵。”海伦娜说,“他总是在怀念活着时候的风光,想要趁此机会热闹一下。所以做出这种不知轻重的事。”

正在这时,长桌旁边忽然响起桃金娘悲切的哭声,顿时整个大厅都是这种声音。

莫延看过去,正好见到皮皮鬼跟在桃金娘后面用花生扔她,一边喊:“肮脏鬼!肮脏鬼!”

“皮皮鬼!”莫延大声喝道。

皮皮鬼一下丢开花生米,嗖的一声不见了。它曾经有一次去整莫延,但非但被莫延反过来欺负了一顿,血人巴罗后来居然也找了他。所以在皮皮鬼看来,莫延已经跟血人巴罗差不多可怕了。

桃金娘哭哭啼啼地过来跟莫延诉说赫敏他们是怎么说她的坏话的,又说皮皮鬼有多么讨厌。莫延只好头疼地安慰她,万般后悔自己当初居然去找这么一个幽灵交流。幸好这时候尼克到了哈利他们身边,这让他在看到皮皮鬼不负责任地跑开以后终于放心了些,耐下性子跟桃金娘说话。有些事虽然他早就知道,但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比如说,问问桃金娘她是怎么死的。

突然,交响乐队停止了弹奏,狩猎的号角声响了起来,每个幽灵都安静下来,表情兴奋地等待着。

十二匹鬼马冲进了屋子,每只上面都坐着一个无头骑士。大家疯狂地拍起手来。

莫延看着那个领头的体形高大的幽灵把自己的头当成一件娱乐大众的道具,然后用并不好笑的笑话调侃尼克仍然保留在肩膀上的头,不可思议的问巴罗:“对幽灵来说,头掉了是件值得夸耀的事吗?”

“当然,无聊的时候可以当球踢。”巴罗冷冰冰的回答,语气中充满嘲讽。

“啊?”莫延傻傻地张大嘴巴。

桃金娘终于注意到血人巴罗就在莫延身边,惊叫一声就飘走了。

“巴罗,你会开玩笑了?”胖修士看着巴罗大叫起来。

巴罗脸一僵。但莫延觉得如果他有颜色的话一定可以看到他脸红。

“那些只是些愚蠢的小丑而已。”海伦娜说。她也在奇怪地打量着巴罗。

“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们已经离开了,我也送你回去吧!”巴罗没有理睬他们,低头对莫延说。

莫延犹豫了一下。

“莫延,你对这些幽灵很感兴趣。”巴罗直白地指出。

莫延叹了一口气,“查尔斯,你们知道吧?”

巴罗和海伦娜点了下头,胖修士说:“我只在刚成为幽灵那会儿见过他,不是消散了吗?”

“没有,他还在,只是连幽灵都看不见他了。(“嗨,我叫肯罗。你的名字是什么?”)——莫延·伊万斯——我觉得他真的快要消散了,所以希望找到一些方法来帮帮他。这些幽灵常年在外流浪,或许听说过。”

“不可能,莫延。他们的理智都已经还给梅林了。我真是疯了才会邀请这些人来。”尼克飘过来悲哀地说,但是其他人都没有理他。

“莫延,他们不会知道的。漫长孤寂的岁月已经把他们的智慧都蒸发了。”海伦娜说,“查尔斯在我小的时候还抱过我呢!我也很想帮助他,但是这太难了。”

“太难?”莫延惊喜地抬头,“那就是说还有办法了?告诉我!”

“我的母亲曾经做过灵魂方面的研究,在我变成幽灵后更是如此——据我所知,只有一种东西能够帮助幽灵稳定灵魂,那是传说中的依娜丽丝之泪。”

“依娜丽丝之泪?”莫延从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

“依娜丽丝曾经是人鱼族的公主,她爱上了一个人类,为此甚至请求一个伟大的巫师帮助她将鱼尾变成了双腿,但是人鱼丑陋的容貌使她被拒绝了。伤心欲绝的依娜丽丝投入海中,但是失去了鱼尾的她甚至不能在水中生活,最后她在海里淹死了。”海伦娜将一个动人的传说讲的干板板的,“这个故事甚至在麻瓜世界中也有流传。”

也就是《海的女儿》。莫延明白了。

“但是依娜丽丝之泪是什么东西?”

“依娜丽丝在临死前留下的泪水,包含了人鱼全部的爱、恨、悲伤和魔力。”海伦娜说:“我的母亲曾经帮过人鱼族很大的忙,才能从他们手中要到最后一颗依娜丽丝之泪,那已经用在我身上了。”

“没有其它的吗?一颗都没有吗?”莫延不能忍受在刚刚看到希望后又完全失望。

“梅林曾经从人鱼手中抢去过三颗,不知道还有没有留存下来的。”

莫延振奋了一下,“那么,依娜丽丝之泪是什么样子的?(“嗨,我叫肯罗。你的名字是什么?”)莫延·伊万斯——他为什么只问我?”

“大概是因为只有你会回答他吧。”海伦娜轻轻一笑,“依娜丽丝之泪看起来像一颗蓝色的泪珠,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哭泣的人鱼。”

“回去吧,莫延。”巴罗又催促了一声。当海伦娜在身边的时候他全身都很僵硬,作为一个飘忽的幽灵有这种情况还真是蛮有趣的。

当他们走到上面的时候,正好看见人群正在散开,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传说中斯莱特林有个密室……”

“我明天就去借《霍格沃兹,一段校史》,里面应该有讲……”

“据说密室里有怪物……”

“……哈利·波特……”

“诺丽丝夫人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解气了……为什么她没有死呢?”

只听偶尔传进来的说话声,莫延就知道自己已经接近斯莱特林了。

说了口令“尊荣”后,莫延走进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巴罗一早就穿墙消失了——里面也热闹的像菜市场一样。

莫延正想习惯性的去问德拉科,却发现他正在和埃德蒙、温迪以及各年级的Greader在一起讨论,周围没有其它人。

啊,干部会议。

莫延耸耸肩,拉住正好路过身边的高尔,“发生什么事了?”

高尔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也不知道。”

正在期待他说出什么早在预料中的“劲爆消息”的莫延被这句话噎得翻了个白眼。

“……怎么回事,”在一个长长的大喘气之后,高尔才接着说:“诺丽丝夫人挂在墙上,费尔奇说波特杀了她,邓不利多说她被石化了,墙上写着字,密室被打开了,敌人的后代要当心,德拉克说下一个就是格兰杰,他们都到罗哈特教授的办公室去了……”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但莫延还是听明白了,看来跟自己知道的没什么分别嘛!

“还有一个幽灵黑乎乎地冒着烟……”

“什么?”

莫延大吃一惊。

高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说道:“一个幽灵,听说叫什么哭泣的桃,桃,桃……”

“哭泣的桃金娘?”

“嗯,是啊。莫延你认识她?”

莫延苦笑,他没想到桃金娘居然被石化了。唔,本来蛇怪就是在她的家门口进来出去的,她会被袭击也不奇怪。但问题是,原本她并没有遭受到这一段啊!是被他改变了吧?改变了什么呢?原本皮皮鬼嘲笑桃金娘,桃金娘哭着跑回去,然后……

然后她坐在马桶上想自杀,却想起来自己已经死了。连家门口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现在她在莫延的安慰下心情良好,只是受到了一点来自血人巴罗的惊吓,当然有兴趣去看下热闹了。

莫延摇摇头,暗自庆幸桃金娘早就死了。

黑魔法防御术课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学校里都在谈论万圣节遇袭事件,所有人都被这次神秘的石化攻击弄得既紧张又兴奋,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几乎每天都有一次级长和各年级Greader举行的会议。几天后,莫延发现现在斯莱特林学院完全没有独自行动的人,无论大家在做什么,哪怕是上厕所,也至少有三四个人一起行动。

“为什么要这样?我都没有私人空间了。”莫延终于忍不住冲德拉科发火:他又在自己准备去拿书的时候跟着他。

结果是身边的几个人一起扶额叹息。

“莫延,你又忘了看公共休息室的通知。”布雷司说。

“恩?”莫延挑挑眉,示意疑问。

“万圣节的事情发生后,埃德蒙就对斯莱特林学院的人进行了排查。那天大部分人都在礼堂,只除了十三个人:你去参加差点没头的尼克的忌日晚会,这点巴罗已经证明,而且你一直都和他在一起;还有三年级的阿加莎·穆恩和托尼·伊雷尔声称他们在约会,不过这一点当然没有人能够证明;同样情况的还有五年级的哈罗德·帕夫,戴拉·伊贝尔,多菲·帕洛克,六年级的内迪·曼德,七年级的马特·奥卡米,另外还有两个人在医务室,三个人声称在宿舍看书,不过他们都没有其它的证人。”

“所以埃德蒙怀疑斯莱特林继承人就在他们中间?”莫延问。埃德蒙德动作真够快的,当初似乎邓不利多都没有想到这些。当然,也许那个白胡子老头儿不想使得同学之间产生怀疑,也许他是为了锻炼哈利。

“很有可能。所以埃德蒙要求现在斯莱特林的学生都要集体行动,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众人的视线太久。”

“如果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因为同学的监视不行动了呢?”莫延一边说,一边把所有的作业都拿出来,看看自己还有没有什么没做的。与其被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宁愿跟大家坐在一起写作业,这样至少不会有被监视的感觉。

“不可能。”德拉科肯定的说:“只要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就一定会再次打开密室。清除没有资格学习魔法的下贱血统是他的责任,不会因为同伴的跟随就停止的。”

“如果他向跟在身边的人下手呢?”莫延问。

“不会吧?”克拉布看起来被这个可能吓了一跳。

“斯莱特林应该不可能成为他的目标。”布雷司说。

“斯莱特林也有混血统的人。”莫延说,他忽然想到,自己应该也算是混血统吧?

其他人一起松了一口气。

“莫延,肮脏的血统即使混了进来,也一样不配待在高贵的斯莱特林。被清除掉也是应该的。”德拉科说。

“即使他是你朝夕相处的同学?”莫延的笔顿在羊皮纸上,“德拉科,如果我也是混血统呢?”

“这不可能!”德拉科惊得从座位上跳起来大喊道,霍奇夫人锐利的目光看过来,远处写作业的人也有好几个好奇的看过来。德拉科连忙坐下去,低声而急迫地说:“你说过你父母都是巫师!”他看起来恨不得把刚才的话立刻从莫延的嘴里再塞回去。

“我也说过,是据说。”莫延盯着他的眼睛,“更何况,即使父母双方都是巫师就是纯血统吗?如果父母都是麻瓜出生的巫师呢?”

“莫延,”德拉克咬咬嘴唇,“你是不是对你的身世知道些什么?”

其他三个人已经被他们的对话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了。

“我不知道,但这很有可能不是吗?”莫延冷冷地说。“现在麻瓜出生的巫师这么多,我的父母也是这种人不稀奇吧?或者其中一个是。”

他最后补充的一句话让德拉科似乎轻松了许多:“两个都是不太可能,最多只有一个。那也算是纯血了。”

“这也算?”莫延很惊讶。“你不是说波特也是混血吗?他的父母不都是巫师?他的父亲还出生于一个相当古老的纯血家族吧?”

“呃……”德拉科忽然有些尴尬。

布雷司在旁边小声解释:“其实波特也算是纯血。不过巫师界对纯血和混血的界定没有那么统一,所以怎么说都不算错。再说……”

“再说,”莫延见他也有些个尴尬地停住,便接了下去:“你们平时要攻击他也需要有个目标是吗?”

“嘿嘿……”

“哈哈……”

几个人干笑两声。

这次的话题到此结束。莫延没有去问德拉科:“如果我真的是混血怎么办?如果我是麻瓜出生怎么办?”这一类的问题,既然他自己的出生不可改变,那么为什么要用根本不可能的事来考验他们本来就不深厚的友情?而其他四个人则是对“莫延有可能根本不是纯血”连想都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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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事件让许多人都变得很紧张,毕竟学校里的麻瓜出生的学生近些年是越来越多了。但有一个人一直保持着旺盛的精力和乐观的心态,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沮丧。

——吉德罗·罗哈特教授。

在上他的第一节课的时候,布雷司就十分鄙夷地悄声跟他们说:“我听说他把康沃尔郡的小精灵当成是世界上最恶毒最恐怖的东西带到教室里,最糟的是在小精灵们引起了巨大的混乱之后他毫无办法的被赶出去了。”

“我说什么来着?”德拉科冷笑着翘腿坐着,“他就是个废物。”

“你没说过。”布雷司严肃指出。

也许是罗哈特自己也被小精灵的悲剧性收场给吓住了,斯莱特林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中他并没有带去什么“恐怖恶毒”的东西,只是出了一份私人爱好调查卷来恶心他们。莫延他们都胡乱写了一些,也一样得了很高的分数。

在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自吹自擂后,罗哈特似乎终于意识到仅凭借他迷惑中年妇女的语言不太可能调动学生们的积极性,所以最近他偏爱在课堂上表演话剧。因为斯莱特林的学生在课堂上多半都用毫不掩饰地鄙夷的目光看着他,罗哈特总是会找拉文克劳的女生们来帮他扮演角色。而那些女孩们通常都会红着脸,两眼冒金星的看着罗哈特教授大展神威。

但是今天,罗哈特的要求第一次遭到了拒绝。

“我拒绝,教授。”那个女生十分冷漠地说:“我之所以坐在这里是为了学习黑魔法防御术,不是为了听一些胡编乱造的故事,更不是为了无聊低级的话剧表演。”

罗哈特似乎被这么直白的说法给吓住了,但仅仅两秒钟后他就把自己的脸调整到最合适的表情,莫延猜想他一定有过许多次面对这种情况了,所以才积累起丰富的经验,连带表演也令人惊叹的专业。

“啊哈,我知道你们这些在学校里长大的孩子们总不相信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危险,不过没关系,我,三级梅林勋章的获得者,黑巫术防卫联盟的荣誉会员,连续五次女巫周报最具魁力微笑奖获得者——吉德罗·罗哈特会让你们在这一方面作出大量的了解的。”他特意撩了一下头发,在一片低低地吸气声中骄傲地微笑:“当然,孩子们,不要害怕,我是不会让你们知道太多危险可怕的事情的——我们只是稍作了解。”他眨了眨眼睛。

但是那个女生依然只是脸色冰冷,她的视线已经转移到手中的书上去了。那是一本莫延从来都没看到过的书,书脊上似乎有神秘的银色花纹盘旋着绕在一起。

“她叫艾兰·斯帕罗,”布雷司看莫延一直在看着那个女生,凑过来悄声说,他的信息总是那么灵通,莫延有时候简直怀疑他在自己耳朵上装了天线,来时时刻刻接收各种小道消息。“据说性格十分冷漠,不好接触。”

的确很冷漠。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一起上了一年多的黑魔法防御术,莫延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哦,她是斯帕罗家的?”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德拉科也凑了过来。

“斯帕罗家很有名?”莫延虽然给了哈利一本《当代著名魔法家名录》,但他自己总是懒得去翻这种东西,他更愿意去看一些咒语或者魔药配制的书。

“斯帕罗家,唔,很特别。”布雷司想了一会儿之后才勉强找出一个形容词,“他们家族世代都是拉文克劳的,这很罕见。你知道,一个家族的人可能都很鲁莽而成为格兰芬多家族,有的可能都很高贵而全部进了斯莱特林,但是很少有这种纯粹的拉文克劳家族,毕竟想要每一代人都一样聪明是很难的。斯帕罗家就是这么一个家族,仅这一点他们在巫师界就很有名了。”

“而且据说那些现今最有名的发现和发明,三成以上都有斯帕罗家族的参与,但是他们很低调,多半都将这些归到别人的名下。但是他们隐藏的实力非同小可。就在黑魔王统治的时候,斯帕罗家族也能置身世外。我在来这里上学之前,父亲就警告过有一些家族千万不能招惹,斯帕罗就是其中之一。”布雷司说完正题后,忽然话锋一转,搭在莫延肩膀上笑嘻嘻地说:“所以不要打她的主意啊,莫延。这个拉文克劳可不好惹。”

“谁打她的主意了。”莫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只是想知道她手里的书是哪里来的而已。我在图书馆的禁书区都没有见过那本书。”

“应该是拉文克劳图书馆的。”德拉科插话说。“拉文克劳有他们自己的图书馆,据说比学校的图书馆还要大的多,还有许多前人的笔记和没有完成的研究。”

“如果是这样的话,拉文克劳的成绩应该是最好的才对。”莫延奇怪的问,“平时不见他们表现得多么出色啊?”

“聪明的人通常都是很胆小的,莫延。”德拉科有些轻蔑地说,“有我们斯莱特林和那些满脑子都是肌肉的格兰芬多在,这些拉文克劳怎么敢抢了风头?也就是斯帕罗家族的人能嚣张一些而已。平常还不是一样低调。”

莫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想的其实是拉文克劳的图书馆。如果他想去的话,应该也不是多么难,他记得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的门似乎是没有拉手和钥匙孔,有一大块有些年头的木头和一块青铜制老鹰形状的门环。而且要进入的话也不需要口令,只要能正确回答问题就可以了。

铃声响了,罗哈特开始往外走:“家庭作业是写一首关于我击败女妖精的诗!写得最好的将得到签名的手抄本《神奇的我》!”

班里的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莫延整理书包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玫瑰香。

那个斯帕罗家的女生走到他们身边。她的皮肤很白,黑色的瀑布般的头发扎成一个又粗又长的辫子从右肩上垂下。她有一双漂亮的浅蓝色的大眼睛,眼睫毛浓黑长翘,目光清冷。

“肤浅使人骄狂,无知使人无畏。”她冷冷地说,“对我们拉文克劳来说,学习知识,探索世间的奥秘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而不是所谓的胆小怯懦,请你们记住这一点。”

“当然,”临走的时候她又说:“对于那些以呆板的成绩来衡量智慧的愚蠢的人,我们一向不屑解释。”

“……看吧,我就说斯帕罗家的很嚣张。”呆滞了半晌后,德拉科说。

莫延哑然。

魁地奇比赛

当又一个星期六到来时,整个斯莱特林长桌上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大多数人都放弃了睡懒觉而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大家的话都很少,但是他们的目光却牢牢地粘在斯莱特林的队员身上,弄得莫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只能机械性地往嘴里塞东西,他甚至连南瓜汁和橙汁的区别都没有尝出来。

今天他们有这个学期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也是莫延第一次参加比赛,对手是格兰芬多。虽然斯莱特林队每人都有一把最新的飞天扫帚,但是格兰芬多队的精湛技巧却不是他们可以匹敌的。无论是哈利与生俱来的飞行技术,还是伍德守门的滴水不漏,抑或是双胞胎的配合无间,都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即使是格兰芬多队最不出彩的三个追球手,也与斯莱特林最好的沃林顿不相上下。弗林特一遍遍地跟他们传授作弊的各种技巧,尽管在此之前他已经说过无数遍了。大家都一脸痛苦地听着,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塞进南瓜汁里。

“多吃一点,莫延,免得你呆会儿上场没有力气。”温迪又把一块栗子蛋糕放到莫延盘子里。

“温迪,我现在应该服用消食剂,而不是继续撑爆我的胃。”莫延无奈地看着自己面前堆的高高的食物。

快十一点的时候,大家出发去球场。从斯莱特林长桌边走过的时候,莫延第一次如此痛恨斯莱特林长桌的座位安排。

在他路过的时候,除了一年级的新生只能用又崇拜又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们外,其他人都纷纷鼓励起来,四、五、六、七年级的每个人都有资格以长辈的姿态来教训他和德拉科这两个二年级的小学弟,而他作为第一次参战人员,更是受到了几倍于德拉科的关注。

“加油啊,莫延。”

“不要紧张,莫延。”

“莫延,我们都在你身后。”

莫延紧抿着唇板着脸走过去,别人都以为他在紧张,其实莫延是强忍着不要给这些聒噪的家伙施咒,尤其是这些人都用肢体语言来加强说服力。等到他们终于走到球场时,他的肩膀似乎都已经青了。

这天天气闷热,时不时还有雷响,看来随时会下雨。

“太好了!”在更衣室里,弗林特鼓舞士气:“毫无疑问,格兰芬多的破扫帚将受到巨大的影响。我们的扫帚比他们的好多了。而且我们还经过了许多艰苦的练习。所以这一次……”他伸出手——

“我们必将胜利。”

“我们必将胜利!”其他人都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大声吼道。

“好了,出发!”

“其实每次上场前弗林特都这么说。”出门的时候德拉科悄悄告诉莫延,“他总能给我们找出必将胜利的原因来。”

当他们上场的时候,格兰芬多的人发出一阵喝倒彩的唏嘘的声音,只有斯莱特林在大声欢呼,其他两个学院多数都保持了沉默。当格兰芬多的队员出场时,他们给与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不必介意。”弗林特手一挥,“他们将在各自的球赛中付出惨痛的代价!”

随着霍奇夫人的一生哨响,两队的人都快速斜飞上天空。莫延停留在斯莱特林的三个球框前,正看到两个游走球从箱子里弹射出来,直直地撞向哈利。

莫延紧紧地盯着一个游走球,低声念道:“咒立停。”

幸好巫师的这个咒语对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同样管用,那颗游走球立刻就停了下来,在空中悬浮了一会儿后,猛地冲向离它最近的弗雷德。

莫延在扫帚上趔趄了一下。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他只是试过几个简单的咒语,刚刚那种距离带来的消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些。

还有一个。

莫延抬头看看哈利,他很险地躲过了一个游走球,头发变得更乱了。那个游走球在不远处折了个弯儿,又向哈利飞过去。

“咒立停。”

莫延晃了一下,差点儿抓不住扫帚掉下去。他脸黑了一下,简直不能想象如果自己真的掉下去了会有什么后果——

“哎呀,你听说了吗?斯莱特林的那个新守门员啊,就是让原来的守门员弗林特自动退到去当追球手的那个,居然刚开始比赛就吓得昏过去了耶!”

仅仅是想象就让莫延的脸又是青又是红,一阵阵后怕。虽然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但他还是决定把这笔账算到那个多比身上去。

忽然一阵疾风从他耳边刮了过去。

“斯莱特林的守门员完全被冲过去的约翰逊吓傻了!……格兰芬多队得分!”李·乔丹隐约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莫延,你在做什么?”弗林特从他身边掠过去,大声怒喝道。

恢复体力。莫延无声地说。但第一个球就漏掉这种事让他羞愧的脸都红了。莫延紧了紧疲软的手,抬头看看依然茫然无知地在寻找金色飞贼的哈利,勉强在球门前开始慢慢盘旋。

“约翰逊控制了鬼飞球——哎哟,她被游走球击中了——凯蒂·贝尔拿到了鬼飞球,她向前飞去——绕过了一个游走球——斯莱特林的守门员伊万斯把球踢开了,他这次运气不错——斯莱特林控制了球——弗林特被弗雷德·韦斯莱或者乔治·韦斯莱撞了一下,球又回到了格兰芬多的手中,格兰芬多的击球手真是太棒了!——奥德罗被德里克撞了一下,好样的,他还在前进!—得分点就在眼前——快点,奥德罗!哦,不,伊万斯接到了球!他传给了蒙太……”

没过多长时间斯莱特林队就领先了——虽然格兰芬多的攻击次数比斯莱特林多,但是斯莱特林已经进了七个球,但格兰芬多的进攻除了第一次以外,每一个球都被莫延挡了下来。

很快,斯莱特林的队员就从第一个球的失利中缓和过来,在“光轮2001”的协助下攻击越来越犀利。

开始下雨了,豆大的雨滴落在莫延的脸上,冰凉的雨水缓解了身上疲乏的感觉。虽然每一个球他都接住了,但是他接的并不轻松。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体力渐渐恢复,也就阻拦的越来越轻松。

“斯莱特林学院暂时领先,80比10.”

他听到李·乔丹说。

突然,莫延听到耳边有一个短促的“嗡嗡”的声音,他浑身一僵,闪电般伸出手,准确地抓住那个飞在耳边的小东西。他只犹豫了一秒钟,就把它迅速塞进了嘴里。

七十分的领先,还不能让他完全满意。

九十分……

一百分……

一百五十分……

很快斯莱特林就领先了一百二十分,在此过程中莫延只漏掉了两个球。伍德喊了暂停。

当他们落下的时候,弗林特满意极了。

“你们都做的非常好!尤其是你,莫延。虽然一开始你没有反应过来,但后来表现真是棒极了!——莫延,你怎么了?”

弗林特这么一问,兴奋的众人都注意到莫延紧闭着嘴,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德拉科连忙抓住他的胳膊,“莫延,你受伤了?”

莫延摇摇头,示意他们都围过来。斯莱特林的队员们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莫延把手捂在嘴上,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光灿灿的东西。

“天哪!”德拉科尖叫一声,紧接着赶紧压低了声音,“金色飞贼?”

“你是怎么做到的?”弗林特问。

看着震惊的六张脸,莫延得意地笑笑,“现在,比赛由我们说了算。我们想领先多少分,就能领先多少分;我们想让它什么时候结束,就能什么时候结束。”

“天哪,拿到了金色飞贼却把它藏起来。”德里克颤抖着说,“从……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事……”他的表情看起来却是喜悦大过惊讶。

博尔是唯一一个还能保持镇定的人,“弗林特,这合规矩吗?如果被人发现的话,前面得的分数会不会不算?”

其他正在莫延描述的前景里激动的人都瞪了他一眼。

“没关系,只有找球手拿到金色飞贼才算比赛结束,其他人抓住都不算。”弗林特兴奋地搓搓手,在原地转圈儿,“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做的就是得分,不断的得分,竭力拉大差距,让这一次的魁地奇比赛提前结束。”

所有的斯莱特林队员都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不过让德拉科当众从莫延手里把金色飞贼接过去太明显了。”弗林特说:“莫延,你还是把金色飞贼给德拉科拿着吧。”

德拉科正要从莫延手里接过去,莫延却连忙把手收回来了。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抽出魔杖,用了一个【清水如泉】把金色飞贼洗干净,才递给德拉科。

德拉科笑笑,不在意地直接塞进嘴里。

雨下得更大了,两队的人再次飞到天上。格兰芬多的斗志更加昂扬了,但是胜券在握的斯莱特林不紧不慢,牢牢把握着比赛的节奏。

没有一个不安分的家伙在嘴里捣乱,又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莫延显然发挥的更好了。格兰芬多的进球除了一次凯蒂·贝尔连人带球一起撞过来的时候莫延避过去了以外,其他没有一个球漏掉——在格兰芬多的约翰逊想要故技重施的时候被德里克狠狠地撞下了扫帚,约翰逊的体形只能吓住莫延,人高马大的德里克可以对在场的所有魁地奇队员横冲直撞。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斯莱特林领先了一百七十分的时候,弗雷德的一个游走球狠狠打中了德拉科的肚子——那时候他正在用目光和哈利较劲儿。

一道金光蓦然重现在雨幕中,飞快地往下方飞去

所有的队员都停下了,看两个找球手紧跟着金色飞贼快速下降。德拉科的扫帚虽好,但是他一只手一直捂着肚子,连带着也大大影响了速度。

哈利的手指离金色飞贼越来越近了,两英尺,一英尺,八英寸,五英寸……

忽然一只手从旁伸出,紧紧地攥住了金色飞贼,随之而来的劲风几乎把他从扫帚上卷下去。

一个银绿色的身影迅速地抱成一团,翻滚着往地上落去。

莫延!

虽然众人没有听到声音,但落地时那嘭的一声似乎就在耳边响起。

莫延落地后迅速就站了起来,大声喊道:“德拉科!”

德拉科连忙俯冲下去,匆匆忙忙落在莫延身边,抓住他手里的金色飞贼,连莫延的手一起举起来,两人合握的指缝中有一对金色的翅膀在扇动。

顿时,斯莱特林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莫延软软地靠向德拉科。

“德拉科,我的右腿好像断了……”

德拉科听到他的话的时候先愣了一会儿,似乎没有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然后他的下一个动作却把莫延弄得哭笑不得——他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放开他,张开双臂拦住扑过来要拥抱他们的斯莱特林队友。

“不要碰他,他受伤了!他的腿摔断了!”德拉科惊慌地大喊着。

“笨蛋,我们自己不会看吗?你还不让开!”埃德蒙冲过来一把把他拉开,德拉科踉跄了一下,转过身来才看到因为失去他的扶持,莫延已经摔倒在地上了,正勉强坐在地上,苦笑着看着他。

德拉科当时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进土里去。

莫延觉得刚才出乎意料的那一摔似乎让他的骨头错位更严重了,虽然他及时调整了落地的姿势,但还是反应慢了些。埃德蒙冲过来,似乎想要把他扶起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的手不小心碰到莫延的腿,更是疼的他龇牙咧嘴,几乎忍不住要惨叫出来了。雨点不停的落在他身上,莫延哀叹一声,虽然他自觉前面拦下无数格兰芬多的进球是很帅,但是这一次落地把什么形象都破坏了——他这辈子从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狼狈过——断了腿,坐在泥泞的地上,被雨淋成了落汤鸡,还有无数的人挤过来围观。

突然,围在他前面的人群分开了,一排亮晶晶的牙齿出现在视野中。

“别担心,莫延,一个很简单的小魔法就能治好你的腿。”罗哈特抽出魔杖指着他的腿,“只要几秒钟。”

莫延抢先抽出魔杖,指着罗哈特的魔杖顶端一抖,刚刚念出大半咒语的罗哈特从指尖到脚后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像被大力一拍的乒乓球一样飞出去了。

“我要真傻了才会让你治。”莫延插回魔杖小声咕哝着,“腿里面的骨头重新长起来一定比胳膊里的疼多了。”

罗哈特的空中飞行似乎终于让围在他身边的斯莱特林镇定下来了,埃德蒙对弗林特说:“我背他去医务室,你来扶一把。”

“这是怎么回事?谁攻击了罗哈特教授?”霍奇夫人突然扶着摔得昏头昏脑的罗哈特教授,拨开人群冲了过来,鹰一样锐利地眼神扫射着斯莱特林一众人,在看到莫延的伤腿的时候眼神缓和了一下。

“教授,抱歉。”莫延靠在埃德蒙身上,似乎马上就要晕过去,冷汗和雨水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可怜。“因为罗哈特教授刚刚说很简单,我想我也学过一个治疗的咒语,所以就试了试,没想到击中了教授的魔杖。”

“你这傻孩子。”霍奇夫人的声音还是很严厉,“怎么能在受伤以后还试验魔法呢?”

“抱歉,我以为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我的学生在比赛中摔断了腿的事,而不是一场连毫毛都没有伤到一根的意外事故。”一个低沉丝滑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响起,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立刻就像舢板分开水面一样分出一条道路来。

斯内普教授大步走过来,没有理会尴尬的霍奇夫人和罗哈特教授,弯下腰一把抱起莫延,转身就朝医务室大步走去。

总算来了一个明白人了。

莫延松了口气,心神一放松就立刻觉得伤处疼的愈发厉害了,不禁压抑不住地呻吟了一声。

“格兰芬多式的卤莽,我以为我的学院是斯莱特林?”

莫延忍不住腹诽:如果你还知道这一点,那证明你的神志还是清醒的,但还是对此产生了疑惑,可见清醒也清醒不到哪儿去了。

瞎子都看的出来:他不跳,二十分的差距,格兰芬多可以轻轻松松撵上来;他一跳,一百七十分加上一百五十分,相差整整三百二十分,今年的魁地奇比赛已经提前结束了,剩下的最多也是差距多少的问题,就连最后的学院杯也基本上等于落入斯莱特林的囊中了,这人究竟还在为什么不满意?

“我还以为您是斯莱特林的院长?”莫延反讽——既然你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对建下了这么大功劳的功臣不颁一个大大的特殊贡献奖也就算了,居然还冷嘲热讽?

斯内普教授顿了一下,缓缓低头看着莫延。

莫延看着这个男人眼里隐隐的怒火,虽然样子很可怕,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甚至是略带挑衅地迎了上去。其实他心里还是很害怕斯内普教授把他狠狠摔下去的,他知道这不可能,但还是在担心,随后莫延就觉得大概腿上的剧烈疼痛让他有被摔恐惧症了。

然后斯内普教授抱着莫延大步往前走。也不知他用了什么魔法,周围的雨点刚刚都是在离他们还有一英尺的地方滑出去,现在那些雨点基本是激射出去的。

斯内普教授在医务室把莫延放下后就立刻离开了。庞弗雷夫人检查过后用魔杖把错位的骨头都接回去,接着给了莫延一瓶辣椒水一样的魔药让他喝下去。莫延苦着脸,忍耐着嗓子里着火一般的感觉。

斯莱特林的同学们在斯内普教授离开后蜂拥过来看望他,每个人都热情洋溢地赞美他最后的一跳和前面漂亮的守门,德拉科为自己丢失了金色飞贼羞愧地无地自容,不停地给莫延道歉。他反反复复地说那几句话终于把其他人烦坏了,德里克大声说:“德拉科,换了我是你被游走球打中肚子,也一样会把金色飞贼吐出来。但你最后把莫延摔到地上那一会儿可真是蠢透了。”

温迪大笑起来,她甩了一下金色的长发,对莫延说:“莫延,你不会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德拉科吧?要不他怎么会乘机报复呢?”

“我……我没有!莫延,我怎么可能不把你摔下去呢?不,我怎么不可能把你摔下去呢?不不不……”德拉科拼命摇着头语无伦次的辩解,莫延和其他人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莫延的腿骨要五个小时才能完全长好,那时都已经深夜了。所以他今晚会住在医务室,明天再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埃德蒙吩咐伊德和其他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去拿些食物来,看样子准备在他的床边待到夜里宵禁的时候,莫延好不容易才劝他们回公共休息室去庆祝斯莱特林提前获得魁地奇杯,最后伊德还是给他拿来了足够他吃五天的食物。

半夜的时候,莫延突然从睡梦中醒来,接着便听到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远处越来越接近门口。

门嘭地一声被推开,邓不利多教授和斯内普教授抬着一个僵硬地东西走进来,把那东西放到了一张病床上。

莫延轻轻睁开一点眼睛,看到邓不利多教授穿着一件长羊毛长袍,戴着睡帽,斯内普教授倒还是原来那一身黑袍子。

接着披着一件厚羊毛睡袍的麦格教授大汗淋漓地跑回来,身后跟着正在往身上套开襟毛衣的庞弗雷夫人。

“发生了什么事?”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俯身看那个僵硬的东西。

莫延也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对话,他记得原来似乎是科林·克里维为了看哈利而遭到了攻击,并且因为他的相机而幸免于死。这一次哈利并没有受伤,科林没有偷偷溜出来的理由,更重要的是,没有照相机,难道受到攻击的人死了?

“又一次袭击。”邓不利多教授说,“斯内普在三楼的盔甲前面发现了他,今晚是他和斯内普教授在巡夜。”

莫延听到庞弗雷夫人发出一声类似莱娅呼噜的抽泣。

“可怜的人。”

庞弗雷夫人说。

莫延迫切地想知道这个受到攻击的人是谁以及他究竟死了没,所以他小心地撑起来,往那边的床上看去。

是罗哈特教授。

他只是石化了。

联想到刚才邓不利多的话,莫延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自恋的吉德罗·罗哈特教授在走廊里巡视,他看到了一个盔甲,很自然地走过去照了照自己发型或者英俊的脸,然后从盔甲上看到了蛇怪的眼睛。

莫延差点儿笑出来,自恋这种毛病居然还有救人一命的时候。

可是紧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他需要吉德罗·罗哈特的格斗俱乐部来帮助他发现哈利的蛇佬腔,现在罗哈特石化了,谁还能举办格斗俱乐部?

莫延颓然倒在床上,计划不如变化快,这句话真的永远都是真理。

当天光微微亮时,莫延终于成功地在眼睛周围制造出了两个黑眼圈,但他却忽然捶床哈哈大笑起来。怕自己的声音引来庞弗雷夫人,他不得不用手捣住自己的嘴,笑的浑身颤抖。

莫延忽然发现,自己真是太愚蠢了!

他在前世就读过很多遍《哈利·波特》,他熟悉《哈利·波特》中的所有剧情,甚至在十二年后的今天依然能回忆起许多细节——当然,这其中也有他自从发现自己身处的世界后总是在不断回忆的功劳,他知道每个人在什么时候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也知道哈利最后一定能够取得胜利……正因为如此,他一直都被剧情束缚住了。他潜意识里认为应该遵循剧情,认为按照剧情里说的做一定没有错,甚至在有些时候还会有意无意地推动事情按照“正常的情节”发展。但是莫延却忘记了,自从他十二年前来到这个世界上时,所有的一切就都完全不一样了,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也会因为蝴蝶效应的缘故改变很多事情,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放手去做呢?

为什么他一定要等到吉德罗·罗哈特举办格斗俱乐部才能发现哈利的蛇佬腔?随便往走廊里放一条蛇,一无所知的哈利有多大的可能性会跟它说话?

为什么他明知道公鸡的叫声对蛇怪来说是致命的,却仍旧没有在这一方面想过?

太愚蠢了,莫延!

他对自己说。

然后莫延看着僵硬地保持着撩头发姿势的罗哈特教授,想想要不是这个关键剧情人物的遭遇,自己也不可能醒悟。所以——

“谢谢你,教授。”

莫延第一次真心地称呼罗哈特为教授,然后他立刻说:“还有,这不能改变我瞧不起你的事实。”

莫延重新躺回床上,这次他心中坦然舒畅,所以一会儿就睡着了。

当然,怎么让一跳蛇合情合理地出现在哈利面前,怎么引诱哈利跟蛇对话,怎么把一只公鸡带进密室,怎么对邓不利多这只老狐狸解释……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重新谋划,但既然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那就……先睡一觉吧!

有求必应室

当莫延醒来的时候发现光线依然很昏暗,难道他睡了一整天?随后他就看到是有人细心地拉上了窗帘,使得冬日的阳光无法透进来。

莫延起身唰地拉开窗帘,大片的光幕水泼一样涌进来,使得莫延闭上眼睛后依然觉得金光闪耀。

太大意了!

莫延的脑海中忽然回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曾经在相同情况下左目的批评。

要是在前世,他恐怕在这一瞬间就死了无数次了吧?

莫延缓缓地吸气,然后吐气,心中一片欢愉。

虽然这个世界在三年后就将陷入战争,但对莫延而言却比前世那个和平年代的世界要生活的舒心的多,也快乐的多。

未来或许有战争,有恐惧,甚至有死亡,但一切都处在了可控制的范围内。掌控自己的“先知”,而不是被先知掌控他,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的比原本更好。

既然这样,那就积极地动起来吧!莫延。

他对自己用力的挥了一下拳头以示鼓励,脸上斗志昂扬——却在下一刻化为了尴尬。

“咕咕,咕咕。”

他的肚子叫了起来。

莫延尴尬地揉揉肚子,偷偷四下里瞟了几眼,不见其他人。长舒了一口气,打开窗户用冰冷的冬日空气来冷却热度上腾的脸。

然后他发现自己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大堆新鲜的食物,都是平常他最喜欢吃的,还有满满两大杯橙汁和苹果汁。莫延喜欢喝果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温迪还为此取笑过他跟小孩子似的,但是莫延实在受不了南瓜汁那种黏稠的味感。

莫延三下五除二换了睡衣洗漱过后,一边坐在床边吃喝一边拿出活点地图,开始细细寻找。

邓不利多在他的办公室里没有移动……哈利、罗恩和赫敏在二楼的女生厕所里……德拉科……斯莱特林的Greader们又聚在一起了……彼得·佩迪鲁……还在哈利的宿舍……拉文克劳学院……公共休息室里居然有不少人,周末也不出去玩,看来混进去看书的希望很渺茫啊……五楼走廊上……很好,没有人!

莫延收起活点地图,一口喝光最后一点苹果汁,收拾了一下出门了。

——————————

我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我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我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

莫延在描绘呆子巴拿巴训练侏儒跳芭蕾舞的挂毡和人形大小花瓶之间的走廊来回走三次,一直集中精神在想这一句话,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墙上出现了一个雕着紫薇花的桃木门。他打开门,走进去,然后震惊的睁大眼睛。

他站在一个像教堂那么大的房间中,高高的窗户投下箭状的光束,到处都破损不堪,成千上万的书散乱在地上,各种长翅膀的弹弓和费力拔烟火,还有数不清的魔药、珠宝、帽子、斗篷;以及看上去像是龙蛋碎片的东西,里面还在闪闪发光的软木瓶,一些生锈的剑,和一把沉重、血迹斑斑的斧子。

猛然间,莫延意识到,如果他只在这里寻找一个魂器的话,那就太蠢了!

然后他想到,自己需要找出更多的自由时间到有求必应室来整理这些东西,斯莱特林的那些寻找传人却根本不会起作用的措施现在给他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虽然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麻烦,但莫延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那个制度如此讨厌,刚开始他还为此赞叹埃德蒙呢!真是太短视了!

莫延叹了口气,弯下腰开始了地毯式搜索。

冠冕……冠冕……冠冕……

忽然莫延停了下来,他并不知道冠冕究竟是什么样的,而且他刚刚发现那种头冠似的东西这里面居然很多,要是每一件都收起来的话那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把真正的那一个辨认出来呢!而且肯定要找到猴年马月。

莫延仔细回忆了有关冠冕的所有他记得的情节——这花了他足足一个多小时——换了一个目标:

一个丑陋的,有麻点的,老巫师残破的半身像,而且放在直接就可以看到的一个箱子上……

他在一条条违规物品中间的小道上走过,一双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件可以看到的装饰。终于,在莫延找到第三条小道上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冠冕就在附近!

莫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他发现了自己不同寻常的紧张,深呼吸了几次,略微平复了一些。上次在岗特家废墟中找那枚戒指的时候,他一开始也是又紧张又激动,结果久寻未果之下还是跑到里德尔庄园去胡闹了一阵子才冷静下来。后来在漫长的寻找后,最后把戒指翻出来只是理所当然,心绪也就平淡了许多。

而这次,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却刚一进来就轻易接近了自己的目标,莫延总有种不真实感,好像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似的。

心性修为太差啊!

莫延在心里老气横秋地感叹,接着在个半身像周围仔细搜索起来,没多久,就发现了一个暗淡无光、已然褪色的王冠。

莫延把这王冠拿起来看了一下,又把它放到半身像上面比划了一下,心里知道是这个东西,但又觉得实在不能相信——这么一个又旧又破的玩意儿,就是拉文克劳女士的冠冕?最后他只好承认,伏地魔的幻术真的不是他这样的小巫师能看破的。

最后他还是把这个王冠收进了戒指里,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意把斯莱特林戒指和拉文克劳冠冕都远远地隔开了。最后莫延把整个有求必应室都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第二个老巫师半身像和王冠,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莫延,你去哪儿了?”德拉科皱着眉看着刚刚走进公共休息室的莫延。莫延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脏的不行。

“去霍格沃兹的垃圾堆参观了。”莫延半真半假地回答,然后他发现了不对劲,“德拉科,你怎么一个人?布雷司他们呢?还有……”

莫延看看周围,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大多数又回到了以往自行其事的状态,四五个人围在一起的情况几乎完全消失不见了。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不在斯莱特林学院。”德拉科见莫延不想多说,便也没有多问,揉着额头说:“昨晚又发生了一起袭击,但当时所有的斯莱特林学生都在监控之下,没有人独自行动,所有的怀疑都排除了。”

及时雨。莫延点头,在他极度需要独自行动的时候有这种消息,简直就是瞌睡的时候有人把枕头塞到头下面一样啊。

停顿了很长时间以后,德拉科又说:“真是耻辱。”

“为什么?”莫延奇怪地问:“埃德蒙谨慎起见对学院的人进行排查,就算查不出来,也算不上耻辱啊?”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莫延,斯莱特林的传人不在斯莱特林学院,还有比这更耻辱的事情吗?一想到他可能是个胆小的拉文克劳或者愚蠢的赫奇帕奇,我就无法忍受。”

“你可以想他也许是个格兰芬多。”莫延好心提醒,“如果他具有无畏的勇气能让你感觉好一点的话。”

德拉科几乎是用仇恨的目光盯着莫延,紧紧地抿着唇,仿佛一张嘴就会有滔滔不绝的诅咒冒出来。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缓缓说:“莫延,同样的话,不要再跟第二个人说了。”然后就闭上眼睛,疲倦地陷进沙发里面。

莫延摸摸鼻子,决定离这个纯血信仰的斯莱特林远一点,还是去洗澡好了。

事实上,德拉科的反应已经算是比较冷静的了,许多斯莱特林都脸色苍白的地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或者一句话都不说,或者一瓶一瓶的灌酒,偌大的公共休息室里弥漫着浓浓的酒香。当然,这些斯莱特林基本是上都是纯血家族出生,混血出生的学生都躲在图书馆或者宿舍里,偶尔不得不出入的一两个人也都是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走。昨天因为魁地奇比赛带来的快乐、荣耀和团结已然烟消云散,原本用来庆祝的酒和食物都成了现在发泄情绪的东西,地上一片狼籍,莫延估计是因为这些人在公共休息室从昨天下午一直待到现在,才导致家养小精灵不能进来打扫。

莫延忽然想到,如果刚刚他开玩笑的话被这些人听到,那么无论他在魁地奇中获得了多少分数,恐怕至少也是会被孤立起来的吧?

第一次,莫延清楚地认识到他和这些从小就接收纯血教育的斯莱特林之间的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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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星期一早上,罗哈特受到攻击的消息在学校传开了,无数女生哭泣着把精美的卡片和祝福送进医务室,最后庞弗雷夫人不得不把医务室的大门牢牢锁上,除了病人以外不许其他人进入,结果魔药课上的事故就陡然成倍增多,连带斯内普教授的脸色也越来越差,批评的话也越来越刻薄。每次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上完课后女孩们都是相互扶持着哭哭啼啼走出来的。

空气忽然因为谣言和怀疑变得沉重起来,一年级的学生现在转移地点的时候都是成群结队的,似乎是为了防止他们独自行动时会遭到袭击。同时,瞒着老师们,学校里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护身符、平安符和其他护身物品的买卖。埃德蒙发现了一个一年级新生偷偷佩戴了一个紫色的凸水晶,结果罚他抄写了一百遍《霍格沃兹,一段校史》中斯莱特林的部分,并且连续一个星期这个可怜的男孩都不得不站在休息室门口对每个进来的人大声数落他自己的过错。

莫延每天早出晚归地整理有求必应室里千百年中各种或者罪恶的或者顽皮的构思和物品,大多数用品都过期了,但还是可以从中参考出真正有用的东西来,只可惜莫延没有那么多时间来一一研究。但书籍是永远都不会过期的,它们记载的东西大部分都相当邪恶,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东西也都具有十分可观的威力。莫延甚至在一本书里发现了有关魂器的介绍,还有“诅咒之火”一类的黑魔法。虽然有这种价值的东西比例不多,却也十分可观。

很快,圣诞节的脚步近了,斯内普教授照例收取留校学生的名单,莫延在他的名单上签了名,奇怪的是德拉科、高尔和克拉布也都决定留下来。但莫延没有去问为什么,他自从那次谈话后就在下意识地跟他们隔开距离,同时似乎德拉科他们也是这样做的。

鞭炮和蛇语

学期的最后一节魔药课是制作肿胀药水。二十个坩埚在木桌上放成一排,桌子上放着黄铜尺和装着魔药材料的罐子。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烟雾,斯内普抱着臂在教室里踱步,尖刻的讽刺着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但是他对哈利的挑剔并不比别的格兰芬多多,当然也不少,但是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刻骨的恶毒和厌恶却让莫延极度反感。他皱着眉看斯内普停下来讽刺哈利的肿胀药剂制作的多么拙劣无味,然后又意犹未尽地转过去羞辱纳威·隆巴顿。

莫延眯了眯眼,通常在斯内普讽刺哈利的时候他不是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就是愤愤地大力搅拌药水,仿佛把搅拌棒当成了斯内普教授,今天他却没有一点反应,确切地说,应该是心不在焉。

然后当斯内普转身之后,哈利猛地振奋起来。赫敏对他使了个眼色,哈利点点头,在他的坩埚后急速低下身子,从口袋里拉出一个费力拔烟火并用魔杖迅速点燃。鞭炮开始发出嘶嘶和劈劈啪啪的声音。他站起来,对准德拉科的坩埚扔了出去。

德拉科的药剂爆开了,肿胀药水溅得满教室都是,所有人都尖叫起来,被药水溅到的地方很快就肿胀起来:德拉科的鼻子像气球一样膨胀,高尔跌跌撞撞地捂着眼睛,纳威的脸肿成了冬瓜,布雷司的一条胳膊肿的比他的腰还粗,西莫·裴甘尼的两片嘴唇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一片混乱中,赫敏偷偷从人群后面溜出了门,哈利看着德拉科倒霉的样子直乐,虽然他没有笑出来,但是一双绿眼睛在薄薄的镜片后面亮闪闪的。

“安静!安静!”斯内普教授咆哮着,“被溅到的人到这里来敷药。要是被我发现是谁干的好事……”

班上一大半的人都涌上了课台领取解毒剂和消肿药,赫敏又溜了回来,莫延注意到斯内普看着赫敏鬼鬼祟祟的样子脸色铁青,三个格兰芬多还在互相用眼神庆贺他们的胜利。

莫延轻轻叹气,就是他自问在很多事情上都安排的滴水不漏也不敢这么轻忽斯内普教授的观察力,这三个莽撞的孩子怎么就这么自信呢?如果斯内普真的想要把哈利开除,他哪里还能这么轻松自在。

然后斯内普从德拉科的坩埚里拿出鞭炮爆炸后剩下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并且威胁说要把做出这种事的人开除。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哈利,哈利居然做出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莫延觉得很无力,按照他平时的表现来看,这时候应该是很解气、竭力压制愉快的心情、并且还有被斯内普试图栽赃到他身上的愤怒才对吧?这样一副“和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的表情,斯内普要真能信才是傻瓜呢!

十分钟后,下课铃响了。莫延交上自己做的药水,正要出门,却被德拉科拦住了。

“莫延,是谁干的?”德拉科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莫延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大叫着:是个机会!另一个声音却在剧烈反对:不,还没有准备好!

“你知道,我知道你一定知道。”德拉科眼神变得凌厉,莫延觉得里面还有一些决绝。“你一直都在最后面,你一定看到了。”

三个格兰芬多收拾东西竭力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往外走。

斯内普在讲台上整理学生上交的魔药,今天因为那场意外事故,交了魔药的学生并不多,但是斯内普却好像怎么也整理不完,一直在那里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

抓住这个机会!

不行,后续怎么处理?

还有比这更好的时机吗?

他不一定会用那个!

机不容失,错过了这次,难道下次你自己去吗?

莫延的心里在进行剧烈的挣扎,但脸上的神情却依然平静如水。终于,在哈利的前脚已经迈出了门的时候,他的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德拉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狂怒地转过身,迅速抽出魔杖。

“哈利·波特!”

“小心,哈利!”走在最后的罗恩拔出魔杖指向德拉科,嘭的一声巨响后,一道绿光击中了走在他旁边的迪安·托马斯。托马斯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到了两个斯莱特林学生。

“门牙赛大棒!”德拉科大喊。

“哈利!”赫敏及时推开哈利,自己却被咒语击中了。

“赫敏!”哈利怒火冲天地拔出魔杖指向德拉科,“火烤热辣辣!”

德拉科被击中了肚子,他痛苦地弯下腰,脸很快变得通红。他倒在地上,用魔杖指着哈利的腿,硬是憋出一个词:“塔朗泰拉舞!”

哈利的脚马上不受控制地飞旋了起来。纳威冲过来抱住他,哈利颤着声音说:“咧……咧嘴呼啦啦。”

咒语飞过德拉科的头击中了高尔,他马上倒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连魔杖都拿不稳。

“咒立停!”斯内普教授终于慢腾腾地赶过来了,哈利停止了跳舞,高尔停止了笑,迪安·托马斯还在地上呻吟,德拉科被布雷司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捂着脸,但还是能看到一脸麻子。

“怎么回事?”斯内普满怀恶意地笑着,“格兰芬多伟大的黄金男孩在教室里攻击同学?格兰芬多扣五十分!”

“不,明明是他先攻击我们的!他的咒语先击中了赫敏!”罗恩大叫着要把门背后的赫敏扶过来,赫敏捂着脸,轻声抽泣,长长的牙齿已经垂到了胸前。

围在周围的斯莱特林轰然大笑起来。

斯内普冷漠地看来赫敏一眼,说:“我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赫敏呜咽一声,转身跑了出去,几个女生连忙追了上去。罗恩愤怒地要拔出魔杖来,西莫·裴甘尼连忙拉住他,挣扎中“咔擦”一声,罗恩本来就只连着一线的魔杖彻底断成了两截。他一下子就傻了。

莫延冷漠地看着,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他期望的方向,果然还是太卤莽了。忽然他觉得有些不对,哈利怎么没有反应?

他转头一看,哈利正在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

莫延一愣,接着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德拉科恨恨地看着哈利。他恨不得立刻就把哈利将鞭炮扔进了他的坩埚里的事情说出来,但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做了的话,莫延是绝不会为他作证的。他能逼着莫延把波特指出来就已经是极限了,如果他还想把波特赶出霍格沃兹,莫延一定不会站在他这一边,看他现在的表情就知道了。

但是德拉科不知道,莫延指出哈利却不是因为他的逼视,而是另有打算。他现在只想着要狠狠地教训哈利·波特,但是他会的威力大的咒语又不多……

忽然德拉科想起来前几天莫延问过布雷司的一个咒语……虽然现在他还不能很好的掌握……教授也在身边……不,教父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不及多想,仇恨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德拉科飞快地举起魔杖大吼一声:“乌龙出洞!”

他那魔杖的末端爆开了,一条五六米长的黑蛇从里面射出来,重重落在地板上,当它抬起头准备攻击时,哈利被吓呆了。人群迅速往后退,不时有人尖叫。

莫延呼吸一紧。

“冷静,马尔福。”斯内普教授懒洋洋地说:“不要冲动。别动,波特,我会处理它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显然很享受格兰芬多们惊慌失措的样子。斯莱特林虽然也都很害怕,但因为斯内普教授就在身边,所以依然能装出镇定的样子嘲笑格兰芬多。格兰芬多却很难有这种安全感,想必在他们眼中,斯内普教授如果不给他们施个恶咒已经很大发慈悲了。

哈利忽然推开纳威走到蛇前面,大声地发出一阵“嘶嘶”的声音,那蛇似乎被吓坏了,它萎顿在地上,畏惧地看着哈利,长条状的身体软绵绵地盘在地上。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原本还准备扶哈利的纳威脸色惨白地退后两步,其他的格兰芬多都悄悄后退。罗恩不再一脸悲哀地凝视他的魔杖,转而吃惊地看着哈利。

斯内普教授挥舞了两下魔杖,那蛇就化成一阵黑烟消失了。他用意外的表情看着哈利。

人群中渐渐响起低声的咕哝。

哈利茫然地看着周围,脸上出现怯意,他悄悄退了两步,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让他身后的众人都吓得腿软。

莫延觉得很无力,他知道自己当初寄给哈利的书一定是被他当成小说一样粗略地读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跟蛇说话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最有名的技能。哈利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他刚刚说的不是人类的语言。

幸好这时候罗恩反应过来,他轻轻扯着哈利的衣服,拉着他走了出去。

周围齐齐地响起一片嘘气的声音。

“蛇佬腔……”

“斯莱特林的传人……”

莫延背上书包,没有理会身后畏惧的私语,走出了教室。

这些格兰芬多啊……

他走在走廊上,准备到湖边去坐一会儿,他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仔细想一想。

还是冲动了。

不出明天早上,哈利是蛇佬腔的事就会传遍整个学校,所有人都会当他是斯莱特林的传人。

没有办法化解。

难道要一直等到赫敏被攻击?

不,上次本来会石化的科林·克里维就变成了罗哈特教授,未必赫敏还会被袭击,寄望于一件事的概率,这种事情不是莫延会做的。

那么,加快“发现”斯莱特林密室的工作吧。如果哈利亲手斩除了密室里的蛇怪,那些崇尚个人英雄主义的健忘的格兰芬多们自然会把他重新当成英雄的。

他现在还缺少什么必要的线索没有“发现”呢?

桃金娘……蜘蛛……墙壁里面的声音,估计哈利现在是不会跟他讲的……还有公鸡……

莫延遥遥地看向海格的小木屋。在那里,几根鸡毛在半空中飞舞着,海格手里提着一只僵硬的公鸡大声咒骂。

幸好,这件事还在正常进行中。

今天晚上,去偷一只来保护着吧!无论如何,密室打开的时候还要用,不能贸贸然的冲进去……

莫延躺在柳树下,疲倦地想着。

又一次袭击

这个学期的最后几天对哈利来说很不好过,所有学生都会看着他窃窃私语,但每当他转过身去看或者走过去的时候,人群就会做鸟兽散。具有和斯内普教授一样的威力显然让他很痛苦,因此他变得越来越烦躁。

“哈利·波特和一个泥巴种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大吵了一架。”布雷司说。

莫延不明白为什么布雷司连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发生的事都能打听到。

“那个泥巴种吓得要死,现在藏在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里。”

“难道哈利·波特真的是斯莱特林的传人?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斯莱特林家族居然在一个世代都是格兰分多的家族中留下了血脉?”温迪抱着书做到他们身边,顺便从高尔的盘子里抢走一个布丁,“你们都听清楚了,哈利·波特在说蛇语?莫延,你一向细心,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我不认为波特是斯莱特林的传人。”德拉科抢先说道:“看看他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纯血家族的叛徒——穷鬼韦斯莱,还有泥巴种。他完全就是一个没有正确巫师观念的人。”

“说的对,如果波特真的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而且打开了密室的话,他就不会这那些人交往了。”埃德蒙和一个抱着大堆书的男生一起走过来,说话的就是那个男生。他戴着黑色细边眼镜,看起来很文秀,正是七年级的Greader马克·马奇。

“嗨,马克,复习的怎么样?”温迪快活地打招呼。

“很糟糕。”马奇摇摇头,高尔和克拉布连忙把自己的沙发让出来,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马奇坐下来继续说:“谢谢——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完全没有心情准备N.E.W.Ts考试。”

“为什么不能说波特是斯莱特林继承人?”布雷司问:“他有神秘的血统和能力,所以才能在婴儿时候打败了黑魔王……”

“封喉锁舌!”马奇飞快的抽出魔杖指着布雷司,但是埃德蒙抢先一步。

“马可,把魔杖放下!”埃德蒙说。

马奇凶狠地看着他,清秀的脸庞看起来很狰狞。但两分钟的对峙后他还是收回了魔杖,又恢复了一脸无害的表情。莫延忽然觉得一股寒气从背后升上来。

“黑魔王是不可战败的。”他轻声细语地说,“总有一天他会归来。”

“当然。”埃德蒙点点头,“只是他离开的太久,这些后来的出生的孩子们都不了解黑魔王的伟大。”马克·马奇点点头,又向莫延伸出手来。

“马克·马奇,七年级的Greader,很高兴认识你。”

莫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我知道您,学长。我是莫延·伊万斯。”

“你很优秀,希望我们以后能有更多交流的机会。”马奇富有深意地说,然后转身走了。

“埃德蒙,你怎么会把这个疯子带过来?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等到马克·马奇的身影看不见以后,温迪才皱着眉问。莫延想起刚刚在看到马奇后温迪愉快的表情,深觉这个平时很像刁蛮姐姐的级长也是深藏不露的角色。但德拉科却一脸泰然,显然是见得多了。

埃德蒙正色看着莫延说:“他知道我跟你比较熟,所以要求来认识你,莫延。”

“认识莫延?”德拉科顿时变得警惕起来,“他想干什么?”

“也许是看看你的资质或者你对黑魔王的态度。”埃德蒙解释:“马奇一直是黑魔王的忠实拥护者,从小时候第一次听说黑魔王的故事就是了。他们家以前也是黑魔王的下属,但还没有资格被赐予黑魔标记。后来他的家人声称是受到了夺魂咒的控制(德拉科不自在地在沙发上扭了扭),逃脱了审判,这些年也一直都安分守己,但马奇却变得更加狂热。”

“去年你和波特阻止了黑魔王的复生以后,我提醒过你要小心,主要就是小心马奇。但是在那一段时间他食物中毒了,学期的最后一直在医务室渡过。后来想必是被家人要求过,所以今年还算平静。但是马奇却更加坚信黑魔王一定会归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一定是第一个拜倒在黑魔王脚下的人。”

“这跟莫延有什么关系?”温迪问。

“当然有关系。”埃德蒙说:“莫延如此优秀,而且没有背景,没有势力,实力却不下于任何一个同龄人,甚至比许多高年级的同学还要强,马奇当然会为黑魔王考察招揽他。”

“黑魔王的复活不是被阻拦了吗?”德拉科难以置信地问:“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归来的时候,马奇就在准备了?”

“是的,即使黑魔王不在,他也一定会在毕业后就直接成为食死徒的一员,虽然食死徒们并不会承认他。”埃德蒙说,他显得也很烦恼。

“埃德蒙,先把布雷司的咒语解开吧!”莫延终于说话了,他合上书,“我要先去图书馆查一点资料。马奇的事情,请放心,我自己可以解决。”莫延站起来,离开了。

这些天的天气一直很冷,前一天的晚上下了一场暴风雪,公共休息室外的走廊上冷得滴水成冰。莫延打了个寒战,去图书馆不过是个托词,现在他格外地不想和那些同学呆在一起。虽然他们都关心他,但是他们也都是纯正的斯莱特林,有着纯血贵族可以有的一切骄傲和理想。

就在埃德蒙宣布了几人同行的要求的时候,德拉科还曾经在宿舍里大声宣布,希望能够帮助斯莱特林的传人清除学校里的卑贱血统,其他人居然都在附和。

他们不能接受哈利是斯莱特林传人的事,那如果知道打开密室的其实是韦斯莱家的小女儿金妮,这些人的表情该有多么有趣?

莫延冷冷一笑,然后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便又垂下肩膀,决定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当他转过一条走廊的时候,忽然一个红发身影猛地撞过来,莫延连忙扶住她,发现是金妮。正准备打招呼,女孩却看也没有看他,转身就快速跑开了。

莫延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匆匆忙忙跑过去的娇小的身影,从身上拈下一根细小的白色绒毛。

拍拍衣服,莫延没有在自己身上发现更多的污物,却在墙角看见一排蜘蛛急速爬行。

蛇怪在附近出现过?

“袭击!袭击!袭击!袭——袭——袭击啊!”皮皮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尖利的嚎叫响彻整个城堡:“波特!波特!傻波特变成石头啦!”

莫延顿时僵住,仿佛有一盆冰寒刺骨的水将他从头浇到脚,浑身动弹不得。

寂静的走廊很快喧闹起来,两边都涌现了不少人,又混乱地朝另一边跑去,霎时间走廊里拥挤不堪,尖叫声和哭泣声响成一片。

莫延被一个五年级的拉文克劳撞到在地上,这才清醒过来:哈利……哈利还戴着眼镜!

他拔腿就往皮皮鬼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

莫延冲过去,只看到一条黑乎乎的走廊,冷风从破玻璃窗吹进来,火把已经熄灭了。皮皮鬼还在那里盘旋着,正在得意洋洋地跟闻讯赶来的珀西诉说自己的发现。但是没有哈利,没有教授,也没有其他人。

“皮皮鬼!”莫延大叫一声。

皮皮鬼尖叫一声,立刻就往天花板上窜去。

“统统石化!”

皮皮鬼立刻僵硬在半空无法动弹。

“伊万斯先生,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正在调查事件发生经过呢!”珀西整了整胸前的级长徽章说道。“快回你的休息室去,这里不安全。”

“让开!”莫延十分粗鲁地一把拉开他。

“你最好尊重一下一个级长。”珀西恼怒地说:“我不喜欢你这种态度。”

莫延猛地抽出魔杖指着他的脖子,“你再敢待在这里废话,我就把你变成一只鼻涕虫!到时候你就不需要所谓的级长徽章了。”

“你……你不敢……”珀西脸色苍白,格兰芬多基本上都知道让韦斯莱兄弟吃大亏的就是这个莫延,“我是一个级长……”

“也许级长徽章能保护你。”莫延轻蔑地一笑,“试试看?”

珀西吞了一口口水,看着莫延冰冷的银色眸子,不由的打了个寒颤,慢慢退了两步,转身跑掉了。

莫延转向皮皮鬼,“现在,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别想逃跑,否则,一旦被我抓住,我就把你永久粘贴在城堡里的某个空房间里,明白吗?”

他为了保持冷静,刻意说的很慢,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听起来也很温和。但皮皮鬼却更害怕了,眼珠子上下乱动。

莫延解除了咒语,皮皮鬼乖乖的待在原地,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你看到的时候……”莫延顿了一下,“哈利究竟怎么样了?”

“他很好。”皮皮鬼赶紧回答。

“你在耍我吗?”莫延缓缓地问,仿佛有澎湃的怒气在他的胸腔中翻滚,他咬牙切齿的说:“他被攻击了,怎么还会好?”

“他比别人都好。”皮皮鬼又颤抖了一下。“他身体是热的,也是软的,眼睛闭着,没有惊恐的神色。”

莫延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心坠下了无底深渊。

“他死了?”

他的声音如此空洞,像从地下的深井里远远地传上来。

“没有!”皮皮鬼痛苦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词,莫延开始失控的魔力几乎要将它撕碎,但是皮皮鬼不敢逃跑。感觉身上的压力略微轻了一些,他连忙连珠炮似的说:“哈利·波特的心跳就跟任何一个活人一样有力稳定。他只是昏迷了。邓不利多教授把他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半晌,莫延咳出一口血来,这才能开口说话。

“昏迷了?”

“是的。”

“去死吧!”莫延怒喝一声,魔杖一挥,皮皮鬼像被发射的炮弹一样“嗖”的一声不见了,远远地传来一阵物体撞击的声音。

莫延插回魔杖,慢慢地朝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艰难的组织语言。

这一切必须结束了。

虽然他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还给了哈利眼镜,但是他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一切真的会发生。

是的,不能再拖延了。

莫延按按胸口,好不容易养的好了七八分的内伤又复发了,紊乱的内息好一阵子才平复下来,很难受。

——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莫延在一个丑陋的石像鬼前面停住。

“南瓜汁?”

“香蕉船?”

“比比多味豆?”

莫延一连试了三十多种糖果和饮料的名字,石像鬼懒懒地瞥了他一眼,继续睡觉。

“伊万斯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莫延回头一看,斯内普教授正在大步走过来。

“教授,关于密室怪物和斯莱特林传人,我有一点想法想跟校长谈一谈。”莫延说。

斯内普教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柠檬汁。”

石像鬼升起来,墙壁裂开,一座螺旋形的楼梯通向上面。

海格失言

他们沿着楼梯走上去,越走越高,直到最后转得有些头晕目眩,才看到一扇橡木大门在前面,上面有黄铜的半鹰半狮型门扣。

“哦,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吗?这么说,哈利你并没有看到是什么袭击了你?”

在他们走近门的时候,听到邓不利多教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斯内普教授轻轻在门上扣了扣,门无声地打开了,他们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又大又漂亮的方形屋子,里面不时发出一些很有趣的小声音。一些奇形怪状的银器具放在有纺锤形脚的桌子上,旋转着散发出丝丝缕缕的轻烟。墙上贴的全是以前的校长肖像,每个人都神情高雅,同时也都在认真地听办公室里的对话。在一只巨大的、有爪形桌脚的桌子后面有一个搁架,上面放着一顶破破旧旧的分类帽。

哈利正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油巧克力,罗恩和赫敏也都有一样的待遇,但显然他们对正在进行的对话更敢兴趣。两人的身体前倾,专注而期盼地看着哈利,罗恩的杯子倾斜了,黑乎乎的巧克力将他的袍子下摆弄得肮脏不堪。

邓不利多坐在他们对面,手臂支在桌子上,手指交叉,神态很安闲,使看着他的人也不知不觉平静下来。麦格教授还是那一身标志性的绿袍子,她端端正正地坐在一边,还是像以前一样严肃,但嘴唇微微颤抖着,眼中也有几分关切和担忧。

他们进来的时候,屋里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当他们看到跟在斯内普教授身后的莫延时,都是一愣。

“阿不思,伊万斯先生说他有一些关于密室的想法跟您谈。”斯内普教授生硬地说。

“伊万斯先生,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邓不利多很感兴趣地看着他。

“只是一些猜测而已,教授。”莫延微微躬身,“也许您会允许我先听一下哈利·波特的叙述,这样我可以和自己的猜想印证一下。”其实是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组织语言。

“好吧,如果你坚持。”邓不利多温和地说,“哈利,请继续。”

“是的,教授。”哈利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杯子,热巧克力旋转出深褐色的漩涡。“我没有看到是什么袭击了我,只看到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然后眼前就是一片白色,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么,那个东西有什么特征吗?”

哈利想了一会儿,“似乎很大。”

在邓不利多继续讲话之前,门忽然被“嘭”的一声撞开了。海格眼神狂乱地冲了进来。他的围巾围到他那黑乎乎、头发蓬松的头顶,手里还拎着一只软绵绵的鸡。

“哈利,哈利,你没事吧?哦,梅林,我才跟你分开几秒钟……”

他提着鸡担忧的冲了进来,鸡毛洒了一地,直到看到哈利他才忽然松懈下来,但还是很自责。

“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那都是我的错!我已经害死了休,不能再……”

“海格!”邓不利多忽然大吼一声,众人从来没有见过他用这种音量说话,都被吓了一跳。

“休?休是谁?”哈利追问道。他觉得自己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忽然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但是却发现所有的教授都回避了他的目光,海格看起来更加后悔,连一向以为难他为乐的斯内普教授都不看他的眼睛。赫敏和罗恩都和他一样迷惑,莫延正转头看另一边,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休是谁?”哈利大声问,他莫名地觉得自己一定要问清除这个问题。

“哈利,不要问好吗?”海格抽噎着说,那双黑色眼镜里不断地有泪水涌出来,顺着乱糟糟的胡子往下滴。“这都是我的过错,如果我当时知道布……”

“哈利!”邓不利多忽然提高声音打断了海格的话。屋子里顿时静悄悄的。

在海格脱口说出他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莫延觉得自己的心忽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听到哈利的追问,莫延觉得眼眶一热,连忙转过头。

原来哈利,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看到了门后的鸟架上站着一只又老又丑的鸟,它的羽毛几乎完全掉光了,就在莫延看它的时候,又有几根尾羽掉了下来。这只鸟看着他,目光无限哀伤,发出一声凄切地哀鸣。

凤凰福克斯!

它正在涅磐重生,看来是帮不上忙了。谁还能啄瞎蛇怪的眼镜?或者他应该多准备几只公鸡?

莫延竭力使自己的思绪转到将要到来的战斗中,以便使自己不去注意身边的谈话。

这时,福克斯忽然被火焰包围了,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团火球。虽然知道会这样,但莫延还是忍不住轻声叫了一声。

他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别担心。”邓不利多说,“福克斯是一只凤凰。当时间到来时,它就在火焰中燃烧,然后从余炽中重生。你看它……”

不多一会儿那火团就变成了一对灰烬。然后一只皮肤皱巴巴的雏鸟正从灰炽里探出头来。它就跟那老的一样难看,连站都站不稳。

“让你们看到它这样真是不好意思。”邓不利多重新恢复了安闲。

“它大多数时候都很漂亮,有着一身金红色羽毛,是一只很吸引人的动物它们能背负很重的东西,眼泪能治病,而且非常忠诚。”

“啊,我在书上读到过。”赫敏兴奋地凑过来说。“凤凰是一种华贵的、鲜红色的鸟,体形大小与天鹅相似,有一根金光闪闪的长尾巴,喙和爪子也很长,金灿灿的。它们一般将巢筑在高山机上,在埃及、印度和中国都可以见到。凤凰的寿命极长,因为它能再生。它的身体开始衰竭的时候,它就扑进烈火中,一只小凤凰就会从灰烬中重新飞出来。凤凰是一种性情温和的动物,它甚至连药草都不曾伤害和吃过。像球遁鸟一样,凤凰能够随意消失和再现。凤凰的歌声具有魔力:普遍认为它能为心地纯洁的人增强勇气,为内心肮脏的人释放恐惧。凤凰的眼泪具有很强的治疗功效。”

她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把书上的内容背诵了一遍,说完后看到屋子里的人都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刚刚从灰烬里伸出头的小鸟。只这么一会儿,它就能站稳了,正在试探着扇动自己的连一根羽毛也欠奉的翅膀。

“非常正确,格兰杰小姐。出色的记忆力。”邓不利多赞许地微笑,“我想我可以给格兰芬多加十分。”

赫敏兴奋的脸颊通红。

经过赫敏的叙述,其他人也都专注地看着小凤凰在灰烬里为自力更生努力,仿佛一下子全部都忘记了先前的话题。

但是哈利显然没有。

他在凤凰燃烧的时候也有一瞬间被吓到了,后来虽然也好奇的看着福克斯,但众人的有意回避却被他立刻发现了。

“海格,休……”

“哈利。”邓不利多再一次打断了,这次连罗恩都注意到了异常。

海格的胡子还在往下滴着水珠,但他的眼睛却仿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福克斯。最后他结结巴巴地说:“邓、邓不利多教授,我,我,我想我该回去了……”

“好的,海格。”邓不利多说。

哈利似乎想跳起来阻拦,但一个人抢在了他前面。

“请等一下,海格先生!”莫延忽然开口。

“什,什么?”海格头也不回地站在门边,似乎随时准备夺门而逃。

“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莫延故意说的含糊不清,满意地看到几个成年人都紧张起来,在邓不利多再一次阻拦他之前接着说:“关于您手里的公鸡。”

海格松了一口气,抬起手抹抹脸,转身说:“好的,问吧。”他看起来很轻松,莫延觉得现在自己只要不问关于“休”的话题,就是他小时候尿床的事大概也能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不!”哈利愤怒地叫道:“告诉我,那个休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害死了他?”

海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粗重的哽咽,一双黑眼睛又湿润了。

“哈利,”这次邓不利多的语气中带了些不满,然后又变得沉痛,“哈利,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不希望你的执着让海格更痛苦。”

哈利看看海格近乎崩溃般的表情,邓不利多不容置疑的眼睛,还有偏过头的麦格教授正专注地看着墙上挂着的一个银质小汤勺,斯内普教授冷冷地看着他身后的墙壁。

“哈利……”赫敏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哈利脖子僵硬地点点头,看起来十分不甘。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离开后一定会自己去查,但却也没有办法阻止。

从本心来讲,莫延希望能和哈利相认,但是假如哈利得知“休”的事情,必然会以为休已经死了,那只能平白增加他的痛苦而已,何必呢?

心里那个小小的、渴望的声音,只好先忽略了。

“海格,你手里的公鸡,是病死的吗?”莫延把刚才没有问出的问题拾回来。

“不,不是病死的,是被杀死的,既不是狐狸也不是黄鼠狼。”海格晃了晃脑袋,似乎在让自己清醒。“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杀死一只公鸡?它们一点儿害处也没有不是吗|Qī-shu-ωang|?可这已经是这个学期的第二次了。前几天还丢了一只(莫延惭愧了一下)。对了,校长……”海格转向邓不利多,“我希望能在鸡笼附近施一个保护的魔法,可以吗?”

“当然可以,海格。”邓不利多示意莫延可以继续问。

“谢谢你,校长。”海格嘀咕说,他说话时还带着鼻音。

“那么,上一次发生在什么时候?这一次……”莫延低头看看那只焉焉的公鸡,“发生在多长时间以前?”

“上次是万圣节的时候,我去参加晚宴,回来的时候鸡就已经死了一只。”海格回答,本来还在对莫延的问题莫名其妙的众人立刻都想到了那正是第一袭击发生的时间。“丢鸡是在前几天。这一次,呃,大概只有半个多小时。”

“那么,鸡笼里还有几只鸡?”莫延咬牙切齿,他明明没有问是什么时候丢了鸡,这个大个子居然这么勤快地说了出来。

“……二十三只。”海格回忆了一会儿说。

“公鸡呢?”

“只剩两只了。”

“请把剩下的公鸡好好保护起来吧!”莫延想了想说,“也许我们很快就用的上了。”

海格见邓不利多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说:“好的。”他又站了一会儿,见莫延没有别的问题而且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了,便向邓不利多告别后便快步出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在听从莫延的指挥。

莫延估计装模作样的时间差不多了,才做出从思考中惊醒的样子对邓不利多说:“教授,可以让——”他看看仍然闷闷的哈利,心情不知不觉好了些,“波特说说他们的发现吗?”

哈利猛然抬头正要顶撞,邓不利多已经笑眯眯地说:“好的。”

密室揭秘

“我已经说完了。”哈利语气生硬地说。

“格兰杰小姐,韦斯莱先生,你们有看到什么吗?”邓不利多问。

“不,没有。”赫敏有些尴尬,“我们当时正在,呃,争执。忽然哈利的面前爆发出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到了。我的眼睛花了好一会儿才能看清物体,然后就看到哈利倒在地上,其他什么都没有。”

“呃……”罗恩忽然说:“我想我看到了一点……”

所有人都看着他。

罗恩瑟缩了一下,“我没有看到袭击者,我只看到,白光似乎是哈利的眼镜发出来的。”

“眼镜?”异口同声的疑问。

“哈利,可以把你的眼镜给我看一下吗?”邓不利多问。

“唔,好的。”哈利茫然地看了一下周围,然后摘下自己的新眼镜递给邓不利多教授,那双绿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

邓不利多把那只眼镜拿到手里观察了一阵子,接着用魔杖指着它,魔杖顶端发出不同的光芒,照的十分好看。但他的表情却越来越惊讶,旁边的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也都变了脸色。

“非常奇妙,非常奇妙。”邓不利多咏叹般惊叹着,“天才的设计,完美的搭配。你说对吗,西弗勒斯?”

“确实——”斯内普教授轻声说,“非同寻常。”他的每一个字都说的十分缓慢,像是有千斤重。

“对不起,教授。”哈利在椅子上挪了挪,有些不安。“这个眼镜有什么问题?”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哈利。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眼镜比一般的要好的多。”邓不利多说。

“好的多?”哈利竭力眯起眼睛看那个他戴了很多天的眼镜,“比一般的眼镜看的清楚?还是能够变成小飞侠?”

“都不是。这是一个能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动保护佩戴者的眼镜。”邓不利多把眼镜递给哈利让他戴上,“镜片上一共有五个守护符咒,镜架上雕刻了三十六个魔文,这些魔文和符咒组合起来,能够在你遇到危险的时侯自动产生一个镜面,把即将加于你身上的危险反弹回去。而且上面附加的魔力可以使这个眼镜在三年内都不会失效。”

罗恩和赫敏敬畏地看着那个模样平凡的眼镜。

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哈利,“哈利,这个眼镜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哈利转头看看四周,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可是……

“我不知道,教授。”哈利说,“我有一天早晨醒来后就发现它在我得床头上了。我以为是麦格教授给我的。”

罗恩在旁边点头作证。

“看来,也许你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邓不利多说。

这时莫延感觉有好几道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还在“皱眉沉思”。

“而且,教授……”哈利说,“这个眼镜应该没有那么神奇……上次我和马尔福……”他看了一眼斯内普教授,没有说下去。

莫延忽然想起来,上次赫敏似乎是中了一个【门牙赛大棒】,那么现在……他看了赫敏一眼,果然,聪明的女孩已经乘机把牙变小了。

“哦,也许是眼镜认为你们上次的魔咒实在是太简单了,就像是小孩子的玩闹一样。”邓不利多笑起来,“但是致命的危险就会引起它的反应。比如这次攻击,你只是被镜面上的魔力冲突震晕了,却没有被石化。格兰杰小姐和韦斯莱先生同时也得到了庇护。”

哈利在邓不利多说他们只是孩子玩闹的时候撇了撇嘴,但最后却突然脸色煞白。

“怎么了,哈利?”邓不利多问。

“感谢梅林。”哈利从头到脚都在发抖,显然害怕的厉害。“幸好走在最前面的人是我。如果是罗恩或者赫敏……”

那两人也都同时想到了这一点,齐齐抖了一下,脸色也都变了。

“是的,幸好如此。”邓不利多说。“哈利,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我……我……”哈利犹豫着,脸上有些抗拒。他看看坐在身边的朋友,罗恩好奇地等待着下文,赫敏点了点头。

“我有时,能听到一种声音,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哈利鼓起勇气,“我在走廊上听到的,他说要‘杀’,‘撕咬’,还有‘血腥味’。听起来想要杀人,但是罗恩和赫敏都说没听到,罗哈特教授也是。每次当我听到这种声音不久,就发生了攻击事件。”

“就这些吗?”邓不利多柔声问,“没有其他的了?”

哈利想了想,说:“没有了,教授。”

“那么,”邓不利多转向莫延,“伊万斯先生,现在可以跟我们谈谈你的猜想吗?”

“当然,教授。”莫延学着邓不利多悠缓的语调,“我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斯莱特林留在密室里,现在会被放出来攻击学生的,就是蛇怪。”

“蛇怪?”

三个格兰芬多茫然,成年人却都脸色沉重。

“蛇怪是一种浑身绿得耀眼的大蛇,体长可达五十英尺。雄蛇的脑袋上有一根鲜红的羽毛。它的长牙毒性异常,但它最危险的攻击方式却是用它那黄色的大眼睛凝视被攻击的目标。任何人的目光只要和它的目光相触,就会顷刻毙命。”莫延对三个格兰芬多解释,“他的寿命十分漫长,如果食物充足,可以活几百年,人们认为有记载的第一条蛇怪,“卑鄙的海尔波”活了差不多九百岁。蛇怪是从癞蛤蟆孵化的鸡蛋里产生的。它是蜘蛛的天敌,但公鸡的叫声对它来说是致命的。”

“海格的公鸡被杀死了!因为公鸡的叫声是致命的!这一定是斯莱特林的传人干的!”罗恩叫道。“还有蜘蛛。城堡里的蜘蛛都在成群结队地往外爬!它们一定是知道蛇怪就在附近。”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我能听到声音的缘故——那是一条蛇,而我懂蛇语……”哈利沉着脸说。

随后罗恩就产生了疑问:“蛇怪的眼睛是致命的,但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死啊!”

“因为没有人直接凝视它的眼睛。”赫敏想了一下,信心满满地说,“诺丽丝夫人是看到水里的倒映,或者是透过哭泣的桃金娘看到的;桃金娘已经死了,不会再死第二回;还有罗哈特教授,唔……”忽然她眼睛一亮,“是盔甲!罗哈特教授一定是从盔甲的倒影中看到的!哈利开始只看到了它的身体,后来就被眼镜产生的镜面挡住了视线!我们也一样。对了,一定是这样!”

罗恩的下颌就要掉下来了。

“但是蛇怪是怎么在城堡里来去自如的呢?”哈利皱着眉思索,“一千多年的巨蟒,肯定会非常大。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人看到过它呢?”

三个格兰芬多脑袋凑在一起,苦苦解谜。

猛地,赫敏抓住哈利的胳膊,因为太用力而使得哈利疼得抽气。

“是水管!城堡里到处都是水管,在墙壁里!所以哈利你听得到看不到,蛇怪是在水管里活动的,闻到血腥味才会出来!”

“也就是说,如果在城堡里四处都放上公鸡,那么斯莱特林的传人就不敢再放出蛇怪了!如果蛇怪还会出现,就会被公鸡的叫声杀死!”哈利大声说。

三人对视一眼,激动万分,简直无法相信这一切。好半天才想起来他们还在邓不利多的办公室里,抬头一看,其他人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都脸一红,低下头去。

“教授……”赫敏看着邓不利多,怯怯地问。

邓不利多轻轻鼓掌,“精彩的推理,格兰杰小姐。我想我应该给格兰芬多加……”

“抱歉。”斯内普冷漠地说,“我以为这是斯莱特林学生推断出来的结果。”

“当然,当然。”邓不利多连连点头,“我要给斯莱特林加上五十分。”

“但是格兰杰小姐推断出了蛇怪的活动地点,这一点必须考虑。”麦格教授裹紧了披肩,“我认为这是一个不可忽略的突破性发现。”

“不错,不错。”邓不利多点头,“格兰芬多加五十分。”

斯内普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我想……”莫延摸摸鼻子,“密室的入口,或许也能猜测一二。”

他们都惊奇地看着他。

“水管。”莫延说,“蛇怪在水管中活动,而能够最方便的进入水管的地方,就是浴室和盥洗室。而有一个地方,五十年前密室被打开的时候死过一个女孩儿;五十年后,密室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它又一次成为攻击的事发现场。”

赫敏紧紧揪住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是……是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

“没错,城堡这么大,一个盥洗室能被蛇怪这样青睐,我想它是密室入口的可能性很大。”莫延点头。

“我想知道的是,”邓不利多盯着他的脸,“应该没有一个老师会告诉学生,密室在五十年前被打开并且死了一个女学生的事,莫延你是怎么知道的?”

“自从知道密室曾经被打开过以后,我就找人问上次被打开的情况。”莫延说,“虽然没有一个老师提到过,但是城堡里的幽灵都愿意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也从中得知,当年死去的女生就是桃金娘。巧合的是,在桃金娘被攻击的前一刻,我在尼古拉斯伯爵的忌日晚会上看到过她,还曾经一时好奇询问过她是怎么死的。她亲口告诉我,在临死前只看到了一双黄色的大眼睛。在此之前她一直在盥洗室里哭泣,后来听到古里古怪的声音,一个男孩的声音。她打开门让他离开,然后便死了。”

“她会跟你说这些?”罗恩不可思议地问他,他对于有人会把自己的死亡到处宣扬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为什么不?”莫延反问。“事实上,桃金娘似乎对她自己的死法非常的……”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最后找到一个形容词——“骄傲。”

“骄傲?”罗恩几乎要跳起来了。

“是的。”莫延奇怪地看看他,“你为什么这么惊讶?忌日晚会你们不是也去了吗?无头猎队的那个家伙不就为他掉了的头十分得意?他还为此取笑尼古拉斯爵士!——话说回来,那天你们为什么要说桃金娘的坏话?你们让他很伤心。”

莫延的指责让三个人都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尤其是赫敏,她正义感很强,但确实忍受不了桃金娘的神经质,那天的坏话其实也就是她说的。

我也不喜欢她。

莫延得意地微微扬起下巴,脸上还是义正严词的表情,心里却在想:但我比你们会演戏!跟我抢分数,只让你愧疚一下算很轻了。

斯莱特林传人

“所以说,现在我们应该准备一下,然后去桃金娘的盥洗室看看。”莫延说,如果能把邓不利多拖下水去跟蛇怪打一场实在是太妙了。“也许我猜错了,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都该去试一试。您说对吗?邓不利多教授。”

“我认为这孩子说的有道理,邓不利多。”沉默很长时间的麦格教授说:“越早解决密室蛇怪,学生们就越安全。如果再发生一起这样的事故,也许就没有那么好运不死人了。说不定到时候学校都会被关闭。”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邓不利多说,“究竟是谁打开了密室?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桃金娘说的是真的话,那么第二点很明显。”斯内普教授说:“他听到一个男孩用古里古怪的声音说话。作为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标记之一,蛇佬腔显然是打开密室的关键。”斯内普冲哈利恶意地笑笑,黑色的眼镜闪闪发亮。

“我没有!”哈利愤怒地嚷道,不敢相信在自己也受到攻击的时候还会被怀疑。

“我们都被袭击了!”罗恩愤怒地跟着喊,“难道哈利会疯狂到攻击他自己吗?我和赫敏都在他身边,他决没有机会去放出蛇怪!——当然,兄弟。我知道你就算有机会也不会去放出那个大家伙的。”最后他转向哈利说,因为哈利为他的第二句话凶狠地瞪着他。

莫延瞳孔骤然一缩。

“你们没有一个人受到伤害。”斯内普教授的笑容更明显了,“甚至波特也只昏迷了一小会儿,连半个小时都没有。跟至今还躺在医务室的罗哈特教授相比,我以为差距很明显。”

“我个人觉得,”麦格教授在三个格兰芬多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跳起来之前,提高声音说:“波特先生没有因为这次袭击被杀死或者躺在医务室等待曼德拉草成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而不是为此被责难和怀疑!”

她在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发抖,显然被气得不轻。

“除非被证实有罪,否则他还是清白的,西弗勒斯。”邓不利多坚定的说,“一个多月前我这么跟你说,现在我还是坚持这一点,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证明哈利是打开密室的斯莱特林传人。”

斯内普显得愤怒异常,连声音也变尖了。“打开密室需要蛇佬腔!总不会这学校还有第二个有这种能力的人吧?”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西弗勒斯。”邓不利多揉揉眉心,这半天经历了太多事和太多争吵,就连他也感到有些疲倦了。

哈利犹豫了一下,说:“要找出斯莱特林的传人,我有一个想法。”

“说吧,孩子。”邓不利多柔声说。

“桃金娘的盥洗室是密室的入口,如果要放出蛇怪就必须去桃金娘的盥洗室。赫敏说,那里平常都没有人去了。邓不利多教授可以在那儿设下一个报警魔法,一旦有人进入就会立刻被发现,然后就可以抓住斯莱特林的传人了。”

“不行,哈利。”赫敏说,“自从桃金娘被石化后,盥洗室里就开始有人进出了。昨天我还碰到过金妮去那儿。”然后赫敏对两个担心的看着他的男生轻轻摇摇头,两个男生大大的松了口气。莫延猜想他们应该还是偷偷地在那间盥洗室里熬制复方汤剂。

“而且万一盥洗室不是密室入口怎么办?”麦格教授说,“应该先试着看能不能打开斯莱特林密室,如果是的话,可以杀死蛇怪然后在密室里设下报警魔法;如果不是,那就应该重新寻找密室所在了。”

莫延张张嘴,又闭上了。

邓不利多轻轻点头,但没有说话。他注意到莫延的欲言又止,于是问:“伊万斯先生,你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对吗?”

莫延迟疑了一会儿。

金妮……红发……金妮·韦斯莱……韦斯莱……

“我在今天不久前,就是波特遇到袭击之前,曾经碰到一个可疑的人。”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也看到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的情绪这一天总是在惊讶和震惊之间摇摆,但以这次为最。

“那个人撞到过我,在我的衣服上留下了一根鸡毛。并且那人脸色苍白,十分惊慌。”

“是谁?”

哈利身上穿着和韦斯莱兄弟一模一样的韦斯莱出品的绿色毛衣,快快乐乐跑进礼堂的样子在脑海里浮现。

莫延的心抽了一下。

韦斯莱……

我从来都不是好人。

惹到了我,就要付出代价!

冰冷的、嘲弄的银色眸子看向罗恩。

红发男孩还在迷惑不解,身边的女孩就已经怒不可遏了。

“你胡说!罗恩怎么会!他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

另外两个男孩也都反应了过来,罗恩看着教授们惊慌失措,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哈利刚刚跳起来,就听到莫延的声音:

“我没有说是他,格兰杰小姐太敏感了。”

“那……那你看我干什么?”罗恩恼火地问。

“虽然不是你,但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莫延低着头,众人完全看不见他的脸。只看到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

“那是一个……红发的……女孩!”

寂静。

五秒钟的寂静之后,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三个格兰芬多争吵的声音几乎掀掉了邓不利多办公室的屋顶,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大声的吼,因而导致没有人能够听清别人说了什么。犹如实质的怒气向站在房间中间的斯莱特林男孩喷去。

他仍然站着,像松树一样挺拔,背脊骄傲的挺着,只是略微低头,把玩着不知什么时候抽出来的魔杖。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身旁震耳欲聋的怒喝声。

“安静!”邓不利多说,第一次完全没有笑容,也没有温和的眼神。他看着莫延,说:“你能肯定吗,伊万斯先生?”

“我说过了,金妮只是可疑。也许她只是在海格的小木屋附近沾到的。”莫延轻轻笑,却无端端地让人浑身发寒。“与其我们在这里争辩,不如叫她来问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米勒娃。”邓不利多对麦格教授说,半月形的镜片后的眼神依然冷静。“把韦斯莱小姐带来吧。”

“校长,韦斯莱小姐不可能是……她一直都是个乖巧腼腆的孩子。”麦格教授说。

“是的,但我们依然需要排除嫌疑。”邓不利多点头,但却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

莫延找了一把椅子自己坐下来,邓不利多邀请他喝一杯草莓汁,莫延接过,却只在手里捧着,半晌没有说话。整间办公室一时都沉寂下来。

红的草莓汁在透明的玻璃杯里面轻轻荡漾出美妙的流线,修长白皙的手指握在上面,映衬出淡淡的粉色。

突如其来的怒火转眼间就消散了,当冷静和理智重新占据了他的思维时,莫延就开始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后悔了。

金妮,她有什么罪过呢?

虽然觉得这个小女孩把一个传说中的人当成是崇拜的对象,甚至继而转变成爱慕有些任性和天真,但是莫延在第一次见这个女孩的时候映像还是很好的,有些单纯,有些天真,有些腼腆,有些忧伤,为家里的贫穷会感到自卑,但还是对她的家充满了感情。尽管哥哥们的捉弄有时候让她很烦恼,但那些抱怨中依然有着真诚的爱。

他实在不该为了自己一时的嫉妒,就把她推出来的。

而且……

一直以来,邓不利多和斯内普教授其实都在观察审视他。他有很多秘密,这一点双方都很清楚。至今他们对他都是放纵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对格兰芬多尤其是哈利的态度。因为他一直立场鲜明的站在这一边,所以他们也就不是那么敌视他。但是这次之后呢?

以伏地魔的智慧和能量,在学校的时候还不是因为邓不利多的监视而一无所成?就连斯莱特林留下的密室也只是打开了一次、杀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孩之后就不得不放弃,说不定伏地魔都没有机会从里面翻出几件斯莱特林留下的财富……这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他以后也会被老狐狸和双面间谍监视,那他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如果邓不利多知道他过去的生活……不,海格也许早就告诉他了……如果邓不利多知道过去在尼尔那里的孩子们对他是怎样敬畏的态度,知道一个十一岁孩子曾经用过什么手段来把自己的抚养人送进监狱,他是不是会以胜于现在百倍的警惕心来看待他?

更何况,小时候的伏地魔只不过是把偷窃当成一种业余爱好,偶尔教训一下跟他作对的毛孩子,莫延自己可是职业的……

莫延慢慢转着杯子,开始思考怎么对自己的一时冲动进行补救。

日记本

当麦格教授带着金妮走进来的时候,室内的寂静已经延续了很长时间了——莫延在思考,斯内普教授冷冷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邓不利多看着自己的手指,三个格兰芬多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互相用眼神鼓励。只有架子上的小凤凰努力地拍打翅膀,这么一小会儿它的身上就已经覆盖了一层细细的绒毛,并且也能摇摇摆摆地走路了。估计再有一两个小时,它就能飞起来了。

金妮先怯怯地探头进来,看到哈利时眼中一亮,接着看到满室的人都在静静地等着她,脸色顿时煞白。

看着小女孩颤抖着走进来,邓不利多随手变出一把靠背椅,就在罗恩和赫敏的中间。

“请坐,韦斯莱小姐。想喝一杯南瓜汁吗?”

“不,教授,谢谢。”金妮坐到椅子上,似乎安心了些,但众人的目光还是让她不安地动了动,隐隐往罗恩的身后藏了一下。

“那么,蟑螂堆?”邓不利多拿出一盘像蟑螂一样爬来爬去的糖果,莫延十分庆幸在他们进来的时候邓不利多没有时间表现自己的好客。

“不,教授,谢谢。”金妮看了蟑螂堆一眼,竭力不把厌恶和恶心表现在脸上。

“不吃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邓不利多看样子还准备向别人推销他心爱的糖果,但斯内普教授及时挽救了众人的胃口。

“邓不利多。”他冷声说。

邓不利多叹了口气,然后看着忽然之间更紧张的金妮,缓缓说:“听我说韦斯莱小姐,我们有一些问题需要你的回答。请一定保证诚实,可以吗?”

金妮莫名地抖了抖。

“韦斯莱小姐,最近整个学校都陷进了斯莱特林传人造成的恐慌中……”

金妮的脸色更加苍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诺丽丝夫人,桃金娘,罗哈特教授,都还在医务室里,不久前,连哈利也遇到了袭击……”

金妮惊喘一声捂住嘴,发出低低的呜咽。身子在椅子上摇摇欲坠,神情有些绝望。除了罗恩还以为她是在为哈利担心以外,其他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如果你知道任何关于斯莱特林传人或者其他可疑的现象,请坦诚地告诉我们。”

邓不利多的声音柔和稳定,但金妮几乎被吓瘫了。

“我……我不知道……”金妮眼中都是泪水,嘴唇哆嗦着,手不停地抓着自己的膝盖。

“教授,”罗恩忍不住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家绝没有斯莱特林的血统,金妮怎么可能是打开密室的人呢?我跟她一起生活了十一年,从来没有见过金妮跟蛇说话——让她回去吧,教授,金妮是无辜的。”

在罗恩说到打开密室时,金妮抖了一下,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中滚落,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说话。

“金妮。”莫延突然开口,加上最后一根稻草,“你为什么要扼死海格的公鸡?”

金妮浑身一震,惊恐地看了莫延一眼,接着便瘫在了椅子上。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金妮崩溃捂住脸哭出声来,几乎不能说出完整的话。罗恩正要开口,却被赫敏拉住了。

“我的长袍上沾满了鸡毛,我不知道它们是哪儿来的……我也不记得我万圣夜干了什么……大家都说有诺丽丝夫人和桃金娘被袭击了……但是我的前襟上都是颜料……每次袭击事件发生,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记不起自己去过哪里……我好害怕……”

女孩断断续续地哭声回响在办公室里,透明的水珠从她的指缝间滑落。

表演的时间到了,莫延。

莫延对自己说,然后走到金妮面前。

“你还想干什么?”罗恩扑过来张开双臂把金妮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大声吼道:“就算是金妮做的,也是邓不利多教授和麦格教授决定该怎么办,你走开!”

“如果确定是金妮·韦斯莱打开了密室,那她的魔杖就会被折断,赶出霍格沃兹,甚至进阿兹卡班!”莫延逼近两步,“难道你希望这样?”

“这还不都是你害的!”罗恩想要一把推开他,但被莫延抓住了手腕,顿时胳膊疼得像是被夹断了一样,罗恩惨叫一声。

“不要……”赫敏抽泣着说,但两个男生都没有理她。

“你不也在热情洋溢地寻找谁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吗?你不也在希望早点抓住打开密室的罪魁祸首吗?”莫延冷冷地看着他,“怎么,发现是你的妹妹做的,就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让开!”

他挥手一甩,罗恩就被甩到了一边,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韦斯莱先生,请冷静一点。”在罗恩抽出魔杖之前,麦格教授制止了他。

莫延没有理睬其他人的表情和动作,只是在蹲下的时候不断地给自己催眠:我很关心她我很关心她我很关心她……

“金妮。”他抓住金妮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感觉女孩抖了一下,但没有甩开。

“金妮,你还认识我吗?”

金妮已经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了,赫敏轻轻拍着她的背。金妮抽噎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莫……莫延……我……我会被,被关进,关进阿……兹卡班吗?”

“也许不会。”

周围静了一下。

金妮终于抬头看着他,她看到了一双温和的、沉静的银眸,一如一年半前。

“金妮,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看着就很喜欢的,不明来历的,很有用的,或者让你感到没有任何原因就被吸引的……这一类的物品?”

金妮先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睁大。

“有……有一个……”

“是什么?”

“一本黑色的日记……大概是五十年前的……我在妈妈给我的书里找到的……上面什么都没有写……我在上面写字……他就会给我回应……”

罗恩冲过来,大吼:“金妮,你怎么能用这种可疑的东西!”

金妮又抖了一下。

莫延一记狠狠地肘撞,罗恩立刻抱着胃哼了一声退开。

“他是谁,金妮?”

“里德尔。他说,他叫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莫延竭力克制自己不去看邓不利多的表情。

“那本日记在哪里?可以给我们检查一下吗?”莫延说。

“在……在书包里……”

金妮试图把书包打开,但她的手指不停的颤抖,赫敏连忙帮助她把里面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拿出来。

“它……它真的有问题吗?”金妮在把日记本递给莫延的时候又问。

“你很喜欢它?”莫延翻了一下,虽然不甘愿,但还是作出一副很自然的样子把它交给了邓不利多。

“……是的。”金妮的眼睛跟着日记本转到邓不利多的桌子上,“里德尔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人像他一样了解我……”

她担心的连自己的处境都忘了。莫延相信她并不是在担心“里德尔”,她更多的是在担心那些写在日记本中的心事会不会被泄露吧?

对这个小女孩来说,心事被泄露的羞窘大于一切,因为她还完全不了解事态的严重性。

“金妮,这很可能是一个黑魔法物品。”莫延说,“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它诱惑你打开密室并且攻击同学。如果我们能证明这一点,你就没事了。否则,你可能会被送进阿兹卡班。”

金妮刚刚恢复几分的脸又白了下去。

“放心吧,金妮。”赫敏抱住她,并且凶狠地瞪了在这种时候恐吓金妮的莫延一眼。“我们都知道你是无辜的,有邓不利多教授在,大家都会没事的。”

莫延耸耸肩,捧起自己的草莓汁慢慢喝起来。忽然肩上一沉,转头一看,那只小凤凰正艰难地抓住他的肩膀,转动着乌溜溜的黑眼睛看他。头上只支棱着几根细小的羽毛。

“还是这么丑。”莫延端详了小凤凰一会儿,小声嘀咕。忽然耳朵一疼,偏头看,这只丑陋的小鸟竟然跳起来啄了他的耳垂一下,现在正用小爪子抓住他的长袍耀武扬威地扇翅膀。

莫延伸手一摸,竟然出血了,当即气得抓起小凤凰,正想着要怎么横眉怒目地教训它一顿,忽然想起邓不利多就在身边,于是冷哼一声,把它丢进赫敏怀里。赫敏手忙脚乱地抱住小凤凰,连忙安抚被莫延这一丢气坏了的福克斯——小凤凰竭力挣扎着要脱出她的手,清清脆脆的声音十分悦耳。

“教授,这本日记是黑魔法物品对吗?”罗恩看邓不利多那又长又弯的鼻子终于抬起来了,连忙问道,他对赫敏此时把最重要的事放在一边不管而去照顾一只小鸟感到不满,虽然那只小鸟是一只凤凰。

“是的。”邓不利多说,“事实上,他属于伏地魔。”

“神秘人?”

“伏地魔?”

只有哈利一个人和邓不利多一样叫了伏地魔的名字,其他人听到的时候都抖了下。莫延想表现出吃惊的样子,但是慢了一拍——他没有想到邓不利多居然会这么明白的告诉大家,这个老狐狸一向都习惯隐瞒——因此愣了一下。

一丝亮光在半月形的镜片上闪过。

“也许伊万斯先生已经猜测出了日记本的真正主人,对吗?”邓不利多说。

“是的,教授。”莫延微笑着回答,心里却对老狐狸的敏锐更加警惕。“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他用魔杖在空中画出金色的文字,“变换一下,就是——”

金色的字母在空中交换起来,很快重新组成一行字。

“我是伏地魔。”哈利喃喃地念出来。

“很简单的拼字游戏而已。”莫延谦虚的微笑。

进入密室

“不错。”邓不利多赞许地点点头,“很少有人知道,伏地魔曾经叫汤姆·里德尔。五十年前,在霍格沃兹,我是他的老师。他大概是霍格沃兹有史以来最聪明的学生了。”

显然三个格兰芬多都对这个信息非常吃惊。

“那他后来……”哈利问。

“离校以后,他就消失了……”邓不利多带着几分感慨说,“沉浸在黑色的艺术里,结交了一群最坏的巫师,然后当他摇身一变成为伏地魔时,仅仅剩容貌可以辨认了。几乎没有人会将伏地魔和曾经那个聪明的男孩联系在一起。”

“教授,金妮……”赫敏担心地问道。

“我相信,韦斯莱小姐已经从这次事件中得到了足够的教育。”邓不利多温和地说:“这对她来说也是一场苦难的经历,不需要有更多的惩罚了。那些比她年纪大得多的成年巫师也有不少被伏地魔骗过。——米勒娃,”他转向麦格教授,“你可以去厨房让他们做些吃的来吗?他们这一天都经历了太多事,现在需要的就是大吃一顿,然后去好好的睡一觉。”

“好。”麦格教授爽快地说,然后拉开门走出去了。

“西弗勒斯,你可以去找一下海格吗?我们现在需要准备更多的公鸡。”邓不利多对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的斯内普教授说,众人这才发现他们几乎已经完全把这位教授忘记了,这在以前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

斯内普的黑眼睛在众人身上扫过一圈,几人都觉得自己在照X光一样(当然,罗恩不知道什么是X光),格兰芬多们立刻缩小了一圈,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莫延满不在乎地笑笑,在斯内普转身离开时问邓不利多:“教授,我可以为斯莱特林得多少分?”

“为你敏锐的观察力和聪慧的头脑,斯莱特林加一百分。”邓不利多眨眨眼。

黑袍毫不停留地飞扬着消失在门外。

邓不利多看着他们,慈祥地微笑:“好了,现在压压惊,孩子们,一切都将很快就结束了,这都是你们的功劳。”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哦,也许我们需要一个更舒适的环境?”

他把魔杖快速挥了几下,几人同时觉得身下一空,惊呼一声,然后才发现并不是掉到地上,只是原来的靠背椅已经变成了软软的沙发,沙发上还有小熊小兔子之类形状的靠背。桌子也陡然变长了,而且高度也降低了一些来适应他们的身高。桌子上出现了和礼堂大厅里一模一样的金灿灿的餐具,不一会儿,桌子上就堆满了美味的食物。哈利和罗恩立刻就大吃起来,赫敏、金妮和莫延虽然都还在注意风度,其实取用食物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许多。

等哈利把盘子里的最后一点布丁吃完后,餐盘和餐具忽然都消失了,几个人都懒懒地坐在沙发里不想动弹,小肚子都鼓鼓的,莫延肯定自己这辈子就没有这么吃过东西。

吃过饭后,众人的心情都好了很多,连金妮也有了笑容,只是都很疲倦。

“好了,现在回去吧。”邓不利多说:“一个良好的睡眠一定能让你们振奋起来。”

“教授。”哈利赶紧说:“我们可以参加和蛇怪的战斗吗?我是说,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做的吗?”他一脸的跃跃欲试,显然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充满激情,而且毫无畏惧。

“如果你们这些孩子都能够好好的照顾自己,就是最大的帮助了。”邓不利多说:“战斗是成年巫师的责任,一条千年蛇怪不是你们这些只学习了两年的学生可以对付的,哈利。”

哈利闷闷地应了,立刻显得垂头丧气。

“教授,也许您不能拒绝我们战斗的请求。”莫延忽然说,哈利和罗恩立刻兴奋地看着他。

“开启密室很可能需要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证明。”莫延说,“最直接的就是蛇佬腔。没有了日记本的操纵,韦斯莱小姐就不能说出蛇语,别人当然更不可能。只有波特才能做到。所以如果要开启密室,就一定需要波特。”

“而且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趁现在把蛇怪杀掉。”哈利兴奋地说。但罗恩却很失望,赫敏担忧地看着哈利,明显不赞同他去冒险,但最后没有说什么。

“如果波特可以参加,我们自然也可以。而且未必我们就不能提供帮助。”莫延接着说。

罗恩充满希望地看着他。

“韦斯莱先生的价值还有待考量(罗恩怒目而视),但如果我也能参加的话,也许会发现一些被隐藏的东西。”莫延骄傲的笑笑,“这是我的专长。”

邓不利多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

热血澎湃的哈利,努力在沙发上坐直来显示自己的战斗欲望。

沉静依然的莫延,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自信而慵懒。

罗恩呼吸急促,眼神闪烁着,时而期待,时而胆怯,最后还是期待占了上风。

赫敏的目光是一种经常在麦格教授眼中出现的坚定,神色平静。

金妮抱着撑得鼓起来的胃,似乎又想起了被日记本操纵的时候,脸色苍白。

“好吧。”邓不利多终于说:“你们可以去。——当然,一年级的新生应该待在宿舍里。”邓不利多看金妮的脸又白了一下,于是说。

金妮嗫嚅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莫延轻轻舒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后来的表现已经重新赢得了邓不利多一定程度上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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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邓不利多办公室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午夜了,所以邓不利多请今晚巡夜的弗利维教授和麦格教授送他们回去。

告别了弗利维教授后,莫延回到宿舍才觉得自己已经累得什么事都没有力气想了,于是倒头便睡,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沾上枕头不到两秒钟,他就完全沉浸在睡梦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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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三天焦虑急切的等待后(在此期间斯莱特林的分数和格兰芬多的分数变化引起了众多的猜测和怀疑,但当事人一致决定在蛇怪被消灭之前保持缄默),他们终于收到了一张纸条:“到二楼女生盥洗室来。”哈利的那一张上还特别注明:“别忘了眼镜。”

他们匆匆跑到桃金娘的盥洗室门口,发现整个二楼走廊已经被封闭了。

莫延到的时候,听到罗恩正在跟赫敏说:“西莫还跟我打赌说这里一定又有一只三头狗,我告诉他也许是一只斯芬克斯。”

不一会儿,邓不利多就到了。福克斯盘旋在他的头顶,莫延惊讶地看到在短短三天里福克斯已经长大到了一般母鸡的大小,长长的尾羽在它的身后金光闪闪。现在的它跟当初涅磐前后都相差很远,漂亮极了。莫延看着福克斯盯着他的目光,总觉得这只大鸟似乎不怀好意,警惕地后退了两步。福克斯不屑地喷出一股鼻息,歪头看看身边的邓不利多,低头在胸前的羽毛上擦了擦喙。

跟在邓不利多身边的还有海格(他手里提着一个大笼子)、斯内普、麦格教授和弗利维教授。

邓不利多对哈利点点头说:“走吧,哈利。”

哈利率先走进盥洗室,正要检查一遍,麦格教授阻止了他:“哦,哈利,你不会以为过去的三天我们这些老师什么都没有做吧?”

她指了指一个水龙头,它跟其他所有水龙头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分别,一样都是铜制的,虽然在一个很长时间都没有用过的盥洗室里,但依然干净地像新的一样。

哈利凑过去,发现在这个水龙头的一侧刻了一条极小的蛇,他试着转动那个水龙头,却失败了。

“说点什么,哈利。”赫敏提醒他,“用蛇佬腔。”

哈利紧盯着那条小蛇,模样像是憋着一口气儿出不来。然后他发出一种诡异的“嘶嘶”声。

顷刻间,水龙头便罩在一片灿烂的白光中,并开始旋转,紧接着,水槽开始旋转着下沉,露出一条的管道,宽得足够让一人滑入。

福克斯展翅率先飞了进去。哈利正准备跟在后面,却被弗利维教授拉开。

“孩子们。”他的声音还像往常一样充满愉快的感觉,“孩子们,你们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冲在最前面战斗的。”

“不,我们是。”哈利说。

弗利维教授笑了笑,跨进管内,很快就滑进去不见了。过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等得众人都开始担心的时候,管道内冲出了一道绿色的光芒,在空中变成细碎的光点消失了。

“好了,我们也走吧。”邓不利多说。

然后斯内普教授、邓不利多教授、海格、莫延、哈利、赫敏、罗恩依次钻进管道滑了下去。麦格教授留在外面,一方面要准备接应他们,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好奇的学生闯进去。

扭曲、旋转、笔直,他们顺着管道一直下滑,有时可以在一片漆黑中隐约看到旁伸侧引的许多其他管道,但没有一条是像他们这样庞大的。

众人在拐弯处会时不时地撞到管壁,赫敏的惊叫从一开始就没有听过。

莫延则一直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会吐出来。从他们滑行的顺畅无阻来看就可以知道这条管道内壁是多么的黏腻,更何况他还一直能嗅到一种腥臭的味道。莫延努力不去想象这条管道有多么肮脏,但愈是如此,他就愈发觉得恶心。

忽然,管道变得水平笔直,而后就听到接连不断的“砰砰”落地声。莫延也从管道尾端射出,落在湿漉漉的石制地板上。然后他马上跳起来,给自己连连用了好几个【清理一新】,但还是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的紧。

他们身在一个地下道里,这个地下道足以让大多数人站立而行,但是海格这样的大个子就不得不辛苦地弯着腰。地面很湿,凌乱地散着一些小动物的尸骨,踩在上面发出碎裂声,令人毛骨悚然。这里是如此的寂静,以至于连大大咧咧的海格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声。

他们一起顺着地下道小心谨慎地往前走,福克斯飞在最前面,每转过一个弯道就会发出一声清亮悦耳的鸣叫,然后众人才继续走。

“那是什么?”罗恩忽然嘶哑地叫道。

在地下道的拐角处有一个巨大的、弯曲的轮廓,在黑暗中看起来格外恐怖。

“不用担心,韦斯莱先生。”邓不利多说,“福克斯告诉我们那是安全的。”

他们靠近观察,弗利维教授倒吸一口冷气,退后两步——那是一张巨大的蟒蛇皮,鲜绿色,上面的花纹交织盘旋,十分美丽。它蜷曲着,内部空荡荡的,但还是比弗利维教授要高一些,躺在地下道的地板上,至少有二十英尺长。

海格着迷地看着这个东西,伸手摸了摸,“真漂亮啊,不是吗?”

没有人回应他。

“啊呀。”罗恩无力的叹道,双手紧紧地抓着哈利的肩膀来支撑身体——他已经膝盖发软了。

“走吧。”邓不利多说。

他们绕过那个巨蟒皮,继续前进。地下道转了一道又一道的弯,终于,一面坚固的墙赫然立在面前。墙上雕刻着两条相互缠绕的蛇,蛇眼镶着闪闪发亮的巨大的绿宝石。

哈利走上前,紧紧地盯着那对栩栩如生的眼睛。他清清喉咙,用低沉、微弱的嘶嘶声说了一句话,然后墙从中裂开了,两条蛇也随之分开。半墙平缓地滑开,消失在旁边的墙壁里,一个巨大的石室出现在他们面前。

密室战斗

这是一间很大的、昏暗的石室。莫延仔细寻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封闭的石室里的光线是从哪里来的。

高耸的石柱上缠绕着许多的石雕蛇蟒,一直上升,直到隐没在黑暗中,不知是因为太高所以才看不见,还是因为天花板是黑色的。石柱上的蛇蟒都有一双空洞的眼睛,但是当人站在它们面前时,却给人一种诡异的被监视的感觉。

这间石室非常空旷,因此众人每一步行走都会引来一声沉闷的回响。赫敏紧紧地抓住罗恩的胳膊,身子在轻轻颤抖。而罗恩的脸色从一开始除了苍白就没有其他颜色。福克斯飞在最前面的金红色身影给人薄弱的安全感。

当他们走过最后一对石柱时,一个与石室等高的雕塑跳入视线。雕塑紧靠后墙耸立,那张巨大的脸看起来十分苍老,皱皱巴巴地像是猴子,稀疏的长胡须直垂及地。

莫延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这就是斯莱特林的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这个尖嘴猴腮、皱巴巴的、老迈猥琐的老头子?

一直以来,霍格沃兹的四大创始人不仅在学校,在整个巫师界都是传奇。莫延每次想到他们时,给几人代入的相貌都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英俊阳刚,笑容灿烂;罗伊纳·拉文克劳,美丽高雅,忧伤恬淡;赫尔加·赫奇帕启,温和诚挚,长相可能有一点可爱;而萨拉查·斯莱特林,俊美高傲,冷漠自矜。

但是这个老头子?

难道他在给自己做雕像的时候就不知道什么叫美化吗?

莫延觉得深受打击。

如果可以,他真的是一眼也不想看这个雕像了,但是既然蛇怪还关在里面,他就不得不做出一副仔细观察的样子,最后还要把自己的“观察结果”上报。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魔法确实非常精妙,每个人都知道关键就在这个雕像上,但是却都没法找出线索。哈利站在雕像面前用“嘶嘶”的声音说了许多句长短不一的句子,邓不利多用了许多检测魔法,但雕像都没有任何反应。找了半天无果后众人都渐渐失去了耐心,罗恩甚至大着胆子爬到了雕像头上。莫延恶意地想如果这时候雕像张开了嘴,让罗恩掉下去和蛇怪单挑会是什么后果。

“赞美萨拉查·斯莱特林,波特。或者请求他开口说话。”许久后,莫延对哈利说。这时候罗恩已经把注意力从萨拉查的头上转移到他胸前的一个徽章上了。

哈利依言照办。

过了一会儿,斯莱特林石雕的巨脸开始移动,那嘴巴越张越宽,最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从底层深处快速朝上滑行

罗恩已经面无人色地僵在雕像肩膀上无法动弹了。他本来就是险险挂在那儿往下看,这时候手一松,就从三十英尺高的地方落下来。在赫敏的惊呼声出口之前,邓不利多已经接住他并把他安全地放在光滑的地板上。但罗恩腿软无力,直接就跪坐下来。

“过来,孩子们。”

莫延刚刚想看看哈利的情况时,一只大手就掰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很快罗恩、哈利和赫敏也被海格拉过来。他把他们举高帮助他们爬到雕像肩背后,这里正好和墙壁之间有一道缝隙,四个孩子待在这儿也不觉得很挤。

“待在这儿。”他说,“蛇怪的嗅觉不灵敏,只要不出声儿,蛇怪就不会发现你们。”

莫延往外看看,已经看不到邓不利多教授、斯内普教授和弗利维教授了。

“邓不利多让我告诉你,哈利。”海格一边说一边吭哧吭哧地爬到雕像的另一个肩膀上坐下,手里还提着他的大笼子。“戴好你的眼镜,看着蛇怪完全出来后就把入口关上,然后坐回去,别出声。——嗨,伊万斯,把头收回去!”

莫延冲他扮了个鬼脸坐了回去。其实蛇怪一出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大嘴巴肯定是要往下去的,怎么可能看上面?他把头伸出去看看其实还是相当安全的。

莫延羡慕地看看把头伸到外面紧紧盯着下方的哈利,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他的戒指里还有几个制作失败的眼镜,其中有一个太敏感,随便被人推一把都会引起反击,平时自然不能戴,但现在用用还是很保险的,问题是他怎么拿出来呢?

懒得看在一边交叉手指祷告的赫敏和罗恩,莫延背靠着雕像闭上眼睛,仔细听身边的动静:地面在震动,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到了地板上,接着莫延听到身后传来摩挲的声音,那是蛇怪在萨拉查·斯莱特林口中伸直蜷缩的身躯与雕像口壁摩擦的声音……蛇怪在地上游动滑行发出唏唏唆唆的声音……哈利发出“嘶嘶”的声音……“就是现在,海格!”邓不利多大声喊……“喀喇”一声,接着是无数翅膀扇动的声音,还有公鸡“咯咯”的叫声……福克斯清亮的鸣叫……蛇怪惊慌逃窜时不断地撞到石柱……许多石块落到地上……福克斯吟唱着奇妙的音韵……蛇怪痛苦地嘶吼起来,巨大的蛇尾不停地拍在石柱和墙壁上,莫延听到了几根石柱崩塌倒地的声音……邓不利多教授、斯内普教授和弗利维教授开始念咒……什么东西爆炸了……无数公鸡“咯咯”地惊慌乱叫……石柱被猛烈的撞击……蛇怪的“嘶嘶”声听起来接近疯狂……地面在颤动……“啊——”哈利忽然惊呼一声……蛇怪滑行的声音越来越近……“快离开那儿!”这是海格……石子被碾过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尖锐的风声从雕像上刮过……

莫延猛地睁开眼睛!

他一把抱住哈利跳了出去,顺便狠狠踢到赫敏和罗恩的背上,四个人从旁侧的缝隙中直直往地面落去,半空中突如其来的浮力减缓了他们落地的速度,除了撞得生疼以外,四个人都没受什么伤。

“嘭!”

巨大的撞击声从他们头顶传来,泥土和石块下雨一般从头上落下来。

“跑!”

莫延拽起哈利就要往外跑,哈利却猛然挣开了他的手去拉罗恩和赫敏。莫延揪住他的肩膀用了巧劲把他甩了出去,如法炮制把赫敏也扔向他,最后一脚踹在半跪在地上的罗恩把他也踢了出去,巨大的黑影挟带着可怕的风声从头顶砸下来。

莫延大吼一声,手中的魔杖已经变成了一杆银色的长枪,刺破空气直接刺中了蛇怪军刀般的蛇信上,顺势挑断了它的舌根。黑色的血液如瀑般溅落出来。

断了蛇信的蛇怪从喉咙里发出震颤人心的嘶吼声,一种灼热的刺痛从莫延手臂上传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黑影再次笼罩在他的头顶。

“咯——咯咯咯——”

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一声长长的、高亢的公鸡鸣叫声传来。

啊,早晨了吗?

莫延模模糊糊的想。

一个巨大的东西“嘭”地落在他身边,溅起的石子砸在他脸上,但莫延感觉不到疼痛。他只觉得身体渐渐酸软,力气毫不留恋的离开了他的身体,一种及其宝贵的东西仿佛也从他的身体里面一点点散失了。

是什么呢?

莫延迷糊地想,却什么也想不出来。但潜意识里却知道那东西对自己来说及其重要,所以他本能地竭力来挽回潮水般的流逝感。

不,不要走,请不要离开我。

他喃喃地请求,但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的身体也背叛了他的意识,它们都在协助那东西从他身体里离开——内腹、骨骼、脏腑、四肢、肌肉、皮肤、毛发……甚至每一个毛孔,都在逸失。

疼痛也离开了他,头顶黑色的天花板仿佛正在下落,它朝他身上压过来……

忽然,手臂处有一点清凉的感觉延伸开来,缓慢地蔓延到全身,他意识渐渐清醒,视线也清晰起来,他的耳边传来哈利惊慌的呼喊:“莫延!莫延!你没事吧?”

“凤凰的眼泪有治疗的作用。”邓不利多的声音,“蛇毒很快就会被解,他一会儿就能醒来。”

“已经醒来了。”

莫延咕哝着说,他眨眨眼睛,终于看清楚了。

哈利、罗恩和赫敏正跪坐在他身边,担心地看着他;邓不利多站他们后面,慈祥地冲他笑笑;海格站在不远处,嘴巴傻乎乎地张的很大;斯内普教授站在一个石柱边,手里还捏着一只公鸡;福克斯依偎在他受过伤的手臂上,现在毒素已经清除了,伤口也完全愈合,但是福克斯依然没有离开;弗利维教授站在他的另一边,他的面前是……一个巨大沉重的蛇头,像橡树干一样粗,布满了光滑的鳞片,上面有深绿色的花纹。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血淋淋的,黑色的蛇血在地上蔓延开,弗利维教授正在用魔杖把它们消除,以免流到他身上。

看到他清醒地睁开眼睛还说了话,众人都松了口气。

莫延笑笑,脑子里却开始飞快地盘算着怎么才能在邓不利多的眼皮子底下拿到蛇牙,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在这个斯莱特林的密室里发一笔横财。他可不相信萨拉查·斯莱特林留给自己后人的就只有一只怪物。想到这里。莫延的脸上就挂起了温和诚挚的笑容。

“好了。”莫延推开哈利扶着他的手,撑着地准备坐起来。“我已经没事了,不用……”

忽然,莫延手一软,差点儿跌倒在地上。

“蛇毒刚解,再过一会儿,你才能使上力气。”邓不利多笑着说。

莫延勉强笑笑,他的身体与一般人完全不在一个层面,按理来说蛇毒一清就算不能战斗,也应该完全不影响行动才对,现在这种情况,到跟废了功的样子差不多……

笑容从莫延脸上消失了。

他试着运转内息,却发现丹田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莫延不死心地再试一遍,还是没有!

他的脸色顿时煞白。

复和

“莫延,你怎么了?”

莫延甩甩头,失去焦距的眼神重新汇聚起来,拉扯着脸上的肌肉给出一个笑容,轻声说:“没事。”

他撑地站起来,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转身走到蛇怪头前,想要从它的嘴里拔出自己的魔杖,但却发现自己的手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别把那个拔出来,伊万斯先生。”弗利维教授的声音及时响起,莫延顺势把手收回来,没有人发现他的虚弱。

“为什么,教授。”莫延在自己的声音里加上疑惑。

“它已经被蛇怪的毒液浸透了,孩子。”弗利维教授挥了一下魔杖,银色的长枪从蛇怪口腔中弹出来,漂浮在半空中,哈利三人好奇地凑过来看这个满是黑色血迹的武器。“如果你刚才握上它,你就会再次中毒。”

“可这是我的魔杖,教授。”不甘不愿,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哀求,完美。“我不能没有它。”

“恩,放心吧,伊万斯先生。”邓不利多微笑着说:“只要驱除了附着在上面的毒素,你就可以继续使用了。”

“……好吧。”莫延将视线从魔杖上移开,转而去看蛇怪的头。

巨大的菱形脑袋无力地瘫在地上,半截粉红色的蛇信挂在外面,长长的蛇牙闪着冰冷的光。

莫延盯着“魂器最佳杀伤性武器”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对邓不利多说:“教授,我可以保留几个蛇牙吗?做为它对我的伤害的补偿。”

蛇怪的牙剧毒无比,当然不是可以被一个十二岁孩子当成收藏品。但是邓不利多却说——“当然可以。”

莫延很开心的笑了。不管邓不利多答应的原因是什么,他都为了自己能不为这个再编谎言而感到高兴,他现在并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编造完美无缺的理由。

“教授,我……我想……”罗恩结结巴巴地红着脸说,眼睛不停地瞄着蛇牙。

“决不可能,韦斯莱先生。”斯内普教授冷笑着走过来,莫延这才发现他有多么狼狈:油腻腻的头发第一次现出凌乱的感觉,脸色惨白,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和身上都有许多血迹和污痕,虽然现在看不到伤口,但想也知道他刚刚受了多么重的伤。那只公鸡已经被他抛在一边了,但衣摆出还残存着几根鸡毛。

“蛇怪的长牙毒性非常。伊万斯先生有优秀的魔药知识和丰富的实践经验,所以能够自如处理。至于你——”斯内普极度鄙视的看了一眼罗恩,红发男孩的脸色立刻噌噌地向发色发展。“只要你能在我的课上不把坩埚炸掉,就是一个伟大的胜利了。”

“我又不是纳威……”罗恩脸涨得通红。

“与隆巴顿相比?”斯内普发出类似木板摩擦的嗤笑声,“韦斯莱,我原本还指望你能稍微有一点上进心,这真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凭空变出几个很大的玻璃瓶、水晶盒子和一些其他的容器,在把一半的蛇牙装给莫延后,就开始兴致勃勃地收集蛇身上的一切东西:蛇牙、蛇皮、蛇眼(被啄坏的)、蛇肉、蛇骨……莫延眼巴巴的看着他把蛇胆也收了进去,羡慕地咂咂嘴。蛇胆啊,无论在什么传说中,都是好东西,说不定对他的伤势也有帮助。

刚想到这一层,莫延就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蛇胆虽好,但也是作用在肉体上。现在他的身体十分健康,但经过运气试探之后,莫延发现,不仅自己辛辛苦苦练了多年的内力消散一空,连经脉都已经萎缩了,不说那些脆弱的经脉能不能承受住蛇胆这样凉性强效的东西,就是微弱到近乎无的一点内息的运行也让它钻心地疼。

而且,经脉这个东西,在中国都已经是一种类似传说的东西了,只有长年累月练的人才能有一种玄妙的感觉,察觉到它的存在。在西方,一个魔法世界,人们连这种理论都没有,他又何从治疗呢?

莫延觉得嘴里微微发苦,眼眶也有些涩然,转过头看高高耸立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石雕,不再看在蛇怪身边忙碌的几位教授——斯内普教授已经把弗利维教授和海格都拉过去帮他收集材料了,连海格用来装公鸡的大木箱也被他拿去了,为了装那些公鸡,邓不利多亲自施了魔法把它的空间扩大。

突然,莫延的眼神一凝。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胸前挂着一个圆形的徽章,上面盘绕着一条模样和蛇怪别无二致的细小灰蛇。那蛇的眼睛是两颗极小的黄色的宝石。那对眼睛上印着满室淡淡的光芒,像是活物一样盯着他们。

莫延忍不住走过去,仔细地看那一双眼睛。

他爬到石雕的肩膀上,俯身看的时候,发现那个小小的徽章和周围的长袍、脸等部位巧妙地组成了一个回音壁。他估算了一下,发现如果有人在石像脚下的一个位置说话的话,声音正好能传到这个徽章的中心。而且他相信,萨拉查·斯莱特林一定在其他施了魔法,使得那些地方的声音不能被传到这个地方来。

莫延走到他估算出的位置,发现那正好是一个正常身高的少年跪在地上说话时能达到的位置。

这个老变态!莫延腹诽,然后又想,这会不会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把自己的雕像弄成那么一副老迈模样的原因?毕竟,大多数人在看到这么一个丑陋的老头子的雕像的时候都很难生起敬仰之心,更不必说跪下来了。只有那些完全没有希望的人……或者狂热到不顾一切的人,才会抱着万一的希望跪在一个逝去千年的祖先面前……那么,他们会说什么?

莫延想了一会儿,然后招手唤哈利。

“到这儿来。”他把哈利推到估算的位置上,哈利很奇怪,但没有反对。

莫延估计了一下高度,说:“我想也许你需要坐下来。”

“到底要做什么,莫延?”哈利笑着问,依言坐在地上。

莫延奇怪的挑了下眉毛,哈利过去两个月里可没有对他露出过笑容,两人间除了因为德拉科和罗恩之间引起的争吵外连话都没有说过。

而且哈利现在叫他“莫延”,以前可都是“你”,或者祈使句。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用蛇佬腔说话,比如‘请尊贵的萨拉查·斯莱特林先祖赐予我力量’之类的请求。”莫延说。

哈利皱起眉,厌恶地说:“我没有斯莱特林的血统,斯莱特林也不是我的先祖。”

想了想,他又用鼻子喷着气:“而且我也不认为他是尊贵的。”

莫延促狭地用“你在骗谁呀”这样的眼光看着哈利,直到小狮子恼火地要从地上站起来,莫延才笑着按住他的肩膀。

“我知道,我只是需要你说这样的话,仅此而已。”莫延说。“请求萨拉查·斯莱特林给予什么,多试几次。”

哈利这才安静下来。他盯着躺在一边的蛇怪看了一会儿,然后发出“嘶嘶”的声音。第一次没有反应,第二次,他低下头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短促的话。然后两人看到那个圆形的徽章转动起来,突然,石像抬起头,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站定。他身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口。

“天哪,那是什么?”弗利维教授尖声叫道。他们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我认为我们需要进去看看。”邓不利多说。福克斯已经飞了进去。

其他人也都先后跟上,很快就从萨拉查·斯莱特林身后传来阵阵惊叫。主要都来自赫敏、罗恩和弗利维教授,海格风箱般的呼吸声从进去以后就没有停止过。

但是莫延和哈利却还一站一坐待在门外。本来莫延从一开始就在贪图斯莱特林的宝藏,但现在他反而不着急了。失去了内力,就等于失去了在和这些魔法界的人抗衡的最大依仗,莫延现在有点心灰意冷。如果是以前的他,即使邓不利多也在场,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两件有用的东西收着,现在他的身体因为骤然失去内力的支撑变得虚弱无力,走两步都觉得疲劳,宝藏在前却一点都摸不着,还不如不去看。

“你刚刚说了什么?”他问。

“请求您,霍格沃兹之王。”哈利笑着说。

莫延点点头,果然是个权利欲和操纵欲都很强的老变态。

“莫延……”哈利犹犹豫豫的声音突然小声响起。

“什么?”

“你……可以原谅我吗?”哈利仰头看着他,“我们还是朋友,好不好?”

莫延低头,沉默地看着哈利的脸。虽然室内光线昏暗看的不甚清晰,但那双翡翠般的眸子却像是会发光一样,流动着粼粼水光。

诚挚,单纯,恳切。

莫延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男孩怯生生地站在对角巷入口,远比同龄人瘦弱的他身上穿着完全不合身的衣服,脏兮兮的,但是却有灿烂到阳光都失色的笑容,羞涩的,好奇的,兴奋的。除了那肥大破旧的衣服和不正常的瘦小,完全看不出生活加诸他身上的磨难。

即使现在,他已经长得和莫延差不多高了,经历了两次险死还生,但眼眸还是一样的纯净善良,不染尘埃。

自己的这个哥哥,还真是一个特殊的人啊!

莫延轻轻叹息。

这些日子以来,不能诉诸于口的嫉妒和愤怒,成年人的思维和行事,还有普通的校园生活,已经蒙蔽了他的眼睛吗?

“好。”他说,然后也盘腿坐下,微微一笑。

兴奋的哈利咧开嘴开心地笑起来,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莫延要求他谈谈刚才的战斗——明明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怎么还会弄得他不得不拼命?

于是哈利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

他一见蛇怪完全爬出去就关上了密道口,蛇怪听到了声音正要回头,邓不利多命令海格把公鸡放出来;

上百只公鸡从箱子里接连飞出来,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但是公鸡咯咯的叫声对蛇怪的影响很微弱,虽然蛇怪很害怕,但是没有多少伤害;

福克斯飞出去,啄瞎了蛇怪,黑色的血流的蛇怪脸上到处都是;

几位教授的魔法很灿烂很厉害,有的在蛇怪身上滑出去,有的让蛇怪痛苦地嘶吼;

斯内普教授被蛇怪的尾巴打出去,狠狠地撞在一根石柱上,软绵绵地落在地上,哈利忍不住惊呼出声;

蛇怪听到了,不知为什么竟然放弃了攻击教授们,转而一心一意地来找他们。

“然后你把我们推开,弄断了蛇怪的蛇信,但是胳膊却被划破了;就在蛇怪的头要砸到你的时候,斯内普教授对一只公鸡用了【荧光闪烁】,那只公鸡就啼叫起来,蛇怪听到以后就死了。”哈利愧疚地看着莫延,“幸好凤凰的眼泪可以治疗,不然你就要死了。这都是我的错,莫延。如果不是我突然发出声音……”

“那斯内普教授就要死了。”晃晃头甩开不断加深的晕眩感,莫延反手抓住哈利不停颤抖地手,笑着说:“可是现在,我们都活着。”

公共休息室的通知

“还要多久才能醒来?”

“最多不过两分钟。”

“庞弗雷夫人,这句话您已经说过十二次了。”

“不,事实上是五次,还有两次是说五分钟,四次是说十分钟,一次说半小时。”

“谢谢你提醒我这一点,格兰杰小姐。”

莫延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哈利、罗恩和赫敏都围在他的身边,庞弗雷夫人也在,德拉科坐在房间的另一头,翘着腿,翻看一份预言家日报。

“莫延!”看到他醒来,哈利率先扑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发生了什么事?”莫延揉揉额头,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躺在医务室。

“你还记得你最后做了什么吗?”庞弗雷夫人问。

“唔……”莫延想了想,耸耸肩。“和哈利在说话,他提议要到密室去看看,就这样。”然后他转向哈利,“后来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昏倒了,莫延。”哈利说:“毫无预兆的晕倒,邓不利多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把你送回来后你就一直在昏睡,这都睡了三天了。”

“三天?”莫延心说:难怪我觉得这么饿。

“是的,三天。”罗恩凑过来说,“学期都结束了,大家都已经回家了,我们在密室做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莫延,你出名了。”

“出名?对我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莫延冷笑一声,推开罗恩凑近的脸,勉强坐起来。“还有,我什么时候允许你靠近我了?韦斯莱。”

他以为这个一向冲动没脑子的韦斯莱会立刻暴跳如雷,哪知他竟然笑起来。

“莫延。”罗恩忽然严肃的说:“我要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当然,还有哈利和赫敏的——不过他们的可以自己算。我是说,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

他伸出手来。

莫延嘲笑地看着那只看似稳定实则颤抖的手,在看罗恩的鼻尖上都有一层薄薄的汗,眼神虽然做出严肃的样子,但莫延一看就知道其中有多少忐忑不安和抗拒,看来,他八成是被哈利和赫敏逼过来的。

“因为我救了你的命,所以你要成为我的朋友?”莫延嗤笑一声,“罗恩·韦斯莱,你这到底是在感谢我,还是在报复我……”

“莫延!”莫延还没有说完,哈利就大叫一声。

罗恩的笑容也挂不住了,但赫敏紧紧贴在他身后,小声说着什么,他的手还伸在半空中。

“好吧。”莫延看看哈利期待的神色,只得伸出手和罗恩指尖轻轻一触就立刻收回来,仿佛那是什么致命的病毒。

罗恩嘴角下撇了些,似乎要冷哼一声,但还是忍住了。赫敏一把推开他,刚要说话,就被庞弗雷夫人打断了。她端着一杯冒着腥臭味的药剂走过来,莫延瑟缩了一下。

“好了,他现在应该喝药。”庞弗雷夫人把哈利和赫敏都赶到一边,然后以不容抗拒的眼神让莫延把那杯味道像未经处理的海鱼与羊毛的混合味道的东西喝下去。有过相同经历的哈利同情地看看他,然后看看坚定不移的庞弗雷夫人,很没义气地缩了缩脖子,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莫延知道跟这位夫人讲道理和求情一样都毫无作用,只得苦着脸接过去,闭上眼睛一口灌下,捂住嘴等这味儿过去。

庞弗雷夫人见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笑了笑,掏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莫延连忙接过去含在嘴里,皱成一团的脸稍微舒解了一点。

“哈利,罗恩,赫敏,还有你,德拉科,你们已经待够了。现在他已经醒了,都回去吧。”

“庞弗雷夫人,再让我们待一会儿吧。”哈利恳求,“他才刚醒来。我们才说了两句话……”

“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去聊天。”庞弗雷夫人不为所动。“现在快走吧,孩子们。也许下午他就会回到你们中间了。”

于是其余几个人就只好出去。

“莫延,下午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见。”临出门时,德拉科回头对他说。然后不等莫延回答就转身走了,连罗恩的挑衅也置之不理。

“好了,莫延。”庞弗雷夫人对他说:“再过五分钟药效就会发作,仔细的感受你的身体有什么不对,然后都告诉我,知道吗?我们还需要对你做一次全身检查,来确定你昏迷三天的真正原因。”

“不必这样吧,庞弗雷夫人?”莫延无奈地说。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昏迷,但也猜得出是内力被蛇毒,也许还有凤凰眼泪的协助给废掉的后遗症。郁闷地是他明明知道为什么却不能说明,还要协助别人为了查出原因而忍受各种麻烦的检查和难喝的魔药。

“当然不行!”庞弗雷夫人斩钉截铁的说。“以前有个叫马埃尔·罗扎特的巫师在一次无缘无故的昏迷后没有进行完全的检查,两个月后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上长出了一个幼生魔鬼网,差点儿把他自己勒死……”

莫延叹了口气,看着庞弗雷夫人身边刷刷记录的羽毛笔,衷心期望庞弗雷夫人的魔药配置技术能突飞猛进,在一瞬间忽然完成从鼻涕虫到火蜥蜴的突变,至少味道能如此。

——————————

莫延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已经是傍晚七点多了,但他刚走进门就看到德拉科正坐在壁炉前位置最好的沙发上喝着一杯黄油啤酒,他面前摆着一个空瓶子和一个只剩一半酒的瓶子。德拉科浑身都是酒气。

“未成年人不许喝酒。”莫延伸手夺下他手里的酒杯。

德拉科任由他拿走手里的杯子,怔怔地看着莫延。

“怎么了?”莫延皱眉,德拉科的样子很不对劲。

“莫延。”德拉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你去看看通知吧!”

莫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休息室最东边的一个角落,淡淡的血腥气让莫延忍不住掩住了口鼻——这就是他从来都不看通知的原因,这里的味道对他灵敏的鼻子来说是一种严重的折磨,据说这个味道来自于许多年前霍格沃兹允许对学生进行体罚的一段黑暗的时期,每天下午都有学生被罚在这里受刑,后来便形成了几百年也不消散的血腥味儿,至今在墙角仍能看到黑褐的血迹。

通知里的内容着实让莫延愣了一下。

“斯莱特林级长埃德蒙、温迪以及各年级Greader特此通告:

1)莫延·伊万斯自今日起剥夺在校期间选拔Greader的资格,如若被选为级长或男学生会会长,斯莱特林全体不承认其荣誉和称号,不承认其一切命令。

2)莫延·伊万斯自今日起名义上从斯莱特林学院开除。

此命令自颁发时生效。”

下面是埃德蒙、温迪和所有Greader的签名,德拉科的名字缀在最后面。

下面还有一份通知。

“莫延·伊万斯自今日起从斯莱特林魁地奇训练队开除。

——马库斯·弗林特”

莫延看完后,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回去,看德拉科又在拿着杯子烦闷地喝酒,一把夺了下来。

“未成年人不许喝酒。”他理直气壮地说,然后懒洋洋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德拉科抬头看看莫延,发现他非但没有沮丧的神色,反而有些开心,甚至还有微微的笑容。

“现在是笑的时候吗?”德拉科怒视他。

“不然怎样?”莫延摊开手。“哭吗?”

“莫延……”德拉科无力的说,“你知不知道现在情况有多么严重?”

“嗯哼?”莫延给了他一个鼻音。

“我们宿舍还好说,高尔和克拉布不会违抗我的话,布雷司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冒着惹怒我和你的危险做什么;但是七年级基本都是马克·马奇的人,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对付你,这份通知其实主要就是在七年级的集体压力下弄出来的;六年级有埃德蒙和温迪压制,但是他们不能做很多,而且不能太明显;五年级和四年级是纯血家族最集中的年级,有一半的家庭中曾经出过食死徒;三年级……”德拉科正扳着指头忧心忡忡地算,抬头就见莫延给他自己倒了一杯酒,正小心翼翼地嗅了嗅,不禁气极。

“莫延!”德拉科大吼。

“唔?”莫延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能这么轻松?”德拉科愤慨地看着他,莫延觉得他这种情绪有些莫名其妙——他自己都还没有说话呢,这人究竟在愤慨个什么呀?不过他现在为德拉科的反应也觉得有些开心便是。

“以后只要在斯莱特林学院,你就会被孤立排斥,说不定还会有人出手教训你,你明不明白?”德拉科恨铁不成钢地说。

“明白了,又能如何呢?”莫延啜饮了一口酒,对味道还算满意。

“莫延……”德拉科忽然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他把脸埋在手里,声音压抑。“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莫延拍拍他的肩,“我能理解,在那种情况下,你签字才是最好的选择。抗拒和争执,那是格兰芬多才会做的事。”

“可是……”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被高年级的斯莱特林整到。”莫延接着说,“开学前我就会搬出去住。”

“搬出去?搬到格兰芬多?”德拉科忽然叫道。

“格兰芬多?怎么可能?”莫延失笑。“霍格沃兹有许多秘密房间,我正好知道那么几个。放心吧,没事的。”

说完后,莫延挥挥手,回宿舍了。

——————————

夜晚的凉意一点点沁入肌肤,但一张银绿色床铺上却有一双眸子在黑暗中熠熠闪光,痛苦和忍耐在其中交替。

寒凉和炙热一遍遍冲刷着他的身体,对接的地方有刀割火炙的痛苦。他默默忍耐着,汗水浸透了被褥,脸色苍白如纸。

这种感觉,莫延再熟悉不过——三岁之前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是这么度过,一直到五岁的时候这种症状才结束。以前他只对那股寒凉很熟悉——那是他从母腹中吸收的东西;而现在莫延终于也知道了那股炙热的来源——凤凰的眼泪在为他解毒时虽然是清凉的感觉,但力量的性质却别无二致。现在莫延几乎可以肯定,他失去内力肯定是这两位和蛇毒三方作用的效果了。

当年的未名毒素在他体内一直都有残留,这些年使得他练功的效果总要打个折扣,而且体质锻练了许久都成效甚少,都是那些残毒的功劳。但这次却被凤凰的眼泪一点点再次拔除,连带着和毒素一起融为一体的内力都被它一力“净化”了。

算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以后没有内力也会健康很多。

莫延自嘲地笑笑,但新一波的疼痛令他几乎忍不住呻吟出来。

德拉科和哈利的小番外二

迷迷糊糊中,莫延感到自己的脸正被什么东西拍打着,伸手一抓,却只抓到了满手的空气。

拍打翅膀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

“拉斐尔,别闹。”莫延不满地咕哝。

但是声音却更响了,夹杂着尖锐的叫声。

莫延只得睁开眼,却看到一片金红色。

他愣了下,才看清楚是邓不利多的凤凰福克斯正悬在他头上盯着他。

莫延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福克斯怎么会在他的床头?邓不利多一大清早的找他?

忽然旁边响起一声愤怒的叫声,接着一个棕色的影子扑过来,闪着寒光的利爪和尖喙同时向福克斯攻去,却被凤凰漫不经心地一翅膀扇到一边去了。

金棕色的影子在床上翻了个滚才站稳,然后又扑着翅膀冲过来。

“拉斐尔!”莫延及时喊道。

拉斐尔收回翅膀落到他肩上,充满敌意地看着福克斯。福克斯高傲地昂首清鸣一声,没有理会猫头鹰警惕的眼神,只是看着莫延。

莫延抓抓脑袋,“福克斯,邓不利多找我?”

福克斯轻轻发出一声莫名的咕哝,然后凑过来近距离盯着他。莫延被它看的毛毛的,低头正想检查一下自己有什么不对,福克斯却忽然跳起来啄向他的脖子。莫延连忙伸手一挡,手背上已经被啄出一个大大的血口。

“福克斯!”

莫延怒吼,拔出一根赤杨木魔杖对准福克斯。

福克斯愤怒地看着他,忽然一翅膀把再度扑上来的拉斐尔打过去,然后振翅飞了出去。

莫延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是福克斯啄伤了他,却反而表现的跟自己欺负了它一样。他把魔杖收回戒指,手背上疼得厉害,而且那血怎么也止不住,看来还是得去找庞弗雷夫人了。

莫延叹了口气,想到自己昨天才离开医务室,今天就又要去一次,郁闷至极。

拉斐尔喉咙里咕噜两声,落到他肩膀上轻轻噌着他的脸。莫延想到他刚才竟然敢和凤凰战斗的样子,感激地摸摸他的头,拿出两块牛肉喂给他。

“喵呜……”

一个黑色的小脑袋从床下伸出来,小心地看了看周围,发现敌情不在,立刻跳上来,讨好地钻到莫延怀里。

莫延捏住她的后颈,把她提起来,狰狞一笑。

“莱~娅~”

莱娅抖了一下,眼神更加无辜清澈,四条腿在空中滑动着,长长的尾巴左右摆动着,十分可爱。

但是莫延却不为所动,他绞尽脑汁开始想莱娅对哪种食物最是深恶痛绝。

“一个月之内,只有煮西红柿和三分熟的牛排!不要以为你可以自己去厨房找吃的。我现在的空闲时间可有的是!一个月,你的体重……”莫延打量了一下圆滚滚的莱娅,“至少减一半!”

莱娅自然听不懂莫延的话,但主人说话时的凶恶和不怀好意还是能够感受到的。她开始挣扎起来,莫延手一用劲儿,一串血珠就落了下来,银绿色的床单上也被污了一片。

银绿色……

莫延环顾空荡荡地宿舍,这才想起昨晚的通知,心里忽然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似的。

【德拉科篇】

“德拉科,这么早起来做什么?”高尔打着呵欠,睡眼惺忪。

克拉布的领带也歪歪扭扭的,他和高尔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跟在德拉科后面。

“少废话!”德拉科不耐烦地说,“去图书馆!这次作业我可不会给你们两个抄了,你们自己做!不然期末考试你们一个都过不了!”

“不要,德拉科!”克拉布和高尔立刻惊恐地睁大眼睛,睡意立刻全都不见了。

德拉科没有理会后面两个一脸世界末日来临的跟班,脸阴沉像是暴风雨前的天气。

他当然不是为了高尔和克拉布的期末考试才拉他们去图书馆,他只是想把这两个家伙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支出来,免得他们把什么不当说的话告诉莫延。也顺便可以给自己一个离开的理由。

他不敢见莫延。

其实昨晚,他有最关键的一件事没有告诉莫延,他给自己鼓了半天勇气,从在医务室的时候拖到休息室的时候,但直到最后莫延回宿舍,他都没有说出口。

担忧和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使他无法发声。

其实,虽然别人没有告诉他,但是他也知道,莫延之所以被斯莱特林学院名义上开除(即虽然霍格沃兹其他学院的教授和学生认为莫延仍然属于斯莱特林,但斯莱特林的全体学生不会视其为自己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他那个神通广大的父亲。

暑假他兴冲冲地介绍自己的父亲和最好的朋友认识,还期望能够邀请莫延到马尔福庄园去住,谁知道最后莫名其妙就不欢而散。这次密室事件传出后,他寄信给父亲,渲染了一番莫延的机智强大勇敢,原本以为这样的人才父亲一定会要求他尽力拉拢,过去的一点点不快也可以忽略不计。却没有想到父亲竟然大发雷霆,怒不可遏。最后在马尔福家族的强势压迫下,许多家族都对自己在斯莱特林学院的孩子寄信施加压力,最后甚至连埃德蒙也不得不低头,下发了这样一份命令。幸好教父没有理会父亲的压力,不然莫延以前诸多的违规被翻出来,只怕真的要被霍格沃兹开除了。

莫延大概还以为是因为他揭穿了斯莱特林继承人和参与诛杀密室怪物让他被学院排斥吧?其实这件事对他们而言虽然有些冲击,但最主要的还是斯莱特林传人竟然是一个格兰芬多、还是纯血叛徒韦斯莱家的这个事实更让人接受不了。莫延的参与最多就是一些至今还崇尚纯血和神秘人的家伙愤怒,但既然院长也参与了,大多数人也不觉得有多么严重。

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的父亲,那莫延最多也就是被少数人为难一番,在埃德蒙和几位欣赏莫延的Greader强力压制下也不能翻起多大的风浪。跟学院新秀莫延比起来,一个姓韦斯莱的“斯莱特林传人”和仅存在于传说中的密室怪物算什么?

但现在,莫延在斯莱特林的前途几乎全毁了。

这都是他的错。

如果莫延知道,他现在的处境都是自己好友的父亲一手操纵的,他会怎么想?

一想到这一点,德拉科就觉得不能呼吸。

忽然一阵笑声传过来,德拉科抬头一看,竟然是哈利和他的朋友们在绕着走廊追逐打闹。绿眼睛男孩被另一个红发男孩勒住脖子讨饶,棕发女孩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

猛然间德拉科觉得那一幕无比刺眼。

莫延,你为什么总要和他们掺合在一起,为什么?

这些鲁莽愚蠢、血统下贱的格兰芬多,他们怎么配?

【哈利篇】

“嗨,别闹了,马尔福在看着你们呐!”赫敏说。

罗恩松开哈利的脖子,转头看看空荡荡的走廊。

“哪儿呢?”

“刚刚走了。”赫敏盯着已经没有人的走廊拐角,“真奇怪,他刚才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要吃人。我们最近跟他没有什么不愉快吧?”

“也许他在嫉妒我们做的事?”罗恩得意地说:“看看,斯莱特林留在密室里的怪物都被我们杀了,他一定很痛恨这一点。”

哈利揉着脖子的动作忽然停止了,连赫敏也愣住了,两人都皱着眉看他。

“怎么了?”罗恩上下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然后摸摸脸,最后问:“为什么这样看我?”

“莫延。”哈利看着他忽然说。

“嗨,伙计。”罗恩提醒他,“我是罗恩,记得吗?”

“不——罗恩,真正导致密室蛇怪被杀的是莫延。”赫敏说,“这一点全校都传遍了。”

“当然。”罗恩说,“但我们也参与了,不是吗?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面对一只千年蛇怪的。”

“这不是重点。”哈利咬了咬嘴唇,“重要的是,斯莱特林会不会因为这个为难莫延。”

罗恩也愣了。

“我们去找他。”他跳起来。

“去哪儿找?”哈利跟着他跑了两步,忽然问。

然后两人相视傻眼,最后一起看向站在原地的赫敏。

赫敏无奈地说:“前两天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都已经回家了,现在还留在学校的只有德拉科、高尔、克拉布和莫延。德拉科刚刚带着高尔和克拉布从这边经过,还有谁留在斯莱特林为难莫延?”

“也许巴罗?”罗恩说。

赫敏白了他一眼,对这个伙伴的智力已经不抱希望了。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到猫头鹰屋去给莫延寄封信。”哈利说,“帮我带一些早餐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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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屋是个用石头建的通风室,因为窗子上没有玻璃,所以风很大,极为冷。地面上因为窗子全都没有玻璃,所以风很大,极为冷。地面上到处都是稻草、猫头鹰粪和老鼠、田鼠的残骸,成百只各类的猫头鹰在伸向塔顶的栖木上筑巢,几乎所有的猫头鹰都在睡觉,但时不时有个褐色的圆眼睛盯住哈利,哈利认出海德薇,她的巢在一只谷仓猫头鹰和一个茶色猫头鹰之间,他急忙走过去,在满是鸟粪的地板上稍稍滑了一下。

他叫醒她,把自己匆匆写好的信绑在她的腿上,看着她展开翅膀飞上天空,鼻尖和耳朵都冰冷冰冷的,但是他还不想回温暖的公共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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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我们都还活着。”莫延握住他的手,笑容柔和温暖。

“为什么?”哈利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什么?”

“以前我给你写了那么多道歉的信,你都不理我,为什么?”哈利说起这一点还有些委屈。

“现在我差点儿就害死你了,你却一下子就原谅了,为什么?”

“以前,你因为我是斯莱特林就不相信我……”

“那是因为……”

“因为格兰杰和韦斯莱说,我会因为斯内普教授的作为而难过。”

“赫敏和罗恩没有恶意……”

“重点是你相信了他们的话,对我隐瞒。所以我不能原谅。”莫延笑笑。“其实我后来就慢慢后悔啦,可是那时候我们已经作对好久了,我们斯莱特林又在魁地奇赛场赢了那么多,就没好意思去找你。既然现在你伸出手,我自然要赶紧握住了。”

哈利笑笑,他知道莫延没有说真话,莫延也知道他知道自己没有说真话,但两人都接受了这个很蹩脚的理由。就算哈利心里还有些不忿,但看着莫延眼眸深处深深的、从他醒来后就出现的疲倦和痛苦,以及很隐晦的绝望,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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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发生了什么?”哈利看着浅蓝色的天空,喃喃自问。

那时候,出现在莫延眼中的痛苦,究竟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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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午饭时候礼堂见。”莫延在纸的背面用不大灵活的左手写下来,一边苦着脸忍受庞弗雷夫人对他这么快就去而复返的唠叨,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卑劣。

哈利对他,一直都是给予自己最真诚的感情,友好也罢,愤怒也罢,愧疚也罢,伤心也罢,至少都是专对着他的,像最清澈的湖水一般一眼就可以看到底。更何况,即使在他炸掉了科林的照相机、赢了魁地奇后,哈利的眼中更多的也只是他们决裂的伤心。他受伤之后分明还从那双绿眼睛里看到深深的担忧。但是他呢?

莫延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