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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大宋时代周刊》》 · 戴小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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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上兵丁听了个个恼火,刚有要喝骂的,却被保罗伸手制止了,他乃是盖世界的风月浪子,怎肯在姑娘面前落了面子?若说唱歌,这位爷曾经被火焰歌神怀疑是阉割的伶人,又畏惧谁来?

他在船头微微一笑。“小妹妹,方才唱的果然好听。我这儿倒也有一首,不如,我唱来小妹妹你听听。”

说罢,他清咳一声,想也不想,便当真唱来,在东京风月之地两年岂是白混的?那时代,风月之地唱歌便好像现如今的卡拉OK一般,他如何能不熟?诗歌诗歌,过去的诗词本就是拿来唱的,他挑的这首也是一首《竹枝》,却是本朝词人孙光宪所做。

门前春水白蘋花,岸上无人小艇斜,商女经过江欲暮,散抛残食饲神鸦。

乱绳千结绊人深。越罗万丈表长寻,杨柳在身垂意绪,藕花落尽见莲心。

前面几句唱的还老实,乃是标准的竹枝唱法,不过他嗓音腔调好,人又俊俏。因此自他唱第一句起,江面上那些女孩子们便跟着开始和声,这竹枝歌和声有个讲究,七个字中,前面四个字后众人和声“竹枝”,后面三个字后和声“女儿”,往来一呼应,江面上热闹非常,岸边也有许多人驻足观看。

待到唱最后一句,却是卖弄起来。一个“莲心”唱出。嗓音骤然拔高,声音飘飘扬扬变幻莫测起来。这人着意卖弄,自然用了狮子吼在里面,顿时似乎连两岸群山都呼应起来。

他一口中气不绝,那些女孩子们慢慢地瞪大了眼睛,吓!这汉人俊俏小哥怎这般厉害?那月牙儿更是张大了嘴巴,可也不是,连名满天下的火焰歌神都甘拜下风的滑音高腔一唱,她又怎能不惊讶。

那余音绕梁三日和他这群山呼应一比,未免落了下风,在众人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之下,他那变幻且华丽的嗓音慢慢落下,变成了云雨高唐后情人之间的窃窃私语,正是一番酣战后的甜美,雌雄莫辨的嗓音轻轻缠绕在江面。

待到最后一个音节消失良久,众人这才回过味来,忍不住纷纷鼓掌,尤其是那些打渔的姑娘,把手掌都拍红了,他保罗爷似乎又回到了在火焰山逍遥的时候,笑着拱手,“雕虫小技,贻笑大方了。”

“呸!你们汉人就是虚伪,你这若是雕虫小技,那我们以后可都不敢唱歌了。”说话的正是那大嗓门的渔娘,保罗闻言一笑,也不去反驳。

“月牙儿,送他一篓鱼。”这时候江面上那许多女孩起哄起来,那嗓音甜美一眯眼恍如月牙的姑娘当真荡舟过来,果然搬着一个鱼篓跳上他们的快艇,羞涩一笑,便把鱼篓放在了船头,这才返身回船,素手拿起竹篙在江中轻轻一撑,渔船荡了出去。

“我家在市集东边,院门口有一颗桃树……”远远传来那姑娘的声音,接着一阵轻笑。

“小哥,恭喜你喽!”渔船上的姑娘们纷纷开口,然后各自撑船离开,洒下银铃一片,其中夹杂着那大嗓门渔娘的声音,“小哥子,你中气那么足,想来那方面也厉害,刚才我还说你好福气,现在看来,倒是月牙儿好福气才是……”

保罗看着那一篓鱼好笑,旁边有些和他聊过的兵丁未免起哄,“侯爷,好艳遇,你可得请我们吃酒……”

旁边就有人说了,“你这厮好不晓事,侯爷哪儿有时间请你吃酒,要赴美人的约呢!”

“咦!这是什么话?”他原本就是个爱招惹人却不一定要做些什么的主儿,享受的本就是一个过程,“晚上我请大伙儿喝酒去,谁要不去,便是不给我陈保罗面子,四郎,前面带路。”

一众兵丁轰然叫好,大多数人怕也明白,这种艳遇寻常人碰见或许稀罕得不得了,可眼前这位广陵侯那是谁个?天下知名的文曲星,勾勾手指那美女还不得哭着喊着要投怀送抱啊,身边的美女还少么。且不说他和天下知名的东京四花魁之间的暧昧,哪一个不是才情和美貌并重的绝世美人。据说还有一位号称大辽国第一美人的郡主为了这位侯爷私自离家出走跑到东京找他。

当下这些兵丁便也轰然答应,一众人上岸而去,保罗夹在中间,哪儿有广陵侯、驸马爷的架子,若是被御史台瞧见,怕又要参他个不自重身份恁丢朝廷脸面的罪名。

待到夜半,这些家伙大多都七八分醉意勾肩搭背回到船上。保罗酒意微熏,晃晃悠悠走在最后。旁边仁多阿福四郎警惕地跟随在旁,他老成持重,不肯多喝,酒水略微沾了沾唇罢了。隐身在暗处的燕青萝看了暗中摇头,她怎不知这路上艰险,这位广陵侯居然还有心思跟一帮大头兵去喝酒,当真胡闹得紧。眼看他上船,这才悄然从旁隐入。

保罗上了船刚准备回船舱,抬眼却瞧见桅杆上一人坐在上面,一身雪白,黑夜中瞧不清楚,他以为是白老鼠,便对阿福四郎挥手示意,自己却是一跃身上了桅杆。

到了上面一看。这才知道自己瞧错了,眼前的人一身白裙,发鬓间插着一朵小白花,月色虽然暗,可还是瞧得清清楚楚,不是美人痣又是哪个。

他愣了愣神。跟这位美人痣可没什么共同语言,想下去罢,掉头就走似乎太不给人家面子,便有些尴尬。

水修眉坐在桅杆上,那风帆落下,正好在后面可以让人靠着,美人痣似乎知道是他,也不转头,只是愣愣瞧着那漆黑的江面。

两人直接接触不多,彼此间恶感大于好感多多。只不过眼下保罗倒是觉得这位小寡妇庞夫人有些可怜的。庞昱的事情闹得天下俱知,谁家姑娘碰上这种事情都受不了。刚过门第二天老公就被虎头铡铡了,能好受么。

彼此间沉默了片刻,保罗到底喝了些酒,却不想陪着待下去,当下轻声咳嗽了一声,刚要说话,不想美人痣却先开口了。

“你不去赴人家的约,就不怕伤人家的心么?”

保罗爷愣了愣神,心说这事儿似乎跟你没关系罢,当下嘿嘿低笑,美人痣不待他开口,又接口道:“以前我总觉得你无赖得紧,现在才明白,你外表堕懒好色,内里却谨持君子之道……”

吓!

保罗闻言好笑,君子这个词,天底下能配得上的有几个?这个美人痣,脑子还是有点转不过弯儿啊!

当下他坐了下来,“水女侠这话说的可不对,圣人还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呢,天底下的事情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哪儿能用君子和小人便全部区分开,譬如说庞……”

他话到此处,水修眉转过头来,修长的双眉微微挑动,他这才想起,人家可是庞家的人了,当下尴尬一笑,“你别介意,我只是……”

“没什么。”美人痣缓缓垂目,修长如扇的两排眼睫毛轻微颤动,语气便有些悲怅,“我实在太过于幼稚了。”

她这么一说,保罗倒不好意思了,何况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允许他去安慰对方,当下气氛又尴尬起来。

美人痣低着头,良久,突然说,“对不起……”

这位南海神尼的弟子傲气十足,听听人家在江湖上的绰号,南海第一剑江湖第七娇两浙无敌手转世小龙女,整整二十个字,比保罗爷的绰号长多了,她何曾向人低过头?这时候突然道歉,保罗倒是有些措手不及。

机灵如保罗,自然明白美人痣所指的意思,当下搓了搓手呵呵笑了两声,“你也不要老是把那事儿放在心上,说实话我和呼伦若不是你也走不到今天,人和人的感情总是很奇妙的,那时候我可是极讨厌她拎着一对八棱紫金锤到处找人打架,可世事难以预料啊!我给你说个故事罢!”

他一时间说书的瘾头又上来了,借着酒兴,便一屁股坐在了美人痣身边,然后便说道:

话说以前呐!有一个身穿金甲的盖世英雄……

当你发觉自己爱上了一个你讨厌的人,这段感情才是最要命的。

可是我怎么会爱上一个我讨厌的人呢?请你给我一个理由好不好,拜托。

需要理由么?

不需要么?

需要理由么?

不需要么?

他说着说着自己倒先笑了起来,“所以说,这东西说不清楚啦,反正,上天注定的……”

正贫嘴,他一抬头,发现美人痣一双大眼睛直愣愣瞧着自己,眼神中似乎有些迷茫,不由挠了挠头,“难道……我说故事的本事下降了?”

美人痣脸上微微一红,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只是……只是……没人给我说过故事。”

保罗大奇,“不会罢?难道你小时候没人给你讲过故事?”

“我自小就在珞珈山学艺,师傅虽然很喜欢我,可是监督我练功却很严厉,常常说我笨,对剑法领悟力不好,还不低青萝师叔一半……”她低头喃喃道。

啧啧!她师傅估计跟老妖婆一样有些心理变态。

保罗爷腹诽南海神尼,嘴巴上却笑说:“怎么会呢!你也有很多优点啊!譬如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看你对金花就很照顾,很有姐姐的样子,再说了,你这么年轻剑法就那么好,记得我还输过你一次对不对,你看,你年轻,漂亮,剑法好,又有正义感……”

水修眉怔怔瞧着他说话,突然眼眶内滚下泪水来,却把保罗吓了一跳,“哎!怎么了,你别哭啊!”

“不是……”她伸指拭了拭眼角,强笑道:“只是,我没想到我有这么多优点……”

南海第一剑江湖第七娇两浙无敌手转世小龙女还没人拍马屁说好听话?他未免有些不相信,“怎么会,应该很多人拍……哦不,应该很多人说才对啊!”

修长的眼睫毛一颤,美人痣低声道:“我喜欢听你说……”话脱口而出,突然大羞起来,一股涨热的感觉从小腹升起,哗一下又在胸前散开,刺得心房酸痛酸痛的,而身体却偏偏又动也不敢动,连被点穴都没这么灵的。

保罗闻言一滞,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似乎跟这位庞夫人靠得太近了,对方那鼻息都喷在了自己脸上,一股清幽的女儿香,带着无比的诱惑。

借着昏暗的月色,美人痣脸上的娇羞能看得一清二楚,那眼睫毛微微颤动着,鬓边小白花把红唇衬托得鲜艳欲滴……保罗心中一动。

两人都能听见对方略微粗的鼻息,在这以云雨巫山出名的巫峡,或许是那巫山神女施展了法术,让两个原本决不可能的人此刻却是情动如火。

隐隐约约,江面上似乎有情歌传来,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思春。

两人互相看着,美人痣忍不住咬唇,而保罗爷则不由自主舔了舔唇……

要命了,是谁说小寡妇穿白一身俏的?当真准了一塌糊涂,连大爷我都抗拒不住啊!

眼前的水修眉娇艳如花,保罗缓缓凑上唇去……

第十五集 血战冲霄楼 第九章 淫贼以诗礼传家

热热的喘息喷在美人痣脸蛋上,她只觉得一颗心似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般,从理智上来说,良好的家教和多年的矜持让她应该伸手推开对方然后回船舱,可是,理智真的能管住所有的心思么?

对面的保罗双唇越靠越近,她手足无措之下,缓缓闭上了双目……

噗哧……

这笑声让美人痣吓了一跳,触电般往后一仰,后脑勺“砰”一下在桅杆上结结实实撞了一下,这时候才发现,发笑的居然是眼前的人儿。

她又羞又恼,却不防保罗伸手过来在她后脑轻轻抚摸,“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到咱们以前……”

一怔之下,她这才醒觉,可不是么,以前一见面瞧着便生气,而今夜短短一会儿,说的话却是以前数十倍之多。

对面的人又在装大尾巴狼,“这人生的际遇当真奇妙得紧。”说话间,他从身上脱下箭袖外面的袍子披在美人痣肩上,“江上风大……”

手上一热,一双柔荑被对方轻轻握住,她心中也是一热,原来,他身上这许多优点,以前怎没发觉,当真是一叶障目,不知怎的,却愧疚起来,抬头想说话,看着黑暗中对方如水般眼神,不知怎么,却又说不出口。

其实,刚才保罗实在是因为突然想到被虎头铡铡掉了庞昱,突然笑场了,想想可也不是。两人以前一见面吹胡子瞪眼睛没个好脸色,而眼下的美人痣可是庞太师的儿媳妇,堂堂二品诰命夫人,拿朝廷俸禄的,想想那死鬼庞昱在黄泉之下帽子恐怕绿油油的,他怎么不发笑。

不过这位爷素来会假撇清,正好便装他一装。说实话今夜他有把握让这位二品诰命夫人在自己船舱过夜,问题是。天亮了以后不好办,这人多嘴杂的,未免脸上不好看,恐怕不出一个月,广陵侯和二品诰命夫人公然偷情的消息便会传遍天下。

虽然他蛮愿意看见庞太师被气得吐血,不过,也总要考虑考虑女方的感受。总不能让人家羞愧得拔剑自刎罢。

人总是会变的,或许换两年前的保罗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睡了再说了,可眼下,的确要考虑身份、名誉等方方面面的因素。

有看官要说了,仇人的老婆,睡便睡了,管那么多。淫贼考虑什么名誉啊!

这话便不对了,所谓“淫贼以诗礼传家”,从这一点上来说,保罗爷的境界却是愈发高了。

夫子删诗书定礼乐,《诗经》第一篇开宗明义,《关雎》。原句咱们便不说了,意译来看,无非就是一个男子看见一位漂亮的姑娘,然后日里夜里都在想,想来想去睡不着觉,然后便想方设法接近对方,弹琴鼓瑟显示自己的才华去勾搭对方。

用现代话来说,我在商业街逛街的时候瞧见一位漂亮的姑娘卖衣服,那个美啊,我想追她。可追不到怎么办呢?白天晚上都想起她。睡觉的时候翻来翻去还想她……瞧瞧,够直白罢。不就是把妹妹么,当然,辗转反侧的时候有没打手枪夫子没说,咱们也不便妄自揣摩。

由此可见,夫子对于把妹妹是不反对的,不过呢,有个重点,发乎情止乎礼。

有一位淫贼说的好,女人都是铁敲的脸皮纸糊的裤裆,你要用强或者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人家只是想借你肩膀靠一靠你却靠了人家,这未免便下乘了,得用水磨功夫方显得巧妙。

女人嘛,不同于男人,许多问题说不出口,若是再碰上个粗鲁无礼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岂不是白来世上一遭了,有许多男子自认好男儿却找不到女人,为何?你又不懂人家的心思,如何叫人家死心塌地跟你?

所以说,淫贼以诗礼传家,千万不能说靠就靠。

江风习习,吹在身上未免有些凉意,可美人痣心里面却是暖暖的,忍不住往保罗怀中靠了靠,保罗爷探手环过,手指仿若无意在她腰间轻轻一把,当真是触手暖玉温香。

美人痣背肌一紧,那大手上热热的温度似乎透进体内,烧炙得浑身滚烫起来,脸颊上顿时两抹红晕一直渲染到脖子……眼下可不正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良久,保罗一声轻笑,“夜深了,咱们还是赶紧回船舱罢!”正沉浸在良好气氛中的美人痣闻言红着脸起身,黑暗中看他却不动,不由低声说:“那你……”

“我再待会儿,不然被人瞧见不妥,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

美人痣不是笨蛋,顿时懂他的意思了,一怔之下,返身扑进他怀中狠狠在他身上掐了一把,带着哭腔道:“你……你这淫贼,为何以前不这么对我好?”说罢,热泪滚滚而下。

女人总是很感性的,或者说,保罗爷装大尾巴狼装得很成功,总之,这时候美人痣当真被他打动得不依不饶不管不顾了。

保罗心说总不能让我热脸贴你冷屁股罢,自然,这话是不能说的,当下笑笑,正要说话,一张温润潮湿的嘴唇贴了过来,还带着些咸咸的眼泪,却是美人痣狠狠吻在了他唇上。

若说当初保罗对美人痣没想法那是假的,只不过当初他被人捧惯了,看不得美人痣那副嘴脸,可眼下却又不一样,让骄傲且从没好脸色给他看的美人痣自动送上香吻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两人顿时口舌纠缠不休,没一忽儿,美人痣喘气吁吁,泪水早止住了,娇躯却是滚烫起来,她那朝廷颁下的二品诰命夫人是官家看老同学庞昱和首辅执政庞太师的面子给的,听起来吓唬人,可毕竟还是姑娘家,如何抵得住保罗这位花间圣手挑拨?被他那么一吻一抚摸,顿时动情不堪。

尤其是她那么扑过去,等若是跨坐在保罗身上,保罗也是前段时间在军营憋得狠了,想跟大杨将军偷情都没机会,这生理反应自然是强烈得很,那小保罗昂首挺胸,将将便顶在美人痣两腿间凹处,把美人痣顶得心慌意乱、意乱情迷、迷迷糊糊、糊里糊涂……

他轻轻咬着美人痣如珠耳垂,这时候当真是装不下去了,喘息着低声说:“我想要你……”

美人痣此际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半丝儿声音,那热气热热喷在耳边,早就魂飞天外,脑子里面全是迷情,哪里还有什么思考的能力,一双藕臂紧紧抱着对方,迷迷糊糊便嗯了一声。

保罗爷大喜,再也管不得,当下探手入裙,他乃是老手,只微微一扯,裙内系着衾裤的丝涤便被他悄无声息解开。

这正是:

靠近巫山茫茫路,

水仙花蕊金茎露。

修衣弱态微微拒,

眉眼轻动扯裙裤。

夜色如水,江风习习,远处巫山神女静悄悄瞧着这一切。

嘶!

水修眉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身子被刺穿了,那滚烫一直刺到小腹深处,当真是又疼又痒,眼眉轻动之下,泪水不由自主滚了下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晓得死死抱住对方。

保罗轻轻舔去她面颊泪水,低声说:“今宵可得偿所愿了,可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当时我就想,那眉间一颗美人痣的漂亮姑娘,整天握着冷冰冰的剑,连泡个茶叶都要叫万剑归宗,多无趣啊!总要握着手……就像眼下这般……”说着伸手和她柔荑绞扭。

水修眉想起第一次在四海武馆见他,他微笑着在那儿烹茶,偶尔一眼瞧着自己,原来想的是这无赖心思,一时间又羞又喜,却是忘记了疼痛,“你……你这无赖……”

保罗低笑,一手扶着她香臀上下轻动起来,“男人想女人可有什么无赖的,天经地义……”顿时把水修眉下面的话堵死在腹中,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丝儿声音。

他上下轻轻颠动,水修眉到底是自小习武的,没一忽儿,却是忘记疼痛苦尽甘来了,一时间,鬓乱钗横,水漫金山,闭着双目轻皱双眉,两排贝齿咬着嘴唇,鼻翼翕张不已,那鼻尖上渗出许多细微的香汗来,喘息声直如世间最催情的春药一般。

……

这一番弄了许久,好在船上人大多喝醉了酒,他们在桅杆上又高,到底不曾被人发现。

只是,这船上却还有一位武功绝高的天下十四杰在,这绝顶高手耳力之敏锐,要能在十丈之内听虫蚁爬动才算得高明,而南海仙子燕青萝的耳力绝对可说是数一数二的,她每晚要养气,定下心来打坐,那当真是一举一动宛如在身边一般。

轻轻啐了一口,燕青萝如玉般脸颊上泛起红晕,心境顿时散了,当下散坐,和衣躺下假寐,只是那喘息却心魔一般死死附在心头不肯离去,搅得她心神不宁……

“你……你快停下来,我……我……我要尿了,啊……”那又羞又急的声音似乎是眉儿,她顿时翻身坐起。

先前她还以为是广陵侯和他那小侍女,可这时候一听,暗叫不好,要死了,怎么眉儿这般不懂事,若是被人发觉,南海派的脸面往哪儿搁?

第十五集 血战冲霄楼 第十章 慢藏诲盗,冶容诲淫

燕仙子这边脸色变化不休,前思后想,若出去,岂不是恰好捉奸,实在不妥,可她也是聪明人,深知若不直接给两人挑明,传扬出去怕要引起轩然大波,想来想去,狠狠咬唇,要怪,都怪这广陵侯太不知深浅。

她这边苦思冥想,也不知去好还是不去好,那外面桅杆上,高唐云雨却是消散了。

大宋朝自然没有抽取式的纸巾供擦拭,不过保罗爷有个坏习惯,随身携带白绫帕,这可是淫贼不可缺的家什,一来,可以递给美人擦眼泪,二来么,自然是……这便好比江湖人的百宝囊,朝廷官员的朝阕板,都是必不可少的。

夜色虽黑,若有腥膏红润,自然能瞧出暗色来,可那白绫帕却是洁白一片,美人痣本软软靠在他怀中,瞧见后脸上红晕消散,劈手夺过,就着一点点光线仔细一瞧,顿时脸色惨白,一颗心沉了下去。

“怎么……我……”她颤抖着唇,却是说不出话来。

保罗是个聪明人,更是个老手,顿时明白她什么意思了,噗哧一笑,揽过她身子便凑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美人痣顿时又惊又喜,“真的?”

“吓!我骗你作甚。”说罢又低声温柔安慰,他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的,况且说的本是事实,美人痣被他这一说,芳心这才渐渐活络起来。

这男女关系一旦捅破了最后那薄薄一层,终究便不一样了。美人痣被他哄了一会儿,兼之他上下其手,身子不免又渐渐热了起来,只是脸面上挂不住,低声啐了一口,“你这淫贼……脑子里面便整天想这个么……”说着,自己倒是脸色又大红起来。

“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得怪你才是。”保罗嘿嘿笑了起来。美人痣刚失身与他,未免会若得若失,闻言以为他嘲笑自己不顾颜面倒贴上门,一颗芳心又沉了下去,果然是愈发陷进去了。

不过保罗爷说话,向来都是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的,万万不能只听半截。果然,他低笑着又说了下面这番话,“圣人不是说过么,‘慢藏诲盗,冶容诲淫’,你说说,这是不是要怪你?”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珍贵的财物会引起别人的偷盗之心。而娇艳的容颜也会引起别人淫乱之心,这句话引申而来,可大可小,但用在这儿,却是又带着调笑的意味了。

果然,美人痣听了又羞又喜又怒。忍不住轻轻捶了他一下,“真真坏了透了去了……”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只听得细若蚊蚋的声音传进两人耳中,“好一个‘慢藏诲盗,冶容诲淫’,却不知广陵侯知不知道圣人说过‘男女授受不亲’?”说话间,一道白影一闪,却是燕仙子来了,卓然立在桅杆一端,黑暗中如水双瞳静静瞧着二人。

燕青萝听见保罗说的那些疯话。未免忍不住。这才出现,不过她用的是传音入密的内功心法。却也不惧别人听见。

水修眉被师叔捉了个当场,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慌手慌脚起身拉扯衣裙,她和燕青萝年岁相差不大,两人关系可说亲如姐妹,只是这种事情被捉个现行,换谁也吃不消,她匆匆整理一番,脸上羞愧,低声喊了一句师叔,却是怔怔挂下两行泪来。

燕仙子冷哼一声,“随我回舱。”说罢便要转身。

这时候保罗冷不防拽住了水修眉,却是轻笑了一声,“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燕仙子怎么古板起来了?”

燕青萝闻言气得半死,这还是小节么?当下冷笑低声道:“广陵侯似乎忘记了我这师侄眼下乃是朝廷二品诰命夫人。”说罢又呵斥水修眉,“亏你受师门十数年教诲,却连这点廉耻都不懂么?”

其实燕青萝倒也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人,要不然她也不会前来了,问题是,水修眉眼下的确还是庞家的媳妇,朝廷二品诰命夫人,这次离开庞府用的也是回师门静养的借口,可偏偏在这当口出了这种事情,叫南海派的颜面往哪里放?

古代文人士大夫有个毛病,狎妓可以放荡形骸,不但不会惹来非议还能博得风流才子的名头,但是对于已婚妇人,则讲究目不斜视,也就是说,朋友的老婆你多看几眼也是很失礼的,当然,这是说的正妻而非姬妾。

宋律规定,通奸罪男女双方杖八十,女徒两年,当然,这还得有原告,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告发了,那么,通奸男女双方每人打屁股八十下,女方坐牢两年,比起后世明清朝动不动浸猪笼之类,可说宽容许多了。

一般来说朝廷是不愿意处理这类案件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内闱绯闻这种东西最难搞,甚至有些官员碰到这类案件直接发还,也就是说,本官不处理这案子,你们家里面爱怎么办怎么办罢!

问题是,若是庞太师知道自己儿媳妇被广陵侯睡了,恐怕一定会不依不饶告到开封府去罢!

水修眉听燕仙子这么一说,一颗心透彻冰凉,顿时连死的心都有了,可惜,保罗爷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再说了,虽说朋友妻不可欺,可他跟庞昱似乎不是朋友罢!

冷冷笑了一声,他把美人痣往怀中拽了拽,“燕仙子也是俗人一个罢了,难道不知道拆散别人姻缘是要下地狱割小鸡鸡的么?不过燕仙子似乎也没什么可割的。”美人痣听他疯话,反而眼眶一热,浑身的武功全没了,反手抱住保罗低声抽泣,顿时小女人起来。有他这话,死便死了,还怕什么。

“你……”燕青萝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你真以为有爵位在身便可以藐视礼法么?大宋律……”

保罗笑了起来,你跟我讲大宋律?好罢,咱们便好好讲讲,“燕仙子要跟我讲法?宋律。和离者不坐(夫妻双方以和为贵,两愿离离。叫做和离,不坐,便是不问罪的意思。)昨儿庞侍郎托梦给我说,他欠我良多,这老婆么,便托付给我了,您有意见么?他庞太师告到官家那儿去我也不怕。庞昱欠我一屁股债,天下谁不知道,赔偿我个把老婆算什么,你们南海派要告,恐怕没那个资格罢!您师姐南海神尼开封府衙门朝哪儿开知道么?”

听他强词夺理,燕青萝差一点儿气歪了粉鼻,想跟他掰道理,总不能把庞昱从坟里面挖出来对质罢!

燕仙子大口喘气。保罗爷洋洋自得,“燕仙子也学过佛,不知道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么,拆庙的罪多大您该清楚罢,拆十座,下地狱割那个什么。算轻的了罢!”

他这是等于狠狠一记耳光扇在燕青萝脸上一般,当然了,依照他的为人,打完耳光自然要揉一揉再给个甜枣儿。

“当然,燕仙子兰心慧质深明大义,定然不会做那么笨的事情,在下方才胡言乱语,燕仙子万万不要放在心里,这以后,咱们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可都是一家人。青萝姐姐。万勿怪罪则个。”说着,自己装模作样轻到不能再轻掌嘴两下。然后又是深深一个肥诺。

看他装模作样,燕青萝实在是被气得哭笑不得,这无赖,哪儿有半点儿朝廷大员的模样,分明便比那市井泼皮还无赖三分。

她脸色阴晴不定,还在考虑,冷不防保罗突然靠近,差一点便要撞入怀中,倒是把她一吓,下意识脚往后面一挪,可这桅杆上才多点儿大地方,顿时一脚踩空。

按说她的武学修为,一定不会出现这种事情的,可她的确是因为先前听了好久的淫声浪语,现在又被保罗狠狠言辞打击了一番,心境修为早不知道跑爪哇国去了,一脚踩空之后,轻轻娇呼一声,居然往下面跌去。

说时迟那时快,保罗爷惯会英雄救美的,一伸手便捞住她柔荑,便那么轻轻一带,顿时把她带入怀中。

燕青萝正是魂不守舍之际,此刻一股男子气息扑面而来,顿时身子一滞,娇靥薄晕,偏生这位爷还是个装大尾巴狼的高手,温言慢语道:“夜深露重,小心路滑,青萝姐姐可仔细些。”

他说话当口却是不轻不重吃了燕仙子一记豆腐,轻轻放手之际,偏还在燕仙子柔荑上带了一把,当真是香滑柔腻,忍不住伸指在鼻际嗅了嗅,心中有些诧异,“好香,这似乎是扬州明月堂的太真红玉膏。”

女子爱红妆,燕青萝又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女儿家谁不爱美,她又是出自官宦人家,这明月堂的太真红玉膏虽然年产不过千盒,但是她依然能够用到。

说这话之际,燕青萝脸上愈发大红起来,与此同时,保罗只觉得腰际一痛,却是背后水修眉在他腰间拧了一记,立刻眼睛眉毛堆到了一起,这个……当着人家的面调戏人家师叔似乎的确有些过份了,不过,有这个必要。

太真红玉膏一盒费钱一千八百贯,既然你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嘿,这都好办,他心中寻思,一伸手在怀中摸出一张银票来塞到燕青萝手中,脸上当真情深意切,“若燕姐姐原谅,便笑纳小弟这番心意。”

他眼下家财何止巨万,这一出手,就是十万贯之巨,南海派么,自然是要收买的,也省得少林寺师公那边烦心,燕青萝自然是识货的,哪里肯收。

“难道燕姐姐连小弟孝敬的一点胭脂水粉钱都不肯收么?说起来,燕姐姐对小弟可是有救命之恩的。”他不由分说,使劲便把银票往燕青萝腰际一塞,趁机感受了一下燕仙子腰际柔滑。

正在这当口,江面上突然有雷光一闪,接着便听一声朗喝:“小蓬莱金沙刀普慈前来拜访金翅摩云天八臂修罗玉面侠陈保罗……”

那人来势极快,只见江面上一道银线窜来,一眨眼便到近前,桅杆上三人瞧得清楚,脸色俱都一变。

天下轻功心法林林总总,可却从未听说过借拔刀之力横渡江面的,这已经脱离了轻功的范畴,已经是驭刀的境界了。

“Shit,又是小蓬莱。”保罗喃喃,只觉手一紧,转目瞧去,却是水修眉握住了自己的手。

第十五集 血战冲霄楼 第十一章 隋唐拔刀术

其实燕青萝和保罗爷颇为相熟,毕竟,蜀岗比武后她在扬州府监司衙门住过那么一阵子,只不过,换任何一个人听了个把时辰的男欢女爱之声,脾气未免都会大一些,何况那呻吟不断的女主角还是她情同姐妹般的师侄。

不过,方才那得理不饶人可说并非她本性,实在是恼得紧了罢了,而眼下强敌远来,她顿时又变成了那天下十四杰之一、不食人间烟火的南海仙子,而不是一个听男女欢好墙角的无聊女子。

“金沙刀普前辈成名垂江湖三十年,深夜远道而来,燕青萝有失远迎了。”她往侧面移了那么半步,有意无意便挡在了保罗跟前,朱唇轻启,嗓音却是朗朗,数艘快艇上人俱都惊醒了。

保罗爷的火器刀虽然厉害,可燕青萝自视甚高,总觉得那只能取巧上不得台面,她话中说的很清楚,金沙刀普慈成名江湖垂三十年,暗指对方经验老道,便是点醒保罗爷了。

来人落在船头,快艇居然往下一沉,由此可见来势之猛。

听见燕青萝说话,普慈并不吱声,缓缓纳刀回鞘,有看官要问,怎一落地就纳刀回鞘?

这里面便有个讲究,这江面何其之宽,能用轻身功夫横渡江面的,天底下不过寥寥数人,一个巴掌便能数得清楚,只不过普慈横渡江面却是别出机枢,他一拔刀之际,以身御刀。借力而来,正是人刀合一的境界。

普慈的刀正是唐式横刀,比眼下一般的剑还要长,笔直,单面开刃,他练的,正是唐朝空空儿这一支的拔刀术。

这种功夫自隋唐时候便流传下来。唐朝出名的游侠刺客空空儿、精精子练的便是这种手段,后来这种功夫被扶桑遣唐使学了个一知半解回去。慢慢形成了扶桑拔刀术,讲究的便是借拔刀之际全身力道爆发与一点,乃是现代居合道的鼻祖。

“普前辈的拔刀术是愈发精湛了,居然业已到了御刀的境界,真是可喜可贺啊!”江风徐来,燕青萝衣袂翩摆,当真有仙子气度。修长的青丝被一吹,恰好飘几根在后面保罗爷面颊上,一股子淡淡幽香。

若是白五爷在,一定便明白燕仙子的意思了,可惜保罗爷虽然摆脱了江湖初哥的尴尬,对江湖上的源远流长毕竟不熟,不知道燕青萝正是借机提醒他普慈的刀法乃是讲究雷霆一击,一击不中便飘然远遁。比之秀善一役,未免又要凶险些,秀善在小蓬莱护法的排位比普慈高,可杀人的手段未必便比普慈厉害。

于此同时,船上那些素质良好的官兵业已挑起气死风灯,顿时四周白昼一片。剑拔弩张,把来人照得清清楚楚。

只见他一身墨绿色箭袖袍,外面黑色对襟衬衫,腰间扎着七彩丝蛮带,披着深青色英雄大氅,腰间配着一口绿鲨鱼皮鞘唐样宝刀,一张略带金色的国字脸不怒自威,颌下微须,双眉如刀,一双瞳子却隐隐散着紫色。好一副异人皮囊。一瞧,便是个豪杰。

可惜保罗爷对男人没兴趣。他此刻的心思放在犹自在鼻翼飘动的那几根青丝上呢!

他使劲儿嗅了嗅,突然叹气,“选美如选诗,总觉动心难。青萝姐姐的气度……”

话,说了一半便不说了,这里面的含义却十分暧昧了,似保罗爷这般风雅的淫贼,自然不会去夸人家长的貌比花娇,那多丢他文曲星的脸面啊!也不知把美人比作诗词天底下是不是他第一个。

燕仙子先是一愣,接着脸颊上隐隐浮现出了些羞怒,这厮,当真不知死活,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与此同时,保罗耳中便听到了细若蚊蚋的说话,“若不是瞧在霓裳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你再这般不择地方乱说话,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她情急之下,不知道自己话中有个语病,岂不是叫人家以为,你这番话不该在这个时候跟我说,若换个地方,我倒也不恼。

以保罗爷的手段,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计较这语病了,只是嘿嘿一笑的时候眼神中大有深意,未免让燕仙子更加尴尬,这才醒转自己的语病来,只是眼下却是不合适跟他斗嘴,只能拿眼白狠狠白了他一眼,这才低声对美人痣说道:“你跟在他身边……”

保罗闻言揉了揉鼻子,感情自己成被保护动物了,似乎我没那么弱罢,似乎我还算高手而且还是很高那种。

燕青萝却不去管他,拔刀术自隋唐年间流传至今,以杀人为目的,尤其是空空儿这一支拔刀术,一出手当真奇快如电闪雷鸣,普慈数十年跟人动手,俱都是一招取人性命,也就是说,一招的机会,生死咫尺。

船头普慈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隐隐有金石之声,“近日江湖上流传,金翅鸟陈保罗比当年秀善还要会讨女人的欢心,我原来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是江湖辈有人材出……”话语一顿,他慢慢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他死的不冤啊!”

话里面的讽刺保罗自然听得出,只不过他脸皮向来很厚,自然漫不在乎了,笑了笑,居然拱手,“歹势歹势,前辈夸奖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这本来就是天地日月循环之理嘛!”

普慈眼瞳一缩,握着刀柄的手便紧了紧,燕青萝顿时承影神剑出鞘,长剑一指,她自然知道拔刀术的奥妙所在,只一个拔刀的动作,拔刀术门人便要练上数年之久,全得快、狠、准三字决,完全不比现在江湖上以招式称雄,更何况御剑御刀这种境界还是刀剑的最高境界,江湖人的毕生追求,虽然普慈只是以身御刀,比不得以真气御刀剑那么神妙,可配合他的拔刀术,江湖上能躲过这一招的人恐怕寥寥可数。

燕仙子长剑所指,便好比风向标一般,四周呼啦啦腰刀出鞘一片,仁多阿福四郎师承拓跋天,这下毒功夫自然是好的,眼神四周一转,悄悄往上风移动。

“呔!”

普慈突然吐气开声,舌尖炸雷,真力宛如实质一般如水面波纹荡漾开来,船上宋兵如被雷击,个个踉跄,便在这刻,普慈动了,一动便如九天霹雳,刀光一闪……

他长刀所指,居然挑了一个谁也没料到的对象,横刀刹那间出鞘,划出一个半圆弧形,一刀劈向悄悄往上风处移动的仁多阿福四郎。

隋唐拔刀术果然凶悍无比,众人明明清楚瞧见那半圆形弧度,当真如那些说书名家说到畅快之际字字句句快捷无比偏生又吐字清晰一板一眼毫无差池,刀光在众人眼瞳中刚刚如流星般一闪,下一刻已经指向仁多阿福四郎心脏不足一寸。

以阿福四郎的身手,也算得上江湖一流,此际却是连一丝儿招架的动作都做不出来,这一刀实在太快了,燕青萝抢救不及,娇声一斥,承影神剑划开夜色,却是反守为攻。

“叮”一声响,仁多阿福四郎脸色惨白,身子瞬间便被击飞了出去,人还未落水,普慈业已纳刀回鞘,一手紧紧握在刀鞘上,一手虚虚按住刀柄,脚下碎步,腾腾腾便往后退了三步。

一,二,三。

燕青萝招式用老,余力已尽……

“噌”一声微响,普慈再次出刀,这一刀不管不顾,从下斜斜往上撩起,刀式之快,把保罗爷一句“青萝姐姐小心些”都给切回肚子里面去了,根本来不及说哇!

好一个燕青萝,果然是天下十四杰之一,南海仙子并不是白叫的,手中承影神剑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往下一按,只听得一声金铁交鸣,虽然被普慈一刀撩起砸飞在空中,身形却是幻化一片模糊,只见剑光摇拽成一朵硕大的雪白莲花。

一声清吟如凤鸣九天,“优钵罗”

硕大的莲花绽放,莲心似乎有佛眼睁开,一片剑光对着普慈卷去。

与此同时,漆黑一片的江面上突然溅起水花一片,一条红色人影从水中窜了出来,手上两把月牙轮寒芒闪闪对着船首普慈而去,这武器和中原分水钢刺相似,只不过并非如筷子一般笔直而是弯弯的,适合刺杀,乃是西域的奇门兵刃。

生死一线之际。

好一个普慈,不愧是小蓬莱八大护法之一,临危不乱,瞬间拔刀,遵循的却是“弱而灭之,强而化之”的手段,一刀,便斩向水中爆出的来人。

水中出来的人正是阿福四郎,西夏的精铁天下闻名,他羡慕保罗爷的金翅甲,于是打造了一件精铁背心穿在里面,方才普慈那一刀硬生生在他的铁背心上劈出一刀缺口,却是差之毫厘没伤到心脏,此刻正好爆起伤人。

只是没料到普慈刀术精湛若斯,在两大高手夹击之下非但不惧还瞬间做出最佳判断,刀光一闪之下,阿福四郎只觉得右臂一凉,整条右臂却是连肘被切断掉在船头。

隋唐拔刀术果然有奥妙之处,普慈一刀切断阿福四郎的右臂,身子一滚,那横刀一转,圈出一个弧度,在阿福四郎身上拉开一道长长的血痕,一反脚把阿福四郎再次踢入江中,并且借机完成了一个等若拔刀的姿势。

他在阿福四郎身上切开长长的一刀血痕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只是一个放大的拔刀姿势,借着伤人的暴戾和先机,顿时气势大涨,一个拖刀便斩向空中而来的燕青萝。

第十五集 血战冲霄楼 第十二章 一夜连御九女否?

普慈确信两强相遇勇者胜这个道理,刀光斩向洁白的莲花。

“叮叮叮叮”一阵乱响,繁复无比可算天下第一的南海派剑法的奥妙此刻便显现出来,承影神剑的剑尖每一记击在横刀刀脊上普慈的脸色便多变一分,脚步也往后多退一步,莲花的花瓣纷纷散落,待到剑势变无可变之际,普慈已经脸色重金,而燕青萝舌颤莲花一声娇斥,方才每一记借力产生的巨大力道加上本身的真力,剑芒暴涨宛若实质一般,这一剑,缓缓却清晰地刺向普慈。

退无可退,普慈突然反手,手掌大鱼际直冲刀柄,长长的刀身紧紧贴住整条右臂,一拧腰,连人带刀便冲进燕青萝整个剑势笼罩的范围,这一招,正是隋唐拔刀术的精髓所在,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见普慈双腿膝盖一弯,接着整个人便窜了起来,力道之大让快艇也往水中一沉,军中快艇虽然制作精良,却也经受不住如此大力,脚下甲板咯吱咯吱发出闷裂之声,随着普慈一跺脚腾身而起,漆上了上好桐油的甲板顿时开裂,破碎的木屑四散飞扬。

而此时,普慈整个人便如一枚刀一般往上撩去,快如电光石火。

整只快艇骤然往水中沉了沉之际,在桅杆上观战的美人痣秀眉一挑,不由咂舌,好一个隋唐拔刀术,以人做刀鞘,以腰肢扭动为拔刀,加之整个人纵横窜跃之力。这一刀之威强横若斯,不知师叔能不能接下,她忍不住脱口叫道:“师叔小心……”

此刻,普慈的横刀业已和燕青萝的承影神剑撞在了一起。

一如天雷降世一如地火喷涌,一道白色剑光一道金色刀光……

四周快艇上宋兵只觉得光芒耀眼,直如烈日当空,大多忍不住闭上了双目。眼皮一合之际,耳中已经响起一声刺耳巨响。

“当啷”一声。两人身形在空中一错,各自分开,燕青萝脚尖甫一落地,头上青丝一滑,原本绾在头顶的长发便散落下来,一根青玉横钗被斩成两截,“叮当”掉在了甲板上。

这一剑已是人力之巅峰。巨大的真力消耗即便是燕青萝这等天纵奇才的高手也吃不消,一时间香息喘动,长袖下掩盖着握剑的柔荑,一丝鲜血顺着手指缓缓流下,却是被震裂了虎口。

她脸上表情沉稳不变,心中却是叫苦不迭,刚才这一招凶险乃是毕生第一次,此刻自己真力十停去了六七停。普慈成名数十载,也不知他有什么厉害后招隐藏着,若是再来一记,怕自己也抵挡不住了。

而普慈脸色金紫,整条胳膊也是酸麻无力,看着燕青萝青丝飘动。脸色却凝然稳如泰山,不由也是心中悸然,自己成名垂三十载,居然和对方拼了个旗鼓相当,这才对眼前这位年岁不大的小姑娘看重起来,看来的确是小蓬莱小视天下群雄了。

四周那些剑拔弩张的宋兵他是凛然不惧的,可还有个奸猾的陈保罗,那有锦毛鼠之称的小辈白玉堂迄今也未显身,自己今天恐怕不一定能讨了好去。

他心思急转,暗中却在调匀真气。对面燕青萝也是真力在周身流淌不休。一时间,四周只有众人沉重的鼻息声。

半晌。普慈看对方没什么动静,尤其此刻定睛一看,方才那陈保罗还站在桅杆上,此刻居然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一时间吃不定深浅,顿时萌生退意。

长刀一动,他刚准备纳刀回鞘,这时候,随身数十载的横刀居然……

在刀尖甫一接触刀鞘的时候断成数截,手上一截只剩下半尺长。

普慈脸色一变。

燕青萝的承影神剑历来是剑中十大神兵之一,眼下江湖兵器谱排行第二,方才那一招,燕青萝毕生功力聚集,双方互相一拼,普慈的横刀到底不是天下有数的神兵利器,两人的真力一撞非同小可,普慈的横刀顿时受损,他方才捏着刀调匀真气,真力窜进刀身,便宛如烧得通红的石头丢进了冰凉的井水,外表虽然没什么异样,其实内里已经碎裂了,这时候刀尖一接触刀鞘,自然断成数截。

“哈!普前辈的家伙怎么断了!”说话间,保罗从水中湿淋淋钻了出来,一跃出水,背后背着阿福四郎,脸色虽然苍白,不过看上去却也无性命之忧。

嘿!小蓬莱八大护法又怎么的,眼下可还不是强弩之末,不把你留下可真是傻了,保罗放下阿福四郎,已经起了杀心。

“普前辈果然厉害的紧啊!对上燕仙子的承影神剑只不过毁了武器家伙,不如……在下讨教几招罢!”保罗拱了拱手,一直没出现的小白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默不作声递上雷鸣刀。

雷鸣刀在手,保罗施施然把刀往肩膀上一扛,让燕青萝和美人痣又好气又好笑,你就不能有个正形么?不过四周宋兵倒是对广陵侯愈发有好感了,人便是如此,你浑身一点儿缺点都没只能让人敬而远之,若是有点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反而叫人心生亲切。

按理说此刻普慈应该扭头便走才是,而燕青萝也觉得普慈随身多年的横刀碎了,恐怕也是强弩之末,倒也不介意保罗此刻扬一扬名,况且此刻人多,如果直接出声阻止恐怕削了保罗脸面,所以倒也没出声阻拦,美人痣刚刚和他欢好,更加是对他有莫名的信心。

普慈默不作声,两个呼吸之际,突然说道:“好。”

说罢,他把一直捏在手上的刀鞘扔在了甲板上。缓缓握在了刀柄上,双手一紧,摆了一个很奇怪的姿势,刀柄顶在腰间,只得半尺长的刀刃便冲着保罗。

看着普慈的起手式,燕青萝突然心中没由来一跳,刚想出声阻止。保罗身形一卷,已经一刀劈了上去。

保罗的刀法以少林刀法为基础。夹杂着飞天魔女龙云凤的天魔刀法,倒也算得一流,攻守兼备,只是他性格使然,刀法使出来未免有些花哨过头,一时间只见他刀光闪闪,看起来似乎把普慈裹了进去。当真有些水泼不进的味道,完全占据了上风,四周宋兵不由喝彩。

而普慈此刻完全是守势,双手握刀不停招架,每招架一招,眉毛便缓缓竖起一分,淡金色脸庞上眉毛高高挑起,不远处燕青萝便觉着杀气凛然。一分重似一分。

“普前辈打的未免有些太过谨慎了。”保罗一刀劈在普慈半截横刀上,只觉得上面生出一股弹性,隐隐便把刀架开了,颇有些使不出力的感觉,好似老鼠拉龟,看似占了便宜。可谁也不知道龟头什么时候伸出来给老鼠一口。

此刻普慈闻言突然一笑,“广陵侯武功果然不错,在小辈中也算是顶儿尖儿的了,可惜……”

话到此际,他一声长笑,笑声宛如金石相错,又似猫爪挠琉璃瓦,直刺心膜……

“小心……”燕青萝觉着不妙情急出声,一个“心”字尚未消失,就见普慈脚下一个滑步。双手高举过头。半截刀虽然只得半尺长,却有君临天下的气势。一刀狠狠劈了下来。

刀芒暴涨,迅雷不及掩耳,这一刀已经劈到保罗爷头顶。

下意识抬手举刀往上一横,普慈的刀便劈在了雷鸣刀上,火花四溅,保罗双臂巨震,只觉得一股大力,一只脚往后一撑,硬生生把甲板踏出一个洞来。

普慈双手压刀,内力一分分加剧,雷鸣刀也缓缓被压下去。

“广陵侯,这天底下的事情,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的。”普慈嘴角撇了起来,小蓬莱的心法天下无双,恢复之快连燕青萝也没料到,而且更善于借对手击打的真力调养,此刻普慈真力虽然不抵方才和燕青萝一战,却也恢复了七八成。

保罗雷鸣刀横在肩胛骨处,只觉得对方内力蓬勃而来,压得自己喘不过气,好在易筋经号称天下坚韧无双,以小蓬莱心法的玄妙,一时半会儿也压不下去,才得以让他喘息片刻。

“老前辈年纪一大把,力气却是不小哇!”保罗是个嘴巴上不肯吃亏的主儿,虽然劣势,还不忘讽刺对方,“能一夜连御九女否!不对,前辈想必练的是童子功罢!不然怎这么耐打,万年王八也赶不上哇!佩服佩服。”

普慈眉头一竖,脸上青气一闪,却是当真被保罗刺激到了,他果然是自小练的童子功,当真是连女人的滋味都没闻过,何况保罗还拐了弯骂他连乌龟王八都不如,换谁也吃不消骂。

保罗顿时便觉得刀上压力一轻,乘势一架,一推,脱身飞速往后退去,普慈却是当真动了真怒,半截刀划了一个半圆,这一刀刀芒愈发炽烈,却没刚才那一刀快了。

便在这时候,保罗脸上诡异一笑,刀尖指着普慈,食指却是伸向刀柄前面的扳机。

“乓”一声巨响,保罗爷便认为战斗结束了。

普慈双手持刀,半截刀尖朝下,脸上却是冷笑,“可一可二不可三,你当真以为你这不登大雅之堂的暗器功夫能纵横无敌?”小蓬莱不是傻蛋,秀善被保罗杀死,普慈又怎会不防备?当然,这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防备的,若不是对保罗行为举止仔细研究过加之自身武功高到一定境界,如何挡得了火器。

Shit,保罗心中大骂,这时候才看见普慈刀脊上覆着的青铜弹头,这玩意儿毕竟是他超越时代搞出来的东西,而且还是燧石激发,并非快到无法闪避的地步,不及后世那么厉害。

不过,保罗始终深信血肉之躯不可能抗拒他的火器,你能接,难道能时时刻刻接?接暗器本来就是一门很深的功夫,你还能时时刻刻接由火药喷发的暗器,那当真是没道理了。

只不过,他现下却是没时间连续了,普慈怎肯给他机会?腰身一拧,手上半截刀从腰间横劈,整个人都随着刀劈了出去。

这正是拔刀术的御刀境界,一往无前不死不休。

保罗急退,可怎有普慈御刀术快?刹那间,刀以逼近,燕青萝脸色一变,虽然真力才恢复三五成,却不得不勉强出手,承影神剑围魏救赵,直刺普慈。

与此同时,从暗处闪出一道白影,身形快如鬼魅,一道剑光刹那芳华……

有时候,男人总是有些执傲古怪让女人琢磨不透的傲气,或许会被一些女子骂为死要面子活受罪,可大多数男人会认为,关键时刻男人不能落了面子,哪怕死也不行。

保罗看燕青萝出手,暗处的剑光分明是玉堂的湛泸宝剑,脸色顿时一变,舌炸春雷,“谁也别插手……”

雷鸣刀一横胸前,正是少林刀法里面最普通的一招“金刚护法”,普慈半截刀恶狠狠劈在了上面。

周身十二经脉被这一刀所震,保罗爷一张俊脸刹那间涨成通红一片,一口血箭喷出。

“保罗……侯爷……”四周一片焦急之声,燕青萝一咬牙,剑势不停,依然刺向普慈,白玉堂的湛泸宝剑却是凝滞了一下,随即也继续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保罗爷湿答答的袖子上水珠一滑,在手掌中凝结成一颗冰珠,一弹指,瞬间没入普慈体内。

第十五集 血战冲霄楼 第十三章 黑手党

襄阳可是个好地方,水陆两便,而八百里洞庭湖可算得人杰地灵,自古特产两样东西天下闻名,那便是湘妃竹和洞庭水贼。

其实,自上一代襄阳王爷赵钰封藩襄阳后,洞庭湖上业已安稳许多,盖因这位襄阳王爷极会收买人心,耍了个千金买马骨的手段,刻意交好当时洞庭湖三十六路绿林水连环盟主八方刀雷英,还送了一个尊号“镇八方王官”

这一手玩得极为漂亮,绿林好汉重的就是一个“名”字,何况还有好酒好肉招待兼之有俸禄可拿,当真如战国四公子养士一般,惹得四方群豪纷纷前来投奔,三十六路水连环更成了襄阳王的私兵一般,自此也不打家劫舍,倒是公然在湖面上收起税来。

那些大商家倒也没什么意见,虽然水连环收的税率极为高昂,可比起以前杀人越货,动不动人丧命货丢失,其中好歹却是一眼立判,何况羊毛出在羊身上,把货物的价格调高点,他们反正也不会亏本的。

赵钰封藩襄阳数十年间,襄阳却是畸形的繁荣起来,酒肆、青楼、赌坊在城内随处可见,那简直就是一千年后的赌城拉斯维加斯一般。

总之,只要你有钱,在襄阳你可以喝最烈的酒,玩最美的女人,赌最刺激的局,先开始还只是江湖人往来居多,可到后来,却是又吸引了无数的游学士子,当真是人烟稠密车水马龙繁荣娼盛……比起东京或者扬州。怕也差不到哪儿去。

这里面有何道理?也要归功于襄阳王独创的以江湖人管江湖人的制度,走在襄阳城内,你看不到一个捕快,唯有一队队带着黑手套的好汉维持街面秩序。

这些黑手套执法队便是镇八方雷英在襄阳王指使下所独创,请的教头都是江南雷家和四川唐门的高手,总教习更是四川唐门的一流高手,二十年前江湖俊杰榜排名第一。半步追魂唐威唐家三少,乃是襄阳王府四大王官之一。

若有什么飞贼之流。你还甭想逃,人家黑手套执法队腰间的鹿皮囊里面装的全是最高档的四川唐门喂毒暗器和江南雷家的霹雳雷震子,管你武功再高,一人撒一把这么漫天花雨散下来,除非你是江湖上出名的豪杰,不然能躲过去的恐怕不多。

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例子,一个潦倒的穷书生在赌坊走狗屎运赢了十数万贯之巨。一高兴,把当时襄阳城内四大红牌之一的歌妓给赎走了,结果被一个不开眼的小飞贼石三惦记上了,当夜就来了一出杀人夺美,带着金钱美人不翼而飞。

第二天事发,执法队总教习、四大王官之一的唐家三少震怒,不到十二个时辰,石三的尸体便赤条条悬挂在了城门楼上。浑身青黑没一块好肉,胯下小鸡鸡不翼而飞,最恐怖的是居然还没死,愣是在城头哀嚎了三天三夜才一命呜呼。

这件事情后来哄传天下,摆明了便是告诉天下所有的男人,只要你有本事。在襄阳你尽管赢走大把的银钱,带走无数的美人,在襄阳城内和八百里洞庭湖绝对没人敢于动你一根毫毛,因为这里是三十六路水连环和四大王官的地盘。

这件事情以后,襄阳成了出名的赌城,就好像扬州府聚集了天下一半的淫贼一般,这里成了无数爱赌博的人心中的圣地,当然,每年也都有那么一些出老千的赌博高手在襄阳落马,下场极惨。

从这一点上来说。襄阳王其实还是很有些本事手段的。后来他和万里追魂彭海媾和,黑手套执法队更上层楼。毕竟彭海也是天下十四杰之一,又以暗器闻名天下。

在江湖上有数的绝顶高手眼中,或许暗器上不得台面,便好比南海燕仙子觉得保罗爷的那些手段未免都是取巧一般,可问题是,对于一般的江湖豪杰来说,唐门的喂毒暗器,雷家的霹雳雷震子,这些绝对是很恐怖的东西,或许你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苦苦习武十数年,却碰上一个刚进黑手套半年的家伙,一把暗器撒下来,碰着就死磕着就亡,能不害怕么?

这就好像现今香港黑道电影上所描述,一把砍刀横行数条街的社团金牌双红花棍,一个能砍几十个,却被一个刚从警校毕业的小差佬一害怕手上点三八一扣扳机毙命当场。

这个想法就是眼下保罗爷正在想的,旁边白五爷骑着照夜玉狮子,他坐着四蹄踏雪乌骓兽,听到白五爷讲这一节,不由一乐,这比板砖破武术还厉害啊!好比后世的配枪执法,你还别说你横,出来混,迟早都要还,一枪撂倒,暗器啊暗器,你还真是个好东西,爷我现在可不就是江湖十大暗器宗师之一么!

他骑着马直笑,在他左侧的燕仙子聪慧无比,怎么不知道他那点心思,忍不住低啐一口,“习武一途当追求万物造化宇宙奥妙,少保,你可万万不能存着……”

保罗爷闻言顿时脸上一苦,赶紧讨饶,“我说青萝姐姐,您可别说教了,小弟我错了还不成么?”心里面免不得抱怨,心说怪不得她和赤霓裳不打不相识居然结成异姓姐妹,果然都是一个脾气爱说教,练武不就是为了打人么?整天说什么追求天道,那我干脆炼剑仙去得了,练什么武啊!暗器怎么了?我那生死符也算暗器罢!不照样把金沙刀普慈制得服服帖帖的。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小蓬莱八大护法之一的金沙刀普慈眼下正黑着脸老老实实跟在他们后面,看那熊包样,保罗又是一乐。得,燕仙子你喜欢说尽管说就是,反正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燕青萝看他表情,知道自己又是说了白搭,忍不住叹气,扭过头去再不看他。

旁边白五爷沉着脸不去插嘴,他本就俊俏。又骑着浑身没一丝杂色的照夜玉狮子马,当真是人如龙马也如龙。帅到一塌糊涂,襄阳城在襄阳王数十年教化之下民风开放比之东京和扬州更甚,免不得有无数爱俏的大姑娘小媳妇使劲儿抛媚眼。

正在这当口,街对面恰好走来一队黑手套,只见这些汉子个个穿着白绫箭袖,腰间的鹿皮囊和手上的黑手套极为刺眼,一路走来当真趾高气昂。偏生路边商家还点头哈腰给这些人打招呼,“嘿!各位爷好哇!进来坐坐……”居然还极有人缘的样子。

“Shit,整个一黑手党啊!”保罗爷免不得嘀咕,忍不住便使劲儿打量。

Qī.他武功日高,眼光如实质一般,黑手套为首一人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寒噤,转目瞧去,正好瞧见保罗爷他们大批人马。身后居然还跟着数百壮汉,却是愣了愣。

shū.襄阳城已经十数年看不到有人敢于这么嚣张走在大街上的了,就算是那些朝廷大佬又有哪个敢于带着这么多人在城内这么横着走的?

ωǎng.其实保罗爷一行也没那黑手套头目所想的横着走,只是襄阳城乃是一藩重镇,襄阳王甚至可以自任官员,即便是知府之类的地方要员。又怎敢跟宗室王爷叫板?久而久之,在这些人眼中,只要稍微声势浩大一点,未免就给扣上一个横着走的帽子。

保罗爷一行中多的是高手名人,且不说保罗自个儿,燕青萝乃是天下十四杰之一,普慈是曾经的小蓬莱八大护法之一,即便是白五爷那锦毛鼠的名头也算得一方豪强,至于美人痣那十几个字的绰号已经算小菜一盘了,至于小白虎这位西夏国的过气公主、机关盟盟主的弟子。眼下也只能给保罗爷拎鞋。

那黑手套头目愣了愣后。居然很在其位司其职的带头走过来拦住了保罗一行。

“各位,不知道在城内聚众这是有结社之罪名的么?”黑手套头目拱了拱手。姿态很客气,可眼光却是叫保罗爷很是不爽,对方的眼光分明就是一副“你新来的罢”模样,直娘贼的,爷我在东京这么走也没个人敢于这么跟我说话的。

白五爷高傲的很,自然是不屑跟这些小杂杂兵说话,燕仙子更是不消说了,倒是仁多阿福四郎眼眉通挑,顿时从后面策马过来,呵斥了一声,“大胆,跟我家侯……大人说话居然敢出言不逊,还不与我速速退开。”

保罗看阿福四郎说话,心里面倒是极为满意,心说阿福这小子倒是会做人会说话,比我那傻大个师侄铁牛强多了,可惜被普慈砍断了一条胳膊,以后倒是要想法提拔提拔才是。

那黑手套头目被阿福四郎呵斥,又是一愣,自从他当上黑手套小头目,已经有许多年没人敢于这么和他说话了,侯大人?你再怎么大,还能大过我家王爷么?即便是襄阳知府,跟咱们唐总教习说话也是客客气气不敢有半丝儿得罪的,你一个外来的大人,算个球囊。

他想到这儿,顿时一黑脸,右手按在了腰间鹿皮囊上,“哼!在襄阳城任何人都要按照我们唐王官订下的律法行事,即便是知府也要如此,襄阳律法第三条,聚众过百人,以结社论,你们是自行散去呢!还是要爷们动手?自个儿挑罢!”

他这么一说,保罗爷气乐了,吓!眼下的襄阳王赵衍两年前还不是王世子,说白了他能坐上襄阳嗣王位里面可还有我不少功劳了,Shit,眼下他脚下一条狗都跟我唧唧歪歪起来了,我随便人多点走路都叫结社?怪不得老丈人密函说襄阳王有不臣之心。

其实八王爷给保罗的密函也是马后炮,从上代襄阳王赵钰开始,这不臣之心便很显然了,只是一直没有明面上的东西,官家念在宗室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里面有个道理,大宋朝开国,赵家三兄弟,赵匡胤、赵光义、赵光美,三兄弟的老母亲太后订下“兄终弟继”的条陈,太祖赵匡胤身死,“斧影摇红”成为历史一大疑案,老二赵光义成了宋太宗,老三赵光美成了开封尹、秦王、中书令。

那么,按道理来说,赵光美应该也做皇帝的,后来那位号称“半部论语治天下”宰辅赵普说了:自夏朝以来,家天下也,子袭父业,焉有弟继兄业之理?一误不可再误。

过不了多久,赵光美离奇身死,其子外封藩镇襄阳王,一直颇有怨言,大宋不似后代皇朝那么恐怖,杀起自家兄弟名正言顺一丝儿也不客气,尤其太宗后真宗皇帝也是王爷出身,在没当上皇帝之前一直让太宗颇为不喜,因此当上皇帝后从没对襄阳王有半点怠慢,甚至还特例他能自任辖下官员。

到了眼下的官家仁宗帝,那也是一个厚道皇帝,更加不去说话了,因此说八王爷乃是马后炮。

不过老丈人的密函,面子还是要给的,保罗爷因此从江陵直奔襄阳而来,根本不指望能调查到什么,再说了,这种皇家之密,他也不想管,人又没直接起兵造反,所谓间不疏亲,虽然说官家是自己小舅子,可人家那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这天下姓赵,关他陈保罗鸟事。

不过这黑手套却凶悍了些,让他着实不爽,当下一沉脸,“阿福,上去教训教训这些小子,我给你掠阵,有什么事爷兜着,嘿!结社,这帽子扣的好大……”

对面那黑手套头目看说话的独臂红袍人窜身从马上跃下,顿时也气乐了,执法队说的话,十数年来谁敢公然不允的?居然还敢动武,当爷们腰间的鹿皮囊是摆设么?

他一沉脸,喝了一声摆阵,七个黑手套齐齐摆了一个小七星的阵势,那小头目正站在阵眼天枢位置上,十四双黑手套全部按在了腰间鹿皮囊上。

繁华的大街上人群顿时作鸟兽散,黑手套执法队凶名赫赫,据说腰间的鹿皮囊内暗器连大罗金仙挨着了也得毙命,看这个热闹似乎有点老寿星喝砒霜——嫌命长。

第十五集 血战冲霄楼 第十四章 硬不起来

眼看着要打起来,突然燕仙子娇滴滴说了文绉绉两个字,“且止。”

这声音看似不大,到了七位黑手套耳中却是声如炸雷,震得齐齐往后退了数步,小七星阵型顿时散了,七人不是傻蛋,他们的总教习唐家三少乃是四大王官之一,近年虽然名头不响,毕竟是二十年前俊杰榜第一,教的东西还是有份量的,他们深知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一声说话能震退自己七人,恐怕已经是总教习那等手段的高手了。

那黑手套头目脸色一变,色厉内荏喝道:“我们四大王官便是天下十四杰来了也要卖个面子,你们休要……”说到这儿,他突然很郁闷地发现那武功似乎和自己总教习一般深不可测的美人儿根本连正眼都不瞧自己,却是正在教训那位小白脸侯大人。

“少保,居移体养移气,你眼下是什么身份?这大街上打群架,也不嫌丢人么?”燕仙子看着保罗爷循循善诱。

保罗顿时痿了,低头自言自语小声嘀咕道:“Shit,在这位姐姐跟前当真硬不起来……”

燕仙子闻言,娇靥上顿时泛起一层薄晕,“你胡说八道什么……”

咱们保罗爷还未察觉到自己的语病,愣是有些拍马屁的味道恬着脸儿接了一句,“我是说在青萝姐姐面前硬不起来。”

这话本是正确,没错啊!我在你面前强硬不起来嘛!只是未免叫人第一印象便想到那方面去。他这次声音颇大,后面数百人听见,顿时炸营了。

这些兵丁和保罗爷厮混熟了,这般没架子的侯爷天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听他大声分辨,先是齐齐一愣,接着轰然大笑。

“咱们侯爷说面对燕仙子硬不起来……”

“啧啧!侯爷这等风流手段。俺要学到个一招半式,还怕怡红院那小娘皮跟俺叫板……”

“这个……这招叫欲擒故纵来着?”

“侯爷当真好本事。敢于跟位列天下十四杰的燕仙子如此说话,当真独步天下……”

“……”

这里面也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后面金沙刀普慈黑着脸冷声说道:“左右不过是个淫贼,就算天下第一,还是淫贼,天道不公,这等人居然也能上窥武学至高境界。天下的好汉都死光了。”

他被保罗种入体内的生死符折磨的死去活来,本想自行了断的,可保罗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你不想试试如何自行冲开我给你种下的禁制么?连这个都做不到,还说什么追求武学至境。”

这数百兵丁都是便衣了的,不过如此一说,他们的身份便昭然若揭了,那黑手套小头目顿时脸色惨白。什么?天下十四杰?燕仙子?难道是……南海仙子燕青萝不成?侯爷?风流?难道是……那个天下知名的广陵侯、玉面侠陈保罗?

这个牛皮未免吹大了,黑手套头目额头冷汗涔涔,刚才自己还说天下十四杰来了也要给个面子的,自己难道是乌鸦嘴,说谁便是谁?

原本躲在后面的美人痣忍不住红着脸蛋低笑,燕仙子更是闹了个玉腮酡红一直渲染到耳朵根。而且还不能翻脸,刚才自己还教训人家居移体养移气来着,总不能出尔反尔罢!

保罗骑在马上尴尬得紧,好在白五爷替他解围,冷着脸喝道:“吵什么吵?都闭嘴。”

那些粗俗的兵丁对这位俊俏却整天冷着脸蛋的锦毛鼠大爷还是很忌惮的,闻言顿时收声,只是还有些低笑传出,保罗爷有气没地儿撒,对那些黑手套喝道:“有多远给爷闪多远,你们王爷若问。就说是东京故人陈保罗。”

他一声喝。黑手套们顿时抱头鼠窜,废话。跟这位爷叫板那不是找抽么?光看当今长公主和八贤王家那位小公主跟这位爷闹的绯闻在天下哄传便知道人家的权势了,而且人家还挂着北边大辽国的金翅驸马招牌,大辽国使节团来东京甚至挂上“汴京陈少保门下走狗”这等叫人瞠目结舌的旗帜,天下能跟他叫板的人或许有,但绝对不是他们黑手套。

他们一闪,大街两旁店铺里面躲着的人群呼啦一下全出来了,不知是哪个大胆的俗汉大声喊了一句,“看呐!他就是那个粉侯,新近把西夏国闹得人仰马翻的陈少保哇!”

那艺名儿貌似高手的国子监司业写的《广陵侯征西夏》的艳情传奇此刻早已刊印数万本风行天下,保罗爷勾搭西夏皇后没藏兀孜美气死西夏国主李元昊的故事被大宋朝说书人在数月间说也说烂了,但凡市井人士大多知晓,何况还有之前的名头做引子,此刻突然冒出真人在大街上,还有个不围观的么。

保罗先是有些汗颜,感情一个市井俗汉都知道这“粉侯”的典故,自己当初第一次听这个词的时候还莫名其妙呢!不过他爱现,却不怕人围观,笑着在马上拱手,顿时迷倒无数大姑娘小媳妇。

若论俊俏,他自然还不及白玉堂白五爷,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人一旦成了偶像,俊俏不俊俏便不再是最关键的了,何况他本就是东京四美男之一,对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放放电还是很熟练的。

只不过他先还是得意,后来围观人群里面嗡嗡哄传,居然说什么“看这位侯爷鼻准修长,想必胯下那事物也了不得,怪不得能搞得西夏皇后魂不附体自愿对咱大宋朝请降,真真好手段,俺要能搞一搞西夏皇后,少活十年也愿意啊!”之类的话,饶他脸皮厚如城墙。却也吃不消。

这时候他才知晓,感情自己的故事被人乱编成书了,居然还是艳情书,那写书的小子叫貌似高手?国子监司业?直娘贼的,回东京非得让这小子进宫服侍老太后去。

他再也听不下去,赶紧一扯马缰抱头鼠窜,后面无数哀怨的少女少妇眼巴巴瞅着他背影。惹得白五爷狠狠刮了他几眼。

襄阳最大的酒楼也住不下他们这数百人,他们住的乃是襄阳监司衙门。毕竟他还挂着江东转运使的衔头,那可是了不得的高官,换个后世说法便是八府巡按之类牛叉了一塌糊涂的天使,即便是在襄阳王的地盘上,他也还是可以横着走的,虽然他没横着走的习惯。

很舒坦地泡了个澡后,他在小白虎服侍下穿上一身四海袍。长发很潇洒地绾在脑后,已经颇有当初在四海馆准备出去逛窑子的派头了。

缓步走进外进的大厅,小白虎已经学会了一些服侍人的手段,还知道泡上热茶递上,倒是让他满意,轻酌一口茶汤后,白五爷也是一身四海袍一只脚踏了进来。

“玉堂,咱们喝花酒逛窑子去。这天色正……”他话说了一半,立刻顿了下来,因为一身白裳的燕仙子和美人痣紧随其后进来了。

燕仙子玉腮微酡有些薄怒,这人,也太不求上进了,八王爷让他打探消息。他居然下榻后第一件事便是拉着锦毛鼠去……去狎妓,真真太过份了,水修眉脸颊有些红晕,却居然不太上心,盖因为她刚认识保罗的时候这位爷便是这个调调,从没见他消停过,何况两人欢好后她也不大在意这些小瑕疵,官场上的人嘛!应酬应酬总是要的。

“……这天色正好,秦楼楚馆之类场所打探消息最妙不过,咱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办正事要紧。”却不想保罗转口极快。眼睛眨也不眨便顺顺趟趟说了下去,心里面还有些得意。啧!哎!找到以前泡美眉的感觉了。

他并非城府深沉之人,心里面有些想法,脸面上顿时便显露出来,一挑眼眉,怎么看怎么让燕仙子觉得轻佻,心里面叹气,何尝不知道对方想法,只不过有些时候有些事情直觉说破未免不美,只好假做不知了。

这时候美人痣想起去大辽的光景,这人可也不是立马带着五百禁军公然逛大辽国的窑子么,忍不住低笑起来,想起以前种种,再想起数日前自己居然在船上和他那般欢好,忍不住眼眉传情,双瞳顿时迷离起来。

这女人的构造到底是和男人不一样的,英气十足的美人痣眼眉传情,水汪汪叫人心动,任是保罗爷见惯美人的,忍不住也呆了呆,倒是燕仙子忍不住清咳,这才把两人惊醒,美人痣顿时脸上大红,保罗脸皮厚,嘿嘿赔笑了两声。

这个时候白五爷却是一撇嘴,直接挑破了保罗的心思,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锦毛鼠和保罗爷的关系不一般了,起码比之燕仙子来要亲密上许多了,“装什么装,你上什么地方不是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帜公然逛窑子的?这里有外人么?”

保罗爷听了一乐,嘿!咱们玉堂居然也学会帮衬了?这句“这里有外人么”真真再妙不过了,当下恬着脸蛋笑说:“要不,青萝姐姐也作个男子打扮,我们一起便是。”

拉着天下十四杰之一的南海仙子燕青萝去逛窑子这种话也就保罗爷敢说出来,当然,他也就是这么一说,可没指望燕青萝真的答应。

却不想燕青萝略一寻思,居然一笑允了,“待我们换身衣裳……”说罢拉着美人痣转身离去。

“玉堂,你可是愈发懂我的心思了,这活儿做的不错。”看燕青萝和水修眉走出去,保罗笑嘻嘻勾住白玉堂肩膀咬耳朵,“话说这逛窑子也要有人搭档的,咱们搭档再好不过了,当初咱们第一次见面拉着你去鸾凤楼当真是我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啊!”

白五爷顿时黑了脸,“原本是找人切磋武艺,结果被人拉去嫖妓”这种陈年旧伤疤被他揭开还真是挂不住,何况他后来还做了掏钱的冤大头,立刻甩了脸子,“谁跟你搭档?我们只不过是去打探消息罢了。”

保罗爷脸皮之厚自然是白玉堂无法企及的,毫不在意说道:“别啊!不就是让你掏了一次钱么,咱们只不过纯Talking,又不干什么,重在氛围嘛!嫖妓也有嫖妓的乐趣,是不是。”说着一阵挤眉弄眼。

“你这无赖,给五爷撒手。”白玉堂脸上飞起红云,使劲儿掰开他的手,“你敢说不干什么?那辽国上京那个什么青镜郡主不就是你逛窑子惹回来的么?”

“咦㖞!这话怎么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保罗嬉笑着又勾了过去,“咱们之间那是灵魂的交流,比那个又要纯洁许多。你没见宝宝贝贝都吃醋咱们关系好硬是栽赃咱们断背山么。”

“快滚……”

正说话间,外面燕青萝和水修眉进来,顿时让保罗爷眼前一亮,两人里面一身白色箭袖,三指宽的鹅黄色丝蛮带束腰,葱翠色对襟开衫,胸前松松系着一个蝴蝶结,左腰悬挂着佩剑,右腰悬挂一方温润之极的玉佩,脚下蜀锦水云靴,长发绾在脑后拿丝涤系了,再罩着翠玉冠,打横着插了一根翠玉簪定住,当真是一对翩翩浊世佳公子。

第十五集 血战冲霄楼 第十五章 不给钱便不叫嫖

吩咐小白虎在监司衙门老实待着,保罗问明了襄阳最繁华青楼所在,在几个一脸谄笑的监司衙门官员相送下出了衙门,公然带着燕仙子逛窑子去了,他们四个人的武功加起来,整个天下也可以横着走了,连长随也不带一个,跟南海燕仙子一起去逛窑子,自然不能如以前那般几百人逛窑子大排场,那未免俗气。

襄阳最大的青楼就叫青楼,直截了当得很,也极容易找,背后的大东家自然是襄阳王府,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青楼依水而建,前后五进,一进比一进高两层楼,一三五七九,最后一进正在湖边,高九层,是襄阳最高的建筑,白五爷远远看了冷笑,“九五至尊,襄阳王果然豪迈得很啊!”

那门口的龟奴眼光毒辣得很,看人一看一个准儿,这四位显然是大客户,顿时一下迎上来两个,脸上笑容特别真诚,似乎来的是他们爹妈一般,保罗爷好感顿生,甩手就是两颗金瓜子打赏,欢喜的两个龟奴脸上开花,“几位爷爷里面快请,咱们第九楼的魔琴贾真真贾姑娘今儿兴致好,待会儿要表演琴艺来着,等闲可瞧不着,即便是老襄阳,能欣赏到的也不多。”

这青楼头牌居然叫魔琴,让大家都是一愣,保罗笑着又塞过去两颗金瓜子,差一点没让两个龟奴跪下叫亲爹,当下掏心掏肺差一点把贾真真的三围都给报出来。

因院子极大,众人走了片刻才到了最后一进。一路走来,连保罗爷这等欢场老手也有些咂舌,直娘贼,亭台楼阁假山活水,八节不谢之花,四季常青之草……一丝儿也没个欠缺,怕东京城许多朝廷大佬的后花园比较起来也要逊色许多。襄阳王在这里面下了大力气砸钱啊!不过越往后面人越稀少,看那些客人模样应该都是非富即贵。应该赚的盆满钵溢。

到了第九进,已经没多少人了,想必能到最后一进的俱都是腰缠万贯的主儿。

刚一进院落,保罗顿时觉得有些熟悉,有些诧异,这第九楼已经是在活水中间了,有五道九曲桥通过去。极尽奢华之能事,楼前居然还有好大一片平台,一对人高的汉白玉麒麟一左一右,上悬一块匾额,通体都是黄金打造,在这等环境之下,居然不显得俗气。

“Shit,冲霄楼?”保罗爷张大了嘴巴。

怪不得自家走进来感觉这么熟悉。感情是自己设计的冲霄楼啊!怎变成九层了?

“咱们这第九楼乃是整个襄阳城最高的建筑,因此叫冲霄楼,几位爷爷,里面可就不是小的们能进去的了,若有什么吩咐,小的们就在门外伺候着。”两个龟奴当真把四人当活菩萨一般伺候了。

说话间。从楼内出来两个丫鬟打扮的姑娘,脸蛋儿长的一模一样,都是尖尖儿瓜子脸,弯弯儿柳叶眉,一张绛色红唇当真小的有趣,单只分开倒也算不得极品美人,但是并排站在一起免不得就噌噌噌窜上两个等级了,比之保罗爷府上珍藏的家养萝莉宝宝、贝贝恐怕也就略微逊色罢了。

咦!还是开了额的?保罗先还对白五爷挑眉示意,这时候倒是注视起两个丫鬟美人来。

正在打量,腰间微微吃痛。先还以为是美人痣。转目一瞧,却是白老鼠。接着耳朵里面便听见五爷传音,“宝宝贝贝叫我舅老爷可不是白叫的。”

保罗苦笑,也传音道:“拜托,我只是佩服襄阳王好敛财手段罢了,宝宝贝贝身价十万贯,可我敢肯定,这对双胞胎给襄阳王赚了恐怕二十万贯都不止。”

这里面也有个缘由,什么叫开额呢?便是把额头上那些细微的绒毛刮掉,表示已经不是云英身份,能进到第九楼的应该无一不是财大气粗的主儿,这么一对极品双胞胎开额,分明是告诉人家,我们姐妹是可以拿许多银钱来砸的哦!一起飞,一起飞。

这若是再有喝点儿酒的几个互相抢夺过夜资格,这价格还不得狂飙上去,因此保罗说这一对双胞胎给襄阳王赚了二十万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几位贵客里面请,咱们姑娘马上便要表演了。”双胞胎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瞧见来的四位公子一个比一个俊俏居然面不改色举止得体。

“既来之则安之,玉堂、燕兄、水弟,咱们进去罢!”保罗没想到第一天来到襄阳便进了龙潭虎穴,不过他自恃冲霄楼乃是自己设计,怕个球囊。

他这间疏拿捏得极好,和白老鼠并行,却拉着美人痣的手,惹得美人痣心中一阵悸动,掌心顿时滚热起来,偷眼看看自家师叔,好在燕仙子并无不悦,她这才轻咬着唇第一次任他牵手,旁边白老鼠不由皱眉,这……装的未免也太不像了,瞎子也能看出是个姑娘了。

两个丫鬟把四人领进去后,里面乃是极为亮敞的大厅,各处挂着铜灯,照得纤毫必现,保罗四下一看,顿时吃了定心丸,四下和自己图纸上一模一样,连地上的金钱地砖也是和图纸上一般无二。

这脚下地砖有许多讲究,一块将将有正常人两步方圆,内中有许多地砖乃是翻板,下面有烈焰的、有毒水的、有尖刺的种种不一而足,那铜灯也有讲究,有喷迷烟的,有喷火的,有喷毒水的,有喷胡椒面的,正是翻板不到之处。

至于翻板下面,内中还有奥妙,那些窗户口也都装有冲天弩炮,若是想越窗出入,喂毒弩箭一射,一准儿射成刺猬,总之别看内里富丽堂皇。其实步步杀机,碰着不知好歹的,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挂一双。

而且每上一层楼机关又不一样,都是保罗爷发前人所未想,当初保罗爷可没现如今这么阔绰,现在想来。一万贯便卖了这份设计图,实在是亏大发了。

不过当保罗被领上楼。心里面又有些悬得慌了,自己当初设计的只有五层,眼下可是九层的,里面定然有自己不知晓的东西,不过当白五爷上了二楼一看,忍不住撇了撇嘴,他们陷空岛四岛七窍九孔二十一窟机关密布。他可也是内里行家老手,顿时看出乃是九宫八卦的阵势。

这边保罗爷正在忐忑,白老鼠传音告诉他乃是九宫八卦的阵势,保罗对这等深奥的玩意儿向来不通的,不过看白老鼠笃定,再想想自家武功身手,忍不住也好笑,眼下四人天下大可去得。惹毛了,自己还有一招最后手,天底下哪儿有不给自己留后手的道理。

燕青萝虽然有保罗传音,倒是一直不吭声,其实心中也有计较,她身手天下有数。手上承影神剑又是天下有数的神兵利刃,自恃一座楼宇休想困住自己,脸上倒是淡然得很。

只有美人痣傻乎乎任凭保罗牵着手,感觉这一份格外珍贵的温存,才不管其它。

到了五楼,房间设计已经有些绕头了,这一层乃是保罗学外国迷宫设计的,他自家是闭着眼也能走的。

这么七绕八绕,终于进了一间房间,却是香闺打扮。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为首一个刀条脸颊的白脸公子,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浑身洋溢着成熟男子的俊朗潇洒,手上把玩着一把折扇,看了一眼保罗等人后却是转过头去看那窗外湖光月色,先到的众人中倒是以他最为有气质。

其它数人年纪有大有小,看衣着打扮俱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且还不俗,保罗等人进来后都微笑示意了下,却各自坐着自己的位置丝毫不动,仿佛草原群兽各自有自己的地盘,绝不肯轻易越过雷池一步。

“这里面只有俩个不懂武功。”燕仙子妙目一扫心中便有端倪,便传音给保罗,保罗一笑,寻了个最靠近窗户的地方坐了下来,恰好离那刀条脸颊的白脸公子最近。

“几位贵客,一会儿还有几位客人要来,咱们姑娘一忽儿便出来。”双胞胎姐妹奉上香茶后轻声说道。

保罗爷此刻放下牵挂,免不得又显露了盖世班头的本色,“两位妹妹芳龄几何啊?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啊?渡夜资多少?”

他不问人家姓名,乃是故意显得轻佻,显示自己是搞了便走,只是茶几下还捏着美人痣的手轻轻摩挲,美人痣脸色红晕任他轻薄,哪里还注意其它。

“咄!好个狂生,贾姑娘的闺房居然口吐龌龊之语,你当是瓦肆私娼花钱嫖妓么?太也没品了。”一个看起来很是年轻的后生脸色怒红,腾一下站了起来。

Shit,这位一看就是个雏儿,恐怕第一次逛窑子,连人家开过额都看不出,太清纯了啊!保罗爷摇头。

他清咳了一声,装模作样起身拱手道歉,“这个……倒是在下太轻狂了,抱歉抱歉。”

“理会这等俗人作甚?”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拉了那后生一把,满脸不屑,“想必是外地来的,没见过大场面。”

白五爷刚浅浅喝了一口茶,闻言顿时喷了出来,脸上表情古怪得紧,心说这位若是没见过大场面天底下人怕个个纯洁得和圣人差不多了。

可也不是,别的不说,嫖妓嫖出五百人大场面把大辽国上京风月一条街给包下来的恐怕天底下也就这么一位,嫖妓狎醋打群架惹得当今长公主带着数千武装到牙齿的殿前龙卫前来救场更是前无古人。

保罗爷的脾气,那是捧了好听话便飞跑,听了难听话便不干活的主儿,闻言顿时双眉一挑,慢条斯理说了一句让众人瞠目结舌的话来。

“两位兄台此言差矣,在下不给钱就是了,那便不叫嫖了,若是人家肯倒贴几个,更是大家小姐后花园赠金落难书生中状元的佳话了。”

第十五集 血战冲霄楼 第十六章 痔疮、妙人、唐三少

此言一出,茶水喷了一地,连燕青萝那等定力,也是险些一口茶喷出来,却也是一口呛到脸蛋儿红了许久,心中实在啼笑皆非。

这个人,你说他无赖罢,可偏生有时候品味高雅叫人心动得紧,别的不说,一句“选美如选诗,总觉动心难。”便叫人击节叹赏。那些俗人只知道拿自然景观来比喻女子的美貌,用也用烂了,何曾有过把美人比作诗词的。

后来保罗爷私下给燕青萝解释便说过,天下绝色如青萝姐姐这般,自然是谪仙李白这等人笔下仙气灵动的诗,再次一等便等如前朝诗家作品,又次之便好比今日所谓才子作品,更次之便如打油诗,等而下之么,自然是“谁把雪花漫天撒,王母娘娘贩私盐。”这等无言(无盐)绝句了。

当时保罗爷这番奉承还惹得燕仙子很是开心笑了一阵,被别人夸说美貌她自小便习惯了,可这么变着法子夸出新意的当真绝无仅有,尤其那王母娘娘贩私盐叫人发笑得紧。

可若说他高雅脱俗,眼下还有比他更无赖的么?居然说出嫖妓不给钱便不叫嫖,当真要叫听者弹出一对眼睛珠子了。

正在房内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外面一声冷笑,“嘿!好一个嫖妓不给钱便不叫嫖,果然是只有吓蛮书的东京文曲星才能有的手段,佩服啊佩服!”说话间外面走进来一个锦袍青年,腰间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佩饰。面目虽不可憎,却叫人殊无好感得紧,后面紧紧跟随着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和一个黄眉毛的童子。

白玉堂眼角微微挑动,保罗愣了愣后大笑,“这不是兔儿相公夏小受么?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洪大侠、丁大侠,两位别来无恙啊!”嘴上占人便宜,眼珠子却滴溜溜转开了。他虽然一身本事却毫无高手风范,眼看小蓬莱一下来了三个。自然是有所打算了。

胆儿大的不止他一个,那刀条脸的俊朗公子爷噗哧一笑,“唰”得一声展开折扇轻描淡写扇动了两下,“在下颇爱翰林风,这位虽然面目可憎了些,气质却是好的,筋骨神气内敛更是万中无一。菊花想必夹得甚紧,不知渡夜资几何啊?”

走马承受夏遂良气得差一点儿吐血,保罗却顿时对那俊朗公子爷生了好感,敢于轧小蓬莱的苗头,这等豪气自然不简单,你还别说人家无知者无畏,别的不说,那丁朗禀生异赋。虽然长一副娃娃脸,却天生两道黄眉,江湖上但凡混的好的谁不知道小蓬莱八大护法之一的黄眉童子丁朗的名头?

此人气息内敛,武功之高连保罗都掸不到深浅,若说在江湖上籍籍无名,保罗怎么都不相信。

笑了笑。他一拱手道:“兄台好生豪气,小弟佩服得紧,不知高姓大名?”

“不敢,小姓唐,唐威。”公子爷也笑了笑,如沐春风,保罗旁边燕仙子却是皱起了秀眉,“半步追魂王官唐威唐三少?”

那公子爷嘿嘿一笑,“岂敢岂敢,在下只不过襄阳王府一个执法队总教头罢了。如何当得天下十四杰之一南海仙子燕青萝法眼。”

Shit。这就是那黑手党的党魁?保罗差一点儿绝倒。

腌臢球囊的,这一间房内的高手可以抵得上小半个江湖了。他忍不住骂了一句东京方言。

其实江湖和后世娱乐圈差不多,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新出道的偶像明星你别看新鲜热辣,可又能火爆多久?这位唐家三少当年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自从进了襄阳王府,便也渐渐淡出江湖人的视野,其实论起暗器功夫,彭海位列天下十四杰,还受到上一任襄阳王重视,可真比武功孰高孰下当真难说得紧,包括小蓬莱八大护法比之燕青萝这等天下十四杰,皆都如此,一个道理。

“唐兄好生胆色。”保罗挑了挑大拇指,接着说了一句让夏遂良暴跳的话来,“不过你看他夏小受眼瞳四周血丝昂然,火气大啊!肯定有痔疮,估摸着还是环状痔,真走起旱路来进进出出痔核碍眼,未免煞风景得很。”

美人痣脸上大红若绸缎一般,咬着唇狠狠在保罗腰间掐了一把,这坏蛋,愈说愈过份了。“咳……”这一次众人包括燕仙子也被口水呛到了,若说天下之无赖,舍陈少保其谁?

夏遂良腮帮子肌肉坟起,使劲告诉自己要注意身份,可脸色却变得惨白无比,“陈保罗……你……你……”

到底唐家三少是此道老手,老神在在摇着折扇慢条斯理说道:“这倒不妨,痔疮也有痔疮的妙处,‘落红点点白绫纱,喜看新妇初破瓜’,这里面的妙处……”他说着轻挑了一下眼眉,颇为暧昧压低了嗓音说:“有痔疮也是很爽的。”

呃!保罗爷当真碰上高手了,看着唐三少那淫邪带着湿意的眼神,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摇手说道:“这个……小弟敬谢不敏了,老兄你喜欢尽管上便是,想必他也喜欢的。”

寂静无语,房间内地板上估摸着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是可忍孰不可忍,夏遂良再也忍不住了,眼瞳一缩,一手按在了腰间那婴儿拳头大小的佩饰上……

“噌”得一声,他腰间那佩饰顿时跳跃成一枚长剑,剑身仅一指半宽,这想必就是他金灯剑客绰号的由来,感情这拳头大小似个小金灯的佩饰乃是一枚宝剑。

小蓬莱紫烟梦泽心法号称天下神功第一,自然有他的妙处。金灯剑初现,房间内空气顿时冰凉,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这位夏小受的剑气锁定了自己气机,甚至连那呵斥保罗俗人一个的两个不通武功的后生都能感觉到浑身受制动弹不得,脸上顿时显露出惊惶神色来。

“鼓唇弄舌之辈……”金灯剑一出手,夏遂良惨白的面容便转换成了淡金色,那金灯剑不知是自动作响还是被夏遂良内力所逼。嗡嗡低鸣不休,像是一条待人而啮的响尾蛇。

“好细。跟兔子尾巴似的。”保罗嘴巴上调戏了一句,手指却掩在四海袍袖内伸进了茶盏,再一缩手,弹指间手上已经多了几粒冰珠。

战势一触即发之际保罗这句话便如同被大火煎熬得通红透体的铁锅内淋上了一碗油,顿时爆出了滔天火焰。

“陈-保-罗。”夏遂良咬牙切齿嘶声喝道,这时候,保罗袖内飞出几颗寒芒。直奔夏遂良上中下三路。

“滋滋滋”几声轻响,冰珠不知怎么,居然全部射在了金灯剑上,房间内空气冰凉若万载冰窟,这金灯剑却是炎阳烈日一般,冰珠连碎都没碎直接消融无迹,而夏遂良金灯剑一收一挡之际,不知道什么古怪运用法门。居然快逾闪电弹射出去,一剑,便幻化出一串耀眼光芒,直刺保罗爷胸前数个大穴。

美人痣心中焦急,横身挡在他身前,腰间佩剑已经拔了出来。

迅雷不及掩耳。她刚拔剑,身边黑影一闪,接着众人便听见“叮叮叮叮”一阵金铁交鸣。

白老鼠自从修习了明尊圣火令上的武学后身法诡异得紧,此刻和夏遂良交战在一起,两人立刻战成一团旋风,眨眼之际业已过了三招。

湛泸宝剑乃是江湖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神兵,居然削不断夏遂良的金灯剑,也不知是什么异种钢铁打造的,两把剑瞬间交叉了几十下,两人都是施展的小巧腾挪的功夫。在房间内过了三招连一个茶盏花瓶都没碰着。

这金灯剑甫一相交。顿时从剑身上穿来一冰一火两种内劲,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居然极为融洽融合在一起,白五爷也是暗暗吃惊,剑下动作却是不停,第四招又递了过去。

夏遂良一声闷哼,金灯剑突然没了骨头一般软了下来,一下便搭在了湛泸神剑剑身上,唰得一下,又似毒蛇爆起伤人,剑身便缠绕着湛泸宝剑滑刺白玉堂腕间脉门。

“绕指柔?”白老鼠吓了一跳,这等神奇微妙的剑法连他当日用软剑的时候也没这手段,甫一碰上这等古怪招数,顿时缩手缩脚只得往后退了一步。

哪晓得那金灯剑似乎活物一般,硬生生又绕了进去,所谓好女怕缠汉,这宝剑也怕缠剑,白玉堂连接换了几招都没能甩脱金灯剑的缠绕,而夏遂良的身子似乎也变成轻飘飘的纸片一般,看上去倒不似人在使剑,而是剑在使人。

直娘贼的,以剑御身?

保罗见识过金沙刀普慈以身御刀的功夫后,对小蓬莱武学便上了心,想方设法从普慈嘴巴里面橇出了一点关键,这小蓬莱的兵刃路数,大抵有以剑御身,以剑御气,以身御剑,以气御剑等几种,而夏遂良的这招显然便是以剑御身了。

这种古怪剑法修炼起来进展极快,江湖上根本难得一见,要修炼之人自小便把宝剑随身携带片刻不离,直至心动剑动才算得第一步功成,待到大成之际,有鬼神难测之机,即便碰上武学修为高上一筹的对手也能凭借那古怪的运剑法门胜出,实在叫人头疼得紧。

就在夏遂良的金灯剑如附骨之蛆一般死死缠绕不休的时候,里间突然响起一把如清越琴声一般的女音,宛如天籁却又靡靡动人诱惑之极,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高傲老成。

“好端端的,怎又打起来了,真真俗透了。”

(第十五集完)

~下期预告~

白玉堂被困冲霄楼,保罗爷心急火燎要救人,神秘对手出现,燕仙子抗敌奄奄一息,叫保罗爷两难,难透了……

夹杂环绕叫人头疼不休的三角敌友关系剪不断理还乱,天底下最大的诱惑,这都叫保罗难以选择……

扬名天下注定有它的代价,且看保罗爷如何选择。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天下第一侯。

第十六集 天下第一侯 第一章 三江交汇闹襄阳

那半步追魂王官唐威听见里厢传来声音,脸上立刻露出了些喜色来,他刚才调戏金灯剑客夏遂良流里流气,这会子却正襟危坐如同道学先生一般。

夏遂良本是极为自重身份的,他自恃出身,断断不肯随便动手,方才也是被保罗气得紧了,几招下来,却也并无必胜的把握,此刻却也借机下台,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上金灯剑一弹,顿时跃出圈外在房间一角站定,倒也好整以暇,功夫的确非同小可,只是这脸上神色实在不怎么好看。

保罗爷看这两位动作,却也对即将出来这位魔琴贾真真动了些好奇来,一句话让金灯剑客罢手,半步追魂正襟危坐,不简单啊!

这时候那里厢翠玉门帘叮当一阵轻响,却是一只柔荑伸出来拨开,那十指纤细修长如葱管白玉一般,在保罗所识诸女中怕只有阮阿蛮可堪比拟,这白的白翠的翠,白嫩生生的手和那翠玉相映成趣,人还没出来,架势却让满屋子的男人齐齐心头一跳。

心中嘿然一笑,保罗心说这女子倒会卖弄,这男人在女人跟前要卖弄,女人在男人跟前何尝不是,他保罗爷本就是此道大行家,不然如何当初白身便能泡到东京四花魁。

泱泱华夏自古爱玉,不过自古从君王大臣到市井百姓,俱都爱那羊脂白玉,这翠玉大多产自掸国(今缅甸),自古掸国遣使和中国交好这贡品内都会有无数翡翠。翡翠虽不如羊脂白玉珍贵,却也极为稀少,大多为帝王赏赐王侯将相,这魔琴贾真真能用翡翠做门帘,可见其得襄阳王爷之重视程度。

随着那一双柔荑拨开翠玉门帘,一只天然纤足伸了出来,让保罗都大跌眼镜。吓!这姑娘居然赤脚?难道不是汉人是水摆夷族的?

人还没见着,却让阅人多亦的保罗爷都好奇了。怪不得在襄阳城如此大名,怪不得两个愣头青要呵斥保罗为无品狂生,怪不得半步追魂王官唐威神魂颠倒……

这些都是保罗爷心念急转之下的想法,其实人家姑娘出来极快,伸手一拨帘子便出来了,而这时候五老爷正悻悻然收剑回到保罗身边。

只见她头上梳着别致的双环寒鸦髻,脑门上围着一个银质发环。款式却不是普通人家那种凤凰衔枝、璎珞挂环之类的款式,赫然却是个小小的银质骷髅,两眼中镶嵌着黑锆石,别添一份奇特的魅力。

那身上的衣服也别致,大胆且诱惑,说是抹胸却又不似,倒露出大半雪白的背脊在外面,下面裙摆却长长及地。倒是让保罗想起那星光大道上的晚礼服来。

这魔琴贾真真怎么叫人感觉那么熟悉?

保罗正在寻思,贾真真却是走到塌前大刺刺坐了下来,双腿一绞浑似男儿,嘴巴不停嚼动,口齿间鲜红一片,居然还在咀嚼槟榔。果然便如诗词所写“织贝流肌滑,槟榔入颊红。”

“我这第九楼可不欢迎随便动手动脚的人。”贾真真贝齿间殷红一片,忒眼瞧了瞧夏遂良后又道:“金灯剑客请便罢!”

夏遂良被她一呵斥脸上忽青忽白,“贾王官……”

贾真真不待夏遂良开口顿时打断了他的话头,“我们王爷待你如上宾可不代表我这儿也是。”言辞间居然一点儿面子都不留。

原来是襄阳王府的四大王官之一啊!怪不得,不过……夏小受什么时候跟襄阳王府勾搭上的?保罗心里面一沉,他平日嘴巴上小看小蓬莱得紧,其实如何不知道小蓬莱的实力,眼下襄阳王府居然有和小蓬莱媾和的迹象,自然便有些忧心。

“贾真真。别以为你……”恶面神洪大忠脸色一汉瓮声瓮气刚开口。众人眼前一花,依稀觉得一道白光闪过。洪大忠高大的身形一个踉跄,下半截便硬生生吞了回去。

房间里面大多都是高手,顿时看见洪大忠咽喉旁插着半截如玉般手指,保罗一瞧,再转首看看贾真真,感情人家手上套着足以乱真的玉指套,这弹指神通一弹之下射中了洪大忠的奇经八脉中冲脉夹咽穴。

心神顿时警惕,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南海仙子燕青萝,两人眼光对视之下,他分明感觉到了燕仙子眼神中的惊讶。

旁边半步追魂王官唐威看小蓬莱的人吃瘪,顿时嘿嘿一笑,夏遂良到底有些城府,不肯自讨没趣,冷冷哼了一声,“既然主人家不欢迎我们这些客人,在下便告辞了,襄阳王爷好本事,嘿!”说罢狠狠瞪了一眼保罗爷后扭头就走。

“洪大忠,把本姑娘的玉指套还来。”

看着那恶面神洪大忠黑着脸抛回贾真真的玉指套,保罗心中嘿然,夏遂良也就那么点气度,小蓬莱出身又怎样?到了人家一亩三分地上居然拿不出一点儿架子来,什么玩意儿嘛!比起大爷我可差远了。

夏遂良三人走后,贾真真换了一副笑脸,“恶客迎门,叫各位见笑了。”那先前抨击保罗为无品狂生的后生首先面红耳赤拱手,“贾姑娘太客气了,我等能一睹贾姑娘风采,便已经高兴得紧……”

“俞少东乃是熟客,可别如此客气,请坐罢!”

那唐三少顿时便接口道:“对对,小俞啊!不要太拘谨,大家都坐,坐,我让真真弹上一曲,压压惊,今儿没得叫那痔疮男坏了雅兴。”

他自作主张,想来也是,两人都是襄阳王府四大王官之一,不过贾真真却似乎不喜欢被他叫为“真真”,很是瞪了他一眼。看众人坐下,这才让那双胞胎侍女拿了琴过来。

保罗一直在观察贾真真,她尖颌柳眉,眼睫毛修长浓密,垂帘之际颇有楚楚之态,举止却又有男儿的豪爽,怪不得能叫许多人神魂颠倒。只是保罗仔细观察之下,越发纳闷。当真是怎么瞧她怎么眼熟,可偏偏记不得在哪儿见过。

双胞胎侍女把琴拿来,贾真真也不似那些高士雅人一般调琴要焚香洗手正襟危坐全神贯注,随意在塌上盘膝一坐,把琴便往腿上一搁,修长玉指轻轻拨动几下,琴弦琮琮作响。

调琴乃是雅事。可偏偏这位姑娘咀嚼着槟榔便这么弹了起来,琴声一起,保罗顿时又是一惊。

这曲子他是熟了一塌糊涂,正是当初在大辽国上京消暑节上他唱给承天皇太后萧燕燕的一段《歌剧魅影》,连白老鼠都没听过,这魔琴贾真真怎么会弹?

用琴来弹这曲子,极具异国味道,先前到的几位客人听得津津有味。保罗这边几位却是若有所思,白老鼠和燕仙子自然是因为这位魔琴武功高得吓人而心有所惑,美人痣倒是在听,可她大半心思却又放在保罗身上,而保罗则心神不定,寻思这贾真真为什么会这首歌。

过得一忽儿。琴声噶然而止,众人回味其中,唐三少使劲儿叫好,“真真,这首曲子倒妙,我可从未听过,哪里来的?难不成是你新作?”

贾真真轻拂双手,脸上似笑非笑,“我可没那大才,这曲子么。是咱们这儿某位大家所创。我只是借花献佛。”她嘴上说话,眼睛便滴溜溜往保罗身上瞟。傻子也懂得其中的意思了。

先前到了那几位客人惊讶万分,那骂保罗的俞少东脸色古怪,万万没想到自己呵斥为狂生的家伙居然便是这曲子的作者,而唐三少闻言则脸色古怪,看保罗的神情便多了几分敌意。

保罗爷脸皮虽厚,可从没厚到拿别人的东西冒充自己所作的份上,当下笑着拱手,“姐姐说话太抬举小弟了,这首曲子乃是番邦流传出来,因为曲谱乃是蛮文无人识得,小弟正好略略精通几国蛮文,哪里敢说是自己所作。”

旁边燕仙子听他说话,暗自叹息,他有时候倒是极为老实,须知当世琴艺大家极少,若有独创,定然轰传天下,他倒是不肯图那虚名。

“这曲子据真真了解,可还有词的,不如……”贾真真说着顿了顿,妙目瞧了瞧他,又说道:“你我合唱一曲?”

保罗正好要试探她底细,当下不假思索起身,“固所愿也。”

“我唱男,你唱女。”贾真真一笑,所谓“阶下腥臊堆蚬子,口中脓血吐槟榔。”别人吐槟榔未免难看,可她这时候随口把口中嚼的槟榔往塌边唾筒中一吐,却是随意洒脱之极,双手一按便拨动琴弦。

呃!保罗被她暗中将了一军,却越发好奇了,不过却也不怯,唱女声便唱女声,他当年初出道之际便能一曲吓到火焰歌神梅忒丽,还怕眼前的魔琴贾真真么,当下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外面恰好一轮明月,照在他半边肩膀上,不用装,便也有大才子风范了。

两人合唱,唱的正是当初大辽国消暑节上保罗所唱的那一段,不同的只是眼下保罗唱的乃是女声,他天生卖弄的性子,既然唱了,自然要唱得让燕仙子和美人痣喜欢才好,因此嗓音格外的飘扬圆滑,和贾真真的嗓音夹杂在一起缠绕缠绵,顿时味道又比方才单单只得曲子强了好几分,听得众人如痴如醉,那双胞胎侍女虽然经过严格的训练,对一般客人都能不假辞色,可在保罗爷刻意卖弄之下,看他的眼神却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两人嗓音缠绵许久,一曲终了,沉湎其中境界,互相眼神中未免便都带些情意,看得半步追魂王官唐三少眼中冒火,大煞风景地干咳了几声。

那后生俞少东此刻看保罗未免有些羞愧,虽然还想留下搭讪几句,可看那贾真真看保罗毫不掩饰的热切,心里面又十分吃味。酸溜溜在心中暗骂一句“好食都让猪拱了”便拉着自己同伴匆匆离去,贾真真连句客气话都没,另外几人一看,便也纷纷告辞。

唐三少心中大为恼火,可又不便发作,当下忍着怒意强笑道:“那个……真真,天色不早……”话还没说完。贾真真却是不假辞色,“你先去罢。我还有许多问题要向他讨教。”

唐王官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保罗却是对这位唐三少颇有好感,别的不看,就看他敢于轧小蓬莱的苗头便也要高看他几分,当下笑笑,“小弟本来便是叨扰了,天色果然也不早了。便先告辞罢!”那唐三少顿时脸色又欢喜起来。

可惜,某些人却是不打算让他走的。

贾真真笑了伸手扯住保罗,眼神便有些古怪,“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么?”

保罗那宽大的四海袍袖子盖住了两人的手,唐三少不免眉毛高挑起来,可看贾真真脸上笑盈盈,却是狠狠把手上折扇一合。甩手出门而去。

一直没说话的五老爷此刻有些酸溜溜说道:“看来我们是碍着某人好事了。”一甩宽大的袖子也出了门。

“哎!玉堂……”保罗刚喊了一声,白老鼠已经扬长而去,燕仙子看了他一眼,美人痣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这原本说是出门探探路数,居然当真要公然眠花宿柳。实在过份了些。

“如此,我们便也先走了。”燕青萝一拉水修眉手便出门而去。

保罗苦笑着回头,脸上神色便显得有些古怪,“姐姐当真好手段啊!”

贾真真一笑,转首吩咐双胞胎侍女道:“你们出去瞧着些,别让外人进来。”那双胞胎迟疑了一下,却似乎有些不愿,被贾真真瞪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转身离去。

里面自然是她的闺房了,却无什么花哨的饰物家什。贾真真拖着他进来后也不松手。却是拽着他大刺刺往床边一坐。

方才贾真真一伸手扯他,在袖中便扣住了他手腕脉门。任他陈保罗眼下功夫在天下也算得顶儿尖儿,被对方一扣之下,居然也毫无反手之力,对方的真气似乎克制他一般,一扣住他脉门便随着他体内真气流动,死死压制着他让他毫无办法可想。

如此吃瘪,对他来说也算是第一次了,只是小命捏在别人手里面,却也的确无可奈何了。

“说罢!想怎样?”保罗心中暗恨,年年打雁,今儿叫雁啄了眼睛,自己居然就这么没声没息被别人制住了,那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贾真真睁大了眼睛瞧他,他也瞪大眼睛看过去,两人对视良久,贾真真突然噗哧一笑,这才看着他似笑非笑说道:“怎么?落了你的面子了?”

说话之际,她的嗓音似乎有些变化。

保罗先是一惊,再仔细看了看她脸蛋,便有些迟疑。

“看什么看?”贾真真啐了他一口,眼瞳中似乎有异芒一闪,他这才如释重负,“Shit,吓死我了……”他也不是笨蛋,下面有半句话便没说出口,“我说天底下怎突然多出来这么一个厉害的高手,原来是龙姐姐啊!”

怪不得知晓他那段《歌剧魅影》,当初飞天魔女龙云凤化名智化跟他在大辽国斗了一番,如何不知道他那曲子,后来龙云凤传授他天魔心法,自然能克制他的武功,果然倒也不稀奇了。

“啧啧!王爷有姐姐你这等人物帮衬,真真如虎添翼了。”保罗笑嘻嘻拍着龙云凤马屁,脸上未免有些挤眉弄眼的表情。

他虽然武功日高,可龙云凤成名多年,武功在天下十四杰中能排进前五,何况他后来学龙云凤传授的天魔心法,也琢磨出了些魔女盟武学的奥妙,更猜出了些飞天魔女和九天玄狐这对师姐妹之间的恩怨。

魔女盟心法奥妙,还有个极佳途径可传功过薪,想必当年魔山老母毕月霄挑战小蓬莱圣主失败后可能便是把自己毕生功力传给了龙云凤,因此导致师姐妹之间翻脸魔女盟分裂为二。

魔山老母毕月霄当年号称邪派武功第一,生平未尝一败,后来挑战小蓬莱圣主外面传言也是只输了一招罢了,这一身武功尽数传度给原本就武功卓绝的龙云凤,自然非同小可,说龙云凤眼下武功邪派第一恐怕也没错的。

这位飞天魔女化身千万,且还喜欢扮猪吃老虎,保罗也很是有些忌惮的,幸好,她不是敌人。

龙云凤脸上薄晕,自然知道保罗是聪明人,说的此王爷非彼王爷,“王爷以国士待我,我自然是以国士报之。”

还是老泰山算无遗漏啊!居然已经把这位弄进了襄阳王府内部,真真是好手段,保罗心里面对八王爷佩服要死。

两人都是一时之选的聪明人,保罗此刻知晓了底细,自然就放开了许多,故此假意儿跟龙云凤说些风月,放荡形骸,却也是出于谨慎的道理,其实暗底下却也有一搭没一搭用传音入密的功夫互相询问。

半晌,保罗算是弄明白了,感情关于襄阳王府的事情,朝廷还没有明发上谕,纯是老泰山八王爷多管闲事,襄阳王府养士也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只是最近这位新嗣王手爪子太长,大肆征收税率,搞得南北货运闭塞,许多东西涨价了,因此八王爷便有心狠狠治一治。

这襄阳本就是南北要冲,它的东面是淮河、大别山脉、桐柏山脉,西面是秦岭山脉,汉水和淮水在这里聚集,是扼守长江的屏障,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水经注》标中国四大水源,江河淮汉,长江、黄河、淮水、汉水,而襄阳则正是三江交汇,地势之利可说天下屈指可数,后来到了南宋时候,臭名昭著的降将刘整向忽必烈提出了“无襄则无淮,无淮则江南唾手可下也。”的策略,便是最好的注脚了。

在这里顺便向各位看官扫个盲,古人用河这个单词时候,往往特指黄河,而说到长江的时候,往往多用“江淮”这个词,譬如自唐、宋以降,文人雅士们要说风月之盛,必说江南繁华第一扬州府,可无数人又说,扬州府分明是在长江北岸啊!古人瞎了眼怎么分的?

古人称江,一般指较大的水源,淮河正在长江和黄河流域之间,正是我国南北气候过渡带,淮河以北属暖温带区域,淮河以南则是北亚热带区域,自古以来,淮河便是中国南北方的一道自然分界线,古书上便有“桔生于淮南则为桔,生于淮北则为橘。”的说法。

江南江北,古人是用淮河来分的,《尚书·禹贡》篇上说得很清楚“淮海唯扬州。”意思是说从淮河以南到大海,都属扬州。扬州正是江淮平原南岸,古代江南第一重镇,迄今为止,扬州说的还是官话,既不类似南方话,和北方话也有区别,古称江淮官话,称呼北方人为侉子,南方人为蛮子,这便是几千年优越感的体现,好比今时今日上海发迹,称呼上海以外地人都是乡巴子,道理相差仿佛。

今时今日,许多南方城市包括上海在内,说到扬州,往往用江北佬统称,哪里知道江南江北乃是用淮河分界这个道理,当真是三十年风水轮流转,扬州府人士称呼外人南蛮子北侉子上千年,在运河交通渐渐失利的情况下,终于也败落成别人眼中的乡下人了。

第十六集 天下第一侯 第二章 男人的六大名器

那双胞胎姐妹文文、静静没一呼儿便要在门口探首探脑,保罗心知这两个丫头必然是王府心腹,这窥视是必然的,他演戏天份极足,也不去理会。

那龙云凤便暗暗传音告诉他,襄阳王府四大王官,镇八方王官雷英、半步追魂王官唐三少、霹雳王官雷鸣、魔琴索命王官贾真真,四大王官也各有派系,便如朝廷朋党一般毫无二致。

雷英得前襄阳王器重,一套八方刀法在江南有刀中之尊称号,武功可说是四大王官之首,手上又掌握着洞庭湖三十六路水寨,在襄阳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而半步追魂王官和霹雳王官两人是襄阳黑手套执法队总教习及副总教习,两人都是暗器名家一时之选,虽然黑手套是当年雷英提议建立了,可多年来在唐三少经营下也似铁桶一般,容不得别人插手,在襄阳城,便是知府见了那半步追魂王官唐三少也得客客气气的,这两个王官凑在一起,实力可说襄阳王府第二。

至于龙云凤乔装的魔琴索命王官贾真真,原本也名不见经传,眼下公开的身份是襄阳城头号卖艺不卖身的名妓,私底下,却和襄阳嗣王赵衍之间暧昧不清,别的不说,光看她能坐镇这冲霄楼便可见一斑了。

保罗咂了咂嘴巴,心说怪不得自古到今都说草莽中藏龙卧虎,这魔琴贾真真也不知什么来路,居然突然就这么占据了襄阳王府王官一位。当下就传音问道:“那这位贾真真姑娘现在……”

用手比划了一个刀的姿势,龙云凤甜甜一笑,保罗爷忍不住缩了缩肩膀,“龙姐姐,你杀起人来可真是不眨眼啊!”

龙云凤狠狠瞪了他一眼,“国家大事,岂可儿戏之?”保罗只好苦笑。这古人“士为知己者死”的思想当真了不得,龙云凤江湖出身。却被老泰山器重成了王府詹事兼拱卫府总领,当真也魄力不小。

他仔细寻思里面道理,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方才那唐王官对龙云凤乔装的贾真真似乎颇为亲近,难道?

脑子活络的人想到这儿,自然便成前后对照寻思找出里面的道理来,当下又传音问道:“连手底下的王官都敢跟他抢女人?是不是……”

“眼下这位襄阳小王爷乃是庶出。并非王世子出身,少保你应该很清楚。”龙云凤似笑非笑看着他,伸指一弹,把他那下意识不老实在自己腰肢间抚摸的手给狠狠弹了一记。

保罗手上吃痛,讪讪缩手,干巴巴笑了两声,“演戏总得演全套罢!不过……不是小弟说浑话,姐姐这腰肢当真弹手得紧。小弟我当真有些舍不得丢了。”

他这花丛中养成的德性龙云凤清楚得很,却也懒得跟他计较了,双目流转之际,只是狠狠剐了他一眼,其实心底倒也有些子欢喜的,再过一年她便三十了。在大宋朝,三十岁女性即便做了祖母也没多大稀奇的。

古人结婚早是大势所趋,譬如唐玄宗开元诏令:“男十五,女十三。”

宋仁宗天圣诏令:“男十五,女十三。”

宋宁宗嘉定诏令:“男十六,女十四。”

宋司马光《书仪》:“男十六,女十四。”

宋朱熹《家礼》:“男十六,女十四。”

古代女性二三十岁这个年纪大多数上要服侍公公婆婆、中要服侍丈夫、下要教育子女,哪里有那么快活。

及至现代,夫权在百年之内土崩瓦解,女性出门做美容不忘吩咐一句“别忘记煮晚饭,顺便把我两条内裤洗了”,电视广告上频频打出“买×××送丈母娘”,连补肾的广告还得让女人来说“他好,我也好”,男人们不得不自嘲“听老婆的话跟党走”,也算是三十年风水轮流转的一种另类诠释罢!

“尽说浑话。”龙姐姐的声音未免便有些低下来了,天底下哪儿有不喜欢听别人奉承的?若是换别人来奉承,龙姐姐不见得如何,真要听奉承话,她还能少了?只是这话由保罗爷嘴巴说出来,便和别人不一样了。

这位爷是什么人?盖世界的风月班头,见过的美人多如过江之鲫,他说好,那定然是极好的,这便好比乡间老农夸一碗红烧肉好吃和饕餮美食家夸一碗红烧肉好吃一般,区别天上地下不可同日而语。

所谓得寸进尺,保罗爷笑着,居然把手又伸了过去,“烈女怕缠郎”正是最好的注脚,有一位姓古的先贤不也说过么,“女人就好像梅花鹿,你若去追,便有机会得到,若不去追,只能看着她在眼前跳舞。”

方才刚说过弹手,这会子又来,感觉顿时便不一样了,那腰间酥麻得紧,便是她龙云凤武功绝顶,未免也吃不消。

“再不规矩,我可是……”龙姐姐话说了一半儿,觉着下半句说出来,未免太过暧昧,恼便恼了,若说出来,便有些像情人之间的调戏了,却是把下半句硬生生给吞了回去,长长的眼睫毛一阵扇动,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要怪,便只怪龙姐姐方才拉着他是坐在床边,男人沾了床,总要有些想法的。

“孔老夫子不是说‘食色性也’么?”保罗咧开嘴一笑。

龙云凤当真有些哭笑不得,“呸!天下人都夸你是文曲星下凡,真真都是瞎了眼,这话是告子说的。”

保罗面不改色,他才不在乎这个,管他孔子说的还是告子说的,也不去搭腔。自顾说着自己要说的话,“咦?姐姐这眼睫毛倒是浓密异常……莫不是……粘了羊眼圈?”

现代女子粘假睫毛的多了是,这话在保罗爷,本是故意调笑拐着弯夸眼睫毛漂亮,好比有女子双眼皮折子美,有那些嘴巴会说话的便说“哟!这双眼皮别是开刀做的手术罢!”,总比直来直去夸奖来得巧妙。

龙云凤先也还有些暧昧不清的喜欢。只是没几个弹指,顿时却嚼出其中含义了。当下柳眉倒竖,腾一下站起身来,一个耳光便掴了过去。

扇到一半,有些不忍,可这一巴掌还是很清脆地扇在了保罗爷脸上,顿时把他给扇愣住了。

“你……你这无耻的淫贼,便是拿这种腌臢话来作践人的么?”龙云凤胸口一阵刺痛。女人的寂寞,是所有寂寞中最可怕的一种,她原先还很是喜欢和保罗爷保持这种有那么一丝儿暧昧的关系的,只是,如此赤裸裸说出这般话来,顿时叫她吃不住激,堂堂天下十四杰之一,怕生平第一次扇别人耳光。

保罗怕也是第一次吃耳光。这一巴掌虽然不重,却当真是郁闷到了极点,我说什么了我?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越是有好感,一旦翻了脸也越是厌恶,龙云凤这会子怕就是如此,真是气得娇躯乱颤咬牙切齿。指着保罗道:“你……你……”连脸颊都白了。

“我倒是如何作践姐姐了?”保罗打破脑袋也想不通。

这是所为何来?别说保罗爷想不通,便是各位看官怕也想不通龙云凤的雷霆之怒罢!

这,便要说到历朝历代的房中术知识了,这羊眼圈,古来便是房中妙趣无比的东西,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赤鳞玉拨弦”,因为它是套在男子玉茎前端凹进去一圈那个位置的东西,而赤鳞在道家方术中隐指男器,故此叫赤鳞玉拨弦。

道家双修流把女阴分数个部位,成书与西汉年间的《子都经》上便说:“纳玉茎于琴弦麦齿之间……”。古人是很懂得刺激女子的敏感之处的。许多道家双修流典籍都有具体的描写。

唐朝李商隐《碧城三首》中便有一段描写,“紫凤放娇衔楚佩。赤鳞狂舞拨湘弦。”,这位大诗人年轻时候修过道,且喜欢用典故,常常被人指责晦涩,后人便说他“獭祭曾惊博奥殚,一篇《锦瑟》解人难。”,这句“紫凤放娇衔楚佩,赤鳞狂舞拨湘弦。”可说很典型,

就像自古流传女人有所谓十二名器之说,男人也有所谓六大名器,什么叫名器?就像漫画《风云》里面步惊云的绝世好剑一般,名贵、珍奇、天下无双,男人六大名器曰:“紫鞠、龙王、拨弦、儿臂、飞雁、越船”。

名器必定是稀奇罕见才叫名器,可这“赤鳞玉拨弦”便是让普通人能达到名器高度的一种助兴用器,是用公羊的眼圈浸泡药水后特制而成,套在玉茎顶端行房,几乎无往不利。

自唐宋以降,妓寨是禁止嫖客带赤鳞玉拨弦嫖妓的,为什么呢?皆因这东西太厉害,往往叫女子欲仙欲死,良家便还罢了,这娼家可是要每天接客赚钱的,一天数次被这赤鳞玉拨弦折腾,神仙姐姐她也吃不消哇!

龙云凤毕竟出身江湖,年纪也不小了,这东西隐约还是懂的,所以,这句玩笑的调笑话便成了无耻下流的话,她自然要恼了。

“你这风月班头还有什么不懂的?巴巴的便拿着东西来作践我么?好端端的便拿那赤鳞……赤鳞玉拨弦粘在我眼睛上……”龙云凤看他一脸纳闷模样,加之毕竟对他有十二分好感的,故此便说了,说完脸颊上倒是生了红晕来,方才极白,这会子染了一层红晕,实在是俏丽不可方物。

保罗到底是老逛窑子的,虽然没用过这些玩意儿,可听还是听说过的,顿时明白了,当下叫起了撞天屈来,“好姐姐,这可冤死我了,我哪儿用过那东西?便见也没见过啊!感情是羊眼圈做的,我是真心夸姐姐来着,这一记耳光可是冤屈死了。”

龙姐姐面红耳赤,一来知道误伤了,二来到底还是处子之身,说这个赤鳞玉拨弦未免不雅,只是又不愿意低头认错,“哪里冤屈了?乱说话便没罪过么?”

“我这第一次可是莫名其妙就给了姐姐你了。”保罗捂着脸颊装可怜,一语双关,惹得龙姐姐娇嗔,恨不得再给他一记,“你这无赖,真真狗嘴吐不出象牙……”

“火辣辣的痛哩!”保罗爷继续装可怜,“谁练功也不能练到脸皮上去啊!”

“我瞧瞧。”龙云凤到底无赖不过他,只得伸出手去抚着他脸颊装装样子看看。

吃了一个耳光的保罗刚要讨回利息把双手搭在对方腰肢上,门口传来一声咳嗽,“咳……嗬!”

龙姐姐何等精明,顺势推开保罗,匆忙起身正坐。这钗横发乱粉靥含春的俏模样,加上越理越乱的罗裙,倒显出被捉奸在床的窘态,也不知几分是真,几分是做戏。

保罗爷也是惯会逢场作戏的妙人儿,不等来人发话,他先火冒三丈破口大骂:“哪个泼才不开眼的,扫了你家少爷的兴致,想看活春宫,回家看你爹娘去!”

翠绿门帘叮咚作响,人未到,笑声先至,“粉侯,别来无恙乎!”

双胞胎姐妹文文、静静撩起门帘,一位峨冠博带气势非凡的中年男子昂首进来,头戴璎珞珠顶冕,腰缠玉带,淡黄长袍水袖洒然,颧骨高耸,鹰眸隆准,脸色白得有些吓人,眼圈发黑,显然是酒色过度气血亏空。半步追魂唐威挎刀紧随其后,刀削脸拉得老长,瞪向保罗的眼神颇有那么点武大郎撞见西门庆的意思。

保罗爷无视唐三少嫉妒的眼神,整肃袍袖,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臣,广陵县侯陈保罗叩见王爷千岁千千岁!”

龙云凤慌忙自床上下来,敛衽低语:“真真见过王爷千岁。”运转内力,硬是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你说被捉奸在床也就算了,偏偏还被主子和老情人一同撞见,倘若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正牌贾真真,脸皮便也臊破了。

“快快请起,小王能有今日,全赖粉侯厚赐啊!”襄阳王赵衍满面堆笑,搀扶保罗落座。

保罗心想,你倒是没忘本,嘴上自然连连客气,“臣不过适逢其会,侥幸洞悉彭海那厮的阴谋罢了,王爷若是看得起在下,叫一声少保便是,粉侯云云乃是坊间讹传,万不敢当。”

“少保果然不是俗物,难怪红粉知己遍天下,上至公主下至花魁,无不情根深种,就连我们这位素来对男人不假辞色的贾少奶奶,也对少保你是情难自禁哪!”

“惭愧惭愧,我与真真姑娘因琴结缘,相见恨晚,可不敢有半点亵渎之念。”保罗嘴里说惭愧,脸上并没有丁点惭愧的意思,冲龙姐姐微微一笑。

他满口雪白整齐的牙齿,笑得微微瞇起的眼睛,龙云凤看在眼里羞窘难言,暗骂“小淫贼”,这不是越描越黑么,难道非得宽衣解带才算“亵渎”?

赵衍硬生生吞下这顶绿头巾,淡淡扫了龙云凤一眼,“真真,还不快煎茶待客。”转向保罗却是满面堆笑,“‘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少保骤然而至,小王不及备下接风宴,这‘君山银毫’与‘洞庭金桔’倒是本地时鲜,小王以茶代酒,敬少保一杯。”

保罗爷嘴里正含着一口洞庭名茶“君山银毫”,听见金桔二字,联想到宝贝姐妹那含苞待放的酥胸,登时一口茶呛入喉咙,咳嗽连连。

龙云凤也不知真情流露还是做戏到家,忙来轻捶后背,一脸的关切,“茶烫,大人仔细些。”

唐威看在眼中,脸色更是阴沉三分,握刀的手紧了又紧。

赵衍摸着下巴微微一笑,“真真,你这煎茶的手艺比起弹琴来还是差得远,今夜便罚你陪少保弹琴弄箫,定要让他尽兴。”

瞧瞧,美人计来了。保罗嘿嘿干笑,假意推托,“这怎么好意思……”

赵衍笑道:“世间知音难求,少保就不要再推辞了,小王尚有些许琐事,晚些再陪少保夜泊洞庭,共赏君山明月。”

“如此,便不叨扰王爷了。”保罗故意当着赵衍和唐威的面,深情脉脉看了龙姐姐一眼,起身告辞。

他前脚刚走,唐威便气得咬牙切齿,“王爷,这厮来意不善,您为何放虎归山?”

“小三,沉住气。”赵衍端起茶杯慢慢啜饮,“我观陈保罗此人,年轻气盛,锋芒毕露,虽然有些才干,却是轻浮无德之徒,赵德芳那老狗能用金钱美色收买他,我们同样可以,真真,是也不是?”

“回禀王爷,这陈保罗口风紧得很,无论妾身如何灌迷魂汤,他始终不提朝堂之事,满嘴的风花雪月,十成十的轻薄浪子。”龙云凤蹙眉嗔道。

唐威冷笑道:“满嘴风花雪月,不正是投你所好么?”

龙云凤柳眉倒竖,“妾身一心为王爷办事,不得不与他虚与委蛇,你无端猜忌……难道我贾真真的主子不是王爷,而是你唐三少不成?”说着,眼圈泛红,楚楚可怜。

赵衍皱了皱眉,“小三,真真为我办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儿女情长成不了大事,你真让我失望!”

唐威面红耳赤,讪讪道:“王爷,我是怕真真假戏真做,上了那陈保罗的套儿。您想,他要真是一个轻浮浪子,年纪轻轻毫无根基,怎能在朝堂上迅速崛起,出使契丹全身而退,迷得那位以刁蛮著称的越国公主千里寻夫;而后南下两淮,更是使出霹雳手段一举扫清淮扬、铁掌二帮;此次西夏政变,十之八九是他幕后煽动,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显示出陈保罗轻浮好色的背后隐藏着很深的心机!”

赵衍摇头一笑,“小三,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陈保罗何德何能,天下的风头都被他占尽?一次两次是运气好,次次如此,就不是运气那么简单了,他的背后,水深着呢……”

“王爷说的是……八贤王?”

“赵德芳那老狐狸执掌拱卫多年,侦骑遍布天下,党羽众多,陈保罗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他朝哪儿指,这口刀就朝哪里砍,哼!可笑的是,他竟然把爪子伸到我的地盘上来了。”

龙云凤柳眉微蹙,故作担忧,“王爷的意思是……我们有把柄落在拱卫手中?”

“真有证据,来的就不只是陈保罗了。”赵衍冷笑道:“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只要那份《龙虎风云会》盟单还在我手里,借赵德芳个胆子也不敢动我一根头发!小三,今夜起增加冲霄楼的警戒人手,万不可丢失了盟单!”

“王爷的交代我怎敢掉以轻心,只是……冲霄楼的草图原本出自陈保罗之手,恐怕挡不住他。”唐威嗓音转冷,竖起手掌向下狠狠一切,“以我之见,不如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哼!你说得倒轻松,陈保罗如今已非无名小卒,死在冲霄楼,让我这个地主如何向朝廷交代,赵德芳那老匹夫焉能不借题发挥,举事时机尚未成熟,我们还动他不得。”赵衍转向龙云凤,牵着她的手满面含笑,“真真,今夜你便使出浑身解数,把陈保罗肚子里的秘密全掏出来,孤王必有重赏!”

龙云凤白了赵衍一眼,撒娇似的抽回纤手,“王爷真是无情,在你眼里,妾身就只是一件笼络男人的工具?”

她垂着头,指尖绞着一方白绫,含羞带怨的俏模样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赵衍脸色微变,强压不悦笑道:“孤王对你便如范蠡之如西子,为了皇图霸业不得不委屈一时。”

龙云凤轻轻叹了口气,“王爷的话,妾身怎敢不听,只是陈保罗身边尚有三位俏佳人相伴,对妾身没个好脸色,还有那动不动就横眉竖目拔剑相向的锦毛鼠白玉堂,叫人好生害怕……”

赵衍面露微笑,拍拍她的手说:“真真莫怕,在孤王的地界上没有人敢动你一根头发。”

唐威握刀的手紧了又紧,刀削脸上笼罩寒霜,他飞快的瞥了赵衍一眼,目光极为古怪,心中冷笑,“宠妾都送给别人睡了,还好意思吹牛,你这鸟王要能成事儿,我唐威的名字倒过来写。”

“真真,你且歇息,孤王与小蓬莱来使还有要事相商;小三,冲霄楼的警戒便交给你了,万不可掉以轻心。”赵衍交代完了,转身离开房间。

待他走远,唐威忽然转身单膝跪在胡床跟前,抓住龙云凤的手,满面涨红,结结巴巴的说:“真真,跟我走吧!”

“你、你这是做什么!”龙云凤被他吓了一跳,慌忙站了起来,试图挣脱他的手。

唐威上前一步,急切道:“真真,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赵衍志大才疏,善谋而寡断,只凭拉拢一群绿林毛贼、洞庭水寇便想谋取天下,无异于痴人说梦,跟着他一步错步步错,你我终究没有好下场!不如急流勇退,远离这是非之地……我,我会好好待你的……”

龙云凤心中黯然,对唐威既同情又抱歉,倘若她是真正的贾真真,定会被他这番情深意切的告白打动,随他远走天涯,可是……这唐威毕竟不是她的真命天子。紧咬银牙,暗叹一声,陈保罗啊陈保罗,你若有唐威对我的一半真心,我便抛弃一切,不求名分跟你白头偕老又有何不可呢……然而,想到保罗的嬉皮笑脸和轻薄话语,心头又是一阵幽怨,不知道他的甜言蜜语里头有多少发自真情。

她强打精神,摇头啜泣,“三少,你的一片真情,妾身铭感于心,然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我名字俱在盟单之内,一旦事败便是株连九族,事到如今,我们跟王爷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有铤而走险走这一条路,除非……”欲言又止。

唐威瞳仁收缩,满面杀气,“除非盗出盟单献与官家,换个自由身!”

龙云凤心想:你小子倒识趣,我便救你一命又如何!她装出惊恐的样子,一把捂住他的嘴。

“此事休得再提,你不要命,我还没活腻呢!冲霄楼机关密布,王爷身边高手如云,你如何能盗得盟单?切不可胡言乱语,快走吧!”

唐威一跺脚,含恨离去。

龙云凤望着他萧索的背影,不免有些英雄末路的感伤,然而这个男人毕竟只是过客,此刻她心里满满装着的只有陈保罗一个人。

第十六集 天下第一侯 第三章 小楼一夜听春雨

这厢保罗爷喜气洋洋回到驿馆,谁知一进门就被丢了把槟榔壳,燕清萝、白五爷、水修眉、小白虎一干人等横眉冷对,对他爱理不理。

保罗一缩头,干笑道:“今儿个是怎么了,三堂会审么?”

水修眉横了他一眼,黯然垂首,满脸的失落。

小白虎冷笑道:“你还晓得回来,姓贾的狐媚子怎么没留下咱们风流大少?”

保罗一听便笑了,“我与贾姑娘坐而论道,谈的是音律曲赋,你偏要往下流处想,真是一个俗人。”

水修眉听了这话,脸色稍好些。

白五爷却是不信,盯着他的眼睛追问:“你这淫贼什么时候转了性,美色当前,竟不动心?”

保罗连忙念了句阿弥陀佛,一脸肃然道:“小白,我陈保罗好歹也是佛门护法,堂堂侯爷,虽然说算不得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却也不是见色忘义的豺狼,且不论她贾真真姿色如何,这里水姑娘、燕仙子、小白虎,哪一个不是国色天香,即使你白五爷也是穿上裙子就能换银子使的,我陈某人有动过歹念吗?”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众人的反应却不相同。水修眉想到船上的风流一夜,不免耳热心跳,暗骂保罗不害臊,明明对人家做了那种事,还好意思说没有歹念……恰巧燕清萝别有深意的瞥了她一眼,更是心如鹿撞,低头不敢做声。

白五爷则被他的气势震慑,不禁一阵愕然,转念一想,不对,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混帐!什么叫‘穿上裙子就能换银子使的’,你把白某当成什么人了!我、我非割了你的舌头不可!”说着拔剑扑向保罗。

保罗爷号称金翅鸟,轻功足以列入天下前三,白玉堂想抓他可没那么容易,哈哈一笑,纵身飞起,倒挂在房梁上。白五爷追上来,他又一转身落下去,抓起一颗槟榔大嚼起来。

燕清萝看不过眼,柳眉倒竖一声娇喝:“都给我住手!两个大男人,打情骂俏算什么意思!”

保罗摸着鼻子苦笑,白玉堂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真有些羞刀难入鞘的意思,提着剑呆愣半晌,一转身愤然而去。

三双妙目全聚到保罗脸上,那意思分明在问“你追是不追”。

保罗搔搔脑袋,硬是坐了下去,心中叫苦,白老鼠啊白老鼠,别怪兄弟不讲义气,谁让你不是女人呢,我若追了出去,别人可就真把咱俩当“同志”了……

燕清萝叹了口气,“少保,襄阳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尽快返京吧!”

“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鬼地方耽搁,还不是八贤王那老狐狸逼的。”保罗苦笑一声,便把拱卫府搜寻襄阳王赵衍谋反证据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在座众人也不是傻子,在襄阳城这一天来的所见所闻都暗示赵衍确有二心,但是这东西不能当证据。

“想拿到谋反的证据,必须从内部入手,与贾真真交往正是出于这个目的。”保罗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把龙姐姐的真实身分说出来。

燕清萝对他的这一招“美男计”颇为不齿,觉得有违侠义之道,但是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况且贾真真是黑道中的妖女,为了正义,为了大宋社稷的安危,欺骗一个妖女似乎可以原谅。

而黄昏时分,白玉堂仍未回来,保罗心中隐隐不安,但是他要去冲霄楼赴龙姐姐的约会,只好交代燕仙子去寻他回来。换上一身月白色热丝长衫,摇着高丽纸扇,舒袍缓带,不疾不徐朝冲霄楼走去,俨然踏月寻芳的贵胄公子。

文文、静静对保罗已不陌生,知道是王爷安排的贵客,立刻迎入小楼。

保罗摸出两枚金瓜子分赠二人,顺手在双胞胎姐妹的脸蛋儿上摸了一把,“两位小妹久在贾姑娘身边奔走,耳濡目染,定然精通音律之道,可吹得一手好箫?”

如果他接着说“少爷这里有一管紫玉箫,非在闰中灯下不能见其妙处,两位妹妹可愿一品”,那就是赤裸裸的挑逗了,可是他把话按在这里就不继续说了,两女也不知道他是真谈乐器还是借机轻薄。

文文、静静对视一眼,姐姐媚笑道:“让侯爷见笑了,我们姐妹也是近来才被王爷派来服侍主子,未曾有幸蒙主子指点音律之学,吹箫什么的是一窍不通。”

“原来你们两个跟龙姐姐不熟,难怪没有瞧出破绽,保罗心里有数,继续旁敲侧击,“两位妹妹冰雪聪明,便是旁听真真姑娘与人弹琴论箫,也该学得一二。”

静静掩口嗤笑,“侯爷这么说可就看轻我家主子了,打她从王府搬到这冲霄楼就不曾会过男客,便是王爷亲至,主子也没有留他过夜呢!”

保罗心情大爽,男人么,总会有点独占欲,龙云凤从前如何他管不了,至少在假扮贾真真混入襄阳王府以来她没有与别的男人好过,哪怕对方是她名义上的主子襄阳王赵衍。

想到这里,保罗不禁有些飘飘然,仿佛龙姐姐在为他守贞,当初情挑东京四大花魁时也没有这么期待、这么兴奋。

他迈步走上小楼,只见龙云凤已经换上一身湖纱比甲,鹅黄褶裙,跪坐在矮几眼前,轻挥玉手,用一方罗帕细心擦拭古琴,妩媚娴静的模样与白天的泼辣大相径庭,惹人怜爱。

保罗心头一热,脱靴走进香闺,在她身后跪坐。双手轻轻揽住她的小腹,触手温热,肌肉紧实曲线平滑,并无寻常少妇腹部贲起的赘肉。

龙云凤轻叫了一声,仿佛一股电流从保罗掌心传入,烤得她小腹火热,一股热流不受控制的涌出来,大腿之间隐隐有湿润粘稠的羞人感觉。

她连忙抓住他作怪的大手,羞恼挣扎,“你这登徒子,又来招惹人家——快住手,外头有王爷的人监视哩!”

保罗爷堂堂花间圣手,惯会哄人假撇清的,哪能被她吓住,轻声一笑,低头含住龙姐姐羞红可爱的耳垂,含糊道:“有人偷听,我们才要做戏做全套,不然露了手脚,你的身分难免引人生疑。”

“可是我……我不能……”龙云凤已经软到在他的怀里,星眸半瞇,俏脸酡红,双手死死抓住试图向胸部入侵的魔爪,只凭意志力在抵抗,“都说弹琴聊天的,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做这等羞人的事……”

“想一想吧,我的好姐姐,若是真的贾真真在这里,她能忍得住守身如玉?”保罗的话如同一道洪流,冲毁龙云凤的心理防线,她渐渐无力抵抗保罗的挑逗,如痴如梦的嗫嚅:“我是贾真真……这样做是情非得已,人家……啊——”

她一声惊呼,嗓音柔媚宛如蜜糖,原来是保罗攻占了颤巍巍的玉女峰。

龙云凤双手紧捂着脸儿,羞得不敢睁眼,只觉得身上衣衫一件件的减少,接着便有一具强壮的身体偎上来,散发出男性特有的气味和灼热的体温,肌肤相亲的刹那,便如热汤沃雪,几乎把她融化。

两腿半推半就的分开,龙云凤想到羞处全被保罗看光,小心肝儿一阵乱颤,含羞带怯的暗骂一声,“冤家!来就来吧,又摸又看的……算是什么事儿!也不顾女儿家的体面,真真羞死人了……”

正心乱如麻,一股刺痛自下体传来,似有巨斧劈开那朵最敏感的可怜儿花苞,使得龙云凤倒吸一口凉气,紧咬银牙,心情与那面对酷刑的烈士倒有几分相似。

“不能哭,不能叫——绝不能让监视的贼党发现我是处子之身,否则身分暴露事小,我的小冤家少保爷也要遭连累……”她勉强忍痛承欢,却又是为了什么?

女儿破身时最是情绪激荡,龙云凤武功盖世也不能例外,想到自己付出清白女儿身,难道只是为了完成拱卫府的使命?保罗虽然俊美知趣懂她心意,可是他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自己一介江湖女子,且不说出身邪派背负魔女之名,但说年龄上的差距便足以使她自惭形秽,今昔缠绵承欢,别后便是路人,我龙云凤哪有福气进广陵侯府的大门呢……这样一想,悲从心来,眼泪如断线珠子般滚落。

她唯恐保罗发现自己心境的变化,拚命捂住脸儿,不让泪水流下去。

“咦!龙姐姐竟然……”

怎听见保罗诧异的惊呼,那带给她破瓜之痛的粗壮之物徐徐从体内撤了出来。原来是发现这位名满江湖的大魔女,竟然还是处子之身,不免又是惊喜,又是心疼。保罗爷惯会怜香惜玉,何况如今在身下婉转承欢的又是一向视为高不可攀的龙姐姐,急忙退了出来,拉开佳人双手,在泪痕斑斑的俏脸上一阵狂吻。

“都怪小弟鲁莽,叫龙姐姐受苦了……”

“嗯……”龙云凤只是轻声呻吟,并不肯回答,心里想的却是,他发现我是清白女儿身,会不会嘲笑我是个老处女呢?若不然,为何要停下来,难道我真的老了,便是冰清玉洁的身子……也对他毫无吸引力?

正患得患失时,保罗已经在她耳畔吐出一串的甜言蜜语,温柔的嘴唇顺着鼻尖向下滑动,直到粉颈、酥胸……一路游走,酥麻的感觉让龙云凤发出忘形的呻吟,双手抱住保罗脑后,十指纠结曲张,不知道是在挣扎,还是催他更用力一些。

调皮的舌尖继续下移,越过平滑如玉的小腹,竟然吻上那朵含苞待放的花蕊,龙云凤大吃一惊,强忍羞涩嚷道:“别……那里脏……”

“姐姐是美玉琢成的身子,哪里会脏?”

保罗这一番柔情蜜意的亲吻爱抚,果然让龙云凤苦尽甘来,眉头舒展,俏脸含春,鼻子里哼出柔柔腻腻的娇吟,似在催促保罗快些提枪上马。

保罗爷心知火候到了,翻身覆在龙姐姐的娇躯上,低唤一声,“好姐姐,我便来了。”

龙云凤瞇着眼睛,宛若酒醉一般哼道:“嗯……冤家,死也罢活也罢,姐姐全是你的了。”

这句话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刺激,保罗再也按捺不住,挥枪上马,使出浑身解术,小保罗大显神威,在龙姐姐身上驰骋挞伐,一时间满室皆春,风光无限。

有道是:每想金莲举,尝思半臂横。檀郎何必学吹笙,一任海棠花底蝶蜂争。碧沼泽深入,幽溪款款行。夜阑频自唤卿卿,搅得心神撩乱骨头轻。

情到极处,龙云凤泄了身子,浑身骨头都酥软了,自问天下间再也没有这样的快活,玉腕缠住保罗的脖子,娇痴呢喃:“好弟弟,好心肝儿,赐姐姐一个宝贝儿子……”

情动之下,天魔变失效,龙云凤露出那比贾真真更为娇艳的真面目,眉目之间尽显风情。

保罗爷低头吻住龙姐姐的红唇,既为她的真情表白感动,又担心被暗中监视的襄阳王一党看出破绽,紧张之下小腹一阵火热,亿万子孙后代争先奔向龙姐姐。

龙云凤登时攀上美妙的巅峰,双眸紧闭,牙齿格格作响,陷入短暂的昏厥。好在她功力深厚,很快清醒过来,发觉散了魔功,大吃一惊,连忙运转天魔变变回贾真真模样。她轻抚着保罗,让他枕在自己胸口,四目相视,柔情蜜意之中夹杂着些许凄楚。

保罗对女儿家的心理了如指掌,手指轻轻梳理龙姐姐纷乱的发丝,注视着她的眼睛说:“姐姐可知,小弟家中女眷甚多,上至天潢贵胄的公主,下至当炉卖酒的民女,入了我陈家的门,便是我陈保罗心爱的娘子,不曾有贵贱之分。”

龙云凤含羞点头,保罗当年为了霍蓉娘大闹汴京府的事,她早有耳闻。

“咱们都是江湖儿女,索性不来那套俗礼,若是姐姐不嫌弃小弟粗鄙,可愿在府中长住,帮小弟管理这一大家子女眷?”

龙云凤心头一颤,“他这是要我以身相许了,可是毕竟没个名分……”

保罗接下来一句话便打消了她的疑虑,“姐姐为朝廷出力甚多,也该歇歇过几天平心日子了,若是姐姐不嫌弃,回到汴京我便向八贤王府提亲,把姐姐和赵娴一起娶过门。”

龙云凤眼圈一红,喜极而泣,“你有这份心姐姐就满足了,你是堂堂侯爷,便是娶妾也不能选一个恶名昭著的女魔头,没得辱没了陈家的门楣,明媒正娶大可不必,只要终身相随不弃不离,姐姐给你当个端茶洗衣的仆妇便知足了。”

保罗哂然一笑,“我要娶妻,哪管别人说三道四,陈家媳妇里出了一位天下十四杰的女高手,先人有知高兴还来不及呢!回京之后,我便准备婚事,不但要让姐姐坐花轿进门,还要与赵槿、赵娴她们一样的排场、一样的行头!”

龙云凤吓死了,急道:“万万不可,天子脚下怎能如此荒唐——”

“我说到做到!”保罗斩钉截铁道。

一句话便把龙云凤的眼泪气出来了,一咬银牙,扬起泪眼毅然决然道:“你这冤家都不怕羞,我龙云凤一代魔女有什么好怕的!我不但要做陈家的少奶奶,将来还要学天波府杨家扬威沙场,弄个一品诰命显摆显摆,才不枉人世走一遭!”

当然,这些话都是用传音入密说给保罗一人听的。

保罗闻言,又是一阵情动,翻身上去再度云雨,郎情妾意,一室春色。

这可苦了藏在外室夹壁墙里偷听的襄阳王赵衍,一边暗吃保罗的醋,伸手在身旁一位圆脸大眼睛的美妇身上揩油,稍解虚火。

那妇人也不是良善之辈,贴在他耳畔吃吃荡笑,“王爷忍不住了么,奴家也等不及了……”

“嘿嘿,清雅小心肝儿,今夜孤王定要让你竖起白旗投降。”

“那要先看你胯下那杆大旗竖不竖得起来,王爷,你瞧那贾真真叫的多浪啊,平素在你床上也是这般放荡么?”

襄阳王脸色突然一冷,禄山之爪也自女人身上缩回去,怒道:“这贾真真好生不识趣,在府中尚且对我百依百顺,自打搬到冲霄楼即拿乔摆架子,稍微亲近便百般不情愿,她能有今天的排场还不都是我使银子堆出来的!哼,这陈保罗有什么好,迷得她自甘下贱!”

那女子眼波流转,透过小孔在保罗脸上转了一圈,心想陈保罗果然名不虚传,人长的俊俏又会哄女人开心,难怪贾真真曲意逢迎,“王爷若是厌恶此人,清雅乐意效劳,只需一根飞针便送他乐极生悲,去做那风流鬼。”

她说着,从发髻里拔下一根金钗,长约一掌,凤头处有精密的机簧,按下机关,便能从钗尾孔中射出暗藏的牛毛毒针,中者只当被蚊虫叮咬,片刻毒发,七窍流血而死,可谓歹毒之极。

襄阳王连忙阻止,“取陈贼狗命易如反掌,只是眼下不是时候,切不可因小失大。”

这时房内的保罗和龙云凤装作相拥而眠,其实在用传音入密谈襄阳王谋反的事。根据龙云凤的打探,从上代襄阳王赵珏开始就在紧锣密鼓的招兵买马,并且备下一份盟单,要求参与谋反的朝廷大臣和江湖豪客签下名字,发誓不得反悔,如果得到这份盟单,赵衍父子的谋反罪名就坐实了,官家再怎么宅心仁厚也容不得他胡来。

她来王府日浅,不曾见过盟单,只听唐威说是收藏在冲霄楼第九层佛龛背后的一卷册子里,扉页上写着“龙虎风云聚会”,意指盟单上的反贼非龙即虎,都是当世豪杰,风云聚会,便是襄阳王赵衍这条潜龙升天之日。

龙云凤的计划是,利用贾真真的身分分化襄阳王府的掌权者,拉拢唐威,唆使他反水盗窃盟单。保罗觉得不妥,这唐威对贾真真一往情深,即便说服他偷窃盟单,相应的也要付出一定代价,对于一个女人,代价是什么可想而知。他现在是龙姐姐的老公,怎么可以让爱妻去做这种色相间谍?

“襄阳王府的四大王官,除了霹雳刀雷英、半步追魂唐威、你假扮的贾真真,还有谁?”

“还有一个小蓬莱的女护法何清雅,人称多臂昆仑,擅长暗器,是十大暗器宗师中唯一的女人。”

听龙云凤一说,保罗眉头紧锁,“小蓬莱与襄阳王府早有勾结?那今天早上唐威与金灯剑客夏遂良的冲突是怎么回事?”

龙云凤微微一笑,“全是做戏给你看的——”

她话音未落,忽然听见庭院里锣声四起,人声嘈杂,似有火光闪动。匆匆披上衣服叫来文静姐妹询问,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这是怎么了?”保罗追出去问。

“贼人火烧王府,图谋行刺。”龙云凤依依不舍的瞅着保罗,“我这便赶回王府,你也快些回去吧!”

保罗目送她离去,左思右想,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襄阳地界是赵衍的大本营,江湖豪杰多是他的走狗,即便有仇家混进来行刺也难逃“黑手套”的眼睛,王府更是守备森严,四大王官无一不是顶尖高手,便是天下十四杰中人也不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刺王杀驾乃是天下第一等凶险事,刺客害怕惊动守卫还来不及,怎么敢公然放火闹得满城风雨,这把火着实来的蹊跷,有故意引人注目的嫌疑。

保罗停下脚步,仰望冲霄楼,倘若放火是明修栈道,那么暗渡陈仓的目的地一定是冲霄楼,那个神秘的刺客,真正想要的不是赵衍的脑袋,而是藏在冲霄楼第九层的盟单。

“这等心机,这等身手,莫非……是他?!”保罗猛地想到愤然离去的白玉堂,登时心头一沉,顾不得多想,纵身朝楼梯口冲去。

第十六集 天下第一侯 第四章 大闹冲霄楼

此时,城中大乱,梆子、铜锣一迭声响个不停,王府卫队忙于救火缉拿刺客,冲霄楼内的岗哨比平日少了许多。

保罗凭着当初设计楼内机关图纸的记忆走出迷宫般的回廊,眼前便是通往第六层的走廊,两壁悬着黄铜宫灯,汉白玉的地板反射灯光宛如晶莹剔透的冰层,看似一马平川,其实凶险无比。

保罗爷犯了难,这冲霄楼只有五层是他亲手设计,其余一概不知,只是机关陷阱倒也难不住他这位前世的工程学院高材生,里面还牵扯到九宫八卦阴阳五行,学问大了去了,他这个吃麦当劳嚼口香糖长大的“香蕉”如何懂得?

蹲在走廊门口琢磨半晌,保罗爷一咬牙,心说:“Shit!还就不信邪了,宾夕法尼亚州大工程学院高材生搞不定这鸟文物!”

宋代的机关陷阱,以他来看可不就是文物么?

他拔出雷鸣刀在地板上一戳,随即腾身而起,蝙蝠一般倒挂在天花板上,几乎同时,身下乱箭横飞,射的走廊两壁千疮百孔。还没等他喘过气来,天花板霍然敞开,落下一张铜丝大网,上面明晃晃悬着无数刀尖、锥刺、铁蒺藜。

保罗深吸一口气,脸庞刹那间泛起一抹赤红,易筋经逼出一股柔和的真气,身体轻柔如同羽毛,贴着铜网飘过去,就地一阵翻滚,狼狈的闪到走廊门外。抬眼再看,铜网在空中扑了个空,迅速缩回天花板,卡嚓一声木板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出丝毫的破绽,端的是杀人于无形之中!

保罗运气调匀呼吸,一抹额头,冷汗涔涔。这一番险死还生,哪里还敢有半点自大,定下心神仔细观察,渐渐看出些门道来,唇角泛起一抹了然的微笑。拿刀在宫灯投影处一戳,铿然作响,竟是铁板刷石粉伪装而成。

保罗心头狂喜,顿时又抖了起来,“嘿,雕虫小技也想难住本少爷!”

脚踩灯影,机关全然不动,这般纵身跳跃,只在相隔五尺的灯影下落脚,不过数息便安全通过走廊,迈入六楼大厅。

眼前一扇屏风,上面画着吊睛白额猛虎,仿佛随时会扑向迎面的来客。屏风后面按照四象方位排开四条走廊,里面却没有灯光,幽深寂静,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大厅内没有别的机关,单只是这四条通道便让保罗爷犯了难,显而易见,正确的道路只有一条,其余全是陷阱。若是来客看到屏风上面画着一头白虎,联想到五行方位白虎属金,西方庚辛金,想当然耳认为西边是生门。

殊不知这正着了赵衍的道儿,想一想也知道,这冲霄楼又不是游戏里的迷宫,还得给玩家留下提示道路的标志,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白虎屏风其实是骗人上当的险恶陷阱,西方恰是最凶险的道路,走到走廊中段,两段突然关闭,天花板落下万钧刀闸,下场可想而知。

赵衍以为,够胆闯入冲霄楼并且成功抵达第六层的,多半懂得一些阴阳五行的阵法,故而设计了这一道恰中人类心理弱点的屏风,但是他却算漏了保罗爷这个来自十年之后的“文曲星”,这白虎么,他只对没毛儿的那种比较熟,什么四象方位,全然不知,压根没理那扇屏风,直奔东门而去。

东方甲乙木,属青龙,正与白虎门相对,白虎属死门,那么相对的青龙便是生门。其实换一种逻辑也能推出同样的结论,你想这赵衍野心勃勃酝酿造反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谋朝篡位自己当皇上,既然他自命真龙天子,走的是“龙途”,青龙方位自然是生门。

保罗爷可不懂他的小算盘,之所以走对了路,全因为东门内隐约传来打斗声。所以说千难万险,挡不住鸿运当头。

穿越走廊,保罗爷远远看见剑气纵横,血光飞舞,两声惨叫次第传来,接着便寂然无声。这剑光恁的熟悉,可不正是白五爷的湛卢?

保罗爷一见白玉堂,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大骂:“蠢材,明知道是龙潭虎穴,好端端的你跑这儿来撒什么野!”

白五爷一甩长剑,青锋之上滚落一串血珠子,面罩寒霜,冷冷答道:“龙潭虎穴又如何,你来得,我便来得。”

“小白啊小白,你也不是第一天闯江湖了,挺大的人怎么不晓事理,咱们此番来到襄阳为的是什么?”

“查访赵衍谋反的证据。”白玉堂淡然答道。

保罗一拍手,“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要乱来,还要杀人,我的苦心布置全给你破坏了,真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白玉堂一扬剑眉,冷笑道:“你所谓的苦心布置,就是跟妖女上床么?”

保罗老脸一红,翻着白眼辩道:“我那是打探情报,不得已牺牲色相。”

“少在五爷面前装清高,你与那贾真真肆意宣淫,种种情状不堪入目,还说什么不得已……哼,我看你是乐不思蜀!”

保罗被他这一骂,反倒乐了,盯着他上下看个不停。

白五爷被那猥琐的目光扫过,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按剑怒道:“看什么,当心五爷剜了你的眼珠子!”

“你平日不近女色,我当你是真君子,不想竟有这等嗜好,古有匡衡凿壁借光,今有白老鼠隔墙听春——”

“住口!”白玉堂恼羞成怒,“你这淫贼,休得胡言乱语,我……我只是路过不小心听到一两句,谁让那妖女没羞没臊,叫得恁大声。”

“你有所不知,那贾真真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贾真真……我可怎么说呢!”保罗一拍头,“索性告诉你吧,其实贾姑娘是我那便宜老丈人赵德芳安排的卧底,我跟她亲热的同时也在交换情报,为了迷惑襄阳王才不得不夸张做戏。”

“哼!便是如此,也不该弄假成真!”白玉堂收剑入鞘,脸色稍有缓和,“你的风流韵事我不想管,也管不过来,废话休提,说说你都得到什么情报。”

保罗暗自叫苦,这冲霄楼危机重重,王府的侍卫随时会来,根本不是说话的地方,可是白玉堂执拗得很,保罗不说,他就不肯走。无奈,只得把龙云凤打探的消息如实相告。

“因此,贾真真对我们下一步的计划非常重要,没有她帮忙,就拿不到盟单,没有盟单,就扳不倒襄阳王,玉堂,话都说到这份上,你也该息怒了吧!”保罗瞅着白玉堂的脸,却见他唇角泛起一抹冷笑,心里登时压上一块石头,糟糕,白老鼠又要任性撒泼!

果不其然,白玉堂直视他的眼睛,平静而又不容拒绝的说:“贾真真能办到的事,白某也能办到,你要盟单,容易,五爷给你取来便是!”

“玉堂——”

保罗一把没拉住,白玉堂身形如电,转眼钻进一条走廊,七扭八转,消失不见。

“真他娘见鬼了!”保罗气得直跺脚,任性的姑娘他见多了,也哄得多了,却没儿过如此任性的爷儿们,真是油盐不进,不撞南墙不回头!这脾气也就是他白老鼠吧,换成别人,早不知死上多少回。

保罗真不明白,“玉堂啊玉堂,你这是在跟谁较劲儿呢?”

无奈之下,保罗只得硬着头皮追赶,白老鼠不听劝,只好陪他赴汤蹈火。

保罗爷不禁自嘲:“朋友做到我这份儿上,便是乔峰在世、陈近南重生,也要竖大拇指赞一声‘够义气’!”却不想这两位好汉眼下还未出生哩!

没走出几步,忽听见一声轻笑,迎面走来一位宫装少妇,圆脸蛋儿大眼睛,眼波流转,媚态横生,身段妖娆。

保罗眼睛一亮,满面堆笑唱了个肥诺,“小生汴州陈少保,途经宝地,迷路在此,夫人来得正巧,可否指条明路,去第九层怎个走法?”

美妇人掩口轻笑,“江湖传说广陵侯暗器举世无双,妾身很想讨教一二,侯爷若是赢了,妾身为你带路便是。”

保罗笑道:“夫人怎么称呼?”

“小蓬莱门下,襄阳府王官‘多臂昆仑’何清雅!”

话音甫落,何清雅腾身而起,长裙凌空盘旋,宛如一朵蓝色云彩直奔保罗头上罩下来,内中寒星点点,藏着数不尽的毒针。

保罗怪叫一声“小娘子走光了也”,运足内力一招“只手擎天”,自下而上顶了上去,罡风鼓荡裙裾倒掀起来,粉弯雪股尽收眼底,连呼过瘾。迎面洒来的毒针被真气吹散,仍有不少刺在身上。

何清雅飘然落地,又羞又恼脸颊飞红,匆匆抚平裙裾,再看保罗,腆着脸冲她直乐,满口白牙亮的晃眼。她不由得纳闷,为何中了毒针却似没事人一般。

保罗一抖身子,毒针纷纷崩落,针尖尽皆断裂,没有一根着肉。

何清雅看在眼中,嘴角一阵抽搐,只当保罗易筋经神功大成,已经修成金刚不坏之身,哪知道这厮惯会装神弄鬼,七分本事倒让他耍出十分的威风来。敢于抵挡毒针,凭的不只是护体神功,还有那件刀枪不入的防弹衣。

保罗很是得意,双手合十笑咪咪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请称我为‘暗器克星、防弹武僧’保罗大师。”

“呸!老娘偏不信邪,金刚不坏身又如何,照样戳瞎你的贼眼!”何清雅怒骂着扑上来,十指一弹,铿锵作响,竟然戴上一副半尺长的指套,根根锋利如匕首,带着一汪幽蓝,显然浸有剧毒。

她以暗器成名,轻功却也不弱,穿花绕蝶般围着保罗团团飞舞,长裙飘荡,翩跹多姿,美艳之中暗藏杀机,十指剑气纵横,招招不离要害。

要说真功夫,便是两个何清雅也不是保罗爷的对手,奈何他向来怜香惜玉,不肯对女人下杀手,只好被动招架,一时间倒也分不出胜负。

何清雅越打越心惊,只觉得保罗的内力绵长博深,似乎无穷无尽,而内力恰是她的软肋,指剑与雷鸣刀撞击的反震之力使她心浮气躁,五脏六腑隐隐作痛,这样下去不出二十招便会内伤吐血。心念一转,十指猛地刺向保罗面门,等他挥刀招架时屈指一弹,十根锋利的指套闪电般飞射出去。

“不过如此!”保罗冷笑一声,手腕旋转,指尖拨动刀柄,雷鸣刀飞速旋转划出一片雪亮的刀花,仿佛盾牌挡在面前,叮当作响,暗器全被弹飞。

何清雅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扬手拔下凤头钗,尚未按下机簧,保罗弹指打出一滴生死符,正中手腕,金钗一抖,雨点般喷出来的牛毛毒针竟有大半射在自己脸上!

何清雅掩面惨叫,倒在地上挣扎翻滚,如花似玉的脸蛋儿迅速溃烂,乌黑刺鼻的毒血顺着指缝淌出来。

保罗不忍再看,叹道:“何苦来哉!”

“自作自受,怨得了谁?侯爷不愿辣手摧花,清萝便越俎代庖,送她早登极乐吧!”一道寒光斩断何清雅的喉咙,哀号戛然而止,燕仙子白衣胜雪,飘然而至。

处理掉何清雅的尸体,保罗问燕仙子为什么来到冲霄楼,是不是也猜到白玉堂假借放火调虎离山盗取盟单。

燕清萝淡淡的说:“我没有那么聪明,今次前来是受人所托。”

保罗何等聪明,立刻想到水修眉,不由得老脸一红,心想燕仙子该不会也看到我跟龙姐姐“取长补短”了吧……

他偷眼一瞧,燕仙子似笑非笑,表情怪怪的,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连忙岔开话题,“此地不宜久留,救白老鼠要紧!”

却不知燕清萝来得迟,并没有看到这对奸夫淫妇干那好事,表情古怪是想到出门前水修眉百般央求,请她去冲霄楼盯着保罗,切不可让他跟妖女鬼混。

燕清萝自幼清修,不懂凡俗女子的心思为何变得恁么快,水修眉从前提及陈保罗必定骂得狗血淋头,淫贼败类不绝于口;及至婚后守寡,忽然性情大变,把尸骨未寒的庞昱抛在脑后,孝衣未脱便跟那淫贼在船上行苟且之事,真不知陈保罗用了什么妖法,迷得她神魂颠倒恋奸情热。

这番见到保罗,便忍不住多看他几眼——这小子有什么超人之处,恁多金枝玉叶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不就模样俊一点,嘴巴甜一点,官儿高一点,钱多一点,武功强一点么……呃,这样的男人,放眼天下倒也真是万里挑一。思来想去,燕仙子自己也迷糊了,不由得抓了抓头发,露出一种娇憨可掬的表情,活像一只犯困的小猫。

保罗看在眼中,狠狠吞了一口唾沫,琢磨怎样才能找个机会把这位仙子姐姐给就地正法。

两人各怀鬼胎走走停停,凭着保罗的记忆和燕仙子对五行阵法的了解,破除数十个险恶的机关陷阱,来到第七层中央,迎面一扇虚掩的朱漆大门,里头是一条寂静的走廊。

保罗正要摸进去,燕仙子一把拉住,传音道:“夹壁墙内藏有贼人。”

她修行《火中涅槃经》,灵台空明不受外物干扰,能够在闹市之中听到一根针落地的细响,三里云雾开外看清一片绿叶,夹壁墙中的呼吸声自然瞒不过她的耳朵。

“藏的好哇,且看本少爷的手段!”保罗嘿嘿一笑,满脸淫荡气息呼之欲出。

燕仙子吓得倒退按剑,警惕的问:“你想作啥?”

保罗从百宝囊里拽出一物,尖嘴长腿大肚子,却是一只铜仙鹤,他把门推开一条缝,仙鹤尖嘴插进去,拽住一条腿不断上下扯动,鹤嘴于是喷出一股淡蓝色的烟雾,向着佛堂内扩散,与燃烧的檀香混合起来,变成一种更加浓烈的香味。

燕仙子眸子瞪得老大,传音问:“鸡鸣五更返魂香?”

“YES!”保罗得意洋洋的比了一个OK手势。

也不知道脑筋短路还是近猪者肥,燕仙子突然冒出一句,“雪特!你果然是个淫贼!”

她知道“叶死”乃是番邦胡语中表达肯定的意思,“雪特”则是表达强烈的不满,当然她也没有忘记模仿保罗说这个词时必用的手势,竖起中指冲他狠狠比了一下。

发现保罗的表情异常精彩,燕清萝顿感窘迫,板起脸喝道:“看什么看,我脸上又没有花儿。”

“仙子,我太崇拜你了!”保罗顺手就搭上燕仙子的肩膀,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回想当初在美国念书时,那些女生可不讲什么矜持,一激动脏话张嘴就来,你还别生气,这是不拿你当外人。这句“Shit”从燕仙子嘴里蹦出来,宛如穿越千年时空的一封信,唤醒尘封的记忆,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如果用一个文艺点的词来形容,就是“恍若隔世”。

从这一刻开始,保罗爷痛下决心:燕仙子必须成为他陈保罗的女人,这么可爱的姑娘,跟南海神尼那老八婆混,简直暴殄天物!

燕清萝推了推保罗,纳闷的问“侯爷为何发呆”,保罗尴尬一笑,自然不能直说“正在意淫娘子”。他拿出两枚药丸,让她含在口中,可以抵挡迷香。

燕仙子毫不迟疑照做,嫣然一笑,提着宝剑走近回廊。保罗爷那个悔哟,早知道这么乖不如给她两粒春药。

保罗依次竖起三根手指,同时念道:“玩、兔、碎——够、够、够!”

一脚踹开走廊大门冲了进去,就地一滚,躲开空中射来的弩箭,脚踩白色方砖站定,至于那些黑色的,下面全是翻板陷阱。

燕仙子闪身进来,跳飞机格一般踩着白色方砖来到夹壁墙跟前,打开机关,里面有许多木板隔断,就像缩小的包厢,各有一名黑衣人手持上满弦的弩弓藏身潜伏,倘若方才贸然闯入,等待他们的就是致命的箭雨。

燕仙子向保罗投来询问的一瞥,保罗拿手掌在脖子下面果决的一横。燕仙子水汪汪我见犹怜的眸子里浮现出两个大大的惊叹号,保罗爷以为她不忍心下手,正要叹气说“那便捆起来吧”,哪知道她随即竖起大拇指,意思是“正合我意”,一剑一个,切瓜剁菜般把二十来个倒霉鬼送去西天拜见如来。

保罗爷擦了把冷汗,心说:看吧!女孩子干哪行都好,唯独不能去当尼姑,这性生活长期被压抑难免憋出点毛病来,一个个心狠手辣的没话说……灭绝师太,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哇!

燕仙子甩落承影神剑上的一抹血痕,在壁灯上按了一下,夹壁墙缓缓合拢,挡住堆积如小山的死尸。

她拿眼角冷冷瞥了保罗一眼,“你是不是在肚子里骂我心狠手辣?”

“并没有,因为我会光明正大的骂,佛门弟子犯下杀孽,你不怕下地狱?”

“除恶不尽,便是帮凶。”匡啷一声,燕仙子收剑入鞘,冷冷道:“侯爷,有句话如鲠在喉,清萝不知当不当讲。”

“日后再讲!”

“你……”燕仙子大失所望,本来想借着杀气警告保罗不要对水修眉始乱终弃,否则那些死鬼就是他的下场,哪知道人家根本不理她的茬,还故意把“日后”二字咬得很重,满脸淫贱笑容,气得她咬牙切齿。

回廊尽头是一扇小门,里面是一座佛堂,佛龛里丈二高的金漆观音坐莲像,供桌上摆着长明灯和檀香炉,还有一个木盒子,上书“龙虎风云聚会”。

燕清萝之前听保罗说起盟单,知道这盒子里装的便是襄阳王谋反的铁证,心中狂喜,抢步上前去拿木盒。

保罗急忙喊道:“当心陷阱!”

换做别人提醒,燕清萝定会留神,偏偏此刻心中把保罗爷恨得要死,女儿家任性脾气发作,天王老子也拉不住,长剑一扫,把那木盒平端起来,再一剑挑开锁头,一幅卷轴落入掌中。

燕仙子回眸一笑,嘴角上翘,满是炫耀之色。

保罗一拍额头,眼泪都快下来了。所谓“头戴白巾必然有原因”,冲霄楼共九层,这才第七层怎可能把“通关宝物”摆出来,难道后面两层楼都白盖了?

事态发展果然如他所料,燕清萝回头的刹那,供桌下面飞出两道白光,根本来不及躲闪便被拦腰斩中,只听噗嗤一声血光迸射,登时分成两截——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集 天下第一侯 第五章 燕仙子的开裆裤

书接前文,燕仙子大意中伏落入陷阱,被两道白光拦腰斩断——断的不是仙子的小蛮腰,而是束腰的丝绦。

保罗见到血光,心里咯登一下凉了半截,下意识捂住眼睛,不敢去看香消玉殒的悲惨一幕,然而时隔数息,并没有听见惨叫声,小心翼翼的从指缝里望去,只见燕仙子双手扳住铡刀,鼓胀粉腮正在那里运气,脸蛋儿因全力催动火中涅槃经神功撑起护体罡气而涨得通红。

铡刀为护体真气所阻,并没有完全咬合,加上仙子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实在细得不象话,只造成一点皮肉伤。

燕仙子两眼直勾勾瞪着保罗,分明催促他快来解围,却不敢开口,唯恐走了真气。

保罗同样两眼直勾勾瞪着燕仙子……的下半身。

须知宋时女性大多没有穿裤子的习惯,道德家们甚至把女人跟裤子的关系与国家的长治久安扯上瓜葛,认为女人穿上裤子,两条腿分立,是极其不成体统之事。《易经》曰“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衣指上衣,裳指下衣,说白了就是裙子,所谓“霓裳羽衣舞”,就是穿着羽毛连缀的上衣和云霓一般轻柔华丽的裙子跳舞。后来为了保暖,或者外出行走方便,人们开始穿一种原始的裤子,叫做“胫衣”,没有裆,拿两条裤管裹住小腿,为了行走方便拿带子系在腰间,看上去就像现代的吊带裤袜。

燕仙子长裙掉落于地,里面只剩这么一件古典式吊带袜,珠圆玉润的大腿、粉嫩雪白的小屁屁全都暴露在保罗眼前,私处围着一条粉红色的骑马汗巾,芳草萋萋若隐若现,那叫一个性感,那叫一个香艳!

保罗爷大呼过瘾,眼珠差点跳出去跟燕仙子的粉嫩雪股来个亲密接触,忽然发觉情况不对——仙子娇躯颤抖,紧咬着的樱唇流出鲜血,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儿。

保罗一拍脑袋,大叫“恕罪、恕罪”,慌忙上前握住月牙铡刀向外扳,却被机关卡住,纹丝不动。他不敢用力,唯恐伤到仙子,急得直搓手。

燕仙子冰雪聪明,冲他眨巴眼睛,扭头向身后看。保罗恍然大悟,从她背后拽出承影神剑,运气逼出剑锋,唰唰两剑斩断铡刀。

燕仙子终于脱困,身子摇摇欲坠,功力已然散去,脸上仍然挂着两抹红晕。保罗爷一咬牙,把护体神功全都运到脸上,上前搀扶仙子加以安慰。果不其然,这小娘儿们属枇杷叶儿的翻脸就毛,一瞪眼扬手便打。

不就是耳光么,爷儿早就准备好了,来吧!保罗爷一闭眼,把脸凑了上去,半晌不见回音,睁眼一看,燕仙子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正在抹泪。

“怎么又不打了?”保罗爷还挺失落,这时候挨一耳光是必须的,不然姑娘的怒气发泄不出来,没准就憋出个月经不调。

燕仙子勉强止住泪水,侧过脸不愿看他,哽咽道:“看都看了,打你有何用,人在江湖,有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多谢侯爷救命之恩,清萝必定舍身相报。”

保罗一摆手,哂然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这里有少林至宝小还丹,仙子快些服下疗伤。”

燕清萝见他一脸正气,反倒有些惭愧,按理说被他看到女儿家清白之躯理应以身相许,可是……他家有无数美眷,还跟师侄女水修眉勾搭成奸,怎可托付终身?勉强按下满腹心事,展开手中卷轴一看,竟是一张白纸!

吃尽苦头,丢尽脸面,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燕仙子肺都给气炸了,把那假盟单摔在地上,狠狠踩上一脚,却没留意落脚处是一块黑色地板。

保罗大叫一声“不好”,冲上前去抱住燕清萝试图逃走,然而为时已晚,脚下翻板滚动,两人顿时跌落陷坑。

扑通一声,保罗双脚落地,眼前白茫茫一片,散发出刺鼻的辛辣味。

大凡陷坑,可分为生、死、污、净四种。生坑里面就是一张大网,把人兜住生擒活捉。死坑里面就厉害啦,倒插着削尖的毛竹,匕首一般锋利,上头还有千钧刀闸降落下来,人在中间,转眼就变成饺子馅。污坑不像死坑那么致命,但是最恶心,基本上就跟大粪坑差不多,还有蛇虫毒物蠕动,掉到污坑里头死了倒好,不死反而更受罪。净坑里面只有一样东西,就是三四尺厚的石灰粉,人一掉下去石灰飞腾,好似裹了一层面粉般雪白,所以叫做净坑,但是石灰吸入肺脏,迷了眼睛,那种痛苦劲儿就不说了。

保罗与燕仙子运气不好也不坏,掉落的恰是净坑,扑通一声石灰飞扬,呛得不敢睁眼,谁也看不见谁。

只听燕仙子一迭声的唤道:“少保、少保……”嗓音里透出一股子娇怯的味道,令人心生怜意。

保罗爷生就一颗怜香惜玉的心肝,循声过去,一把牵住仙子的小手,揽入怀中,柔声道:“清萝莫怕,我就在你身边。”

燕清萝一颗久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吸入一口辛辣的石灰,不由咳嗽起来。

保罗连忙撕下一块布料捂住她的口鼻,传音道:“用口水润湿了蒙在脸上。”

燕清萝江湖阅历丰富,马上照做。

保罗生怕石灰粉烧伤燕仙子娇嫩的肌肤,放出真气将四周的石灰轻轻推开,清理出一块空地。燕仙子也想帮忙,然而火中涅槃经不像易筋经那么绵长温和,干不了这个活儿,掌风鼓荡石灰粉,反倒乌烟瘴气更甚之前。

燕清萝听见保罗连声咳嗽,又是羞愧又是内疚,忙传音道:“对、对不起……我真是笨死了!”却不见保罗传音,只是咳嗽,更加担心。

“咳、咳……我的湿巾掉了,不便开口……”

接着,听见保罗撕扯衣摆的破帛声响。

燕仙子大急,忙传音道:“且住!你衫上全是白灰,遇水灼热,倒会烫伤口鼻!”不由分说,把自己那块湿巾蒙在保罗脸上。

保罗爷吸了口气,一股子非兰非麝的香味涌入鼻端,想到这湿巾浸有仙子的口水,此刻不就是变相的接吻,揽住仙子腰肢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透过茫茫白雾寻找仙子的容颜,却见她正拿一块粉色丝缎蒙着口鼻,目光一触马上移开,水汪汪的眸子里羞色潋艳。

两个人手牵着手,坐在陷坑里,靠的不算很近,动作也谈不上亲热,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心境却是那般销魂,妙不可言。

燕清萝暗自叹息,从前读《南华经》,读到“相濡以沬,不如相忘于江湖”这一句时,每每击节赞叹,深感佛与道的境界原是异曲同工,“四大皆空”即是“太上忘情”。

可是自打邂逅陈保罗,她的佛心便发生波动,之前月牙铡刀下命悬一线肌肤相亲,如今陷坑内共患难相依偎,不由得情根暗种,一颗心全系在他身上。倘若日后难免“相忘于江湖”,倒宁愿如此刻这般困在陷坑里,伴他“相濡以沫”……

两人各怀心事,忽然听见头顶翻板咯吱作响,挤进来两张人脸,背着光,面孔模糊不清,显得阴森可怕。

燕清萝啊了一声,不假思索抱紧保罗,娇躯也在颤抖。无论她武功多么高强,总归难以克服女人的天性。保罗眼神犀利,认出上面是小蓬莱的护法黄眉童子丁朗与恶面神洪大忠。

恶面神凶霸的吼道:“狗日的直娘贼,竟敢跑到冲霄楼撒野,真真活腻~~小子,还不报上名来!”

保罗一愣,马上知道自己和燕仙子满身满脸的白灰,难怪对方认不得,立刻想出对策,跪在那里哭诉道:“回两位老爷,小人乃是王府侍卫,这位小娘子名叫文文,是伺候贾姑娘的丫鬟,我与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今日摸进楼来与她幽会,谁想迷路落入陷坑,还望两位老爷搭救……”

“真晦气!”恶面神不耐烦的嚷道:“原来是一对偷情的贱人,我还当抓到锦毛鼠白玉堂了呢!”

保罗心中一动,忙问:“老爷,那锦毛鼠白玉堂怎么闯进咱这冲霄楼,莫非楼里也有跟他相好的姑娘?”

恶面神摸了摸脸颊,上面一道剑痕尚未止血,“狗屁的相好!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色胆包天,这一剑之仇,老子定要让姓白的付出十倍代价!”又对黄眉童子说,“丁兄,咱们别在这里耽搁,搜捕白玉堂才是正事,你要是早到一步,咱们哥俩连手就把他拿下了!”

黄眉童子瞅了陷坑一眼,“这对狗男女如何处置?”

恶面神道:“弄根绳子下去,把他们吊上来不就得了。”

黄眉童子冷笑道:“老弟啊老弟,你要真这么做就上当了,他们自称王府中人你就相信?就算真是王府中人,真是来幽会,贾王官的房间在五楼,他们跑到七楼来作甚么?话里话外,全是破绽,依我看十有八九是白玉堂的同党。”

恶面神一惊,怒骂道:“好小子,竟敢骗老子,看我不捏爆你的卵蛋!”

黄眉童子一把拉住他,“你想干什么?”

“下去弄死这对狗男女!”

“你这夯货,就不能动动脑子么?”

黄眉童子气得没办法,也懒得跟他解释,叮嘱道:“我去总弦启动翻板机关,把这净坑变死坑,你盖上翻板,就在这儿守着,切不可大意。”

恶面神为难道:“倘若他们真是王府的侍卫和婢女,就这么杀了,王爷那边不好交代……”

黄眉童子冷笑道:“那又如何,难道王爷会为两个下人跟圣主翻脸?小心驶得万年船,宁可错杀千人,不可漏网一个!”说完转身离去。

恶面神倒也实在,对黄眉童子言听计从,盖上翻板,坐在旁边等候,无论保罗如何哀求也不为所动。

保罗一刻不停的告饶,同时抓住燕清萝的小手,在自己的膝盖上写字。

燕仙子以为他死到临头还想着调情,挣扎一下,旋即放弃,心想都快死了,索性由他胡闹罢了。保罗心中大急,用力捏了她一下,继续在膝盖上写字。

燕仙子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一琢磨,这才明白保罗写的是脱困之计,倒是她想歪了,脸颊顿时泛起两坨红晕,自惭不已,对他的态度也转了一百八十度,冷傲的仙子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

保罗交代过后,捏住脖子挤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接着再无声息。恶面神咧嘴一笑,知道机关已经启动,刀闸落下,陷坑内狗男女变成了同命鸳鸯,于是扳动一个开关,翻板从固定又恢复了活动,掀开向下一看,忽然满眼白茫茫一片,眼睛刺痛难当,吃惊之下一跃而起,还没来得及拿起兵刃,胸口一凉便失去知觉。

原来翻板开启的刹那,燕仙子按照保罗的安排,先丢出一把白灰,接着身剑合一冲出陷坑,可怜这位小蓬莱的护法高手,空有一身能耐来不及施展便送了命。

燕仙子顾不得清理恶面神的尸首,转身呼唤保罗快快上来。

三丈高的陷坑难不住金翅鸟保罗爷,一个纵身就飞了出来。燕仙子拿一根束发的红丝带缠住柳腰,勉强保住裙子,小脸儿上黑一块白一块,却笑得阳光灿烂,一双翦水明眸凝望着他,上下打量,直到认定安然无恙才欣慰的放下心来,脉脉柔情已是欲盖弥彰。

保罗爷咧嘴一笑,从怀里拿出丝帕,过去替她擦拭脸蛋儿。

燕仙子何曾与男人如此亲近过,羞得无地自容,后退两步低头呢喃:“此地不宜久留,快些走吧……”

保罗点点头,脚却没有动,回头盯着那翻板出神,“为什么这么久了黄眉童子还没有回来,刀闸也没落下,难道他并没有去调整总弦?”

在燕仙子的催促下,保罗想起小白现在下落不明,不敢多耽搁,匆匆出了佛堂,忽然看见门外走廊里趴着个人,过去一看,顿时啼笑皆非——竟是昏迷不醒的黄眉童子!

第十六集 天下第一侯 第六章 群殴武圣人

原来保罗配制的鸡鸣五更返魂香效果奇佳,黄眉童子从走廊出去,无意中吸入迷香昏了过去。这厮一生谨慎,万没想到在这里翻了船,人算不如天算,糊里糊涂送了性命!

没什么可说的,拔刀砍了他的脑袋,保罗爷牵着燕仙子的小手来到佛龛前头,搬开那张原来摆放着假盟单的供桌,挪开一块砖头,只听佛像咯吱作响,向旁边闪开一条暗道。

仙子投来诧异的眼神,保罗爷笑道:“这条暗道通往控制楼内所有机关的总弦,其中有一根红漆铁柱和八根绿漆铁柱,将其全部砍断,楼内机关便会失灵。”

冲霄楼的图纸出自他手,哪有不给自己留后手的道理。

两人很快分工完毕,燕仙子进密道破总弦,保罗上楼去救白玉堂。

搁下燕仙子不提,单说保罗爷在通往八层的楼梯口苦苦等候,半刻钟后忽然听见脚下机簧声格格作响,奇数阶楼梯全部敞开翻板,偶数阶安然无恙。

保罗大喜,知道总弦已断,陷阱全部暴露出来。白老鼠小命危在旦夕,顾不得等候燕清萝,飞身上楼,一路疾奔冲到第九层。

只见脚下黑洞洞尽是陷坑,每隔三五米有一根木桩可供落脚,此外别无道路。陷坑里是缀满倒刺的铜网,头顶也是密密麻麻的刀网,正是冲霄楼最厉害的机关“铜网阵”,若不是燕仙子切断总弦,凭保罗爷独步江湖的轻功恐怕也闯不过去。

保罗飞身跳上木桩,还没等站稳,忽然看见前面闪过一条黑影,无数点寒光迎面射来。保罗持刀在手使出一招“八方风雨”,刀光如球裹住身形,把暗器纷纷击落。一跺脚腾空而起,展开金翅甲掠过铜网阵,凌空身刀合一,宛如一道银色的长虹直取黑衣人。

对方见势不妙就地一滚狼狈躲闪,保罗爷如今的功力便是在天下十四杰中也数得着,哪能让他就这么轻松溜走,刀光顺势向前一推,横在那人脖子上。

他正要来个斩草除根,忽听对方大喝一声,“月黑风高杀人夜!”

保罗一愣,随即答道:“云翻雨覆亚美蝶。”

那人摘下蒙面巾笑道:“侯爷息怒,是自己人!”

保罗一皱眉,收回架在他脖子上的钢刀,“唐三少,你为何知道这句切口?”

这是他跟龙云凤定下的联络暗号,相信这个世界里不会有第三个人懂得“亚美蝶”是什么意思。

唐威一拱手,正色道:“侯爷有所不知,贾姑娘已经把你的计划全告诉小人了,小人愿意弃暗投明,助侯爷盗取盟单揭发反贼赵衍!”

保罗听他口口声声“贾姑娘”,知道龙云凤没有告诉他真实身分,换言之,这家伙还不能百分之百信任。

保罗冷笑道:“既然有意投诚,为何暗算于我?”

唐威老脸一红,讪讪道:“江湖传闻广陵侯是当今第一暗器宗师,小人一时技痒想跟侯爷切磋切磋,奈何技不如人险些枉送性命,还请侯爷大人大量,饶恕小人唐突之罪。”

保罗哼了一声,心想切磋个鬼啊,分明是想要老子的命,可惜科尔特不在手边,否则非把你“突突”了不可。

唐威见他脸色不好看,似乎有继续“切磋”的冲动,头皮一阵发紧,勉强笑道:“侯爷若要盗取盟单,小人乐意带路。”

保罗见他满脸堆笑,眼中却藏着嫉妒的火焰,想来是把他当成情敌了,越发不敢信任,“盗盟单有你一人足矣,我来问你,可知道我兄弟白玉堂的下落?”

唐威迟疑数息,吞吞吐吐的说:“白爷运气不太好,半个时辰前落入铜网阵,我有心相救,可是……”

保罗如遭雷击,脸色顿时惨白,握刀的手禁不住颤抖。

唐威见状,忙道:“侯爷不要误会,白爷性命无忧,只是落在夏遂良那歹毒小人手中,免不了遭点罪。”

保罗松了口气,一颗心全放在白玉堂身上,匆匆一拱手,“事不宜迟,我便去救玉堂,唐兄且去盗取盟单,得手后咱们在冲霄楼下碰面!”

唐威犹豫一下,叮嘱道:“楼上除了夏遂良,还有一位小蓬莱的绝顶高手,侯爷切不可孤身犯险——”

保罗怒道:“去他娘的绝顶高手,小蓬莱的贱人我杀得还少么?”一纵身冲向顶楼。

奇 唐威目光闪烁,盯着他的背影自语:“呸!狂个球囊,有你后悔的时候!”

书 保罗心急如焚,一路狂奔来到顶楼,推门进去是一座花厅,只见一个黄衣人正背门而立,似乎在眺望窗外的风景,浑身散发出一种名为装逼的气势。

网 保罗止住脚步,强压怒火,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夏、遂、良!”

“哈哈~~侯爷总算来了,夏某都有些等不及了。”夏遂良转过身来,满脸春风得意的笑容。

“白老鼠何在!”保罗上前一步,扯出刀刃,杀气如有实质一般锁定夏遂良。

夏遂良微微一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不慌不忙的说:“少保自出道以来,处处压我一头,事事令我难堪,夏某自问不是君子,等不及十载,今天就想把你我的新仇旧恨清算清算。”

保罗叹了口气,强忍怒火把刀按回鞘中,“你究竟想怎样?”

“假如我想要你的命……侯爷肯割爱么?”

“割你卵蛋老子倒是很乐意!”

夏遂良摇头叹息,“侯爷既然舍不得性命,只好舍弃朋友与情人了。”

保罗一愣,反问道:“情人?你什么意思?”

夏遂良笑而不答,击掌三声,两名侍卫分别拖进来一个布袋,解开扎口的绳子,在地上一抛,滚出一对男女,一个正是昏迷不醒的白玉堂,另一个却是奄奄一息面色惨白的燕清萝!

保罗呆若木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老鼠被擒他早有心理准备,为什么燕清萝也会落入夏小贼的魔爪!

夏遂良津津有味的欣赏着保罗的表情,摸着下巴不住冷笑,“侯爷机关算尽,可曾想过会是这般下场?”

保罗长叹一声,扔下雷鸣刀,“开出你的条件,如何才能放过玉堂跟清萝。”

他强作镇定,全力开动脑筋,想找出一条死里求生的计策。

夏遂良笑道:“夏某无意要挟侯爷,只想请你看一场好戏。”

他再次击掌,侍卫取出一红一黑两颗药丸,分别塞入燕清萝和白玉堂口中。

夏遂良悠悠道:“侯爷见多识广,想必听说过‘金凤丹’与‘玉露丸’,这两味烈性春药,前者只对男人有效,后者只会催动女人的情欲,服药之后若不能行鱼水之欢,便会血脉崩裂而死……哈哈,现在白五爷吃了金凤丹,燕仙子服下玉露丸,一个是你的兄弟,一个是你的爱人,当面表演一场活春宫,岂不妙哉?”

保罗两眼通红,紧咬牙关,千言万语也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愤怒,夏遂良不是人,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畜生,竟然想出如此恶毒的手段!但是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越是狂怒,越是失去理智,夏遂良就会越得意。

药效很快发生作用,燕清萝苍白的脸上浮现病态的红晕,两腿不停磨蹭,口中发出充满魅惑的呻吟,似乎奇痒难耐。白玉堂同样满脸涨红,身躯不停颤抖。

夏遂良笑道:“时间差不多了,接下来便请欣赏好戏吧!”

他弹指解开白玉堂和燕清萝二人穴道,只见白玉堂大吼一声,翻身扑到燕清萝身上,疯了似的撕扯衣裙。

燕清萝似乎还能凭着仅存的理智抗拒他的兽行,发出令人心碎的悲泣,然而她的身体却违背意志……

保罗再也忍不住了,手腕一抖,生死符闪电般射向夏遂良。

夏遂良哈哈大笑,潇洒的腾空转身闪开暗器,飘然落座,“侯爷稍安勿躁,否则这场春宫戏的男主角就要换成夏某了,那会让你更痛苦。”

保罗痛苦的咬破嘴唇,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夏遂良奸滑似鬼,武功比他差不了多少,就算光明正大的较量也很难取胜,况且眼下投鼠忌器?平生第一次,他感到命运不公,苍天无眼!

花厅内气氛紧张,然而白玉堂和燕清萝二人被春药迷失本性,根本不顾保罗锥心刻骨的痛苦,不停的翻滚厮缠,衣服一件件扯碎脱落,试图发泄本能的欲望。

夏遂良看得心花怒放,禁不住仰天狂笑,出尽胸中的恶气!

笑声戛然而止,一把利刃刺穿了他的胸膛!

夏遂良惊愕的低下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口把自己的生命终结在最得意那一刻的软剑,看着软剑抽离身体,自己的鲜血喷溅出来,染红白玉堂冰雕一般冷峻的脸庞……他试图呐喊出心中的疑问,可是只来得及吐出“怎么会”三个字,便扑倒在地,变成一具兀自抽搐的尸体。

正是金风未动蝉先晓,暗算无常死不知!

保罗屏住呼吸,长时间凝视着白玉堂,光怪陆离的思绪在脑中起伏,如同万马奔腾,这一幕是他期待看到的,但是曾经失去了希望。夏遂良是带着满腹疑窦和震惊死去的,相比之下保罗没有那么吃惊,因为他比夏遂良更了解白玉堂,但是有此推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充满了太多的巧合,当证明推测成真的那一刻到来,他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了。

白玉堂擦去脸上的血污,俊美绝伦的容颜依旧没有丝毫的动容,仿佛他所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他的神经是钢铁铸就从不会紧张。

燕清萝抓住他的脚踝,火热的胴体发出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春意荡漾的眸子里写满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的渴望。但是白玉堂没有心动,他平静的在燕清萝身上点了几处穴道,让她暂时安静下来。

在那之后,他把染血的软剑扔掉,好像扔了一块被弄脏的手帕,转身从桌上拿起湛卢宝剑,挂在腰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