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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哈利波特之守护》》 · 与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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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前世连接的内力竟然完全消失后,心忽然空的像是什么都没有了。直到哈利说话后,他才重新有了活着的意识。

然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紧紧抓住身边确实存在的温暖。

这是……赤*裸裸的利用啊……

但是……

莫延伸手按住胸口,心脏有力的跳动传达到手心。

总要有什么,填补这里的空白吧?

我是不会后悔的。

他心说。

即使斯莱特林为此将他排除在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从来都不在乎他们。

即使他已经开始接受,但放弃也不是多么困难。

他从来都不是多情重情的人。

前世今生,他的冷血从来都没有变过。

除了少数人,其他都不过是刍狗罢了。

莫延的眼神冰冷,胜过三九寒冬。

圣诞节

圣诞终于到了。

早上天气很冷,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当莫延醒来的时候,宿舍里已经只剩他一个人了。

莫延看看另外几张空床,皱了下眉头。

这些天,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德拉科在避着他。早晨一般都在他醒来之前就拉着高尔和克拉布离开,晚上总在公共休息室待到很晚才回宿舍,而且一进宿舍就立刻洗澡换衣服睡觉,安静的跟以前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人。

莫延知道德拉科不会因为那份通知而刻意与他拉开距离,但是现在这种情况……

算了!

莫延把头发随便挽了一下跳下了床,放弃了思考德拉科的奇怪行为的原因,反正他已经准备离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了,早走晚走都一样,不如今天就离开好了。也免得德拉科总是为了避开他而在城堡里游荡一整天。

床头堆着几个礼物盒子,比去年的少的多了,莫延拆开第一个,发现是德拉科送给他的一本《神奇符咒解读》,决定一会儿就把它看一遍。

哈利送给他的是一副大理石做的巫师棋,这些棋子都很吵闹,不像莫延见过的德拉科的棋子那么安静。

罗恩送的是一本《魁地奇集锦》,是一本记载魁地奇的奇闻逸事的书。

赫敏送了一支贵重的鹰毛羽毛笔。

金妮送了一个浅紫色的笔袋,编织的很糟糕,莫延觉得大概是她自己做的,并且决定以后永远不用它。

此外还有韦斯莱夫人寄来的一包蝾螈软糖,里面附着一封措辞另莫延脸红的感谢信。

忽然,两只褐色的猫头鹰从窗外飞进来,丢下一个很大的包裹给他,吃了几块莫延给的猫头鹰粮,然后飞走了。

莫延拆开那个有些脏的包裹,发现竟是费尔奇寄过来的。里面是一大堆的零碎:羽毛笔、炮竹、大粪弹等等,还有一封信。信里费尔奇语无伦次地对他的礼物表示感谢,最后说他把这些年来没收的一些学生违规用品都寄给了他,让他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用。

莫延轻轻笑笑。波特家曾经有一位长辈对魔力本源非常感兴趣,终其一生都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最后他虽然没有成功,但得出了许多副产品,其中就包括把魔法能量从固定的物品中抽取出来。莫延根据他的理论做了一双手套,在手腕处嵌上含有魔力的东西,戴上这双手套的人就能使用魔法。遗憾的是这种理论还不完善,每次抽取魔力无法控制,只能把物品中的魔力抽的一干二净。而且这双手套的材质一般,过于强大的魔力就会承受不了。莫延知道费尔奇一直都很羡慕可以使用魔法的学生们,因此他把这双手套寄给了费尔奇,并且告诉他每次使用之前先嵌入短吻鳄鳞片,这种鳞片中的魔力不多,但每块足以支撑一些简单的魔法,比如【清理一新】、【恢复如初】、【荧光闪烁】等等。

莫延在费尔奇寄来的违规物品中翻了半天,最后找到了不少有意思的玩意,看来费尔奇也是先精心挑选了一番才寄给他的。

等到莫延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并把它们都装进了戒指,发现天色已经晚了。

“莫延,为什么你的东西都不见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巴罗。”莫延对穿墙漂进来的幽灵打招呼,然后问:“有什么事吗?”为了尊重学生的隐私,一般来说幽灵是不会进学生宿舍的。

“你一整天都没有去吃饭。”巴罗说,“德拉科请我来看看你。”

“没必要。”莫延说,“我请照顾莱娅的家养小精灵给我也送了一份饭,饿不着的。”

“你的东西呢?”巴罗问。

“收起来了。我今天要搬出去住。”

“去哪儿?”巴罗也知道最近斯莱特林学院学生高层集体做出的通知,所以对莫延的决定并不意外。

“有求必应室,你知道这个地方吧?”

巴罗点点头。对活了一千年的幽灵来说,这座城堡的秘密屈指可数。放下心来,他就又穿墙消失了。

莫延看看自己已经生活了一年半的地方,耸耸肩,转身离开了。

莫延走到五楼走廊上描绘呆子巴拿巴训练侏儒跳芭蕾舞的挂毡和人形大小花瓶之间的走廊来回走三次,然后走进了他的新卧室。

这是一间非常大的房间,总共被四个高大的屏风分成五部分:一间卧室,里面摆着一张大大的欧式田园雕花大床;一间书房,莫延把家族留下的那个圆筒第一层变成的书架放在里面;一间厨房,里面摆放了全套的餐具,他还特地到厨房拿了许多食材放在这里;一间客厅,但是很可能没什么用;还有一间练功房,虽然他现在不能修炼内功,但是可以通过提高身体素质来增强战斗力。毕竟现代人有几个真的会内功的?还不是黑带三五段的炫耀。

莫延知道,要想进入正确的有求必应室房间,就必须知道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他住在这里的事情对有些人来说不是秘密,为了防止有人会进入,他在要求的时候不是要一间“住的地方”,而是——“休·波特的房间”。

晚上的圣诞晚宴虽然人很少,但依然非常热闹。

礼堂看起来漂亮极了——有两课挂着霜冰的圣诞树被装点的五彩缤纷,有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沉甸甸的饰带,有呈十字交叉装饰在天花板上的常青椒寄生树,而且还有从屋顶飘落的雪花,更增添了节日气氛。

邓不利多领唱了几首他最喜欢的欢乐颂歌,还把已经去除了蛇毒的魔杖还给莫延;海格兴高采烈地和斯普劳特教授谈论神奇生物和各种植物;斯内普教授也罕见地没有对哈利等人冷嘲热讽,因为喝了几杯蛋酒的庞弗雷夫人一个劲的跟他讨教几种普通魔药的制法,而且颠来倒去地不停地说。

而学生中,弗雷德偷偷把珀西的级长徽章变成了大头针,珀西却没有注意到,还不断地追问别人都在笑什么。双胞胎的双簧还是像以前一样惹人发笑。哈利今年又有一件韦斯莱出品的手织毛衣,但今年的莫延却不会像去年一样退避了。

“哈利,谢谢你的巫师棋,那些棋子都很有趣。”他笑着说。

“啊,没什么,那个真是太普通了。”哈利挠挠头,把头发弄得很乱。“你送给我的《魁地奇周报集定本》真好,我从来都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多著名的球队,罗恩羡慕死了。”

“恩,第一次看到这份报纸的时候我就想你一定会喜欢这个。你看第二期第三版了吗?哦,我忘了你今天早上才拿到,应该还没有翻过吧?”

“不,事实上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看这个。你说的是爱尔兰和德国队的那场比赛吧?威可多·克鲁姆的技术真是太精彩了!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还有这种技巧……”一谈起魁地奇哈利就兴奋地眉飞色舞,早就把《魁地奇周报集定本》都仔细研读过一遍的莫延自然和他聊得热火朝天,其他人想插话也插不进来。

晚宴后他们都回了各自的宿舍,莫延躺在新卧室的床上,觉得这是他最愉快的一个圣诞节。

——————————

第二中午,当他在图书馆看到哈利时,却发现三人组的情绪都不高。

“怎么了?”莫延拉开一张凳子坐下,把自己的作业放在桌子上。

“你看。”哈利把一份报纸推到他面前。

这是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内容是魔法部对亚瑟·韦斯莱给自己家的福特车施了魔法的调查和处罚。不用想也知道,五十金加隆的罚款对一向贫穷的韦斯莱家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卢修斯·马尔福说韦斯莱先生使魔法部执法工作人员声名狼藉,在第七行。”哈利说,“可这其实都是我的缘故。”

“不,哈利,是我提议说开车飞回学校的,这是我的错。”罗恩痛苦地说。

“不,你忘了吗?多比是为了阻止我到学校来才封闭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通道的。”哈利说,“起因都在于我。”

“好了,男孩们。”赫敏把书重重放到桌子上,引来平斯夫人警惕的注视。“现在追究是谁的错根本就于事无补,如果你们能保证从此不违反校规那才是真正补救的方法。”

两个男孩听见赫敏的话,对视一眼后偷偷把头埋进书本里。

“多比是谁?”莫延见赫敏挑起眉准备更加严厉地训斥热衷于违规的哈利和罗恩,故意问。

哈利松了一口气,赶紧叉开话题,跟他说多比的事。

“后来我还见过他一次,就是那次我们两个学院的魁地奇比赛之后(赫敏和罗恩的表情在这时都不太自然)。他跑到我们宿舍——哦,那时罗恩他们都在公共休息室里,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他说他给游走球施了魔法来让我受伤,好使我被送回家去。但是比赛的时候游走球根本就没有发挥作用——估计是霍奇夫人提前检查过。之后他还有一次试图让我被走廊里的雕像砸到,但在他藏在雕像后面的时候被皮皮鬼看到了,皮皮鬼拿着粉笔头追打了他很长时间。”哈利愤愤地说,“他还一直说是要救我的命,我看他就是想要谋杀我。罗恩说他可能是马尔福家的……”

说到这里哈利突然停止,忐忑地看看莫延。

“说他是马尔福家的小精灵?”莫延笑着接口道。

哈利吞了口口水,点点头。

“学校里最不希望我回来的人就是马尔福了。”他快速瞥了一眼莫延,又把目光放在自己的书上。“唔,当然,这只是猜测。”

莫延想了想,从戒指里拿出一枚银西可。“送你一个东西,哈利。”

“我自己有钱,莫延。”哈利看看莫延手里的东西,红着脸说。

“哦,哈利,你不会真的把这个东西当成是一个银西可了吧?”一个红头发雀斑生物坐在了哈利的对面。

“我就从来都不把从莫延手里拿出来的东西当成和它本来的样子一样的东西。”另一个红发雀斑生物坐在了前者的旁边,两人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啊?”哈利被后一个的长句绕晕了。

“给你看。”双胞胎之一从莫延手里把银西可拿过去,两个红脑袋凑在一起开始研究。

莫延把手收回来,偷偷在桌子底下用手帕擦了擦。自从他们在火车上的冲突之后双胞胎第一次这么坦然地出现在他面前,不警惕可不行。

“应该怎么做?”眉毛稍微长一些的那个说,应该是弗雷德。

“我觉得可能是这样……”

嘭的一声,一团紫色的东西笼罩了弗雷德。

缚人银西可

“弗雷德!”罗恩和哈利大叫。

紫色的东西中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错了,我不是弗雷德,我是乔治。”

从外面看,那团紫色的东西就像是一个果冻,半透明的,隐隐能看到里面红色的头发和金红色交织的衣服。弗雷德的嘴巴一张一张的,声音仿佛是隔着厚厚的墙壁传出来的。

“感觉如何?”乔治好奇地戳戳紫色软体团表面,咯咯笑着说。

“全身都被束缚,但没有特别的压力;除了嘴巴和眼皮能动以外,身体其他部分无法移动。”弗雷德一本正经地回答。“呼吸顺畅,视野清晰。”

“视野清晰?”一直看笑话的莫延忍不住问,“我们在外面可看不清你,这玩意儿难道是单向可见的?”

“你不知道?”赫敏大惊失色,“你以前没有试验过?”“当然没有。”莫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现在不正在做吗?”

“什么?”赫敏和罗恩同时大叫起来。

“得了,赫敏。”乔治耸了耸肩,“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错。”弗雷德的低沉的声音也响起来,十分沉痛悲壮,“我们早就有为一切学术事业献身的准备了。”

“我们新研制的喷嚏香蕉糖也需要试验体。”乔治说,“新学期开始后在学院里试验,自愿者如果想买的话,可以打五折。”

“你们不能这样。”赫敏尖叫起来,“这可能非常危险……”

“图书馆不许喧哗!”平斯夫人远远地咆哮。

赫敏缩了下脖子,但声音却更加严厉:“万一你们害得谁得病了呢?——还有莫延,你的那个东西根本就没有试验过,万一它根本就不能使人呼吸呢?弗雷德刚刚就被闷死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不知不觉就提高了。莫延看了一眼警惕地监视着这边的霍奇夫人,意识到弗雷德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树立在这儿太显眼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了浅紫色的流体的喷瓶,轻轻喷了一点在软体团上。那个软体团颤动了一下,立刻就收缩起来,眨眼间就重新变成了一个银西可。

“瞧,赫敏,我只用一秒钟就可以解决它。”莫延说:“如果刚刚弗雷德真的不能呼吸,我马上就把他放出来了。”

“这真是太棒了!”弗雷德把银西可从地上捡起来,高兴地说。

“根本就不是太棒了!这是不允许的。如果被教授知道,你们统统会被开除——在自己的同学身上试验魔法制品!”

“我肯定他不会有事的,从理论上来说……”莫延试图辩解。

“理论和实践是有很大差距的!”赫敏毫不示弱。

“我可以很快就把这东西弄掉,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不错,我们的喷嚏香蕉糖也都在自己身上先试验过了,只是还要看看是不是每个人的反应都一样——”弗雷德说。

“如果你们不停止这么做——”

“我们事实上还没有开始。”乔治说。

“——我就要——”

“如何?”弗雷德挑起眉。

“我就要写信给你们的妈妈!”赫敏气得浑身发抖。

“不,你不能这么做。”双胞胎大惊失色。

“哦,会的。”赫敏毫不含糊地说:“如果你们真的做了,我一定会。”她的目光犹如实质地扎在双胞胎的身上,双胞胎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

赫敏挟着破竹之势看向莫延。

莫延满不在乎的打个呵欠。“你不能,赫敏。我没有妈妈可以让你写信告状的。”

周围顿时寂静。

“更何况——”莫延仿佛没有发现他的话引起的反应,促狭地冲赫敏眨眨眼:“说到违规,你们三个无论如何也比我们强吧?”

“关我们什么事?”哈利奇怪的问。

“忘了?”莫延得意地笑笑,“魔药课上,是谁把鞭炮扔进德拉科的坩埚里?”

赫敏气势顿时萎靡。

“——又是谁乘机从魔药课教师溜出去了?”

赫敏不安地绞着手指。

“——那天下午,我去找斯内普教授问一些问题,结果他告诉我,魔药货仓里丢了非洲树蛇皮,这件事至今仍然是件悬案啊!”

赫敏脸红了,罗恩和哈利也悄悄把头低了下去。

“赫敏,你们偷非洲树蛇的皮干什么?”弗雷德笑嘻嘻地趴在桌子上问,担心的神色一扫而空。

“啧啧啧,不会在干什么违反校纪校规的事吧。”乔治用舌尖咔嗒着上腭,故作担忧的说。

“扯平,如何?”莫延一靠在桌子上说:“你不揭发我们,我们也当你们做的事没有发生过。”

赫敏咬咬嘴唇,“不行!你们会可能会伤害到别人。”

莫延叹了口气,拿出杀手锏:“那你们配制复方汤剂,难道就没有危险?三个二年级学生,不,准确的说是一个,配出来的这种高级魔药才真正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吧?”

“什么?你怎么知道……”罗恩惊骇地大叫起来。

“图书馆不许喧哗!”平斯夫人终于怒了,鸡毛掸子想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他们发射过来,桌子上的书本和羽毛笔也都跳起来追打他们的脑袋,几个人抱头鼠窜。

“图书馆除了我们其他一个人都没有!”罗恩气呼呼地说,他刚刚被一瓶墨水从头浇下,不小心还把一些吃进了嘴里。“就算说话大声一点也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遵守规章制度是应该的,就算没有其他人也一样!”赫敏气恼地说。

罗恩也不说话了,但他明显对赫敏把火力开到他身上有所不满,他认为他们三个违规熬制复方汤剂的人现在应该算是同盟才对,虽然其实他并不反对莫延、弗雷德和乔治他们的小玩意儿。事实上,他觉得那些东西很酷。

哈利干咳两声,岔开话题:“莫延,你把那个东西送给我干什么?”

莫延愣了一下,他自己都忘了这场争执的起因了,想了一会儿才把自己原来要说的话找回来。

“拿来!”他对弗雷德伸出手。

弗雷德摊开手,“我没拿,是他拿的。”

“就是你!”莫延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说,“拿出来。”

“好吧。”弗雷德咕哝着,把银西可拿出来,交给莫延。

“看。”莫延给哈利展示这枚银西可,“这是一个缚人西可,只要在边沿处光滑的地方——其他地方有齿,用手指就能感觉到——使劲一捏,它就会变成这样——”

莫延对着一棵树捏了一下银西可,立刻一个树形紫色果冻出现在眼前。

“正面对着的物体就会被束缚,不能进攻,当然也没有危险。只要用这个收缩剂喷一下,它就会立刻变回原样了。”

“怎么样?”莫延把银西可递给哈利,“操作简单,携带方便,只要出其不意,没有多少人能防备的了。如果那个家养小精灵再来骚扰你的话,就拿这个把它抓起来。”

“好主意。”罗恩羡慕地看着哈利手中的西可。

赫敏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担忧的问:“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弗雷德亲身验证,质量保证。”莫延抱臂微笑。

弗雷德和乔治惊讶地对视一眼。

“你能分清我们?”乔治说。

“我明明说过我是乔治。”弗雷德说。

莫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对赫敏说:“赫敏,那只家养小精灵已经几次想要伤害哈利了,难道你不想抓住它问清他的目的?”

“……好吧。”赫敏勉强说。

哈利欢天喜地的把银西可收起来,罗恩凑过去低声问:“听着,哈利,我可以玩一下这个吗?”

“当然。抓住了多比后,我可以把它送给你。”哈利说。

“真的?”罗恩惊喜地问,然后脸变成了粉红色,“你……你不用,哈利。我知道你也一定很喜欢这个。”

“唔,是啊,我很喜欢。但是我可以问莫延再要一个。”哈利说。

“也对。”罗恩兴奋起来,然后叹气说:“莫延对你真好。弗雷德和乔治做的东西就从来都不肯给我看一下。”

哈利笑笑,没有说话,心里很愉快。

“但是你们不能把其他东西诱骗别人吃下去!”在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赫敏重又找回了自己的坚持。“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后果你早就见到了,赫敏。”弗雷德说,“难道你忘了上个学年末发生的事情吗?”

“天哪,难道那些东西都是你们自己做的?”赫敏大惊失色,“我还以为是你们在佐科笑话店买的!”

“赫敏,佐科笑话店根本就没有那些东西。”弗雷德趾高气扬地说,“等你明年可以去霍格默德的时候就知道了,那里的东西跟我们的产品就不是一个档次,更不用说和莫延的相比了。”

赫敏咬紧嘴唇,盯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

“有事吗?”莫延问——哈利提出去吃晚饭,弗雷德和乔治却喊住了莫延。

“我们合作吧,莫延。”弗雷德说。“在恶作剧方面,你是个天才。”

“当然,我们也不赖。”乔治咧嘴笑笑。

“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们可以让你分享我们的一个宝贝。”弗雷德说。

“什么?”本来打算拒绝的莫延升起一点好奇心。

乔治高兴地拿出一张很大的、方方正正的羊皮纸摊开,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喜爱地拍打着羊皮纸,“这是我们成功的秘密。”

“费尔奇本来也有一份,但是被我们发现了。我们顺手毁了那个。”弗雷德得意地说:“所以整个霍格沃兹只此一份。珍贵无比。”

他们等着莫延露出不屑的眼神,但是莫延却笑了。

“活点地图?”

“你知道?”双胞胎惊讶地睁大眼睛。

“恐怕霍格沃兹不止你们手上的那一份。”莫延取出自己做的那一张活点地图,用魔杖碰了碰,说:“追踪显影。”

立即,细细的墨水以莫延魔杖碰到的那一点像蜘蛛网一样散开,互相连接交错,伸向羊皮纸的各个角落,然后显出详细的霍格沃兹的地图,上面还有又圆又小的墨水点在移动着,旁边还有地名和人物。乔治和弗雷德把他们的地图也显现出来,惊讶地发现竟然还是莫延的地图详细一些,上面出现的很多通路和房间他们都没有去过。

“怎样?”莫延表面上很意气扬扬,实际上心里却在叹气:如果早知道能让双胞胎这么拿出活点地图来,他又何必自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来研制?

双胞胎顿时泄了气。

“不过……”莫延忽然想起一件事,拖长声音说。“如果你们帮我办一件事,我们就合作。”

“什么事?”

“德拉科跟我提过,罗恩有个老鼠,曾经还咬过他一口,有这回事吧?”

弗雷德和乔治的热情一下子冷却了。

“莫延,斑斑在我们家很多年了,它也算我们的亲人。我们不能让你为了马尔福家的小子报复它。”弗雷德正色说。莫延玩味地猜想他拒绝的重点是“它也算我们的亲人”还是“为了马尔福家的小子报复”。

“我不会把它怎么样。”因为没有【彼得·佩迪鲁在霍格沃兹】的刺激,教父也不会冒险越狱。

“只是小小的教训一下。”莫延拿出一颗糖果,一半是红色一半是黄色。

“斑斑不是罗恩的宠物吗?——它是叫斑斑对吧?——只要把红色的这半给罗恩吃下去,黄色这半给斑斑吃下去。那么一旦它离开罗恩五百米以上,就会浑身无力,陷入沉睡。但是对罗恩一点影响也没有。”

“这算什么教训?斑斑一直都跟在罗恩身边。”乔治拿着那颗糖果看看。

“但你们可以一个人把罗恩带开,一个人看着斑斑,还要把它的反应详细地记下来,到时候告诉我。”莫延说。

“你究竟是在替马尔福报复,还是在实验你的新产品?”弗雷德笑着说。

“都有吧。”莫延耸耸肩,“当然后者多一点。”

“好吧,成交。”弗雷德和乔治一起说。

————————

莫延眯着眼睛看着双胞胎勾肩搭背离开的背影,眼中已是一片肃冷。

他现在还不能对付彼得·佩迪鲁,否则他那个自责的教父一定会在阿兹卡班呆上一辈子,即使有离开的实力也不会想着出来。为今之计,只有尽量保证他会一直呆在罗恩身边,不能抓捕不能伤害,等教父出来再说。

他也曾经想过把斑斑的身份暴露来解释教父的清白,但不说他闯进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抓住一只老鼠有多少困难,他怎么知道那只老鼠就是彼得·佩迪鲁也是一个大问题,迫使一个阿尼玛格斯显出原型的咒语非常高深,他现在还没有吃透。发现彼得·佩迪鲁的踪迹就算可以用活点地图来解释,但还有重重的问题摆在面前。目前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按照事情本来的轨迹走下去。

但是他还是可以做一些防备工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这个胆小的家伙能在小天狼星越狱的威胁下还待在霍格沃兹,但莫延一定要做一些准备工作防止他在暴露之前就溜掉。那颗糖果的作用可不仅仅是让他在离开罗恩过远的时候陷入昏睡,还能让莫延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他的位置,甚至随时都能致其于死地。

开学晚宴

几个星期转眼即逝,回家过圣诞节的学生们返回学校的时间已经到了。在此期间,除了赫敏为了罗哈特祈祷引起几个男生的共同攻击、德拉科和莫延的关系再次到达冷冻时期以外,其他一切都非常愉快。双子履行了诺言后和莫延正式达成了合作关系,莫延干脆把自己从有求必应室搜集整理出来的几个世纪的违规物品都拿出来给他们研究,还有费尔奇给他的“收藏品”和他自己无聊时做的一些小玩意儿也不例外。因此这段时间双子和莫延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赫敏几次对他们的行踪投以怀疑的眼神。

夜幕降临的时候,估摸着其他学生都该到学校了,弗雷德放下搅拌棒,伸个长长的懒腰,说:“嗨,伙计们,晚宴时间到了。”

“那么走吧。”乔治揉揉肚子,“我饿坏了。”

“你们先走吧。”莫延用魔杖指着几块木板把它们组合起来,黏合剂飞到连接的缝隙上面等待使命。“我把这些弄完再去找点儿吃的。”

“那好吧。我们——”乔治的话忽然被弗雷德打断。

“你说什么?找点儿吃的?你没有打算不去礼堂吃饭吧,你是吗?”

“哦,是的。我想我不去。”莫延说。

“为什么?”乔治问。

“斯莱特林已经没有我的位子了。”莫延坦诚地说,反正这事儿也瞒不了多久。“我去了也没有地方坐。”

“停下来,莫延。”弗雷德一挥魔杖,把莫延好不容易加工出来的小木船变成了一堆木块。两块长方形的木块无声地燃烧起来,不到两秒钟就变成了一堆灰烬。

“弗雷德,”莫延无奈地说,“你这一弄我这三个小时的功夫可就全浪费了。”

“这个不重要。跟我们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弗雷德说。

“为什么你在斯莱特林没有了位置?那帮毒蛇们不是都很喜欢你吗?”乔治说。

“密室事件传开以后,那些都是过去式了。”莫延说。

“即使你不去礼堂,也要回宿舍。到时候怎么办?”弗雷德皱眉。

“没关系。”莫延无所谓地说,“圣诞节后我就搬出来住了。”

“那是违反纪律的!”乔治说。

“什么时候你们也会把纪律这个词挂在嘴边上了?”

“也是。”乔治咧嘴笑,又问:“搬出来,你搬到哪儿了?”

“一个秘密房间。”莫延说,“除了我谁也不能进去的房间。”

“还有比这个房间更隐秘的?”乔治惊奇地问。他们现在的实验室也是莫延发现的,从空置了很久的教研室的一个窗户上跳下去才能到达。

“霍格沃兹充满了神奇。”莫延笑着说,“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它究竟有多少秘密。”

“不管怎么说,晚宴是一定要参加的。”弗雷德把莫延从地上拉起来。

“可是我……”

“坐到格兰芬多长桌上来吧,莫延。”乔治半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嘻嘻地建议。

“你想让我被狮子们撕碎吗?”

“当然不,我们会保护你的。”弗雷德展示了一下口袋里的各种小豆子。

“想想那时候斯内普的脸色,一定很有趣。”乔治兴奋地说。

想想埃德蒙、温迪、马克·马奇以及一干斯莱特林的脸色,还有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通知上的一溜熟悉的名字,莫延也开始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好吧。”他坏笑着拉拉脖子上的银绿围巾,开始期待将会看到的一地眼珠子的晚宴。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当看到一个身穿银绿色服装的学生竟然坐到一片金红的格兰芬多长桌上的时候,不说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齐齐掉了的下巴,不说跳起来要反对却忽然变成长鼻子瘪着嘴的没牙老巫婆的十几个格兰芬多,也不说尖叫一声头跌进汤盆里的弗利维教授,张大嘴巴的麦格教授,半杯南瓜汁都倒在膝盖上的斯普劳特教授,掐着脖子喘不过气儿的特里劳妮教授,单只斯莱特林们的反应就足够惊悚了。

斯内普教授的脸上空白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身边的一个陌生教授哆哆嗦嗦地给他的餐叉施了十几次【修复如初】,要知道,这时候都还没有开饭呢!

整个斯莱特林长桌上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一部分人试图用眼神谋杀莫延,但大多数人只是脸色惨白地死死盯住他。

莫延不安地在座位上挪了挪找了个借口跟身边的哈利说话,不去看斯莱特林长桌上的眼神。

他开始觉得这件事其实不那么有趣了。

除了这一幕的几个策划者,只有邓不利多还能保持镇定。

“欢迎!”邓不利多声音洪亮的说,他双臂张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欢迎你们回来。演讲的时间多的是,但不是现在。痛痛快快的吃吧!”

通常在这种时候,礼堂里就会爆发一阵赞赏的笑声和热烈的鼓掌声,但这次却诡异地沉默着,只有几个看不清形势的赫奇帕奇发出了应景的大笑,但很快他们自己就消声了。

邓不利多一点儿也没有受到影响。他端端正正地坐下来,把长长的胡子甩到肩膀上,不让它们挡着他的盘子。五张长桌上突然堆满了食物:大块的牛肉,堆得高高的馅饼,一盘盘的蔬菜、面包、果酱,一壶壶的南瓜汁和各种果汁,长桌因为不堪重负而发出阵阵呻吟。

“太棒了!”罗恩欢呼起来,左手一支鸡腿右手一个烤土豆,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一定很美味。可惜我无法品尝。”没头的尼克从桌子地下钻出来郁闷地看着罗恩,莫延被吓了一跳。但周围的格兰芬多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们早都司空见惯了。

莫延皱眉,巴罗从来都不会这么粗鲁。

然后他发现,周围的格兰芬多基本上都是在狼吞虎咽兼且大声说话,连女孩们也不例外。他训练有素的餐桌礼仪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莫延无声地叹了口气,推开那些不知道被多少人口水溅到的食物,开始研究怎么把自己盘子里的糖浆水果馅饼切成十五块相同的五边形。

同学们都吃饱喝足后,礼堂里的气氛也渐渐轻松起来。这时邓不利多又一次站起来。昏昏欲睡的学生们把困倦的眼皮撑起来,强打精神听校长讲话。

“好了,既然我们又消化了一顿丰盛无比的美味,我请求大家安静一会儿,听我讲讲新学期的注意事项。”邓不利多说。“管理员费尔奇先生的规定还是和以前一样,但鉴于上学期的违规记录,我诚恳地建议你们再到费尔奇办公室的门口仔细阅读一遍,所有的规定都列在那张长长的、贴在门上的单子上。”

“这个学期,我们的教师职位有一个变动。我很高兴地介绍蒙顿格斯·弗莱奇教授,我们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新老师。”

“哦,不。”女生们齐齐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有几个甚至为至今仍躺在医务室里的僵化的罗哈特教授哭泣。

莫延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无比,牢牢地盯着教师长桌上那个站起来向同学们示意的中年男人。

这是一个胡子拉碴、套着一件破烂外套的矮胖子。他有一头又长又乱的姜黄色头发,一双肿胀充血的眼睛,使他看上去像一只短腿猎狗那样愁苦,看起来十分萎缩。

就是这个骗子、小偷、流氓和无赖,在小天狼星牺牲后还从他的家里几乎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偷走了,用伏地魔的魂器贿赂了乌姆里奇那只老蛤蟆,甚至在哈利找上他的时候还敢顶撞!

莫延厌恶地盯着蒙顿格斯,咬牙切齿地考虑自己应该和双胞胎合作做出些什么东西来教训这个家伙。

虽然他目前还没有做出那些事来,但一样不可原谅!莫延一向是习惯于把一切可能扼杀在摇篮里,更何况这不是“可能”,而是给予他土壤那么发芽率达到百分之百的作为。

莫延阴恻恻地冷笑,连自己的尴尬处境都忘记了。

邓不利多宣布全体师生可以回去休息了,周围响起一片桌椅板凳的碰撞声。

“走吧,莫延。”哈利打着哈欠站起来。

莫延抬头正要说话,却看到了隔着一张长桌的埃德蒙的眼神。

“哈利,我们不住在一起,你忘记了吗?”莫延擦擦嘴站起来,“再见,好梦。”

“啊,再见。”肚子撑得厉害的哈利摇摇晃晃地和罗恩赫敏一起离开,上下眼皮一直执着地要黏合在一起。

莫延拉开椅子,从一个侧门走出去,发现这竟然是新生到学校后第一个到达的地方——麦格教授一般都会在这个小空房子里训诫新生,告诉他们以后学院就是他们的家,可惜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个。倒是埃德蒙在长桌上也说过的一番类似的话令他记忆犹新。

“当你们被分院帽宣布成为斯莱特林一员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我们当中的一员……”

他不由自主地低声背诵,那时的每一句话都铭刻在他的记忆中。

“无论是获得优良成绩、赢得比赛——”

“还是表现不良被扣除分数——”

“都是学院共同的荣耀或耻辱。”

“我们是一个整体。”

“在这个学院,我们荣辱与共。”

身后有不同的声音一句句接下去,最后一句是埃德蒙的声音。莫延回头,发现熟悉的斯莱特林一众人。

莫延歪歪头,轻轻一笑。

“通常来说,如果是我自己的演讲,我一般都会在第二天就把所有词都忘掉。别人的我才会记住。”

“这些话不是我说的。”埃德蒙说,“我刚入学的时候级长也对我说过相似的话,只是最后一段不同。”

然后他们一致陷入了沉默。

忽然莫延抽出魔杖——“除你武器!”

马克·马奇嘭地撞在墙上,黑边眼镜在他的鼻尖上摇摇欲坠。他的魔杖飞到房间的另一边,没有完成的咒语将墙角的一个灯台炸成碎片。

面对突然指着自己的几根另外的魔杖,莫延只是用魔杖缓缓地敲击着手心,冷笑着看着众人,全身的戒备都提到了最高级别。

“把魔杖都收起来。”埃德蒙皱眉说,“马克,事情没说清楚前不要动手。”

“还需要说什么?”马奇从地上爬起来,恨恨地说。“他先杀了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护法,现在甚至坐到了格兰芬多的长桌上,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这是个斯莱特林叛徒!”

“比起被一只疯狗乱咬,我想我有足够的判断力来做出更好的选择。”莫延冷冷地说。

“你说谁是疯狗?”马克·马奇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看起来十分狰狞。

莫延没有再理他,而是转向了沉默不语的斯莱特林级长。“埃德蒙,如果你们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的话,那请原谅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浪费!”

他冷漠地转身离开,身体的重心放在脚尖,随时做好了出击的准备。但直到他走出门,八九个人没有一个出手。马奇倒是想,但他还得去把魔杖捡回来。

莫延在门口看到了脸色苍白如纸的德拉科,铂金色头发的男孩消瘦了一大圈,正愧疚痛苦地看着他,嘴唇嗫嚅了一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莫延头也不回的离开,走出很远之后才慢慢松懈下来,背后湿了一大片。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真是笑话,先放弃的人,凭什么来扮演受害者?

他冷冷地笑,眼前闪过刚刚看到的一张张空白惨白青白苍白纸白的脸,靠着墙慢慢坐下来。

蒙顿格斯

第二天,课程又开始了。斯莱特林新学期的第一节课就是黑魔法防御术。莫延一早就到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折腾了半天,直到估计学生都要到的时候才停下来。

第一个走进来的竟然是德拉科。莫延有些诧异,因为除了要避开他的那几天,德拉科从来也都是赖床一员。

德拉科看到莫延也坐在教室里的时候似乎被吓了一跳。他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身子前后晃了几下,好像在进与不进之间犹豫着,每次在下定决心以后还没有迈出步子就立刻反悔。

莫延哼了一声,打开邮购的一本《黑魔法防御术基础课程》,这是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要求的书。因为一个学年里买了两次新书还被罚过款,韦斯莱一家的财政更加捉襟见肘,据说金妮曾经被许诺说圣诞礼物将会有一件新袍子,但也为此没有得到。莫延干脆在圣诞的时候送了她一件,女孩很不好意思,但还是红着脸跟他道了谢——其实在金妮道谢以后不好意思的是莫延,他一想起自己曾经把这个女孩陷入怎样的困境,心里就有点过意不去。

过了一会儿,学生们陆续都到了,莫延惊讶地听到身边的椅子也被拉动了。他转头,看到一个扎了一条又粗又长的黑辫子的女孩。

艾兰·斯帕罗。

这个高傲的拉文克劳女生似乎没有看到其他学生对她这一行为的惊讶态度。她安静地坐在莫延身边的座位上,低着头认真地看着一本淡蓝色扉页的书。

莫延正要把注意力放回到新课本上,却突然被女孩手里的书名吸引了目光——《灵魂的分离与组合》。

他的心像一跳皮筋带一样绷地弹了一下。

“早上好,孩子们。”蒙顿格斯走进教室,把他的书放在桌子上。他穿的还是那么破烂,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露出了鄙夷的眼神。而他的“孩子们”的称呼引起一片嘘声。

蒙顿格斯的开场白不怎么顺利,看的出来他为此不安。他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莫延觉得也许他是在回想准备好的开场白,但被打断的开头使他把后面的词儿都忘记了。他在几个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看了一会儿,然后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地搜索了半天,最后从讲桌上发现了他自己放在那里的书。

“恩,好吧。”他翻开书含混不清地说,目光透过乱糟糟的姜黄色头发犹疑地看着学生们,“把书拿出来,我们,呃,我们来上课。”

莫延犹豫了一下,看到这样小心翼翼的蒙顿格斯,他倒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使出手段了。

蒙顿格斯怯懦拙劣的表现已经让学生们认定他是个无用胆小的家伙,斯莱特林一致准备要试试这位新教授的斤两了。

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大声提出要求:“教授,我们想学习魔咒!”

“没错!我们要学习防御性咒语!”

胖乎乎的高尔挥舞着手里的课本大声问:“这是什么垃圾?”

手足无措的蒙顿格斯在讲台上慌乱了一会儿,最后大声喊:“都闭嘴!我才是教授!”

学生们安静了一会儿,彼此交换着嘲笑和鄙视的目光。

“我说,”蒙顿格斯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之后恶狠狠地说:“把书拿出来,翻到第一页!”

学生们懒洋洋地翻着书本,有些男生把自己的书包用力地在桌子上甩来甩去,将书本和笔袋在桌子上拍出巨大的声响。有些人干脆就堂而皇之地交头接耳,大声说话。

蒙顿格斯站在讲台上,猎犬般的珠泡眼中阴狠和慌张交替闪烁。最后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找一个软柿子立威。

于是他选择了整间教室里惟一一个一直都在安静乖巧地阅读新课本的斯莱特林男生。

蒙顿格斯大步走到莫延桌子前,粗短的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莫延立刻闻到一股混合了腐烂烟草和劣质酒的味道,他厌恶地皱了皱眉。

“你,站起来,把书从第一页到第五页读一遍。”

一瞬间,教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蒙顿格斯得意地冷笑一声,“就是你,快点!”

这下连艾兰·斯帕罗都忍不住抬起头,同情地看着这位新教授。

莫延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弹了弹衣摆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好的,教授。”他说。

然后像是某个神秘的机关被开启了,几个窗帘同时哗地一声被拉上,教室里顿时漆黑一片。

“荧光闪烁!”

蒙顿格斯的魔杖顶端发出柔和的白光。

“这是怎么回……”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教室里的四角都发出熙熙嗦嗦的声音,几个拉文克劳女孩吓得惊叫一声。

“敖——”蒙顿格斯忽然惨叫一声,接着整间教室唯一的光芒就消失了。黑暗中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只听到他们的新教授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声,最后只剩下哼哼呜呜的声音后,窗帘又被毫无预兆的拉开了。

教室里静了一会儿,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弗莱奇教授吊在钢架形吊灯上,脸上有两个醒目的黑眼圈,嘴里塞着一个臭烘烘的大粪弹,一根细细的看起来马上就要断裂的旧麻绳紧紧地捆住他,甚至深深地陷进了皮肤里。深绿色的粘乎乎的东西从他的头上、肩膀上滴落在讲桌上,长着小翅膀的粉笔和课本不断地敲打他的头,一只有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的小松鼠站在他的腰上,正在辛勤地啃食他的龙皮皮带。新教授竭力扭动自己的腰,试图把小松鼠甩出去,嘴里还在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

“我还需要继续读课文吗,教授?”

蒙顿格斯:“呜呜嗯嗯……”

“这样啊……”莫延点点头,翻开课本。

“出版说明。”

“《黑魔法防御术基础教程》是一本荟萃了巫师界中最基础、最常用的书本。这本书全面、系统、简练、深入浅出地阐述了在各种情况下能够使用的各种魔法咒语的理论……”

蒙顿格斯在试图立威的时候肯定没有考虑过他的书本的容量,或者甚至他自己都没有读过书。印刷这本《黑魔法防御术基础教程》的出版社显然充分利用了纸张的每一处空隙,短短五页纸居然有几万字。事实上,莫延在读完第一段后就后悔了,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好咬牙坚持下来。等到莫延最终把五张全部读完的时候,教室里齐齐地响起一片舒气声,这时已经下课有半个小时了。

“教授,我们可以下课了吗?”莫延天真无辜地看着钢架上还在摇摆的蒙顿格斯。

蒙顿格斯:“呜呜嗯嗯……”

莫延点头,收拾好书包,“再见,教授。”

教室里顿时都是收拾书和拉桌凳的声音,以及一片噪杂的“再见,教授。”

莫延走出教室后并没有离开,而是闭着眼睛靠在教室外面的墙上等待。冲出教室的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学生们在看到他的时候都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地瞥一眼落在后面的德拉科,头也不回地跑步离开。

德拉科莫名其妙地走出教室,看到莫延就等在外面,脸色顿时煞白。他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直到身后想要出教室的人开始催促,才拖沓着走过来。

“莫……莫延……”

莫延睁开眼睛,银色的眸子平静到平淡。

“恩?有事吗?”

德拉科张口结舌了一会儿,然后颓丧地低下头。用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不,没有。”

莫延点点头,忽然看到一个蓝色的身影离开。

“斯帕罗小姐,请等一下。”

艾兰·斯帕罗站定,蓝色的眸子看不到一点波澜。

“有什么事吗,伊万斯先生?”她略略点了点头,然后尖尖的下巴微微扬起,等着莫延的下文。

“是这样,”莫延解释:“我刚刚无意中看到了你的那本书的书名,对于这方面的知识我一直都很感兴趣,不知道我能不能借阅一下这本书?”

“你应该知道,”艾兰·斯帕罗重新迈步,莫延和她并肩走在一起。“这方面的学识经常衍生为一些邪恶的魔法,所以虽然有些冒犯,但我依然希望你告诉我,你对这种魔法感兴趣的原因。”

说伏地魔是因为魂器才长生?说我的哥哥是一个魂器所以被人算计着要跟伏地魔同归于尽?

“一副画像里的青年曾经告诉过我,画像在完成的时候会分享被画的巫师的记忆和智慧。”莫延一边慢慢说一边回想当初那个画像的说法,这不太容易,鉴于他已经把这些东西抛在脑后很久了。“一个简单的咒语使这一点能够轻易达成,有时候巫师也会用自己的血来加强联系。但是我所看到的城堡里的画像们并不仅仅是一段记忆,他们更像是真正的拥有灵魂和感情的生命。还有幽灵,他们已经没有肉体了,但依然能够学习知识、进行娱乐、有丰富的感情和独立的思维。我想这都是由于灵魂本身具有的神奇魔力,而不是麻瓜世界——哦,我在麻瓜世界里长大——所谓的灵魂依托于肉体。所以我一直想在这方面能有更多的了解。但是很遗憾,学校的图书馆在这一方面的书籍实在是太少了。”万应室倒是可以找到几本,但那都是装订本,已经出版的书莫延凭借自己的力量也能找到,无数前人研究的笔记和未公开的发现才是真正吸引他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海伦娜告诉过他,罗伊纳·拉文克劳对灵魂的研究记录都留在了拉文克劳图书馆。

“如果是这样的话,”艾兰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这本书并不适合你。拉文克劳图书馆里有更基础详细的东西,你应该在那里去寻找。”

“我?”莫延诧异地指着自己的鼻艾兰子说,“我可以吗?我是斯莱特林学院的。”

艾兰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

“拉文克劳欢迎任何真正有学识的人,伊万斯先生。”

莫延的悠闲生活

艾兰带着莫延来到了一处螺旋形的楼梯,他们走过那些令人头晕目眩的台阶,来到一扇没有拉手和钥匙孔的门前,那门非常古旧,上面有一个青铜制的老鹰形状的门环。

艾兰伸手抓住门环轻敲了一下,老鹰的嘴忽然张开了,发出轻柔悦耳的声音问:“什么东西和大象一样却没有重量?”

艾兰想了想,说:“大象的影子。”

“答得不错。”那个声音说,然后门旋转着打开。

艾兰站在门口指指老鹰形状的门环说:“只要你能回答出它的问题,就可以进入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对于依靠自己智慧进来的人,拉文克劳从来都不会拒绝。”

然后她走进去,古旧的木门重又合上了。

莫延舔舔嘴唇,也站过去敲了一下门环。

“什么东西的流淌不能堵塞阻止?”

莫延松了口气,“时光。”

“完全正确。”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是是一个宽敞的圆形房间,墙上可爱的拱形窗户上挂着蓝色和青铜色的丝质窗帘。白天,拉文克劳们可以很好的欣赏到周围的山丘景色。穹形屋顶上面画着星星与地上的深蓝色地毯相互呼应。休息室里面有桌子,椅子和书柜,而正对着门的壁龛里有一尊白色大理石的肖像。

那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的肖像。她十分美丽,脸上有淡淡的微笑,头上是一个用白色大理石做的精致的圆圈,那就是著名的拉文克劳冠冕。金冕上有些雕刻上去的字母,上面写着:

“无可估量的智慧是一个人最大的财富。”

罗伊纳·拉文克劳的相貌和海伦娜有六分相似,但气质完全迥异。海伦娜总是冷冰冰的,但相处日久后就会发现,其实她是即自卑又自傲,才形成表面上的冷漠高贵;而罗伊纳则是悲悯众生的态度,即使一个雕像,也给了莫延被俯视的感觉。

“欢迎来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艾兰站在雕像面前说,“图书馆在这边,跟我来吧。”

他们从雕像旁边的一扇门钻进去,然后莫延发现他们站在螺旋形楼梯的中间,上下似乎都被无休无止的旋转延伸到无限远处。

艾兰带着莫延往上走了一会儿,最后站在一个青色雄鹰的前面。艾兰轻轻拂了一下它的翅膀,雄鹰就张开了双翅,一扇椭圆形的门出现在面前。

“这就是拉文克劳的图书馆。”艾兰说,“以后你就应该能自己来看书了。”

“谢谢。不过……”莫延有些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也认识海伦娜。”艾兰笑了笑,“她跟我说了你在寻找可以挽救幽灵查尔斯的方法,并且要求我在可以的时候帮助你。我想,你要看灵魂方面的书,恐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呃,是的。”莫延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么,再见了。”艾兰点点头,“希望你能早日寻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对了,”艾兰忽然转身问:“今天在魔药课上,你是怎么让弗莱奇教授失去反抗力量的?”

“用一种蛛丝,它能……”莫延想了会,用了个半麻瓜的词:“魔法免疫。”

——————————

在所有外界压力都消除之后,莫延感到自己真正拥有了一个学生应该有的生活。虽然有些方面还不是那么尽如人意。

他给自己买了一个麻瓜出产的米老鼠闹钟,然后给它施了魔法,使这只小老鼠能在宿舍里蹦来跳去,无论他在卧室睡大觉,还是在书房看书看的忘记了时间,它都能及时地找到他并且提醒他该做的事。

自开学晚宴狠狠的挑战了一回全校师生的心脏承受能力之后,莫延就不再去格兰芬多长桌上吃饭了。当然,他也不去斯莱特林长桌。现在他基本上都是自己做一些吃的。懒得动手的时候才到厨房去拿些现成的。万应室虽然能够变出莫延想要的工具和生活用品,但是却不能变出食物。所以莫延只得每隔一天就到厨房去拿一些食材。后来他为此做出一个专门装食材的空间储物柜来才算清闲了一些。幸好拉文克劳图书馆里丰富的藏书包罗万象,空间和时间都有涉猎。莫延不仅把自己的新储物柜扩大了远超过其表面所展现的体积百倍多,还使里面的时间流逝速度也大大减缓,另外又让里面的温度一直保持在一个极低的水平,来长时间保持里面食材的新鲜。

本来莫延的期望是能把里面的时间效果完全凝固,但很快他就发现这甚至比让时间倒流还麻烦。他还想过做一个时间回转器,但又发现如果真的想做成的话,那么在他其他活动都不进行的前提下也至少需要花费五年甚至更多的时间,还不算因此而浪费的巨大精力和财富。只好颓然放弃。

当霍格沃兹图书馆里比较有趣的禁书都被莫延翻遍之后,阅读已经在很长时间里仅仅只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消遣了。因为那些书中的内容已经都被他背会了,剩下的只有理解和融会贯通的问题,有没有书都一样,只是拿着书看起来没有那么傻而已。但自从进入拉文克劳图书馆后,阅读重新成为莫延最爱的活动之一,仅仅只是徜徉在如山的书籍中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但与欢乐共舞的痛苦就是,要想从如山似海的书中翻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是那么简单。千年来的拉文克劳们在离开学校的时候基本上都把自己读过的书和记下的笔记留了下来,而且摆放都是随意的,很可能罗伊纳·拉文克劳的笔记就摆放在一个一年级新生的课本旁边。也许聪明的拉文克劳们认为探宝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所以就把这种混乱保持了下来。但这对有明确目标的莫延来说就是一种巨大的麻烦了——他不仅在想找什么书的时候常常碰壁,而且在寻找的过程中还经常被一些不相干的书吸引了注意力,思维为此经常七拐八拐不着边儿。

在没有魁地奇训练之后,莫延的时间忽然就变得无比充裕起来。所以尽管他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去拉文克劳图书馆看书,还要给自己做饭,心情好的时候把屋子里的摆设换一换,或者研究一下阿尼玛格斯和守护神咒……但是他还有时间来在学校图书馆看着哈利等人奋笔疾书悠闲的发呆,在湖边带上书和小点心午睡,时不时地给蒙顿格斯找点不痛快,还有和双胞胎研究新的恶作剧产品——准确的说,自从意识到这个学期和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学年其实都没有什么危险和挑战以后,莫延一向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的神经一下子都松懈下来了。

格兰芬多学院和斯莱特林学院最近走上了两个极端。

在莫延协助双胞胎把本来他们未来三年甚至四五年后才能发明出来的许多东西弄出来后,整个格兰芬多就每日都处在极端警惕和捧腹大笑当中。他们的公共休息室里经常有人口吐白沫晕倒,长桌上也常常有学生嘭地一声变成某种鸟类,变形课上有时候手里的魔杖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其他东西——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魔药课,那就会演变成一场大大的灾难,最轻的是被斯内普教授不问青红皂白地扣上许多分数,最重的是魔药爆炸身受重伤然后被斯内普教授扣掉更多分数。

而斯莱特林处在低气压下已经很长时间了,虽然他们的分数比第二名格兰芬多领先了足足有接近两百分,但依然没有人露出笑颜(即使笑闹也是偷偷的)。一个鬼鬼祟祟、自称是混血统所以很感激莫延所做的事情的一年级学生瑞德偷偷告诉他:埃德蒙和温迪都大力加强了学院内部的管理,马克·马奇似乎是因为毕业在即,变得更加无所顾忌在学院内部宣传纯血理论。自从上一届的七年级Greader和学生们离校后,他和一帮七年级学生是斯莱特林实力最强大的群体,因而行事更加嚣张,几次对低年级混血的孩子下手,还曾经将当众顶撞他们理论的一个四年级男生吊在公共休息室里,和埃德蒙爆发了两次规模很大的冲突。后来在斯内普教授干涉下才偃旗息鼓。

新教授蒙顿格斯最后在教室里吊了大半天才被巡视的费尔奇放下来。带着臭烘烘的大粪弹的味道和满腹的怨气愤恨,他诚恳地向所有在校老师讨教了教育经,甚至连猎场看守海格都被他缠了足足三天。然后蒙顿格斯的课终于走上了正轨。甚至渐渐熟悉之后他的课也变的有趣多了,因为他会讲一些自己真实的经历,语言圆滑幽默,但同时也暴露了他本来的职业是一个诈骗犯的事实.虽然大家被他骗人的过程逗得哈哈大笑,但私心里谁都瞧不起他——谁会愿意自己的教师是个骗子和小偷呢?

罗恩对他的评价是:“比罗哈特还糟糕。”

哈利则说:“我宁愿闻齐洛的大蒜味儿,至少他还会教一点有用的东西,而不是怎么用五西可买到价值二十加隆的项链。”

赫敏十分悲哀:“难道邓不利多就不能找到更合适的人来当我们的老师吗?”

据莫延所知,罗哈特就是去年唯一一个申请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的人,在他不到半年就沉睡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后,巫师们被刺激的一个都不敢了。莫延猜测蒙顿格斯作为凤凰社一员,大概是被邓不利多直接调派过来的,当然被金钱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诱惑过来的也有很大可能。

后来莫延经过亲身观察,发现蒙顿格斯其实课讲得还是不错的,虽然有些粗俗,但至少还算风趣,讲的东西也用相当的实用价值,罗哈特无论如何是不能和他相比的。但可惜失败的第一节课把他的面子里子都刮得干干净净,学生们对他的尊敬瞬降到底,很难有人能用公正客观的眼神来看待这位教授的进步。连上课的纪律和交作业都在一个罕见的低水准,蒙顿格斯试图采取过一些措施,比如留校劳动或者扣分什么的,但都很快就偃旗息鼓了。他很圆滑,总能轻易处理各种矛盾和争端,但也就因为太圆滑了,很难把严厉的制度贯彻到底,结果就是除了课堂环境毫无改善之外,学生们对他的感观更向负值一路下滑。

很快的,当曼德拉草开始变得烦躁不安时,斯普劳特高兴地宣称它们马上就要成熟了,二年级学生也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选课!

“这将会影响我们一生。”赫敏一边阅读科目表一边严肃地说。“必须慎重对待。”

只是一个三年级课程而已,还牵扯不到一生的高度上去吧?

当然,这些话莫延只敢在心里说说,在面对学习问题的时候,赫敏女王是尤其不好说话的。

“我就是想放弃魔药课。”哈利无精打采的说,今天上午斯内普教授又嫉妒刻薄地嘲笑了他一番。而莫延现在也不太敢光明正大的帮他了。事实上,斯内普教授看着莫延的目光比他在看任何其他人的时候都更加狰狞,只是还按耐在压抑阶段,哈利坚持不肯让莫延在魔药课上帮他说话,生怕莫延一开口就把那只老蝙蝠点炸了。

“我们不能这样。”罗恩沮丧的说,“所有的科目都得保留。”

“还要多加几门。”哈利说。

然后两个男孩对视一眼,唉声叹气地趴到桌子上。

“莫延,你准备选什么课程?”赫敏问。

“我正在考虑,”莫延说,“是不是要把所有的课程都选上。”

“真的?我也这么想。我已经把所有的课程都划上了。”赫敏高兴的说。但另外两个男孩都被惊吓到了。

“莫延,你会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的!”哈利大叫着。

“天哪!”罗恩十分惊骇,“你们两个不会还想选麻瓜研究这种课程吧?你们还想要学这个吗?”

赫敏瞪了他一眼,“你不觉得从不同的角度来看麻瓜也是很有趣的吗?毕竟巫师和麻瓜对彼此的认知有很大的不同。”

罗恩顿时萎靡。

莫延敲着桌子,开始权衡他到底需不需要弄一个时间回转器。

选课

“也许我们应该询问一下别人的意见,你说呢?”罗恩问哈利。

哈利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的话很好笑吗?”罗恩的脸变成了粉红色,“这关系着我们的一生!”

“不,不是,抱歉。”哈利咯咯笑着说:“我只是忽然想到如果我和佩尼姨妈与费农姨父讨论我该选择什么无数课程,他们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罗恩也笑了。

“我们可以问问珀西。”他说,“虽然他别的方面不怎么样,但在学习上确实没得说。如果我们问他的话,他一定可以提供一些意见。”

“这还是得取决于你想去哪儿,哈利。”赫敏热心地建议:“当然,如果你和我一样选了所有的课程,那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不,那我宁愿一个都不选。”哈利严词拒绝赫敏的建议。

“得早点儿为未来打算,我建议学占卜学。人们都说麻瓜研究是一种避重就轻的选择,但是我个人认为巫师应该对这个不懂魔法的团体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尤其是他们希望与这个团体有紧密联系的时候——看看我的父亲,他总是要和麻瓜打交道的。”罗恩认真地说。“我哥哥查理属于比较喜爱户外活动的类型,所以他选择了神奇生物保护课。发展你的长处,哈利。”

“我最擅长的就是魁地奇。”哈利沮丧的说。

“那么这样吧。”罗恩看着科目表说:“我们选占卜和保护神奇生物怎么样?我觉得这两门课应该挺有趣儿的。”

“说的也是。”哈利几乎把鼻子都凑到了羊皮纸上,“麻瓜研究我是没什么兴趣了。古代魔文,看着就很难;算术占卜,我小学时候学过算术,再也不想学第二遍了;其他的也不怎么有趣。那么就只有……”

“如果你们想选占卜的话,我建议最好不要。”莫延突然说。

“为什么?”罗恩说:“占卜是很神奇的。如果你能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事,那不是很奇妙吗?”

“真正的占卜或许能如此,但是在我们学校,你知道教占卜学的教授是怎样的吗?”莫延嘲讽地笑笑:“特里劳妮教授,占卜学教师,最喜欢用死亡的预兆来吸引新生的注意力。从她开始教学以来每年都会预测一个学生会在一年内死去,可是至今为止这个预言从来都没有真正实现过。”

“这怎么可能?”赫敏睁大了眼睛,“她可是一位教授!”

“一位占卜学教授。”莫延强调,“占卜学本来就是魔法界最不严密的一个分支,真正的先知是很少的,而且准确的语言也非常少。即使是最伟大的占卜师,也不能准确地预言自己明天走在路上会不会摔跤,除非他这一摔会导致死亡什么的。通常能够做出细致预言的人都是在骗人,只是因为他具有足够的观察力和语言艺术。比如说,如果我对纳威·隆巴顿预言说他今天魔药课上会把坩埚炸掉。那么纳威一定会在魔药课上比平常更紧张,这样就大大提高了炸毁坩埚的可能性。”

“天哪。”赫敏说:“难以置信。”

“听起来挺有道理的。”哈利若有所思。

“但还是有人能做出准确预言来的,不是吗?”罗恩说,“所以还是可信的。”

“那你就去选好了。”莫延假笑,他只是不想让哈利在占卜课上浪费时间还要每次都被特里劳妮教授恐吓,罗恩选不选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罗恩踌躇了一下,没有说话,羽毛笔就悬在科目表上迟迟落不下。

“等等,”赫敏突然说,“莫延,你不是要选所有课吗?”

“对啊!”罗恩振奋起来,“莫延你不也要选占卜吗?”

“我只是在考虑。”莫延眯起眼睛说。

“为什么还有考虑占卜课?”罗恩咄咄逼人地问:“你不是根本就看不上这门课程吗?”

“我只是想知道——”莫延慢悠悠的说:“如果我选了所有课,学校怎么安排我去上呢?要知道,这些课程,有几门的时间是完全重合的。”

“也许学校会要求你放弃几门?”哈利猜测。

“不会,”莫延摇头说:“如果是那样的话,学校就会限定我们选课的数目。但是你看,它只规定的了我们最少要选两门,却没有说最多可以选几门。所以全部选择是允许的,学校一定有这样的手段可以让选了很多课程的学生有办法上所有的课。”

“这就是我真正想知道的。”莫言咧嘴笑笑,“然后我就看情况退掉几门课。”

“哦,莫延。”赫敏无力的说,哈利和罗恩也是一脸无奈。

“所以你要为此选所有的课?”哈利问。

莫延仰头45度角看着天花板,想了半天后,最后摇摇头。“还是算了,我不想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太疯狂了,还不如想想怎么违反校规来的实际。”

赫敏:“……”

最后,他们都选了保护神奇生物课,莫延另选了古代魔文,哈利选了麻瓜研究,罗恩还是选了占卜课。

“至少我对这个很熟。”哈利说,“应该不会很难,而且还有赫敏可以帮忙。”

“珀西说特里劳妮的确不可信。”罗恩说:“但是只要你在作业里预言自己的死亡就能得高分,非常简单。而且上课都是在睡觉。”

“所以他建议你选占卜?”赫敏惊奇地问。

“不,”罗恩红着脸摇摇头,“他说把占卜这门荒唐的课程丢到一边去!”

——————————

选完课程后,离考试就只有一个半月了,赫敏陷入了歇斯底里的“考前综合症”中。

“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居然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赫敏尖叫着,棕色的头发乱蓬蓬的,莫延注意到她甚至忘了别那只可爱的小发卡。

“追查斯莱特林继承人可不是无关紧要的事。”罗恩弱弱的反驳。

赫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我应该在两个月以前就开始复习的,我当时到底在做什么呀?”

“吃吃,喝喝,玩玩。”莫延戏谑地说。换来赫敏严厉的瞪视。

“无论如何,现在必须开始复习了。”赫敏右拳狠狠击中左手掌心,一锤定音。

真正另三个男孩感到痛苦的是,在赫敏抓紧一切时间复习的时候,她格外不能容忍周围的人还在无所谓地蹉跎时间,她似乎把让朋友们都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当成了自己的义务,比麦格教授还称职。三个男孩每天都在赫敏的压迫下在图书馆至少学习两个小时,连莫延也不例外。

“赫敏,这些我全部都会了,不信你可以随便考!”第一次赫敏做出要求的时候莫延这么建议。

“我不怀疑这一点。”赫敏高傲地说:“但是哈利和罗恩都还一无所知。你难道不应该帮助他们?”

“嗨嗨嗨,这么说可太过分了,我们才没有那么差劲。”罗恩抗议。

“你每次作业都是抄我的。”赫敏平静地指出。“如果你们两个以后的作业都能自己做而且可以得到良好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罗恩顿时瘫在桌子上。

“莫延,答应吧。”哈利偷偷跟莫延说,“如果是你的话,至少我们可以轻松一点。赫敏太恐怖了。”

莫延还能说什么呢?只得点头。

于是他每天下午都不得不抽出两个小时,离开可爱的拉文克劳图书馆,到学校图书馆与赫敏一起辅导哈利和罗恩。

这件事直接产生的另一个后果就是弗雷德和乔治也基本上在他面前销声匿迹了,每次这两个人来找他的时候都会被赫敏长篇大论地教育一番,从斥责他们的恶作剧产品一直批评到吊儿郎当的考试态度,常常以汇报给韦斯莱夫人的威胁为结束。全力备考的赫敏从可爱的棕发小女哈化身为暴躁的无敌浩克,天不怕地不怕的韦斯莱双胞胎也不敢正缨其锋。

从此罗恩的生活陷入了水深火热中。

哈利至少还有他的魁地奇训练可以喘一口气儿,他们下一次的魁地奇比赛已经快要到了;而莫延可以躲在拉文克劳图书馆和寝室,两个地方都不是赫敏可以找到的。

只是碰见一些拉文克劳却是不可避免的了。

“嗨。”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莫延正在看一本《幽灵的传说》,因此被吓了一跳。他回头,正好看到一个黑发黑眼的女孩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两个精美的笔记本。

“对不起,我好像吓到你了。”女孩有点儿紧张的说。

“没关系,是我太入神了。”莫延笑笑,“你好,秋。”

“你好,莫延。”秋笨拙地说,然后脸红了一下。

莫延等了一会儿,见秋只是站着,既不说话也不离开,只好开口问:“呃,有事吗?”

“听说你不能在斯莱特林队打球了,是吗?”秋说完这句话后似乎想把自己埋起来,“对,对不起,我不是……”

“没关系。”莫延笑道:“其实也没什么。”

不久前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进行了比赛,但是在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中大放光芒的莫延并没有出场,很多冲着他去看比赛的人都失望的不行,最后莫延被斯莱特林队开除的事当天下午就传遍了学校,据说还没有和斯莱特林队比赛的赫奇帕奇为此专门庆祝了一个晚上。虽然没有莫延的斯莱特林队也很强,至少实力相当不错的拉文克劳就被以三十分之差打败了,但所有人似乎都看到了战胜斯莱特林的曙光。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最后秋说:“那——明天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比赛,你会去看吗?”

“哦——当然。”莫延说,然后几乎想把嘴缝上。

“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

莫延看着秋美丽的背影在书架后消失,叹了口气坐下,但已经没有心情看书了。

他自然能看出秋的心思,在暑假的时候女孩的眼睛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够吸引这个聪明美丽的拉文克劳,但是能被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青睐,要说莫延的心里没有一丝窃喜那是骗人的。

但是……

无论在看书还是后来看电影,他对秋的映像都不大好,导致现在看见她的时候也不大自然。更何况,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哈利很可能会喜欢她,那他们怎么办?变成情敌吗?生死决斗一场?无论如何,莫延也是不愿意和哈利产生冲突的。

然而秋,她是一个华裔啊!远离故国不能回,只要看见黑色莫延都会觉得亲切。斯内普教授虽然也是黑发黑眼,但却是一张完全的西方人的脸。有秋当前,莫延总是想跟她多相处一会儿,聊解思乡之情。

莫延翻了翻书,书页哗啦哗啦的声音让他烦闷不已,一把合上,叹了口气。

女孩和老鼠的烦恼

莫延第二天早晨醒来,发现这是一个绝佳的魁地奇比赛的天气:阳光和煦,微风舒适。

他脑袋空白地躺了一会儿,直到米老鼠过来揪他的鼻子,才不甘不愿地爬起来,想着昨天一时糊涂答应下来的麻烦事。

拉斐尔把叼来的死老鼠放在阳台上,扑过来抓住米老鼠,莫延看着他的闹钟在拉斐尔的爪子下面吱吱乱叫,心情稍微好了些。到练功房锻炼了一个小时,然后洗漱做饭。吃过饭后,抄起在阳台上昏昏欲睡的莱娅,走出了宿舍。

他的房间本来是没有阳台的,但是当莫延发现拉斐尔不能进他的宿舍后,强烈的希望有一个阳台,然后一个夏日清凉式家居阳台便出现了,从此后拉斐尔和莱娅几乎每天中午都要展开一场激烈的搏斗来决定阳台上一个绿藤编织果篮的归属权。莫延高兴地看到莱娅为此足足减了两斤,因而打消了复制一个的打算。莫延曾经想过,万应室的阳台从外面看应该在城堡的哪个地方呢?为此他专门让拉斐尔在宿舍内外飞进飞出,自己在城堡外面转了一圈,结果都没有看到他的阳台,只是拉斐尔飞着飞着越变越小,仿佛是因为飞得太高而消失在肉眼的视野中了。

这次的比赛因为在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之间进行,所以看的人并没有上次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的时候多。已经和两个队伍都比赛过的斯莱特林一个观众都没有,赫奇帕奇只有少数人还在“观察敌情”,因为不管怎么比他们都很难赢。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一向关系良好,所以两队的观众都在互相打招呼,场面也远比不上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的火爆。

观察了半天,莫延发现自己竟然在怀念唯一参加过的那场比赛,不由苦笑了一下。

“其实仔细想想,魁地奇也没多好。要是像克鲁姆那样成了罗圈腿……似乎不是什么美妙的事儿。你说呢,莱娅?”

莱娅看了他一眼,莫延觉得她似乎翻了个白眼,更加郁闷。

“嗨,莫延。”秋远远就迎过来。莫延看到她身后有几个拉文克劳女生咯咯笑着对他们指指点点,心里有点发毛。

“嗨,秋。”莫延生硬地笑了一下,“你来的真早。”

“是啊,我喜欢魁地奇。”秋说话似乎比昨天自然了一些,如果不算她走成了同手同脚这个问题的话。“我从六岁开始就是龙卷风队的忠实球迷了。”

“塔特希尔龙卷风队?”莫延记得自己在送给哈利的《魁地奇周报集定本》上看到过这个名字,“二十世纪初叶最成功的球队?”

“是啊,你也知道?”秋的脸上顿时绽放快乐的光芒,“他们曾经有过连续五次获得联盟杯的辉煌,刷新了不列颠和爱尔兰的记录。可是自从罗德里·普伦顿离开之后胜利就一去不复返了。罗德里·普伦顿是最好的找球手,他在对卡菲力飞弩队的比赛中之用了三秒半就抓住了金飞贼。今年我们学院找球手选拔的时候我生病错过了,但明年我一定会参加……”

突然滔滔不绝的秋意识到莫延还在身边,脸红了一下,小声说:“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有,很好。”莫延轻轻笑着说,其实他完全没有认真听秋的说话,心里一个小小的声音不停地催促他:“快点,说再见!快点,说再见!”

但是每次莫延鼓起勇气抬头,在看到秋黑曜石般的眼睛后,勇气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

令莫延高兴的是,这时候队员们开始上场,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他赶紧跟秋告辞。

“斯莱特林学院那边都没有人,不如待在拉文克劳看台吧。”秋说。

“不,”莫延义正言辞,“斯莱特林刚刚才赢了拉文克劳,恐怕你的同学不会高兴见到我。再见,秋。”

“那——再见。”秋失望的说。

莫延松了一口气,抱着莱娅大步离开。

斯莱特林虽然没有人来看这场比赛,但学院看台上却不是没有人——一个穿着蓝色和青铜色交织的学生坐在最高一层的座位上,拿着一本杂志在看,她的整张脸都被挡住了,莫延只能从她的服装上看出这是一个拉文克劳女生。个子很小,也许是一年级。

即使整个看台都空着,斯莱特林也不会允许其他学院的人坐在这里。如果被其他斯莱特林看到,这个女孩就要倒霉了。莫延觉得自己最好提醒她到自己学院的位置上去。

“嗨,你好。”莫延站在比女孩所在位置低一层的台阶上,尽量用平视的目光看着女孩,其实是那本杂志,然后莫延发现她竟然把杂志拿倒了——难道这个女孩其实在睡觉?

“你好。”女孩放下杂志看着他。她长着一头乱蓬蓬、脏兮兮、长达腰际的金黄色头发,眉毛和眼睛的颜色都非常浅,两只眼睛向外凸出,这使她老有一种吃惊的表情。她的左耳后面插着一只魔杖,脖子里带着一串用黄油啤酒的软木塞串成的项链。眼神恍恍惚惚的,似乎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莫延。

莫延立刻就知道她是谁了,但心里却在暗暗腹诽——明明电影里的卢娜是个漂亮mm的啊,怎么实际上却是这么一个怪里怪气的女孩。莫延顿时有种美好破灭的感觉。

卢娜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直到莫延很不自在的时候,才说:“你是莫延·伊万斯。”

“是啊,我知道。”莫延语气冷淡地说,然后想起他来这里的目的:“听着,你不能待在这儿,如果被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看到……”

“你去拉文克劳。”卢娜冷冷的说。

“是,但这不一样。”莫延有些尴尬地抓抓头发。“在斯莱特林的地方是不允许其他学院的人来的。”

“你去拉文克劳。”卢娜固执的重复。

莫延无奈,只能从根本着手:“斯莱特林没有和拉文克劳一样博大精深的图书馆,但看台都是一样可以看到比赛的。你为什么非得要待在这儿呢?”

“这里高。”卢娜的声音又恢复了慢悠悠的腔调,“我喜欢这里。”

莫延暗暗咒骂:都是高尔和克拉布这两个蠢货,自以为斯莱特林学院比其他学院高一等,连看台也应该与众不同,更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有学长被他们的理论说服了,把看台生生加高了三层。

“但是你在这里,斯莱特林的学生很可能会对你不利……”莫延徒然劝说。卢娜面无表情地把杂志举起来,坚定不移地把它颠倒过来,再次将整张脸都挡在后面。

莫延气恼地拔腿离开,但走了几步,想想又不放心,最后无力地叹了口气,找了一个离疯姑娘较远的地方坐下来,懒洋洋地将双腿搭在前面座位的靠背上,手枕在脑后。

“我真是太善良了。”他咕哝着。

莱娅趴在莫延的肚子上,不明白明明在宿舍就可以睡觉,为什么偏要跑到这种地方来。感觉下面的垫子在振动,啪地拍了一爪子。然后打了个呵欠,眯上了眼睛。

莫延瞪着堂而皇之在自己肚子上好眠还敢攻击主人的黑猫,半晌说不出话来。

————————————

奥利弗·伍德带着队员们先绕着求柱来了一个热身飞行。霍奇夫人发了球,两队的队员们聚在一起,利用最后一分钟讨论战术。

很快,穿着金黄色和青蓝色队服的球员们都飞上了天空,随着一声哨响,激烈的比赛开始了,李·乔丹独具风格的解说也跟着响起。

莫延忽然想到,在李·乔丹离开学校以后,似乎就是卢娜担任了比赛解说的职责。一想到这个坐在不远处的女孩会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在比赛正激烈的时候像唱催眠曲一样解说比赛,莫延就觉得浑身发寒。

突然,酣睡的莱娅从睡梦中醒来,警惕地竖起耳朵,鼻子不断抽动着,胡须轻轻颤动,喉咙里发出近似威胁的呼噜声。

“怎么了,莱娅?”莫延问。

莱娅头微微偏了一下,然后突然从莫延怀里跳出去,快速跑掉了。

莫延抽出魔杖,指着自己的眼睛说:“远目千里。”

然后他看到莱娅正朝着格兰芬多的看台上跑去,身体一屈一伸间充满了力量的感觉,优雅而危险。跑动的时候没有带起一丝灰尘,流畅而迅速。

“漂亮!”

莫延忍不住赞叹。

很快莱娅就从格兰芬多的座位下面钻了进去,大概五六分钟后又钻了出来,迅速向莫延跑来。

“莱娅,你做了什么……”莫延忽然顿住,因为他看到一条细长的灰色的东西在莱娅的嘴里伸出来晃荡,那玩意儿很明显不是莱娅的舌头。

莱娅献宝似的往莫延跟凑了凑,示意他看她嘴里的东西。

莫延伸手正要拿,忽然犹豫了一下,然后抽出一张纸巾垫在手里,捏住了那条灰色的东西,把它从莱娅的嘴巴里拉出来。

这是一只胖乎乎的灰老鼠,身上还有不少莱娅的口水,现在正晕头晕脑的在莫延手里晃悠。

莫延换了个角度,看到它的左耳破了,前爪也缺了一只脚趾。

彼得·佩迪鲁。

莫延静静地看着它,然后缓缓地把它放下来,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把这家伙碎尸万段。

胖老鼠颤抖了一下,睁开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莫延。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跟一般的老鼠没有什么不同,莫延发现如果自己不是事先知道一切的话也根本就不可能认出这只老鼠其实是一个阿尼玛格斯。十一年的变形生活已经把这个男人彻底地同化成了一只可以变成人的老鼠,而不是一个可以变成老鼠的阿尼玛格斯。

莫延抽出魔杖,把这只灰老鼠浮在半空中,让它颠来倒去地在空中翻跟头,老鼠惊吓的吱吱乱叫。

收回魔杖后,莫延似乎玩得无聊了,便召来拉斐尔,吩咐它:“把这只老鼠洗洗干净,然后随便丢到哪儿。”

拉斐尔抓起试图逃跑的老鼠,展翅飞上天空。莫延再次给自己加上【远目千里】,看着拉斐尔带着老鼠飞得高高的,然后俯冲下来,从湖面上一掠而过,如此五六次。虽然现在天气渐渐转暖,但湖里的水还是很凉。莫延清楚地看到胖老鼠在拉斐尔的爪下冻得瑟瑟发抖。最后一次拉斐尔把老鼠带到大概三十英尺的高空,松开了爪子。

老鼠在空中挥舞着爪子挣扎着跌下来,速度越来越快,但在据地面只有四五英尺的时候突然开始减速,最后毫发无伤地落在地上。它抖了抖身上的水,跌跌撞撞地朝格兰芬多看台上跑去。

莫延强自忍耐着冲过去把这只老鼠抓起来的愿望,看着又叫又跳的罗恩发现了他的小宠物,心疼地把冷得够呛的老鼠抱在怀里。刚刚莫延已经亲手检验过,老鼠的身体里确实有他给双胞胎的药,而且拉斐尔也证实了这只老鼠其实具有魔力,但真的看到这只老鼠心安理得自然而然地趴在和哈利同寝室的罗恩怀里,莫延还是几乎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和愤怒。

这时,霍奇夫人的哨子长长地吹响,比赛结束了,哈利高高地举着金色飞贼,笑容灿烂无比。

德拉科的坦诚

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的胜利使得整个格兰芬多学院都沸腾起来了:因为这次比赛中格兰芬多整整领先了一百九十分,终于跟一直都遥遥领先的斯莱特林学院在分数上仅仅相差了一百分一十分!格兰芬多众人几乎是热泪盈眶地拥抱着所有魁地奇队员,因为他们终于看到了超越斯莱特林的希望,在比赛中抓到了金飞贼的哈利一下子成为了整个格兰芬多的英雄。

但是这也给哈利带来了许多苦恼:因为所有的格兰芬多在感激他赞颂他的同时,也对他寄予了更多的希望,人们似乎都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分数的差距应该由小英雄哈利来挽救。

换了是以前,一百多分的差距足以让大多数人失望,但自从去年同一时间,斯莱特林的莫延·伊万斯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就狂揽一百七十分,硬生生使得本来位居倒数第二的斯莱特林骤然上升到榜首。如果不是后来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奇兵突出,在伏地魔来袭的时候保护了魔法石,学院杯肯定就落入斯莱特林了。而从此以后,每个学院的人似乎都有了一种认识:一百多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用一个星期就可以挽救。

最重要的是,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还有一场比赛,这也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场比赛了。谁都知道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队一向是全校最弱的,要赢上一百多分根本就一点儿困难都没有。所有人对此都信心十足。

“我都累死了。”哈利甩下书包,直接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伍德快要疯了。”

“我从来都不认为你们那个队长在面对魁地奇比赛的时候还能够拥有理智。”莫延淡淡地说,顺手在自己的论文上画下一个插图,他喜欢图文并茂的论文,为了不让教授们以为他用图画占据了本来应该写字的长度,所有的论文他都自动在教授要求的基础上增加了至少一半的长度,远远超出插图占据的空间。哈利和罗恩对他这种“自讨苦吃”的行为完全无法理解,赫敏则认为论文应该完全按照教授的要求来完成,不赞成莫延的“自我创新”,不过还好他的论文每次都是最高分,这让赫敏少了很多说教的空间。

“他又干什么了,哈利?”赫敏心不在焉地问,整理出下星期的学习计划。

“我们今天晚上还要训练。”哈利愁眉苦脸的说,“弗雷德说晚上一定会下雨,我们都会被泡在雨里的。”

“你们上个星期有四个晚上都在训练了!”罗恩惊讶地睁大眼睛,“这太疯狂了!”

“谢谢提醒,我知道这一点。”哈利没好气地说。

“但是你的作业都还没有完成。”赫敏皱着眉看他,“草药课的论文昨天就该交了,但是你现在只完成了三分之一。”

“赫敏,如果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论文……”

“不,不行,哈利。如果我还这样纵容你的话,期末考试你会不及格的。”

“可是魁地奇训练……”

“如果你和罗恩昨天晚上没有下巫师棋的话,本来有可能把变形课和草药课的论文完成的。”

“生活中总需要有一点儿娱乐吧?”罗恩插嘴,“哈利总不能只训练和学习,他也应该有享受自己的生活的时候呀!”

“还有你,罗恩。”赫敏只扫了罗恩的论文一眼,就开始指责:“巴波块茎的脓水应该是黄绿色而不是蓝色,它散发的是汽油味儿不是清油味……”

“哦,梅林。”罗恩痛苦地抱头哀叫一声。

哈利偷偷凑到莫延身边,“莫延,给我看看你的论文,好不好?”

莫延好笑地看看哈利可怜兮兮的眼神,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论文从桌子下塞了过去。

“谢谢。”哈利小声说,然后在赫敏没有注意的时候开始边看边抄。

哈利掩饰的手法并不高明,至少赫敏在把罗恩的论文批评的一无是处之后一回头就看见了他遮遮掩掩的秘密。但是出乎几人预料的是,赫敏并没有勃然大怒,事实是,她叹了口气,揉揉眉心,然后坐下来。

“好吧,哈利,你现在可以抄,但是比赛结束后必须把所有的知识都复习一边。”

哈利大喜过望,开始正大光明的抄写,罗恩拿着自己的作业噌地一下跳到他身边开始一起抄。

“不行,罗恩,你的必须自己写。”

“为什么?”罗恩抗议,“哈利都可以抄!”

“哈利有魁地奇训练!没有时间做作业!”

“我也没有时间。”罗恩说,“弗雷德星期三把我的脸上弄出了一个大脓包,我在医务室待了两天。这你知道。”

“但是哈利和赫奇帕奇的比赛非常重要。如果他们能高出一百五十分的话我们就能胜过斯莱特林了!”

“你是在说我对学院分数没有贡献吗?”罗恩的耳朵都红了。

“我没说这样说。但是——”

“你就是这个意思!罗恩·韦斯莱的脸上被他的亲哥哥弄出一个脓包,对学院毫无用处,所以他当然也一点都不重要!”

“对不起,我只是——”

“是啊,你只是指出了事实不是吗?”

“罗恩——”

赫敏和罗恩莫名奇妙吵得不可开交,哈利为难地看着两人,两个都是他的好朋友,他不知道应该站在哪边。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他都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吵起来的。唔,因为他可以抄莫延的作业?哈利朝莫延看去,却看到一向优雅慵懒的红发男孩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吵得忘乎所以的罗恩和赫敏。

在我面前堂而皇之地谈论胜过斯莱特林?

莫延冷笑着想,难道这些人以为,他离开了斯莱特林就会容忍别人随便践踏他好不容易获得的优势吗?不说别的,最初的领先,那三百二十分可是他从二十英尺高跳下、断了一条腿才拿到的。

一百分的差距不算什么,但如果是两百分,三百分,四百分……

——————————

当下课铃声响时,莫延刚好把魔药制作完成,这次的制作非常复杂,整个地下教室只有他和赫敏两个人完成了,哈利的药水到现在都还是一团紫色的浆糊——最近因为魁地奇训练的缘故,连每次魔药课前的预习都没有时间进行了。

莫延把自己的药水装进试剂瓶,标准的浅蓝色液体在地下室的烛光中荡漾着迷人的光彩。

“完美。”斯内普看着莫延的药水,幽深的黑色眸子盯着他,“斯莱特林加二十分。”

格兰芬多那边发出一阵低低的嘘声,赫敏的药水一样标准,但斯内普能给予她的最大赞扬就是不扣分。

最近格兰芬多们自魁地奇比赛后就高昂的斗志再次陷入了低迷中,因为已经和斯莱特林众人基本上如同路人的莫延最近不知道在发什么疯,又一次开始在各个课程中积极表现,短短两天就已经将斯莱特林的分数又拉高了六十分。

“莫延。”德拉科快走两步喊道。罗恩立刻发出怪异的喷气声,但在他准备说什么之前被赫敏拉走了,同样遭遇的还有哈利。

“什么事?”莫延靠在墙上,歪着头看这个一直想方设法避开他、现在却自己送上门的马尔福。

“我——只是——”德拉科眼神有些慌乱,“我想问——”

“恩哼?”莫延发出一个鼻音,挑高眉毛,不耐烦在结结巴巴中浪费时间。

“为什么?”德拉科问,“最近你很努力地为斯莱特林获取分数,但是大家都知道——”

“我被斯莱特林赶出来了?”莫延笑一笑,嘲弄的说。

德拉科根本就不敢看他,但脸色愈发苍白。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斯莱特林。”莫延冷冷地说,“不过既然我身上还带着银绿色的标记,别人都会把我看成是一个斯莱特林,既然如此,自然不能让别的学院的人踩在我头上。就这么简单。”

说完后,他转身就走,盘算着今天下午的时间安排。

长长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侧昏黄的烛光摇曳着,莫延的足音孤独地回荡,德拉科生出一种奇异的、脱离了本来所在的空间和时间的感觉。埋藏在心里很长时间的秘密忽然就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莫延,你会被斯莱特林开除,其实都是我父亲做的。”

莫延站住,转身,回头。

“你说什么?”

当第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德拉科的脸色就变得煞白,但随即他就发现其实真的说出来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是我父亲。”他深吸一口气,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我给他写信说了你的事,然后,他执意要把你从霍格沃兹开除。但是教父,也就是斯内普教授,坚持不肯,所以他对很多家族施压,其实学院里除了马克·马奇,无论是埃德蒙,还是其他Greader,都不愿意做出那个决定,但是家族的命令他们也不能抗拒,所以才有了那份通知。”

“莫延。”他痛苦地看着自己最看重的朋友,“其实事情完全可以不变成这样的。都是因为我……”

“没错,都是因为你。”莫延点头。

德拉科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还有,你也是为了那些事避开我?”莫延阴森森地问。

德拉科点了一下头,身体晃了晃。

“德拉科,认识你这么久了。原本以为你能有一点长进,但事实还真是让人失望。”莫延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德拉科苍白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仍然止不住颤抖。

“从我们刚认识开始,一直到现在,整整两年时间,你还是那么胆小懦弱。”莫延仿佛没有看见德拉科纸一样的脸色,继续用尖酸刻薄的话语评价:“没有承担责任的勇气,一遇到困难就立刻退缩,跌倒了就不会想着爬起来。甚至连你父亲做的事,你都没有勇气说出口,任凭你身边的人发生误会和矛盾。”

“告诉我,”他迫近德拉科,模仿着斯内普教授的语气森冷地说:“如果你还有一丁点儿传说中的真诚的话,告诉我——”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你还把我当作朋友吗?”

德拉科霍然抬头,看见了莫延近在咫尺的微笑。

“我——我——”他急促地喘着气,大声说:“是的,当然!”

“那不就得了。”莫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转身继续走。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追上去。“但是——但是我父亲……”

“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莫延不耐烦地说,“我以前就说过了,不要把别人的荣耀当成自己的骄傲,同样,也不要把别人的错误当成自己的罪过。”

虽然他的语气很恶劣,但是德拉科却更加愉快,好像一只大气球在心里膨胀似的,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然后他想到的事情就把这只气球扎破了。

“但是——但是——”他结结巴巴地说,“我父亲,他,他为什么——这么,痛恨你?”

“这个嘛——”莫延仰起头,想到暑假那个不怎么愉快的下午。“我倒是知道一点。”

寻找博格特

“什么?”德拉科问。

“还记得暑假我们见面的那一次吗?”莫延说,“马尔福先生和韦斯莱先生发生了冲突,差点儿打起来。”

“当然记得。”德拉科说,那也是他父亲和莫延第一次见面,最后以水火不相容为结束。

“当时,马尔福先生从金妮·韦斯莱的坩埚中抽出了一本旧书,哪怕在打架的时候也没有放开。”

“恩,你当时还说很奇怪。”德拉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后来还跟他说过,父亲说当时忘了。”

“马尔福先生和韦斯莱先生被鲁伯·海格分开的时候你正在往下走,但我当时在楼上看的清清楚楚。”莫延说,“马尔福先生在把那本旧书放回金妮的坩埚的时候,还把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塞进去了。”

“可是为什么——”德拉科迷惑不解的问,旋即反应过来莫延指的是什么,脸色唰的白了。“不——不会是——”

莫延看着他,觉得很有趣,这段时间德拉科似乎总是脸色苍白说话结巴,跟往日高傲的马尔福少爷大相径庭。

“谁都知道,金妮是被伏地魔的一本青少年时期写的日记迷惑了,所以才会不知不觉中打开了密室。”莫延把德拉科不敢说出的话接下去,不出意料的看到苍白脸的男孩抖了抖,“你说马尔福先生为什么要送一个笔记本给宿敌的女儿?自然是希望她会打开密室。试想一下,如果真相没有被发现,那将会发生什么……热衷于保护麻瓜、坚定的邓不利多的拥护者,韦斯莱先生,他的小女儿却在上学的第一年袭击并试图杀害混血统后代……你也说过,由于韦斯莱先生的突击检查,你们不得不把好些收藏贱价卖给博金,你父亲很生气。——虽然这些都是事实,但你父亲的行为并没有被发现,你怕成这个样子做什么?”

莫延忽然发现,德拉科正恐惧地看着他,牙齿嗒嗒作响,整个人都在害怕的摇晃。

“你……你怎么敢……”德拉科浑身发抖,声带似乎都不听使唤了,“你怎么敢说他的名字?”

“谁的名字?”莫延不怀好意地笑笑,“伏地魔?”

不出所料,德拉科果然又抖了一下。

“对了,德拉科,你最害怕什么?”莫延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不再吓他。

德拉科脸色好看了一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找一个东西。”莫延说道,德拉科还在对莫延叫出“伏地魔”的惊吓中,没有注意到莫延的含糊其辞。

在经历了连续两个月的努力之后,虽然阿尼玛格斯还遥遥无期,但莫延终于能够放出自己的守护神了。但他知道,即使他能够在平时变出一个肉身的守护神,但面对真正的摄魂怪的时候就未必能够了。下一学年摄魂怪就会进入霍格沃兹,他必须在那之前确定自己能够对付真正的摄魂怪,否则不说别的,霍格沃兹特快就上就会特别不好过。

他无法现在去阿兹卡班找个摄魂怪来陪练,像哈利一样找个博格特替代显然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对此莫延也有很多问题——比如说,他怎么控制博格特显现出他想要的摄魂怪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他连摄魂怪都没有见过。

但是莫延还是竭力想找到一只博格特来练手。蒙顿格斯在课堂上撑得越来越辛苦,他下学期是一定不会继续教他们的。如果卢平还是会成为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话,他迟早都要会上博格特,他不想那时候毫无准备地将自己内心的真正恐惧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所以从守护神咒成功以后,莫延每个晚上都在城堡里搜寻所有黑暗的空间:破旧的衣柜、僵硬的盔甲、课桌下的空隙、凌乱的储物柜、画像背后和墙上的挂钟……他又发现了三间密室和一条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但一直都没有发现一只博格特。他问城堡里的幽灵,但是博格特这种也属于某种精神形态的东西非但对他们没有作用,甚至幽灵都不能看到。所以他只好把目标锁定在一些本来不打算去的地方。

比如说——斯内普的魔药仓库。

“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一个阴冷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莫延僵了一下,然后从脏兮兮的柜子里伸出头,发现斯内普教授正站在柜子对面。

很显然斯内普教授也没有预料到居然是莫延在这里——从他迅速从狰狞冷嘲变化到惊愕的神色中,莫延推断他大概以为是哈利又在偷什么魔药材料了。

“教授?”莫延神情自若地从凳子上跳下来,略微诧异地问:“您不是在给三年级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上课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学校的规定中似乎没有哪一条说,正在上课的教授不能因为想要拿些需要的东西而回自己的魔药仓库。”斯内普教授说,“但是校规明令禁止学生未经允许闯入老师的私人地方,违反的学生可以处以一个学期的劳动服务。”

“很明显,这不公平。”莫延认真思考后说:“教授明显拥有了偷懒和挟私报复的正当权利。”

斯内普气得用鼻孔喷气,死死的盯着他。

莫延发现这位在挖苦嘲讽格兰芬多时妙语层出不穷的教授在被他气到的时候似乎总是只有用眼神凌迟一种办法,总之他自己从来都没有机会体验这位蛇王迥异常人的“语言艺术”。

“你究竟为什么在这里?”斯内普教授低声说,听起来像是嘶吼。“难道上次格兰杰和波特偷的非洲树蛇的皮还不够,所以具有自我牺牲精神的伊万斯先生就自告奋勇?”

“我没有偷东西。”莫延挑起眉,他偷东西怎么会这么没有技术含量?“我只是想找一只博格特。”

“找一只博格特?”斯内普教授问:“你想做什么?用它去恐吓你的同学吗?”

“在您的眼中,我就是这样低劣的人吗?教授。”莫延有些怒了,冷冷地问。

“如果你想研究一只博格特,那就最好放弃。”斯内普教授和缓地说:“它只会变成最能吓倒人们的东西,没有人知道单独时候的博格特是什么样子。无数人研究过,都没有成功过,我建议你最好把精力放到更有益的地方。”

“我不是为了研究这种东西才找的。”莫延撇撇嘴,虽然博格特的能力的确很有趣,但是只要知道了他是什么东西,一个三年级学生就可以轻松对付,这种弱小的生物他研究的兴趣并不大。

“那是为了什么?”斯内普教授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副跟莫延对峙到底的架势。

莫延抿紧了嘴,不太想告诉他事情。因而心中暗恨,这位教授就没有一点去上课的自觉心吗?

但随后他又想到,虽然他自己没有见过摄魂怪,但斯内普教授一定见过,如果……

“不想说?”斯内普教授神色冰冷,“劳动服务,伊万斯先生,从今晚……”

“教授。”莫延忽然打断他的话。“您对摄魂怪这种生物了解吗?”

斯内普教授的神色严肃了些,虽然他的脸上从来就没有比严肃更和缓的神情了。

“世界上最肮脏的生物。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从书上读到,”莫延的脑子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飞快地转着,因而他话说的很慢。“摄魂怪成群结对地出没在最黑暗最肮脏的地方,欢呼腐败和绝望,吸干人们拥有的所有良好的感觉、任何快乐的记忆。有他们在的地方,希望和欢乐就会消失。摄魂怪的吻会将人变成行尸走肉,使其灵魂从词万劫不复。”

“显然,你对它们非常了解。”斯内普教授说:“这与你找博格特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教授,摄魂怪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生物。”莫延说,“从知道有这种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间的东西时,我就想拥有对抗它们的力量。我知道只有守护神咒可以对付它们,所以私下里练习了很久。我想试试能不能对抗摄魂怪,听说只有阿兹卡班有这种东西,所以我想找一只博格特代替。”

“既然只有阿兹卡班才有摄魂怪,”斯内普教授说,“那么也就只有阿兹卡班的囚犯才需要去考虑怎么对付摄魂怪的问题。”

他冰冷犀利的眼神从莫延身上扫过,似乎想要找出“未来的阿兹卡班囚徒”的邪恶痕迹。

“摄魂怪真的会永远待在阿兹卡班吗?”莫延冷笑,“它们最喜欢欢乐的笑声和纯粹的灵魂,会一直忍受着饥饿待在只有绝望的阿兹卡班,不被外面世界诱惑吗?伏地魔正在试图回归,他们都一样亲近黑暗和毁灭,谁能保证,摄魂怪不会被像伏地魔这样的人诱惑,而离开阿兹卡班,在世界各地肆意制造恐慌呢?”

斯内普教授紧盯着他,眼睛中千万种情绪在翻腾,一向空洞的黑色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波涛汹涌。

莫延凛然醒悟,自己说的太多了。在斯内普教授面前,他竟然不知不觉就放松了心神——他是打算告诉他一部分实情,但可没有打算说到这么深远的程度啊。

“不许叫那个人的名字。”良久后,斯内普教授才说,他的声音很干涩,而且对莫延提到的惊悚情景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

“邓不利多教授也说他的名字。”莫延不想看到这个男人竟然会在一个名字前退缩。

“邓不利多是本领高强的巫师,”斯内普阴沉地说,“他可能不讳言这个名字……但我们其他人……”他似乎是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胳膊,那个烙有黑魔标记的地方。

“哈利也说他的名字。”莫延暗示: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在这方面都比你勇敢。

斯内普教授嘲讽地看着他,黑眼睛闪着冷光。

莫延只好低头。在他准备有求于人的时候,还刺激人似乎不怎么妥当。

“博格特会变化的都是人最恐怖的东西。”斯内普教授眯起眼睛,莫延很高兴他终于想到这一点了。“你见过摄魂怪?”

“不,没有。”莫延顿了一下,把语气中不自觉出现的雀跃掩去。“但您一定见过。教授,您可以帮助我吗?”

“我最害怕的东西,可不是摄魂怪。”斯内普教授说。

“是的,当然。”莫延说:“但是巫师真的没有办法影响博格特的判断吗?我是说,博格特那样弱小,随便谁都可以对付它们……”

“博格特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弱小,即使是非常强大的巫师也在它们面前败退过。对于真正心有恐惧又猝不及防的人来说,博格特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对手。不过——”

斯内普教授的顿了一下,继续说:“好吧,我可以帮助你。”

银鹰翱翔

“什么?”哈利大叫道:“你要跟斯内普补课?”他看起来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

“是啊。”莫延点头。

“跟斯内普补课?”罗恩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我宁可做恶梦。”

“得了吧,莫延可是斯内普最喜欢的学生,他不会像对我们一样对他的。”赫敏说,“不过莫延,你有什么课要补呢?你的功课已经不能更出色了。”

“我要跟教授学习守护神咒。”莫延坦然相告,“这不是课本上的内容。”

“守护神咒?”哈利一脸茫然,“这是什么咒语。”

“这是一种非常高深的咒语。”罗恩一脸敬畏的说:“一般的普通巫师都做不到。如果成功的话就会变出一个只属于你自己的守护神,是摄魂怪的天敌。”

“摄魂怪?阿兹卡班的看守?”一个跳跃的声音问。

“邪恶的灵魂掠夺者?”另一个很相似的声音接着说。

“嗨,弗雷德,乔治。”莫延招呼两人,双胞胎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

“我们没有听错吧?”弗雷德说。

“你准备学习守护神咒——一种可以对付摄魂怪的咒语?”乔治说。

“等等,我从书上读到过,摄魂怪只有在阿兹卡班才有。”赫敏奇怪地问:“你为什么要学这个?根本就用不上不是吗?”

“哦,赫敏。总有可以用上的时候的。”乔治眨眨眼睛:“虽然莫延总是像个乖学生——”

“——但是我们早就看清了他的本质——”弗雷德说。

“——无法无天,从来都不为招惹麻烦担心——”乔治说。

“你们为招惹麻烦担心过吗?”哈利插嘴,在他看来,这对双胞胎才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当然了,”乔治说:“我们不是一直没有被开除吗?”

“我们一直很明白要在哪里画个界线。”弗雷德说。

“偶尔也许会越过一个脚趾。”乔治说。

“但是总是会在惹出大乱子之前停下来。”弗雷德说。

“但是莫延——”乔治一只手搭在莫延肩膀上,“你知道规则这个词怎么拼写吗?”

莫延用羽毛笔蘸了一点墨水,在羊皮纸上写下“规则”,然后天真又无辜地看着乔治。

短暂的消声之后,双胞胎哈哈大笑起来,莫延也靠在椅背上轻轻微笑。

——————————

到了晚上六点钟,莫延准时来到斯内普办公室外。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定了心神,敲门进去。

这是一间昏暗的屋子,桌子上放着几百只玻璃瓶,粘乎乎的动植物标本浮在五颜六色的药剂中。角落的一个柜子里装满了药材。还有一个一直触到房顶的书架,里面摆满了书籍。书桌上放着两叠羊皮纸,莫延看到最上面的两份上面画满了红色的“X”。书桌前面还有一个大大的箱子,里面发出嘭嘭撞击的声音。

斯内普坐在书桌的一边,一只羽毛笔搁在他的手边。他无声地指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莫延转身关上门,拉开椅子坐下来。

“你说过你练习了很久的守护神咒,那么——”斯内普说:“练到什么程度了?”

“我可以变出肉身的守护神,教授。”莫延说。

黑色的眼睛微微眯缝起来。

“给我看看。”他说。

莫延站起来离开座位,抽出魔杖。他没有寻找欢乐的记忆,因为真正的战斗中生死就在一瞬间,依赖于快乐的记忆才能出现的守护神是不合格的。

“呼神护卫!”他念道。

一只银色的雄鹰从莫延的魔杖顶端喷出来,它有一对矫健的双翅,展开后每只翅膀有一米多长,犀利的眼神,尖锐的爪子,每根羽毛都清晰可见。它在地下室的上空盘旋,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气势逼人。

“教授,我听说,守护神是一个人内心深处感情的反应。”莫延迷惑的问:“我的守护神是一只鹰,这说明了什么?”

莫延的确对此深感疑惑。从一开始学习守护神咒,他就坚信自己的守护神一定会是一只牡鹿,因为他最重视的人是哈利,而哈利的守护神是一个牡鹿。他还猜测或许是一只牝鹿,因为母亲莉莉·伊万斯为他们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而牝鹿就是她的守护神。因此当莫延看到一只鹰从自己的魔杖上飞出来的时候,他一直都为此感到茫然——难道他的内心深处,有着他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的感情归属?

斯内普收回注视着雄鹰的目光,深深地看进了莫延的眼睛。

“自由,力量,勇猛,骄傲,胜利,和锐利的目光。”斯内普的低沉缓慢地说,听起来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很好。”他说:“现在,准备好,我们用博格特试试。”

“是,教授。”莫延握紧了魔杖。

斯内普猛地拉开屋子中间箱子的盖子。

一只手从箱子里伸出来,那手发着光,颜色发灰,非常瘦,因而大大的骨节凸出,上面满是丑陋的疤痕,像是死了的东西在水里腐烂……一个披着轻软的披风的摄魂怪从箱子里慢慢升起,脸被兜帽完全遮住了,身体仿佛没有半点重量……地下室里的烛火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壁炉里的火时明时暗,房间里的东西都仿佛在摇晃……那只灰色的手慢慢伸向莫延……

……

有人拍打着他的脸。

他一把抓住那只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跌倒在地上,蜡烛又亮起来,昏黄的烛光给人很温暖的感觉。斯内普教授半跪在他身边,一只手还被他抓在手里。

他赶紧放开,然后撑着地坐起来,发现冷汗湿透了浑身的衣服。他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自己这种状况的原因。

“我昏倒了?”他苦笑着问。

“这很明显。”斯内普教授站起来,顺便也把莫延从地上拉起来。“你看到了什么?”

“真奇怪,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莫延擦擦脸上的冷汗,忽然浑身一僵——他的眼角湿湿的,却不是因为汗水的缘故。

莫延怔忪了一会儿,抽出魔杖来给自己施了一个【清理一新】,慢慢坐在椅子上,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休息一会儿。”斯内普推给他一个盒子,“吃块这个。”

莫延打开盒子,发现是一盒巧克力蛙。他拿出一个,却发现手指抖的撕不开包装,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已经离他而去。

斯内普教授从他手里把巧克力蛙拿去,撕开最上面的包装纸递给他,莫延一口把青蛙头咬掉,随着咀嚼的动作,温暖一点点回到了他身上。

“如果你不想继续,我可以理解。”斯内普慢吞吞的说。

“不,教授,我不会放弃的。”莫延坚定的说,然后重新站起来。他认真地想了想,觉得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凭借一些辅助手段的好。于是开始回想,最后选择了小天狼星接他离开圣芒戈,把他送回在高锥克山谷的家的时候,那是他今生最快乐的时刻。

他站在箱子前面,“我准备好了,教授。”

“集中精神。”

斯内普教授再一次打开箱子。

房间里顿时变得又黑又冷,摄魂怪滑动时衣摆在地上发出熙熙嗦嗦的声音。

“呼神护卫!”为什么他的声音这样遥远?

“莉莉,带上孩子快逃,我来拖住他!”

……谁的声音?

“别动我的孩子,请别动我的孩子!”

“滚开,你这愚蠢的女人!……滚开,现在!”

“不——求求你,放我的孩子们吧,放过他们——杀了我代替他们,杀了我——”

“马上闪开,女人!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别动我的孩子!求你了……发发慈悲……发发慈悲……求求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愚蠢!阿瓦达索命!”

一双手用力摇着他的肩膀,莫延脑袋空白了大概有十几秒,才发现自己倒在地板上。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冰凉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听着,现在回你的宿舍去。这个练习不适合你。”斯内普教授声音冰冷而压抑。

“不!”莫延倔强地说,他偷偷擦去脸上的泪痕站起来,勉强剥开一个巧可力蛙塞进嘴里,忽视自己手和脚都在发抖的状况。他重新搜索自己的记忆,最后选定了自己前世七岁时候过年的那一段记忆。那时他刚刚进入师门,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家”。

如果这都不算足够快乐的记忆,那就没有更快乐的了。

“教授。”莫延深吸一口气,看着斯内普教授又一次打开了箱子。

“呼神护卫!”他喊道。

长长的、慢慢地喘着气的声音仿佛要从空气中吸取什么……

白雾模糊了他的视觉,迷迷糊糊中他似乎看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为什么……突然就这么难过?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铭刻在记忆深处的声音,强抑着山海般的悲痛和沉重的失望。

“再见,刺夜。”

他猛地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气,发现自己已然跪倒在地板上,浑身颤抖无力,心像是被撕成了无数块。

斯内普教授试图把他浮起来,但莫延避开了他的手。

“我明白了。”他站起来,缓缓地说,声音平静、坚定、不容置疑,仿佛前一刻脆弱到极致的不是自己。“我根本就不应该依赖什么快乐的记忆。如果意志足够坚定,就不会被这些虚幻的东西迷惑到失去反抗。”

“教授,”他抬起头,打断了斯内普教授即将出口的话,“让我再试一次”

斯内普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倔狠的男孩,最后终于说:“好吧,最后一次,同意的话我们就继续。”

莫延点点头,闭上眼睛缓缓地调整呼吸,摈弃了一切繁杂的感情。就像他以前打坐一样,使心境一片空明。再睁开眼时,银色的眸子如亘古不化的冰霜。

摄魂怪从箱子里缓缓升起,屋子里顿时变得黑乎乎、冷冰冰的。一只长满疙瘩的手伸向莫延。

“呼神护卫!”

一只银色的雄鹰闪着令人眩目的白色强光……

所谓恐惧

莫延闭目靠在椅背上,疲倦的没有力气来掩饰自己的虚弱,但心里却被成功的喜悦和莫名的疼痛涨得满满的。

“把这个吃了。”斯内普教授拨开一只巧克力蛙递给他,又唤来一只家养小精灵给他端来一杯热可可。

“谢谢,教授。”莫延低声含糊地道谢,看着斯内普教授用了【滑稽滑稽】把博格特变成一只蓝眼睛兔子塞进箱子里,盖上盖子后里面响起了砰砰的撞击声。

“教授,怎样才可以欺骗博格特,让他判断错误自己害怕的东西?”莫延问。他三年级的时候就要面对这个东西了,不能不早做些准备。

“只要你能封闭你的大脑,就能防止头脑受到魔法的入侵和影响,也能避免魔法生物和巫师对你的思想的窥探。”斯内普教授说。

“大脑封闭术?”莫延问。

“你连这个都知道?”斯内普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你也有练习这种魔法?”

“不,没有,只是从书上看到过。”莫延摇摇头说。

“是吗?”斯内普的声调变了些,似乎不太相信。“或者,你现在又想学习大脑封闭术?”

“不,大脑封闭术对现在的我来说太高深了,我觉得在O.W.Ls考试后再开始学习会比较适合。”莫延捧着热可可抿了一口,暖流一直熨帖到胃里去,他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仿佛前一刻摄魂怪造成的冰冷黑暗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不过教授,这只博格特,您打算怎么处理?”

“对于这一点,”斯内普似乎看出了他的打算,“你有什么建议?”

“可以把它给我吗,教授?”莫延问,“我觉得自己应该需要更多的练习。”

“摄魂怪是你最害怕的东西了吗?”

听了斯内普教授的问题,莫延歪歪头,轻轻笑起来。

“教授,您认为有多少东西能比摄魂怪更恐怖呢?至少在我前十二年的生命中是没有遇到比这更让人害怕的东西了。”

“即便如此,”斯内普教授相信了他的说法,继续说:“单独面对一只博格特变化的摄魂怪也非常危险。你只成功了一次,不足以作为参考。”

“我已经成功了一次。”莫延纠正他的说法,“而且我已经确切的知道该怎么做了。更何况,即使守护神咒失败了,但【滑稽滑稽】对我来说完全不存在任何难度。”

“……好吧。把它拿去。”

————————————

莫延看着呆子巴拿巴训练侏儒们笨拙地跳着芭蕾舞,想了一会儿,开始来回走。

我要一间有关大脑封闭术的图书室……我要一间有关大脑封闭术的图书室……我要一间有关大脑封闭术的图书室……

他推门进去,发现靠近墙角有一个十英尺高的书架,书架上满满的都是关于大脑封闭术的书本,旁边还有一个圆形桌子和一把高背梨木椅子,桌子上有一个蛇形烛台,五根崭新的蜡烛正在燃烧。

他现粗略看了一遍书名,然后选了一本《大脑封闭术基础理论》开始看起。

今天斯内普的话提醒了他一个一直都被他忽略的东西,那就是如果别人对他使用【摄魂取念】或者吐真剂怎么办?毕竟他的秘密实在太多了,很多他都是准备带到坟墓里去的,比如他有前世记忆这件事。吐真剂是一问一答模式的,如果别人不知道他的秘密,就不会问出相关的问题,他会主动交代的可能性也极小;【摄魂取念】虽然不能知道别人的想法,但却能看到记忆。两者结合起来,所有的隐秘都会暴露在别人的面前,毫无保留。

莫延虽然对邓不利多和斯内普都有防范,尤其讨厌阴险的老狐狸,但他对这两个人的品格还是有信心的,在确实知道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之前,他们绝不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他。但是其他人呢?战争必然会爆发,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必须趁现在和平而稳定的时候,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首先就是大脑封闭术。

当莫延把最后一本书放下,站起来活动酸麻的身体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他浑身疲惫不说,胃也饿得抽起来,但是莫延的心里却很轻松。

在翻遍了这里所有的书以后,莫延终于能肯定,大脑封闭术,其实就是一种加强意志力和抵抗力的魔法。大多数人的意志其实都比较薄弱,而且经常处于松懈的状态,所以很容易被人入侵。即使意志坚强一些的人,在特定的手段辅助下,比如酷刑或者恐惧的作用下被迫开放了自己的大脑,或者在极度喜悦或悲伤的情况下不知不觉松懈了心神,就很容易被入侵。而大脑封闭术就是用魔法的手段来帮助他们加强自己的防御力,而且能在有人摄魂的时候及时发现。

但是莫延不一样。

学习武术,最开始就要现锻炼自己的心神,一来打坐时可以更容易感受到内息的流动,二来也是为了防止走火入魔。进入组织后,他还接受了专门的训练。后来更是经历了许多人一辈子别说经历、甚至都无法想象的事,他的意志早就淬炼的十分坚定。前世的时候哪怕是高级催眠师,也从来都没有成功地将他催眠过。

但是莫延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大脑封闭术的练习方法记了下来,决定以后每天睡觉前练习——也就是排除一切感情,使自己的头脑空白而平静。【摄魂取念】其实并不是练习大脑封闭术必须的。

莫延打了个哈欠,走出门。然后把自己的房间变出来,再推开门进去,直接倒在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却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硌到了腿。

他把那东西掏出来,发现是自己从斯内普教授办公室带出来的装了博格特的木箱。

莫延忽然来了兴趣,他把木箱丢到地上,施了一个【速速放大】,箱子迅速变成半人高,里面有撞击的声音。

“喵呜——”莱娅跳到他腿上,警惕地看着木箱。

“莱娅,你说——我最害怕的会是什么呢?”莫延抱起莱娅蹭了蹭她的脑袋,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不服气的神色。

“看看好了!”他从床上跳下来,用魔杖指着箱子,鼓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

“我最害怕的……最害怕的……”

他一挥魔杖,盖子打开,一个穿着蕾丝花边公主裙的斯内普蹦蹦跳跳地出来了。

莫延强忍着大笑的冲动(因为快乐的笑声就会让博格特消失),改变自己的想法。

砰!

厚眼影、红嘴唇,伏地魔扭着腰走出来。

砰!

长着狐狸尾巴的邓不利多转着圈追逐自己的尾巴。

砰!

罗恩的红头发都变成了斯内普标志性的油腻腻的黑头发,像窗帘一样挂在他惊恐的脸上。

砰!

手持皮鞭的麦格教授仰天大笑:“哦呵呵呵,我是女王!”

……

恶搞了半天的莫延倒在床上,拼命用拳头捣住自己的嘴,他因为要忍住不笑已经快把自己的肋骨都憋断了。

“好吧,”莫延擦擦眼泪,握紧魔杖,揉着肚子站起来,“让我们来看看什么是真实的恐惧。”

地板上,迷惑的博格特变成了系着围裙拿着方天画戟的蒙顿格斯。

莫延凝神屏气,满满放松了自己的戒备……放松心神……放弃抗拒……

砰!

……

……

片刻后,莱娅忽然发出凄厉的嘶叫声,房间里都是撕咬抓挠的声音。

“滑稽滑稽!”

脸色白的跟死人没什么区别的莫延勉强把博格特变成了一只蟑螂,用魔杖把它扔进箱子,啪的一声盖子合上了。

他跪倒在地上,脸埋在双手里,手背上被莱娅抓挠的血肉模糊。

“喵——”莱娅轻轻凑进他的怀里,软软地叫着。

过了很久很久,莫延才抬起头,银色的眼睛里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用魔杖指着自己的手背,伤口渐渐愈合,最后连血迹都没有。

“喵呜——”莱娅舔着他的手背,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谢谢你,莱娅。”莫延嘶哑着声音说:“谢谢你唤醒我……我没有想到,竟然是……”

痛苦像刀子一样插进他的心里,阻断了他的话。

淡淡的月辉洒进房间里,铺了一地的银霜。

“夜了,睡吧。”莫延轻轻吻了一下莱娅的头,把她放在枕头边,自己也拉开被子躺下。

许久之后,莱娅发出细微的呼噜声,莫延用被子一层层将自己裹紧,慢慢蜷缩成一团。

拐走小精灵

城堡的地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就像刚刚刷过油漆似的;晴朗的天空映照在闪耀、平静的湖面上;缎子一样平滑的绿草地偶尔在柔和的微风中泛起阵阵涟漪。

六月到了,对霍格沃兹的学生来说,这仅仅意味着一件事:考试终于来临了。

学生们被迫待在城堡里,无论他们其实是多么地想懒散地徜徉在操场或者躺在草地上,但都不得不强迫自己的大脑聚精会神于书本上。炎热而干燥的夏风游荡过窗户,引诱他们到凉爽的湖边坐一坐。

赫敏开始变得激动不安,经常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什么。哈利和罗恩都非常庆幸于这一点,因为全神贯注地准备考试的赫敏终于不再逼迫两人背诵枯燥的历年大事记了。但是两人也不轻松——没有赫敏的帮助,课程忽然变难了不是一点半点。甚至弗雷德和乔治也停止了他们的恶作剧开始努力了。莫延把所有的书本都重新背了一遍,但由于他出色的记忆力,莫延还是所有人中最清闲的一个。

不管学生们有多么不愿意,考试周到了。

他们所有的理论考试都在一间大教室里,用发下来的特制的羽毛笔书写,这些笔都被施咒来防止作弊。

应用考试中,最先考的是变形课,麦格教授要他们把一个茶杯变成老鼠,莫延的小白鼠把他的桌子腿啃掉了一半,但麦格教授还是暗示他将会得到满分;魔药考试上他们需要制作一种消肿剂,这是他们开学后不久学的一种魔药,很多学生为了回忆起它的步骤眼睛都想直了;魔咒课的弗利维教授给每人发了一个碎成几块的花瓶,他们必须用【修复如初】把它修好;草药课最简单,他们只需要采摘覆盆子的果实,这些覆盆子除了能向人发射一种弱腐蚀性的酸液以外没有其它危险;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考试变成了蒙顿格斯在学校里的最后一个笑话:他中了一个学生的【塔朗泰拉舞】,却没有办法解除,最后还是麦格教授闻讯赶来帮他解脱了困境,但他发誓说再也不会教课了,学生们为此欢欣鼓舞,击掌相庆。

考试结束后,他们又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来等待考试结果,不出所料,除了黑魔法防御术仅仅及格外,莫延的其它所有课程都得了满分。

在知道其实一切都是卢休斯·马尔福的原因后,莫延和埃德蒙等人重新握手言和,但他拒绝了新学期开始后回到斯莱特林宿舍,万应室的房间要舒适多了。

最后一天,莫延把所有从拉文克劳图书馆拿出来的书都还回去的时候碰到了秋·张。

“考试一定很辛苦吧,莫延?”她说,脸上有淡淡的红晕,“最近都没有在图书馆见到你。”

“啊,对。不。其实——”他把一个绿色的笔记本插进两本厚厚的魔法史笔记中间,“我只是觉得,在宿舍看书比较好。”

“是吗?我以为——我以为在图书馆随时都能查资料,会比较方便,你说呢?”秋热切地说。

“是啊,当然。”莫延盯着左侧书架上的书籍,回避了女孩的目光,“但是宿舍比较舒适,也自在些。”

“是的……对……宿舍很好。”秋语无伦次地说,最后下定决心一样深吸一口气说:“莫延,我——”

“我现在要去校长办公室,那么,就先告辞了。”莫延突兀地打断了秋的话,语气是对陌生人的彬彬有礼。他的拒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却是那么明显。

秋的眼睛里渐渐涌上闪亮的泪花。

“好的,那么,再见。”

秋勉强说完,转身快速跑开。

莫延轻轻叹口气,有些郁闷。

“如果不想的话,为什么还要拒绝?”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

“艾兰?”莫延有些吃惊,艾兰一向都不是多事的人。

“秋是个很好的女孩,她喜欢你。”艾兰平静地说:“你却伤害了她。”

莫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说:“我知道,可我只能把她当朋友。如果现在不说清楚,以后会更受伤。”

“可你在撒谎。”艾兰不满地说。

“我没有。”莫延笑了笑,“我是真的要去找邓不利多教授要一件东西。”

——————————

“啊,请坐,柠檬汁要吗?”邓不利多说。

“谢谢,不过我想喝橘子汁。”莫延坐下时说。

邓不利多一挥魔杖,凭空变出两杯橙黄色的饮料。

“那么——”邓不利多说,“你有什么事,伊万斯先生?”

“那个日记,教授,”莫延说,“是一个长辈的物品,我想我应该把它还给他,以感谢这段时间以来他对我的关照。”

“但是上面附有邪恶的黑魔法,”邓不利多从他那半月形的眼镜里审视着莫延,“这种物品是被禁用的。”

“当然。”莫延点头,“我想那位长辈也一定为此深为困扰,否则定然不会让这件东西流落在外。作为晚辈,我有义务为他解决这个问题。”

“可以问一句——”邓不利多说:“你的这位长辈是谁吗?”

“马尔福,卢休斯·马尔福先生,教授。”莫延微笑说:“我曾在暑假中有幸见过他一面,马尔福先生的贵族风度令人惊叹,除了和韦斯莱先生有过一场激烈的交流外,无可挑剔。”

莫延坦率地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

“但是问题是——”黑色的笔记本出现在桌子上,“我们还没有找到破除上面黑魔法的办法,伏地魔在上面加了强大的出乎意料的保护魔法。”

“也许我能试试。”

莫延从戒指中取出蛇牙,问:“可以吗?”

邓不利多点点头,露出兴味盎然的神色。

莫延阴险地笑笑,将蛇牙直接刺进日记中。

随着一声绵长,痛苦,疯狂的尖叫,日记中喷射出大量的墨水,湍流如注,溢满莫延拿着蛇牙的手,溅到邓不利多的银胡子上,在桌子上蜿蜒,最后又流向地板。

最后尖叫渐渐微弱,房间里一片沉寂,只有墨水落到地板上的滴答声。

莫延抽出蛇牙,毒液在日记上烧了一个洞。他拿起日记,发现下面的桌子上也被腐蚀了一个深深的洞,洞的周围都是黑色的痕迹。

“抱歉,教授。”莫延耸耸肩,“看来您的这个桌子不能继续使用了。”

“没关系。”邓不利多透过眼镜打量了他一会儿,“比起桌子的损失,我想我已经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那么,我现在可以把它还回去吗?”莫延问。

“当然可以,伊万斯先生。”邓不利多说,“但是你要小心,恐怕马尔福先生不会很高兴看到你把这件东西归还给他。”

“我有分寸,校长。”莫延咧嘴一笑。

学期末的告别晚宴上,莫延再次坐到了斯莱特林长桌。马克·马奇试图给他一个恶咒,但莫延悄悄把他的魔杖换成了一个韦斯莱双胞胎制作的玩具魔杖,在他施咒的时候从魔杖尾端喷出大量的肉瘤粉,他不得不缺席在霍格沃兹的最后一场晚宴,去医务室接受治疗。

斯莱特林以高出第二名格兰芬多九十五分的成绩获得了学院杯,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欢呼声响彻云霄,连斯内普教授冷冰冰的脸上都扯出了一个扭曲的微笑。

然后,突然间,他们的衣柜都空了,皮箱都满了。学校里发下了暑假禁止使用魔法的通知(弗雷德伤心的说:“我还一直指望他们忘了发这个呢!”“其实还不是很糟糕。”莫延安慰他:“你的产品还可以继续使用。没有多少区别。”),他们乘坐霍格沃兹特快离开学校,在火车上再次买了一大堆零食,脱下巫师长袍,换上夹克和牛仔裤,在9点45分时驶进国王十字车站,涌出了火车。

“我要走了。”德拉科还穿着黑色长袍,他可以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直接到马尔福庄园。“下学期再见。”

“唔。”莫延眯起眼睛,看到卢休斯·马尔福和他的妻子站在一起远远地看着他们,马尔福先生的脸色不善。一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枕套的家养小精灵跑过来接过德拉科的皮箱。它长着长长的像蝙蝠那样的耳朵,网球般大小的绿眼睛,长而扁的鼻子看起来很滑稽。

“这是我们家的小精灵。”德拉科注意到莫延的目光,“它叫多比。”

“德拉科,你们家有多少个家养小精灵?”莫延问。

“八九个吧,大概。”德拉科问:“怎么了?”

“没什么。”莫延顺了顺衣领,“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回报马尔福先生一二。——你不会指望我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吧,德拉科?”

莫延看着有些紧张的德拉科,歪着头说:“我会为此失去你的友谊吗?”

“当然不。”德拉科叹气,然后很认真地对莫延说:“不过他毕竟是我的父亲。而且父亲的势力很大,你要是惹怒了他,我怕你以后会吃亏。”

“放心吧。”莫延得意地笑笑,“你父亲已经不可能更厌恶我了。”

他朝多比隐秘的眨眨眼睛,家养小精灵愣了一下,然后抱着皮箱紧跟在两人身后朝它的主人走去。

“马尔福先生,您好。”莫延微微躬身,礼仪无懈可击,但是眼神中却有说不出的嘲弄。

卢休斯·马尔福死死地盯着他,目光阴冷。他的妻子——脸色苍白的纳西沙·马尔福,一时看看愤恨的丈夫,一时看看紧张的儿子,最后开口问:“你就是——”

“莫延·伊万斯,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卢休斯·马尔福用冷酷地腔调问。

“没什么。”莫延轻快地说,“只是有一件东西您大概忘记索回了,我来把它还给您。”

他递给卢休斯·马尔福一个用蓝白条纹的布包起来的包裹。

“这是?”卢休斯·马尔福撕开布扔给多比,看到里面损坏的日记本。

“你要注意,伊万斯。”他轻轻地说,“你是没什么好下场的,我保证。”

“爸爸……”德拉科嘴唇颤抖,恐惧地看着自己愤怒怨毒的父亲。

“闭嘴!”卢休斯·马尔福低声怒吼,“走。”

他转身就走,却发现自己的家养小精灵没有跟上来,箱子也被放到一边。

“来,多比。我说‘来’,多比。”

但是多比没有跟过去,它捧着那个卢休斯·马尔福以为是布的蓝白条纹的无袖体恤,仿佛那是无价之宝。

“主人给了多比一件衣服。”小精灵惊讶地说。

“什么?”卢休斯·马尔福惊怒的说:“你刚才说什么?”

“主人把这件衣服给了多比。”多比难以置信地说,“多比——多比自由了!”

卢休斯·马尔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瞪着家养小精灵。片刻后他反应过来,狂怒地扑向莫延,但一根赤杨魔杖指在他的胸口。

“别冲动,马尔福先生。”莫延冷冷地笑着,“生气有害健康。”

还在站台上的家长和学生们被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目光,指点着议论纷纷。

卢休斯·马尔福攥紧拳头,最后还是转身大步走了,走到一半的时候又转回来——他不得不自己来提箱子。

“谢谢您,尊贵的先生。”小精灵深深鞠躬,长长的鼻子几乎碰到地板上。“感谢您帮助多比获得了自由。”

“你就是多比?”莫延居高临下地看着它,“我听哈利说起过,你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

多比似乎没有听到莫延的最后一句话,它为自己的新发现激动不已。

“原来您是伟大的哈利·波特的朋友!”小精灵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哽咽着感动地说:“哈利·波特跟他的朋友说起过多比!他的朋友都这样善良,愿意帮助可怜的多比……”

“我不善良。”莫延冷冷地打断它的赞颂,“我给你自由不是没有代价的,你要帮我做一件事,多比。”

金色的阳光洒在站台上,莫延看着拥挤的麻瓜世界的大门,想着今年暑假将要发生的事,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开始忐忑。

番外之前世莫延的一天

“老四,老四,快起来,上课要迟到了!”

一个瘦高个子的男生使劲拍着莫延的床栏杆。

莫延哼哼两声,把被子裹的更紧了。

“老四昨天又去通宵上网了吧?”另一个一米八左右的高大男生走进来,他端着脸盆,脚上踩着拖鞋,显然是刚刚洗漱完毕回来。

“可不是嘛!我昨天可是看到他半夜四点钟才从窗户爬进来的。”一个胖胖的男生哼了一声说,然后猛地掀开莫延的被子,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喊:“老四,太阳照到屁股上了!”

莫延痛苦地捂着饱受摧残的耳朵,向高大男生哭诉:“呜呜呜,老大,他欺负我!”

莫延是这个宿舍里最小的一个,还长着一张雌雄莫辩的娃娃脸,平时也最是懒散任性,宿舍里的人都把他看成是小弟弟一样疼爱。

但是最近莫延染上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疼的毛病:他爱上了一个网友!

谁都知道,网络上的东西最不可信,你甚至不知道跟你聊的正哈皮的对方是人是狗。几乎所有人都把网络恋爱当成是一种嘻嘻哈哈地消遣品,但就有一个成长在红旗下沐浴在党的光辉中学习在神圣的大学殿堂的新新人类就把它当真了!他每天都跑出去通宵达旦地上网,就为了能跟对方说两句话,如果哪一天没有在QQ上看到对方,那这个被师长都寄予了厚望的新时代青年就整天魂不守舍颠三倒四,有时干脆蒙头在被窝里睡上一整天,一到晚上就精神抖擞地再接再厉。

如果这个人换成是任何一个别的人的话,那么大家一定把这件事当成是一件饭后笑谈。但是这个人是莫延!

“莫延那个家伙啊……”所有认识莫延的人在提起他的时候都是这么一种无奈的、宠爱的、好笑的语气。

莫延单纯,想说的话就一定会说。他从来都不会为了顾及别人的面子而说话拐弯抹角,也从不在背后说人坏话。如果他讨厌你,他一定会当面告诉你。

莫延任性,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高考的时候他要上首都大学,就只填了首都大学一栏。老师告诉他要多填几个以防万一,他就在后面几栏全都填上“首都大学首都大学首都大学……”

莫延倔犟,吵架的时候就算后悔死也不会主动道歉。但是他会默默地为你做一些事情,不着痕迹地告诉你说:“我后悔了,原谅我吧!”恩?你要找莫延亲自验证?哦,那么你们的关系完了。

莫延好美食,他坚决不吃学校的西红柿馒头鸡蛋青菜肚片酸菜鱼……每个星期他的家人都会给他送来一些吃的,一打开香气喷鼻。谁要是跟他分享走了一块,莫延就会像是被人啃掉了一块肉一样的心疼。

莫延还很懒,常常赖床,说话不留余地,做事欠缺考虑,作业从来不交,成绩十分优秀,任何人想要他做点什么事都要先讨价还价……

他虽然有那么多缺点,可是大家还是一样喜欢他,也许是因为他的脾气太直爽,也许是因为他的心地太单纯,也许是因为他的笑脸太可爱,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太清澈……

咳,扯远了。总之,自从发现莫延竟然被一个网络上的变态大叔或者欧巴桑(女生都认为是前者,而男生都认为是后者)迷住,首都大学里就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地“拯救莫延总动员”,与他同屋的三个男生就被寄予了监视莫延吃饭上课制止他晚上跑出去上网的艰巨任务。

可是,被莫延这么眼泪汪汪地一看,三个男生顿时都有了一种欺负小孩子的罪恶感。

“要不,咱们给他打一份饭回来?”

瘦高男生建议。

“不用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都交给我好了。”

“林学长。”三人齐声招呼。

跆拳道社社长林宏波点点头,示意他们:“快去上课吧!现在跑步过去还来得及。”

三个男生互相望了一眼,说:“那就拜托你了学长,一定要让他吃饭啊!”

看着三个男生匆匆忙忙跑出去的背影,林宏波有些羡慕地说:“你的人缘真好!”

莫延在被子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那是,本少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

“干咱们这行的,可从没有像你这么招摇的。”林宏波略有深意地看着他,“你这样,迟早会被人注意到。”

“安啦,我有注意的啊!”

“你啊……”林宏波无奈的摇摇头,“快起来吧,BOSS要见你。”

“见我?”莫延终于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现在?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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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省的天易想要发展到我们这边来。”BOSS陈宇生只有四十几岁,但保养的很好,眼神还像一以前一样深邃。“巧的是,我们在本省可以发展的空间已经很小了,也正想到他们那边去转一转。”

“对方刚刚发来了谈判时间,就在今天下午两点,我们决定的地点是V山的凌波亭,双方都只带两个人过去。”陈宇生的眼睛从他们身上掠过去,莫延连忙坐直了,把魔方悄悄拿到身后去。“刺夜,左目,你们两个跟我去。”

“我?”莫延惊讶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他才进入组织一年多些,只在林宏波的联系下完成过一些外围的任务。按道理来说,这种任务不是他可以参与的。

“是的,就是你们两个。”陈宇生点点头。

莫延惊讶的表情只维持了一会儿,就忍不住裂开嘴得意地笑起来。啊呀呀,虽然爬得快了一点会遭人嫉妒,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别人也没有那个实力来向他挑战啊!

凌波亭半山腰的一个平台上,左面是悬崖,右面翻过一个小山坡后就是上山的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这里的风景很好,视野中都是大片大片的绿色,空气清新的就像是在清水里洗过。

他们早来了半个小时,陈宇生此时正坐在石桌边思考,左目背着手站在他身后,警惕的目光一直在周围扫射。莫延知道自己也应该像他那样板着脸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才是,但他可受不了跟个木头似的站着。

“闷的话就去转一会儿吧!”陈宇生看着抓耳挠腮四处打量的莫延,笑着说:“二十分钟内回来就行了。”

“知道了!”莫延兴奋地说,转头看见左目不赞同的目光,偷偷跟他扮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上山玩去了。

“您太纵容他了。”左目冷冰冰地说。

“这孩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陈宇生轻轻摇头,“太逼着他,反而会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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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延回来后没过一会儿,天易的人就上山了。

天易是最近几年里崛起的一个新生力量,在短短三年中就统一了B省的黑道,据说他们是从一个学校帮会发展起来的,首领也是一个年轻人,有手段有谋略有武力有官方人脉,最重要的是很有野心。尽管过去两年中周围几个省市的组织都先后给他找了不少麻烦,但他还是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将B省的力量整成铁板一块,然后隐隐露出强烈的攻击和吞并的欲望。

然后莫延看到了天易的首领。

他觉得很失望。

他以为那个传说中的肖天易是多么的威风凛凛气宇轩昂英俊潇洒……那是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都冒着王八之气,虎躯一震就臣服一片……可是竟然完全不是!

那个自称肖天易的年轻人长得是那种有点英俊又不太英俊的样子,头发凌乱,皮肤很白,眼神温温柔柔的像一汪泉水,衣服很整洁。

什么嘛!跟他比起来反而对方还比较像一个在读的大学生!莫延愤愤地想。

然后他注意到跟在肖天易身后的两个人。一个人大概有一米九左右,一块一块的肌肉在运动服下清晰可见,长得很阳刚很野性,目光也很凌厉,浓黑的眉毛斜着插进鬓角,他是“战车”胡威。另一个人单看长相十分阴柔,但是他的表情很冷,就像是所有人都欠了他几百万赖着不还一样。薄薄的唇紧紧地抿着,在脸上拉出生硬的线条,他是“妖狐”凌帅。这两个人是肖天易的左膀右臂。

莫延回忆了一下自己每天早晨都能在镜子里看到的娃娃脸,在看看左目平凡到毫无特点的脸,很沮丧地发现,自己这边的保镖好像光从外形上就比对方差很多啊!左目的站姿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是气势就差远了。至于他自己?恩,他能保持一分钟站立不动就很神奇了。事实上,从对方可以看见到他们走上凌波亭这短短的两分钟里,莫延就已经把身体的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换了好几次了。

唔,怎么看对方都是那种将要一统天下的主角,自己等人都是阻碍主角的发展但其实是在给主角提供历练机会的炮灰啊!

然后双方握手,坐下,谈判,假笑,拉关系,摆实力,讲道理,威胁,利诱,嘲讽,怒吼,冷笑,拍桌子,谈崩了。

陈宇生起身要走,肖天易很悠闲地弹弹烟灰,告诉他们:山里现在都已经是他的人了。

然后两把枪指着陈宇生和左目。(莫延怒:我呢?太瞧不起人了!)

“小兄弟,跟着这种老头子没前途的,加入我们天易吧!”肖天易势在必得地说。

莫延仔细地看了看他,摇摇头,很认真地回答:“不要,你笑起来太恐怖了,我害怕。”

肖天易笑容一僵。其实他的笑很温柔,但是不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这么一副笑容,温柔就变成阴险了。

在他来得及说其他什么之前,莫延伸手拉过陈宇生,带着他直接就从左边的悬崖上跳了下去。肖天易三人一声惊呼,左目乘机也从凌波亭跳出去,三两下就爬上了小山坡,很快就从远处传来了几声枪响。

悬崖看似很高很陡,但还是有一个坡度,上面也杂乱地长着一些树木野草,并且越往下越茂密。莫延背着陈宇生,在下落了一半多的时候忽然甩出一根绳子缠住斜刺里伸出的一棵树,两人荡了半个圈,在刚刚开始下落的时候莫延松开绳子,抱住了斜下方的一棵树。然后蹭蹭地爬到树上找了个平坦些的地方。在此过程中陈宇生一直都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但难得是从莫延突然拉着他从悬崖上跳下来到后来在半空中惊险的一荡,他居然都一声不吭,连手都没有颤抖。

“BOSS,你胆子很大嘛!”莫延看着他,惊奇地笑道。

“行了,该做什么就去做吧!”陈宇生挥挥手,自己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坐下来。

莫延笑笑,沿着树干滑了下去。

第二天早晨,黑白两道都传了开来:不可一世的天易在A省铩羽而归,布置的万无一失的陷阱被人单枪匹马破坏,带去的六十二个精英损失四十五人,“战车”胡威小腹被洞穿,肖天易本人在离开的时候被打断了左臂,而做下这些的是一杆神出鬼没的枪,人人都说是鸿盛的NO.1枪神。

“哎哎哎,明明此枪非彼枪嘛!我的名声都被你抢去了,你怎么赔我?”莫延没骨头似的趴在左目肩膀上,还故意压在对方被枪伤的胳膊上。

左目皱皱眉,看着这个刚刚还结束了十几条人命,致残二十多人的家伙现在一副无赖无害的样子,心里有些发寒:“让你那个‘网恋女友’去学校见见你?”

“哎,我还没玩够呢!”莫延叫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冲他抛了个媚眼,“不过如果是你假扮的话,我就勉强同意啦!”

左目浑身一颤,连忙推开他。

“想都别想!”

从期待到遇见

破釜酒吧是一个在伦敦街区的肮脏狭小的酒吧,麻瓜们根本就看不到它,但是英国的巫师们都知道,这间酒吧是对角巷的入口。绕过对角巷的吧台,就来到一个四面有墙的小天井。表面上看起来这里除了垃圾箱和一些杂草以外什么都没有,但是垃圾箱上面的砖其实就是进入对角巷的通道——只要在垃圾箱上的墙砖往上数三块,再横数两块,并用魔杖在墙上轻轻敲三下,那块砖就会抖动并从中出现一个小洞,一秒钟后洞口就会变成通往对角巷的拱道。

在匆匆而过的巫师眼中,破釜酒吧也就只是一个昏暗破旧的小酒吧罢了,仅仅因为通向对角巷所以它才有一点儿价值。但只要在里面住上一次,人们就会发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虽然泼破釜酒吧外面油腻又肮脏,但这其实都是一个假象。从一条结实宽阔的楼梯上楼后就可以发现,酒吧里的房间其实又干净又温暖,床上的床单和床罩都跟新的没两样,家具也都擦得闪闪发亮,壁炉仿佛从未熄灭过,虽然从窗户里就能看到外面的麻瓜街道,但麻瓜们制造的聒噪声音一点儿也传不进房间。

破釜酒吧的老板叫汤姆,这是个秃顶的驼背老头儿,第一次看见他的人都会觉得他很阴森,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其实这位老酒保和他的酒吧一样令人惊奇。他狡猾,聪明,世故,当然还擅长伪装,甚至有时候,伪装成令人无视的样子似乎成了他的一种独特的爱好,比如他喜欢把自己的酒吧伪装成阴森可怖的样子,然后享受第一次到这里来的十一岁小巫师脸上战战兢兢的表情。

但是每每想到一个在两年前进入破釜酒吧的男孩,老汤姆总是很郁闷。因为刚刚踏入魔法世界的男孩非但没有为破釜酒吧的样子吓到,反而挑挑捡捡,只用二十个加隆就敢要求住一个月;后来在知道酒吧弄得脏兮兮的原因后,又对这设计嗤之以鼻,将老汤姆的得意之作说成是一文不值的垃圾,并且提出一大堆改良意见——当然,自尊的老汤姆是不会承认男孩的设计比他自己的要好,虽然后来他都遮遮掩掩地采纳了。

这个让老汤姆郁闷不已的男孩,哦,或者应该说少年,就是住在306房间的客人。事实上,这个少年在过去的两年中每次暑假都住在306号房间,他从来都不回家,也没有人到这里来看他,因此当汤姆发现自己在暑假还有好几天的时候就宁愿把306号房间空着也不租出去时,他虽然郁闷,却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当他真的看到少年拖着箱子走进酒吧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怜惜的。

这位每个暑假都住在306房间的少年,自然就是本书的主角——莫延。

莫延有一头流火般的长发和一对罕见的银色眼眸,长得十分俊美——汉白玉般的脸庞,挺直的鼻梁,削薄的唇,尖尖的下颔,身姿如青竹一般挺拔修长,虽然还只是个眉眼初初长开的男孩,但已经现出凛然傲绝的气势和既危险又诱惑的奇异的吸引力。

虽然现在是深夜,但莫延的房间里还是灯火通明,他正跪坐在床上,收拾着凌乱的东西。

地板上扔着糖纸和果核,猫头鹰羽毛散落地到处都是;几件袍子胡乱摊在床上,其中还夹杂着几本咒语书。

房子中间搁着一只空空的大箱子,正等待着被填满,里面现在只有几件内衣和几双袜子,哦,还有一根棕色的羽毛。

书桌上放着一份《预言家日报》,最上面是九个人站在金字塔上傻乎乎的疯狂挥手,旁边还写着:

“魔法部工作人员得大奖

魔法部禁止滥用魔法物品司主任亚瑟·韦斯莱得到了《预言家日报》年度大奖加隆奖。

兴高采烈的韦斯莱先生告诉《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说:“我们将把这笔钱花到夏季埃及旅游上去,我们的大儿子比尔在埃及为古灵阁做解咒师。

韦斯莱一家将在埃及待一个月,在霍格沃兹学校开学前回来。目前韦斯莱家有五个孩子在那里学习。”

窗台上放着一个空的笼子,笼子是被打开的,并且已经打扫了干干净净,里面的寄宿者正在为他的主人寄一份生日礼物,要到明天早上才会回来。尽管明知这一点,但房间里的少年还是忍不住每隔几分钟就焦躁地看笼子一眼。

现在莫延正在收拾他假期的作业,在最上面的一张羊皮纸上标题醒目地写着——《十四世纪焚烧女巫的做法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旁边还露出另一张羊皮纸的一小半,标题是《收缩剂的配置过程和使用方法》。

除了莫延自己,没有人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然而在午夜的钟声响起的时候,莫延没有拆开早就买好的蛋糕点上五颜六色的蜡烛,而是跪在自己乱得不成样子的床上收拾这一大堆零碎。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状况,莫延自己想到原因都会脸红。

本来对于这个假期,他早就有了计划,只要一步步按照计划来做,他便可以拥有一个轻松自在而充实的假期。

但呆板的计划在人的感情面前总是不堪一击。

原本计划在一个星期内完成所有作业的莫延,在第五天就忍不住丢下笔跑出去,并且他的作业还没有完成三分之一。他在英国沿海的各个城市游荡了整整一个月,徒劳无功地寻找着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那里的人。最后,当他终于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这样的话,非但不会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反而很可能因此而错过本来可以碰到他的机会。然后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作业竟然还有一大堆没有写完。于是他返回破釜酒吧,经过两天的紧张学习后,他终于把所有的作业都完成了。现在他正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一边等待着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并且下定决心,如果今天的《预言家日报》还没有他想要的消息的话,他就要主动做点什么了。

当天空蒙蒙透出亮光时,房间里除了一个垃圾袋外已经收拾的整洁干净了。行李箱被主人收进了戒指,原本堆在床上的羊皮纸都摞的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装起来。一只黑猫卧在床上,打着呼噜睡得正香,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她是莱娅,莫延的第一只宠物,是个贪睡、懒惰又挑食的波斯猫。

莫延拧着自己的手指,焦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干脆趴到窗台上看着外面蓝黑色的天空。

金黄色的月光照进来,给房间带来了淡淡的凉意。天边的星辰都还很清晰,窗外的街道冷冷清清地,只有一只瘦弱的土黄色的流浪狗在街边沿着墙角抽动鼻子搜索。

终于,一个小小的黑点从远处飞来,而且越来越大——那是一只棕色的猫头鹰,它的双翅矫健,飞翔的十分优美,正是莫延的宠物拉斐尔。

莫延紧紧抓住窗栓,虽然长方体的铝块在他的手心印上了深深的红色印痕,但他仿佛根本就没有察觉。

拉斐尔飞进窗户,似乎知道主人急切的心情,所以没有索要食物,而是直接将自己带来的《预言家日报》交给莫延,自己飞进笼子去休息。

莫延迫不及待地打开报纸,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是是一个脸庞凹陷、长头发纠结在一起的男人,他的皮肤像蜡一样白,正缓慢地眨着眼睛,看起来十分呆滞,几乎看不出活着的迹象。

莫延看着小天狼星的这张照片,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当初父母为了躲避伏地魔的追捕,行踪成迷,在万圣夜之前他总共只见过两次。最常来看他的就是小天狼星,虽然他也面临着危险,但小天狼星就是有一种把天大的危险都当成等闲的天赋。莫延怀疑如果不是他的安危也牵扯着自己父母的安全,他可能都不会有躲藏的时候。小天狼星总是试图把一些杂七杂八的玩具带进来,但却总被治疗师以影响健康的理由扔出去。然后不肯放弃地再接再厉。

记忆中的小天狼星非常英俊,黑色的头发垂在眼前,显得典雅而不羁,总是一副懒洋洋地神态,漫不经心地样子似乎在说没什么可以让他担心的。每次他来圣芒戈,莫延的病房外就会多了很多轻盈地脚步声,无论治疗师还是病人及其家属,年轻的女性们总在期待着和这个青年发生一场浪漫的“邂逅”,进而衍生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

不过……

莫延仰头使劲眨着酸涩的眼睛,告诉自己:只要活着就好了,活着,才能有希望,有快乐,有期待和未来。

————————————

女贞路上的每一户设计都相似的出奇:方方正正的一般高的大房子,方方正正的葱翠欲滴的草地,车道上整整齐齐地停放着光亮照人的汽车。住在这里的人家平常的消遣就是洗车和修剪草坪,还有一个共同的特殊爱好,就是偷窥别人的隐秘并以此为乐,在这一点上,女贞路四号的女主人,佩尼·德思礼夫人独有优势——她的脖子比正常人长一倍,这样在她隔着篱墙窥视左邻右舍时就会派上大用场。

德思礼一家总是在试图伪装自己跟别人没什么两样——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除了他们有一个不同寻常的男巫外甥以外。

但是德思礼一家不知道,其实他们不同寻常的外甥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一个现在在楼上的卧室里伪装自己是个圣布鲁斯安全中心少年犯学校的普通学生,一个正隐身坐在他们家门外的篱墙上。

一只雪白的猫头鹰从二楼的一个窗户飞了出去。

不一会儿,弗农·德思礼先生的车开到了门前的车道上。他匆匆地从车上跑下来,拉开后座的车门,一个跟他长得十分相似的妇女走出来,他们一样的高大、粗壮,还有紫色的脸。她一手提着巨大的手提箱,另一边腋下夹着一头脾气很坏的老叭癞狗。

长脖子的德思礼夫人匆匆忙忙跑出来迎接,后面摇摇摆摆跟着的是她的儿子达力·德思礼,他继承了父亲的粗壮肥胖,金发平平地贴在扁平的脑袋上,看起来十分愚蠢。

莫延看着德思礼一家人亲亲热热地拥抱在一起,却把瘦小的哈利留在最后费劲地将玛姬·德思礼的箱子抱上去,眼睛里泛起刀子一样的冷光。

一楼房间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光,但是一层薄薄的窗帘挡住了莫延的视线。他叹了口气,只好耐下性子等待。

……

“他们是因为车祸死的,你这个小撒谎精!他们还把你这个负担丢下来,丢给他们体面的、努力工作的亲戚!”忽然里面传来高声的尖叫,愤怒的声音里夹杂着恶毒的辱骂。“你是个傲慢无礼、不知感激的小——”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男人和女人惊恐的尖叫声,一阵阵奇怪的爆破声,狗疯狂的吠叫声。

“回来!把事情弄好!”弗农·德思礼咆哮着。

“我走了。”哈利嚷道,“我受够了。”

他砰的一声大力甩上门,拖着箱子,夹着猫头鹰笼子,大步走到街道上。他的鼻梁上斜斜的架着一个眼镜,莫延这才忽然想起,在杀死蛇怪以后他竟然一直都忘了给哈利解除咒语,连忙用魔杖指着哈利默念咒语,决定要尽快做出新的防护用品给哈利。

然后莫延拿出一只简陋的弹弓,把几个透明的小球射进德思礼家,有的粘在窗户上,有的射进了屋子里。他们只需要十几秒就会完全升华,即使最锐利的眼睛也看不到它们的踪迹,但其实它们会一直在这里。考虑到很快会有魔法部成员来处理后续影响,所以他在外面加了一层薄膜,能将升华的时间延迟半个小时。一旦这些小球升华成气体,就会开始发挥作用:有的能散发经久不散的恶臭,有的会悄悄腐蚀一切纤维物品,有的能散发一种不致命但相当麻烦的流感病毒,有的能让人浑身瘙痒。

莫延冷冷地最后瞥了一眼混乱地德思礼家,心里还在遗憾时间不够,能作出的手段实在太少了。

他跳下篱墙,跟上气喘吁吁的拉着箱子的哈利,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哈利走过了几条街,然后在街道边坐了十分钟左右,最后他开始翻找自己的箱子。突然他站直了身体,握紧魔杖,警惕地看着旁边一条黑暗的胡同。

与此同时,莫延也感受到一个窥探的目光在那里,他的手颤抖着,但还是立刻把早就准备好的魔法标记印到那个隐隐约约的东西上。

目送着哈利被骑士公共汽车接走,莫延搓搓冰凉的手指,转身跟着魔法标记留下的路线追上去。

伊拇镇

三天后,伊拇镇。

夜幕降临,街道渐渐冷清了,两侧的房间里晕黄的灯光透射出来,站在外面隐隐约约可以听到电视的响声和阵阵欢笑声。

老汉克把最后几个还在散发着热气的长面包用纸袋装起来,准备推上车子回家了。

“您好,请问能把那些面包卖给我吗?”一个少年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汉克愣了一下,然后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笑盈盈的红发少年,不知怎么,他眼中似乎有隐约的水光,笑容可亲,长相秀美,十分可人。

“当然可以,孩子。”老汉克慈祥地笑着说,把包好的几个面包递给少年。说:“天晚了,早点回家吧!”

“谢谢,我知道的。”少年把钱递给汉克,小声说。

汉克看着少年转身离开,他一手抱着满怀的面包,一手拿起一块小心地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咽下,看着有些忧伤。

汉克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失笑,觉得自己的感情有些莫名其妙。再次推车准备离开的时候,汉克突然想起,方才他刚刚转身不久就听到了声音,那少年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的呢?

汉克转身回望了一眼,却发现长长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红发少年。

汉克浑身一抖,车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老汉克惊恐之下没有注意到,在街道旁边有一条狭长的、黑乎乎的巷子,抱着面包的莫延正慢慢走在这条巷子里,朝一个已经被推倒的垃圾箱走去。

在那垃圾箱前,有一只熊一样大、但瘦骨嶙峋的狗正在那里用自己的鼻子和爪子翻着垃圾,从中找出一点可以果腹的东西:苹果核、啃了一半的三明治、没有喝完的饮料等等。但是今天他的运气很不好,只找到了小半块饼干,吃下去以后肚子更是饿得咕噜噜直叫唤。

忽然他的鼻子动了动,一股香浓的味道勾得这只狗口水直流。他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红发的少年,怀里抱着几个香气扑鼻的面包。

黑狗看着面包,吞了吞口水,转身又去翻找垃圾箱。但是香气愈来愈浓了,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近在耳旁——那个少年蹲在他身边,怜惜地看着他。

黑狗做出一个恐吓地动作,像这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少年展示自己尖利的牙齿。

少年似乎被他吓到了,眼中泛起淡淡的水光,但却把自己怀里的面包拿出一个来,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黑狗怀疑地嗅了嗅,终于还是抵不过饥饿的催促,张口咬住,然后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莫延看着面前吃的噎住但还是在拼命往嘴里塞面包的黑狗,仰起头来,生怕一个忍不住就会抱住他放声大哭。

这是他的教父,他那个曾经张扬肆意、骄傲轻狂的教父啊!

为了防止被监护哈利的德思礼一家及费格太太发现,也为了将来相认的时候不被人怀疑为什么他会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女贞路,他只能按捺住焦躁的心情,跟着小天狼星一直走了三天,直到这个伊拇镇才解除了隐身。这个伊拇镇曾经居住着一个大家都叫她克林顿夫人的女人,感谢无孔不入的网络,莫延查到她是在一家孤儿院长大,那间孤儿院里后来出了一个魔法界的名字都不敢被人们提起的恐怖人物,从时间上来算这位玛莎·克林顿应该见过伏地魔。这对莫延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了。

可是这三天的时间对他来说,甚至比小天狼星还煎熬。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教父日夜不停地赶路;看着他不顾肮脏地翻找街边的垃圾箱,不管找到什么可以吃的东西都是一口吞下;看着他忍受着路人的踢打却不敢使用魔法,只能像一只狗一样“呜呜”哀叫,莫延的心就一阵阵地绞痛,不管曾经有多少怨意,都在那时放下了。但是所有他能做的事就是提前在所有的垃圾箱里都提前扔上一些面包和饮料,对那些对“流浪狗”围追堵截和兴之所至踢一脚的人狠狠地报复,终于苦苦熬到了伊拇镇。

他小心地伸出手来,试探着摸了黑狗的耳朵。尖尖的耳朵动了动,黑狗往后退了两步,见莫延没有恶意,才继续大口大口地吃莫延递给他的第二块面包。

“慢点吃,别噎着。”莫延的语气前所无有的温柔,黑狗抖了一下,但这次没有避开莫延抚摸他脖子的手。

“你怎么会这么瘦呢?本来一定是很威武的吧?”莫延说。

的确,黑狗瘦的只剩骨头架子了,皮毛松垮垮地搭在肋骨上,走路的时候都在打滑。

“不如以后跟着我吧,我天天让你吃好吃的哦!”莫延说。

黑狗一下子警惕起来,他疲软的身体立刻就紧绷起来,后腿微微下弯,显然一不对劲就会转身逃走。

莫延在心里轻轻叹气。小天狼星变化的阿尼玛格斯形态虽然现在瘦的脱了形,但还是可以看得出他有多么稀罕凶猛,仅莫延跟着他的这三天就看到五个爱狗的人试图把他诱拐回家,结果小天狼星都只是衔了他们递上的食物就跑,想必现在他也把自己当成了这种人了吧?不过在不能说明自己的身份的前提下,这个说法似乎也不错。

“虽然霍格沃兹只允许带一只宠物,不过既然我以前带了拉斐尔和莱娅都没有问题,那么再加上你一个也不多吧?”他貌似思考地看着天空,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瞄着小天狼星。果然,他怔了一下,呆滞的眼神中第一次显出色彩来。

再添一把火。

“我还可以介绍一些新朋友给你,我的拉斐尔和哈利的海德薇都是漂亮的猫头鹰——”

黑狗霍然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莫延装作没发现这只狗的反常,继续说:

“——莱娅是只黑猫,有一双跟哈利一样的绿眼睛,你到时候可不许欺负她——”

面包掉到了地上,黑狗浑然不觉,眼中都是思考的光芒。

“——还有红发韦斯莱,他有一只丑丑的老鼠,叫什么斑斑,你不许喜欢它,知道吗?否则我就不要你了。”他说话时语气笃定的仿佛小天狼星已经是自己的宠物了一般,但小天狼星没有注意,在听到罗恩的老鼠宠物时,深邃的灰色眼睛中就充满了仇恨和杀意,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声,爪子不由自主地挠着地面,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模样甚为恐怖。

莫延仿若浑然不觉,拍拍黑狗的头,说:“跟我走吧。我们要找个地方住一晚,你也应该好好洗一洗,实在太脏了。”

黑狗犹豫了一下,叼起落在地上的面包,跟上了莫延。

莫延虽然没有回头,但还是察觉了身后的动静,轻轻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你还应该有个名字——叫什么好呢?你这么黑,就像夜晚一样——布莱克(black:黑色)?(小天狼星浑身一颤,莫延的嘴角翘了翘)或者达克(dark:夜晚)?……唔,就达克好了。”

【备注:在小天狼星和他们相认以前暂时叫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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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延赤着脚坐在地毯上,周围摆放着零碎的工具,正在将一个石英手表改装成准备送给哈利的新防御手表。洗过澡看起来好了很多的达克趴在沙发上,莫延打开了电视给他看,但他的兴趣显然有更多在莫延身上。

刚刚在私人旅馆外面,这个少年自称叫“莫延·伊万斯”并要求住宿。但旅馆的老板坚持未成年人不能单独住店,一个像达克这么大的狗也不允许入内时,少年毫不犹豫地对老板使用了【混淆咒】,糊里糊涂的旅店老板就这么给他们办了登记,并且登记时少年已经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杰克·斯基特”。

如果说在听到“伊万斯”的时候达克心里还有所触动,后来就只剩下戒备和怀疑。为什么这个明显未成年的少年能在校外使用魔法?为什么他能这么熟练地对人下咒?为什么他在面对一只流浪狗的时候善良温柔,但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却冷酷强硬?

达克不知道,这些其实都是莫延故意给他看的。这个暑假莫延还有许多计划,他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不可能为了照顾小天狼星的情绪而回到破釜酒吧当乖宝宝,他希望小天狼星能认识真正的自己;另一方面,莫延也需要一张可以到时候替他来解释的嘴,他做的许多事最终都需要揭开,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小天狼星发现他的作为然后到时候为他说话,可信度一定比他自己说要强的多。

莫延又检查了一遍手表内部的符咒和魔法,压上后盖,旋紧螺丝,把玩着完工的手表,推敲着自己的计划还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完全无视小天狼星观察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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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克林顿夫人擦擦手上的水,快步走过去打开门,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二手校服的红发少年,手里抱着一箱曲奇饼干,忐忑又腼腆地看着她,身后还跟着一只庞大的、瘦削的黑狗。

“您好,夫人。”少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伊姆中学的学生,我——我——”

他紧张地说不下去了,脸上浮起可爱的红晕,一只脚在地上蹭着。

“推销饼干?”克林顿夫人笑着替他解围。

少年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点头,小脑袋上上下下晃得有些晕。

看见他这个样子,克林顿夫人忍不住有了逗弄的心思。

“人老了,牙齿不大好啊。”

她故意叹息。

少年明亮的绿眼睛顿时失去了光泽。

“不过——”

抬头,眼中光彩熠熠。

“——偶尔吃一点曲奇饼干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克林顿夫人脸上浮现怜爱的笑容,“进来吧,孩子。你也可以尝尝我做的蛋糕。”

“谢谢您,夫人。”少年跟在他身后局促地走进房间,他身后的黑狗也跟着走进来,但是克林顿夫人却没有看到黑狗眼中凝重的目光。

克林顿夫人关上洗衣机,冲了两杯热巧克力端出来,还端出一盘装点得色彩纷呈的蛋糕。

“不要客气,孩子。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吧。”克林顿夫人说。

“谢谢您,夫人。”少年羞涩地说,站起来接过放热巧克力的盘子,将两杯巧克力放在桌子上。

为了不让这个腼腆的少年感到不自在,克林顿夫人率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黑狗动了一下,似乎是准备阻止她喝下巧克力,但最终却没有动。而那个“羞涩、腼腆”的少年却忽然露出自信的微笑,取下眼中绿色的隐形镜片,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

克林顿夫人放下杯子,目光有些迷离,她眨了眨眼睛。一个声音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她不知不觉开始回答那些问话,用一种低平的毫无感情的声音。

“是的,我生活在那家孤儿院……”

“我认识汤姆·里德尔……他比我小两岁,出生在孤儿院里,那时候我就在孤儿院里了……他父亲似乎是叫汤姆·里德尔。母亲?不知道,那个女人据说在生下他的时候就死了……他很奇怪,非常奇怪,比利斯塔的兔子,汤姆说不是他杀的……谁信呢?兔子总不会是自己跑到椽子上上吊吧?……每年夏天我们都去远足,海边或者乡下……有一次,艾米本森和丹尼斯回来后就不正常了……他们只说跟汤姆去了一个山洞……汤姆发誓说只说去探险……后来他被一所没有听过的学校录取了,每年只在暑假的时候回来……然后他就开始看不起其他人,不过没有人在乎这个……大家都怕他,这样反而好……再后来?我不知道,我十八岁成年以后就离开孤儿院了,再也没有回去过……”

“那个山洞在哪儿?”

“我不知道,汤姆没有说过。”

“那么,那次你们远足的地点是在哪里?”

“唔……”

岩洞

咸咸的水汽扑面而来,海浪奔涌着拍到礁石上,溅射出碎珠般的水花;洒满阳光的海面闪烁着粼粼的亮光,无边无际,天水一线,有一种恢宏壮阔的魅力。

“就在这下面吗?”莫延伸头看看。他正站在一座高耸陡峭的悬崖边,海水在他脚下几百英尺的地方翻滚着,拍打起无数泡沫。

“是的,就在这里,坠着绳子就能下去。”赛姆说,他是这附近一个小村子里的孩子。“我小时候从这里下去过,有一个小山洞,不大,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有一个台阶一直通到海里去,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莫延看看他瘦小的身体,很难想象那个“小时候”是什么时候——难道他现在还不够小吗?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赛姆搓搓手,讨好地加了一句:“先生?”

“不,没有了。”莫延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悬崖的高度,抽出两张十英镑的纸币。“谢谢你的帮助。”

“哦,先生,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赛姆眉开眼笑的接过钱,连先生叫着也自然了许多。

“你先离开吧,我还要在这里看看。”莫延看着自己的手指说。

“是,先生。”

“走吧,达克。”等赛姆完全看不见之后,莫延才开口招呼静立在他身后的达克。他们绕到悬崖上的一块巨石后面。莫延看看四周,确保没有人能看到他们,从戒指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口哨吹了一下,达克竖起耳朵,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忽然,砰地一声,一个身穿蓝白色条纹无袖体恤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莫延身边,那件体恤对它来说显然太长了,一直拖到了脚踝。

“多比应召而来,先生。”小精灵恭敬地鞠了个躬,尖声说。

“多比,我帮助你获得自由,现在你要帮我做一件事——唔,有些麻烦,也许很危险。”莫延说。

“多比明白。”多比认真地说:“多比在听到先生的召唤时就明白了。多比愿意为仁慈伟大的哈利·波特的朋友做事。多比不怕危险,先生。”

“那么,”莫延说,“你能否保证会为我保守秘密,不会将今晚我做的事告诉任何人,不会把我要求你做的事告诉任何人,即使是哈利?”

“先生,家养小精灵不是多嘴多舌的种族。”多比说,“但如果您做的事会危害到哈利·波特,那么多比一定要保护伟大的哈利·波特。”

“保护哈利?”莫延嘲讽地笑笑,“哈利对这一点可从未有过期待。你的保护哪一次不是让他陷入危险中?”

小精灵丑陋的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他认为跟性命比起来,让哈利·波特受点儿了伤算什么。

“好了,多比。”莫延又看看悬崖下面,对这个高度有些发怵。“下面有一个山洞,去找到它,然后上来带我下去。你会幻影移形吧,多比?”

“是的,先生。”多比啪地一声消失了。

莫延蹲下来,摸摸达克的头,柔声说:“达克,一会儿我和多比下去,你在这里等我,知道吗?”他知道达克不会同意,他的这位教父体内的每一滴血液都喧嚣着冒险和无畏。

“汪,汪汪!”达克吠叫两声,咬住莫延的衣摆不放,坚定地看着莫延,一副“不带我去誓不松口”的模样。经过两个星期的休养,他现在已经比莫延初见时强壮了许多,皮毛也愈发柔顺光泽。

“很危险的啊!”莫延眼中流露出水一样的温柔:“听话,不要让我为你担心。”

啪地一声,多比再次出现了。

“多比已经找到山洞了,先生。我们现在就下去吗?”

“呜呜——”达克干脆咬上莫延的手臂,只是轻轻咬住,没有带来半点疼痛。

“好吧。”莫延佯装无奈地半抱住达克,“走吧,多比。”

周围变得一片漆黑,他受到来自各个方向的强烈挤压,一点儿也透不过气来,胸口像是被几道铁箍紧紧勒着,他的脑袋被挤回了脑袋里,耳膜被压进了头颅深处,然后……

莫延大口大口地吸着咸湿的空气,冰凉的盐粒迸溅在脸上,这里十分寒冷,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们现在站在一个不大的岩洞里,达克奇怪地打量着这个地方,不时地看向莫延。

莫延取出魔杖,这是一根橡木魔杖,十一英寸长,凤凰羽毛,是除了他自己的魔杖以外用的最好的一根,所以在校外的时候他一般都用这根魔杖。他先给三者加了一个温暖咒,然后高举着魔杖,检查岩洞的墙壁和顶棚,各种各样颜色的光从魔杖顶端发出,把这个黑暗阴冷的岩洞照的十分漂亮。

终于,岩洞的一处墙壁上出现了一条弧线,明亮耀眼,仿佛缝隙后有着十分强大的光源。达克紧盯着那条弧线,小精灵多比紧张地抓住耳朵,莫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但是片刻后,那条弧线消失了,光秃秃的岩石和以前一样坚固。莫延走过去检查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做沉思状,其实心里在数秒。

二十分钟后,在达克已经不耐烦地开始用爪子抓挠那处墙壁的时候,莫延才抬起头来,对小精灵说:“多比,附近有个小村子,你去抓个活物回来,鸡或者狗都行——”

他想了想,取出十英镑,“——把这些钱放在拿了东西的麻瓜家里。”

“这是什么,先生?”多比好奇地看着纸币,尖尖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划了划。

“麻瓜货币。”莫延说:“快去吧,不要被人发现。”

“是,先生。”多比啪地一声消失,片刻后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只不断挣扎的公鸡。

莫延抓起公鸡扔向墙壁,魔杖一挥,银色的光芒闪过,血肉和鸡毛乱飞,猩红的鲜血喷射在墙壁上,多比和达克同时都瑟缩了一下。

银白色的弧线再次出现,岩石消失了,留下一个高大的拱门,门后一片漆黑。

莫延正要走进去,却忽然停下来,从戒指里取出两块曾经被他施了防御魔法的紫水晶,临时加工了一下,一块做成项圈给达克戴上,一块做成胸针让多比别上,小精灵欢喜又激动地急促喘气。

“注意安全。”他说,故意无视达克复杂的目光。虽然他很高兴现在教父一天比一天有活力,但是同时他的掩饰功夫也越来越差劲,让观察力十分敏锐的莫延总是觉得很无力——将来他要说自己没有发现身边的这条狗其实是个阿尼玛格斯,会不会没有人信啊?

穿过拱门,一个巨大的黑湖出现在眼前,湖面诡异地完全静止。他们是在一个高的看不见顶棚的洞穴中,湖中央有一道缭绕的绿光闪耀着,其它地方完全黑暗。即使莫延用了【荧光闪烁】,能看见的也只有七八英尺远。

他们沿着湖边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这个寂静空旷的地方响起,他们都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和疲惫的感觉。莫延一边走一边挥舞着魔杖,最后找到了一个粗重的铜绿色锁链,从湖中拉出了一个极小的发着绿光的船。

“走吧。”莫延跨上船。船很小,只能坐一个成年人。虽然莫延占的空间不大,但达克过于庞大了,莫延只好让多比骑到不太情愿的达克背上去。当船向着湖中央自动滑行时,达克一直在不自在地扭着身体,时不时地龇着牙向多比示威。

忽然,多比看着湖面发出短促的吸气声,接着立刻捂住嘴,大大的绿眼睛里都是恐惧。这时达克也发现了——莫延魔杖发出的微光照着湖面,细黑的水面上发射出点点金光,闪烁跳跃,光亮中可以看到黑色镜子般的湖面下仰躺着苍白的死人,他的鼻尖离湖面只有几英寸,睁开的眼睛雾蒙蒙地好像罩着蜘蛛网,头发和袍子如同烟雾般旋绕在身体周围。达克冲着湖面狂吠起来,尾巴拍打着仿佛一无所知的莫延。

早就了解这一切的莫延只是低头看看,然后不甚在意地拍拍达克的头:“别怕,达克,只是尸体罢了。”

达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绿光渐渐变大,几分钟后,小船撞上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他们走上湖中央一块不大的光滑的深色岩石,岩石中央的底座上放着一个石盆,他们走过去,发现石盆中盛满了磷光闪闪的翠绿色液体,隐隐能看到盆底有什么东西。

达克嗅了嗅,试探着把爪子伸向液体,但却被一个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没法再接近一寸。多比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恐惧地看着那盆绿色药剂。

莫延举起魔杖在药剂表面做了一系列复杂的动作,嘴里无声地念着咒语——其实能检测这种高深药剂的咒语他只是看到过,但还完全没有实力使用,现在只是在装模作样罢了。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魔杖,对专注地期待结果的达克和多比很权威的说:“它不能被倒掉、分离、吸取,也不能被变形、施法或者改变。它必须——”他歪歪头,认真地说:“被喝掉。”

莫延不怀好意地打量身边的多比和达克,达克慢慢后退,多比已经惊恐地连话都不会说了,喉咙里发出粗重刺耳的抽泣声。

莫延不禁摇摇头,这两个一点都不经吓。

他收回了装出来的邪恶眼神,从戒指里取出一个铅盒——这东西连辐射都能阻挡一二,装个魔药应该不在话下吧?当然如果不行,说不得,真的只能用多比一试了。但这只小精灵并不属于他,也不会完全听从他的命令,而且自主性强到连自己的主人都能背叛,如果莫延真的逼他喝这个东西,不知道小精灵会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或许从外面抓个人,用夺魂咒让他喝下药剂比较实际?

莫延一边盘算着,一边把魔杖挥了一下,一道银色的弧线闪过,石盆下方与底座相连的部分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成了?

莫延试探着把石盆装进铅盒,成功如此轻易让他有些恍惚。

不得不说,伏地魔虽然魔力强大,但有些时候真的很脑残:比如说带着一只家养小精灵来试用自己的防护却没有防范小精灵的魔法能力,比如对这盆药剂施加了强大的保护却没有保护底座。

这时达克忽然狂吠起来,小精灵发出恐惧地尖叫声。

莫延回头,发现湖水翻滚着,数不清的苍白的头和手正从各处冒出水面。眼窝深陷双目无神的男人、女人还有孩子包围了岩石,瘦骨嶙峋的手掌扒在岩石地面上,拖着湿答答破烂不堪的衣服爬上来。达克被一个女性阴尸抓住了尾巴,多比一边尖叫着抽泣一边指着尸体一弹手指,尸体被击飞了,但更多的枯萎的手伸向了他们。

莫延急忙把铅盒装进戒指,伸手抓住多比,大声喊道:“多比,抓住达克,幻影移形!”

在被挤压的感觉刚刚传来时,莫延脖子一紧,一个苍白的阴尸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达克和多比

莫延回头一看,是一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年轻男人,不及多想,他反手抓住阴尸的胳膊,然后就感觉自己被挤进了一根非常狭窄的橡皮管子……突然压力消失了,莫延还没有能够看清东西就立刻跳起来大叫:“统统石化!”

阴尸僵住了,莫延立刻拉开抓住自己衣领的手,粘乎乎的冰凉的触感令他毛骨悚然,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莫延发现他们又回到了小小的山洞,但拱门还在。多比怔愣了一会儿,忽然扑在地上嘶哑地痛哭。达克浑身发抖地卧下来,突然他眼神僵直地看着被莫延石化了的阴尸。

莫延打量着这个被他“绑架”的阴尸,发现自己会觉得他眼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长得跟莫延记忆中的小天狼星十分相像,线条要柔和一些,没有小天狼星那么英俊。虽然他现在只是一具尸体,脸颊和眼窝都深陷下去,面无表情,眼中没有半点神采,但在看见他的第一眼,莫延就觉得这个男人在生前一定是个安静温顺的人。

莫延倒吸一口冷气,忽然知道了他是谁。

——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看看依然呆滞的达克,拍拍痛哭地多比。

“多比,你还好吗?……来,到外面去。呼吸一点儿新鲜空气一定能让你好过些。”

他半拖半饱地拉起多比把它带到洞外,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台阶坐下来,多比倒在他怀里,依然还在浑身发抖,为自己的劫后余生抽泣。

莫延嫌恶地看着把眼泪和鼻涕都弄到他的外套上的多比,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勉强拍了拍多比的后背。

“算了,谁叫我要用这种安慰人的借口呢?”

莫延低声咕哝着,摸摸多比不停颤抖的蝙蝠一样的耳朵,叹了口气。

“自作孽,不可活呀!”

莫延特地挑了阳光明媚的正午时间进入岩洞,就是指望着阴尸们在这个时间能力量弱小些——虽然西方貌似没有这个说法,但抱着不放弃任何一个有利机会的莫延还是因为前两天在下雨而在村子里等了两天,也因此结实了认识路的赛姆,倒是省了他好大的功夫去寻找。

而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天上的云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红彤彤的,海面也被映出艳丽的彤色,十分壮观。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不知怎么,莫延忽然想起这首脍炙人口的诗,当他用抑扬顿挫的汉语念出来的时候,丝丝缕缕的惆怅缱绻在心头。他按着胸口,忽然发现没有以前那种针扎一样的疼痛,怅然若失。

疼痛也是一种提醒,一种记忆,一种怀念。当疼痛开始消失的时候,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开始遗忘?

半晌后,多比渐渐平静下来。它抽抽答答地说:“谢谢您,仁慈的先生,谢谢……”然后他发现自己在莫延衣服上留下的痕迹,多比呆住了,惊恐万状,然后猛地跳起来朝一边的岩壁疯狂撞去,嘴里喊着:“坏多比!坏多比!”

“行了!”莫延捏住小精灵的脖子把它提起来——在持之不懈的锻炼下他的体力愈见增长——一把扯下脏兮兮的外套随手扔出去,魔杖一指衣服就变成了一个火团。然后他侧耳听听岩洞里面的动静,提着多比进去,装作没有听见多比絮絮叨叨的自责和滔滔不绝的赞美。

阴尸躺在地上——莫延觉得大概是小天狼星变成人形把他放了下来——达克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有浓浓的悲哀。

莫延放下多比,抽出魔杖指着阴尸,达克忽然跳起来挡在阴尸前面。

“达克,让开。”莫延说。

达克一动不动,固执地看着他。

“这是邪恶的东西,达克。”莫延说,“你就算喜欢他,也不能留着。我必须把他烧掉——或者你想让死去的人永远不得安息?”

达克愣住了,然后他垂下头,慢慢后退。突然又扑过去,用自己的鼻子轻轻碰着尸体的脸和手,似乎要把他的样子铭记在心里。

莫延忽然觉得鼻头发酸。

他等到达克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才举起魔杖。

“火焰熊熊!”

他扭过头,不去看那副恐怖的情景。但达克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眼神越来越深邃痛苦。莫延挡住他的视线,把他的头抱进怀里。

达克蹭了蹭他,然后便没有动作了,很安静,没有呜咽的声音,但莫延透过薄薄的体恤衫却感到了胸前的湿意。

火焰熄灭后,地上只剩一小堆细细的灰白色粉末,莫延想了想,凭空变出一个细口瓶,挥着魔杖然那些粉末都钻进瓶子里,然后将瓶子缩小成指甲盖大小,将它拴在达克的项圈上。

“既然你喜欢他,那就和他待在一起好了。”莫延摸着达克的头,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离开后我们可以试着找找看,也许能找到他的家人。”——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唯一的家人就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一只狗。

“多比,我要你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你现在准备到哪里去?”莫延问还在激动中的小精灵。

“多比想要找一份工作,先生。”多比哽咽着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手帕使劲擤了一下鼻子,“但是一个家养小精灵被开除以后想要再找一份工作是非常难的,先生,真的很难。”

小精灵振作了些,“但是多比不会放弃,多比一定要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多比喜欢工作,也想有工钱。”说到未来,多比有些兴高采烈:“多比还想有衣服,多比喜欢新衣服。”

他不好意思地朝莫延笑了笑,仿佛自己说出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奢望。

“既然这样,多比。”莫延想了想,说:“你愿意为我工作吗?我有三个宠物:达克,还有在破釜酒吧的莱娅和拉斐尔,我没有很多时间照顾它们。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每星期十个加隆,周末可以休息。”

“真的吗?”小精灵难以置信地问,连达克也露出惊异地神色。“您愿意雇用我吗?先生?”

“是的。”莫延俯下身子,微笑着说:“你愿意吗?”

“当然,当然。”多比哽咽着,眼中有幸福的泪光,“多比非常愿意。但是先生,多比喜欢自由,但是更喜欢工作,周末休息和十个加隆——”多比突然颤了一下,仿佛感到恐惧,傻笑着说:“——太多了,先生,请降低一些吧!五个——不,两个加隆就足够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