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大宋时代周刊》》 · 戴小楼 · 2026-07-25
保罗听了这个好消息还能不欢喜么,自然给了藏花麻不少好处,心里面就乐呵呵寻思,自己的计策果然见效果了,说不准下一次李元昊喷出来的不是白的而是红的,就那么飙血而死了。
便在保罗爷得意的时候,寇准在朝堂上捅出来的消息也传到了西夏,李元昊生病,这消息却是到了嵬名速额真手上,这位西夏元帅公主一瞧,顿时便有七成把握认为此人是绥德侯,那广陵侯陈保罗据说是大宋长公主的心上人,文武全才,生得玉树临风,可不就是和绥德侯一个调调么,至于相貌么,她艺出机关盟盟主吴昊,自然知道江湖上有易容术甚至精巧的人皮面具。
她心狠手辣颇有李元昊年轻时候的气势,顿时趁保罗不在,把杨排凤给抓进了皇宫去……
第十三集 胜利大逃亡 第八章 磨镜
嵬名速额真身高不过四尺多那么一点儿,用现代度量计算,大约一米四多点儿,实在娇小得不行,身为党项王族,李元昊的女儿,这个身高实在有些匪夷所思,甚至在大宋朝江南,这个身高也极为罕见的,或许只有在大宋朝廷贬官的偏僻之地雷州半岛上的黎族土著女孩才有这等娇小。
她也知道自己身高和面容实在毫无威慑力可言,外出必然化妆,上阵则戴有面罩的秃顶蛮牛头盔,浑身铠甲包围,背后血色披风,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一个全身金甲围裹的杀气腾腾之将。
此刻这位额真公主头发绾在脑后,脸上未施脂粉,身上却是穿着一件乳白色的快衫,那是中原江湖汉子练习一门入门浅显却颇有奇效的外门武功“十三太保横练”所穿的衣衫,因此又叫太保快衫,脚上一双乳白色纹绣龙翎的薄底快靴,腰间紧紧扎着一条葱绿色的汗巾,便有些像是中原武林世家童子正在练入门武功的打扮。
她来回踱步,正揉着下巴仔细看着杨排凤,而杨将军再次被五花大绑,那“叁漆帝”这么被一绑,愈发挺拔,她的眼光,也正是好奇地看着叁漆帝。杨将军身高五尺多,比保罗矮些,但比嵬名速额真却是高多了,因此额真的眼光正好可以直视她的胸前。
速额真的生母野利氏过世极早,可以说速额真是个没娘管教的野孩子,最多。也就是一个天才的野孩子罢了,她可以说是全然被环境所影响,甚至这揉下巴的动作还是学自师傅机关盟盟主吴昊。
杨将军这时候才发现,原本观察这个西夏公主眉毛凶悍,可眼下对方未施脂粉,便看出端倪来了,原来她双眼双眉分得略开。加之眼睛大,看人总有一股子很惊讶很娃娃气的感觉。怪不得要把眉毛画得又粗又长还相连。
速额真皱了皱眉,突然伸指在叁漆帝上戳了几下,“你这个为何这么大?”
杨将军被她突然一戳叁漆帝,顿时大怒,这可是爱郎才能染指的地方,她居高临下,傲然鄙视眼前的小女孩。很轻蔑鼻腔儿里面发出一声哼,缓缓扭头不理她。
女性很奇怪,总是喜欢互相攀比,女性单独相处的时候,话题一样围绕什么“你的胸好大,臀好圆”之类的话题,尤其是刚刚发育的女孩子,对成熟女性的乳房总是抱着爱慕、嫉妒、渴望等种种思想。这时候杨将军如此鄙视她,却是让她有些恼羞成怒,“有什么了不起,以后我也会这么大的。”
“哼!你最多长成手擀饼。”杨将军低头斜眼瞧她,她觉得杨将军眼神中尽是可怜和鄙视,顿时大怒。这手擀饼才薄薄的一层,中间夹着些葱,那才多点儿大啊,用汉人的话,是可忍孰不可忍,一扭头,转身在桌上抓起腰刀一拔出鞘,刀刃寒芒闪闪。
“大很了不起么!信不信我一刀给你割掉。”速额真的眼神此刻很凶悍,或者,不该叫凶悍。因为她的脸蛋实在孩子气。这么凶悍的眼神在她脸蛋上,或许应该叫变态才是。
杨将军跟爱郎数日。连带着也被他带得有些嘴巴泼辣,“小妹妹,你武功再好也没用,小便是小,永远无法改变的,知道么,这是上天赐予的。”
速额真脸颊上微微抽搐,嘴唇微掀露出上排的两颗兔子牙,愈发接近想玩具却得不到的发狂小女孩的模样,鼻腔里面喘着粗气,手上腰刀又缓缓拉出少许,寒芒映照在她脸上,颇有些狰狞。
“杀了我啊!”杨将军凛然不惧,天波府多年的教育让将军无所畏惧,死便死,有什么可怕的,只是以后不能和爱郎在一起了,未免遗憾。
嵬名速额真被她一激,突然却咯咯笑了起来,缓缓还刀入鞘,嘴角一挑露出些狡黠来,“想激怒我么?可没那么容易。”
转身在锦凳上坐下,速额真拿腰刀轻轻剔着指甲,慢条斯理道:“杨姐姐,大宋朝有什么好,我大夏国礼贤下士,尤其礼重武艺好有韬略的武将,如果你投诚……”
杨将军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小妹妹,别兜圈子了,我们大宋天波府便没怯懦的人,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消息。”
“那陈保罗有什么好?”速额真的话让杨排凤眼瞳一缩,顿时便警觉起来。
速额真眼瞳缓缓眯起,眼神彷佛刚从另外一只猫口中抢来一条鱼的猫儿一般,“你们大宋朝看我大夏国是番邦,可我们党项人看你们宋人也是草包,天底下便没不透风的墙,他陈保罗以为能瞒得了谁?哼!东京四美男,金翅鸟,我实在很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抢走是怎么一番表现……”
她的笑容实在有些变态,仿如小女孩得到了索要许久的宠物,然后要狠狠地把宠物搂抱在怀中紧紧勒着,总要勒得宠物透不过气来大声惨叫才觉得满意。
这便如红楼梦上所写“天天挑吃拣穿,打了银的,又要金的,有了珠子,又要宝石,吃的肥鹅,又宰肥鸭,或不趁心,连桌一推,衣裳不如意,不论绫缎新整,便用剪刀剪碎,撕一条,骂一句……”典型穷奢极欲生活下疏于管教的变态小姑娘。
杨排凤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即便她自小上阵杀敌,生死血战,可此刻,分明感觉到背后一粒粒鸡皮疙瘩起来,“你……想做什么?”
“我想尝尝杨姐姐嘴唇上的胭脂。”速额真轻佻地伸手在她下巴上一勾,她个子矮小。抬头伸指勾别人的下巴这番举止看起来实在很是怪异,有些啼笑皆非,又有些渗人。
此刻,党项族和汉族的贞洁观顿时便区分出不一样来了,杨将军顶天立地的巾帼英雄,可面临这种举止,顿时便觉得头皮发炸。拳头突然紧紧攥起,捆绑在身上的绳子被她全力一撑。顿时发出细微的纤维拉长、断裂的咯咯声……
唰唰唰几指点在杨排凤身上穴位,速额真笑着拉开自己腰间的葱绿色汗巾,她这番笑也很是怪异,似乎在模仿别人。
大凡王族、皇室挑选秀女,民间莫不纷纷躲避,能嫁的千方百计都要嫁掉,盖因为宫中寂寞。皇帝只得一个,其余的都是太监,可真能得到皇帝垂青的又有几个?
白居易有一首《上阳白发人》便描写那宫中寂寞:
宿空房,秋夜长,夜长无寐天不明。
耿耿残灯背壁影,萧萧暗雨打窗声。
春日迟,日迟独坐天难暮。
宫莺百啭愁厌闻,梁燕双栖老休妒。
鸳归燕去长悄然。春往秋来不记年。
唯向深宫望明月,东西四五百回圆。
在这种情况下,宫女和太监的所谓“对食”“菜户”,宫女和宫女所谓的“磨镜”“三宫春”等行为便极为正常了。
而速额真这位父皇淫荡,母后早逝的任性公主此刻的表情正是模仿那些宫女。
她迅速脱去身上衣衫,却居然肌肤极嫩。全身便没半根毛发,如婴儿一般吹弹得破、滑若凝脂,若是被淫贼看见了,定然是口涎流出,可在杨将军看来,却是浑身蔘起鸡皮疙瘩,只觉得一颗心顿时沉下,寒意彻骨。
“你叫啊!叫的再大声便也没人听见……”速额真这番话估计是偷瞧她老子李元昊学来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调戏大美人,加之她学老子那副淫笑。实在是太……太猥琐了。
这正是:
轻舒罗带金殿春,
锦塌白虎月清冷。
荷露涟涟洗玉盘,
粉蕊磨镜凋伤城。
玉股摇拽花心棼,
假凤虚凰两昆仑。
小径绵绵青苔滑,
揉碎海棠枝头恨。
速额真眯着眼睛,嘴唇中嘶嘶吸着凉气,喉头发出古怪的如猫儿般的咕咕声,杨将军羞愤欲绝,恨不得一刀杀了这党项公主、变态的小姑娘。
凉凉的月色从窗户外洒落殿内,清冷一片,地上铺垫着的白虎兽皮被揉得纷叠凌乱,速额真尚未发育完全的胴体死死纠缠在杨将军身上,她脸上古怪的笑和杨将军惨白的面容成了两个极端。
这番景象,带着凄凉且变态的美感,正是:
起起叁漆帝,
落落百合溪。
离离蛤含蚌,
合合白虎糜。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按下这边变态的党项公主学磨镜不表,沙漏倒回到下午时分绥德侯府。
保罗爷从耶律宜兰歇身的庵堂回来,却是有些沮丧,皇后娘娘毕竟和他有了肌肤之亲,何况还是皇太后姐姐的女儿,呼伦的亲姑姑,可任他好话说尽也还是死活不肯见他,纠缠了半天,怏怏不乐回来了。
等他回到府中,那些受了惊吓的婢女告诉他额真公主亲自带人来府上绑走了一人,他大吃一惊,顾不得惊世骇俗,身形如电一溜烟窜回房间,一脚踢开房门,房间内芳踪飘渺,哪里还有凤姐姐的人影?
一股凉气从小腹窜起,他心中暗道不好,接着,眼神中顿时闪过一缕杀机。
Shit,直娘贼的李元昊,你若是敢碰我娘子一根毫毛,我便把你们西夏皇族的祖坟全部刨开……
他心中怒骂,可心思却是飞转不停,骂归骂,心里面也清楚不能鲁莽冲进西夏皇宫救人。
狠狠一咬牙,他心说这时候也顾不得了,还是先去废太子宁令哥府上挑唆他戮杀李元昊罢!若他不肯,直接杀了他,再进宫救凤姐姐,计划的成败和凤姐姐的安危比较起来,自然还是凤姐姐的安危更加重要些。
此刻他也知道,自己是在和时间赛跑,估摸着那额真公主便是得到了什么讯息才如此,成或者败眼前都不重要了,总之不能让凤姐姐落在敌国。
他想到这儿,顿时窜身奔到府上的马棚,拉了一匹马出来翻身上马,直奔废太子宁令哥府上而去。
第十三集 胜利大逃亡 第九章 诚实可靠小郎君
正常来说,应该是傻冒的古人向英明神武的主角口称主公纳头便拜,几乎所有的穿越回古代的主角似乎都享受过或者经历过类似的举止,不过,当宁令哥被保罗爷那么一拜,却是又慌张又心惊,“绥德侯,这是为何?如今我父皇尚在,何况我并非太子,万万不可……”
保罗爷眼下赤红了眼珠子,腾身站起,伧啷一声拉出刀在手,吓得宁令哥往后退了好几步,眼角顿时抽搐,“你……你……”
他还以为要怎样,结果保罗把刀往自家脖子上一横,悲愤道:“主公,萧潜前来,便有了身死的觉悟,今上残暴不仁,乱悖伦常,求主公以江山社稷为重,请诛杀之……”
要说挑唆的本事,保罗总得排个天下前十罢,何况宁令哥这边他一早就做了无数的功夫下去,可以说只需要一根导火索,他便把自己府上女人被抢一事说了,末了,瞪着赤红的眼睛珠子道:“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萧潜耻为男儿……”
话其实不需要多,点到即止,宁令哥顿时脸上一红,接着便想起妻子没口氏来,自己的老婆被老子霸占了去,这种事情是男人都受不了,虽说他老子是皇帝,可一想到老婆在老子身下娇啼婉转,他便觉得有一把牛角腕刀在心头割、剐、戳、搅……
保罗的眼光自然是毒辣的,一眼便瞧出了这位太子爷眼角轻微抽搐。顿时又加了一把火,“主公仁厚,天下俱知……”说着又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接着昂然起身,扭头便走。
宁令哥顿时脸上挂不住了,这话太毒辣,分明指他绿帽子天下俱知。如何受得了?立刻涨红了脸蛋,“绥德侯请留步。”
Shit。还以为你是万年乌龟呢!保罗也是捏了把汗,万一他宁愿继续绿帽子也不肯,自己可就要硬闯西夏皇宫了,那可不容易。
这两人一个有心,一个有意,顿时勾搭起来,保罗在翊卫司做事。这翊卫司乃是拱卫皇宫的,他本就收买了不少人,而宁令哥乃是前太子,党项族尚武,佩剑进宫实属正常,所以说,只要宁令哥肯,弑君并不困难。
保罗是个眼眉通挑的。先发下毒誓,自然是效忠云云,接着便把计划说来,李元昊一死,诸皇子中宁令哥年岁最大,也最得人心。可以说有七八分把握,宁令哥听完,寻思了半晌,狠狠一咬牙,“绥德侯,今日事若成,你就是本朝天大王……”保罗顿时跪拜在地,“吾皇圣明。”一边演戏一边心中大骂。
两人商议妥当,顿时坐了马车双双进宫,到了皇宫外。被门口的禁卫拦了下来。这时候正是天色将晚,守备皇宫正门的恰好不是保罗那些收买的手下。心里面却是有些焦急了,自己身上带着兵刃,怎么进去啊?
谁知宁令哥此刻却是沉静得很,在马车内探首,对那为首的秃头汉子说:“浪烈,我与绥德侯乃是奉旨进宫。”说着便给那汉子使了个眼色。
这轮值的禁卫头领正是乃是他母亲野利皇妃娘家的子侄,叫做野利浪烈,一看是宁令哥,顿时便挥手喝退手下,接着走过去压低了嗓音问:“太子爷,您这是?”
宁令哥附耳过去说了一番话,那野利浪烈连连点头,看得保罗心中大骂,Shit,这皇宫里面当真没一个干净的,真真如红楼梦里面说的,怕就门口的石狮子干净,宁令哥恐怕心里面早就存着弑父的念头,要不然为何跟宫中禁卫勾搭,我还是瞧高了他啊!这些人死了便没一个冤枉的。
这时候宁令哥对野利浪烈嘀咕了一番,野利浪烈脸色严峻,却狠狠点头,马车放行,往皇宫里面驶去,在保罗,自然便又拍马屁,宁令哥听了也有些轻飘飘起来,他做太子朝野上下没一个不说好的,可却因为李元昊看上太子妃就那么把他废掉了,这口气在心中鳖了这么许久,这时候却愈发迫不及待了,只觉得口干舌燥,心头兴奋不已,一只手便紧紧捏着剑柄,骨节捏得发白,连呼吸也粗了起来。
旁边保罗看他太过兴奋,顿时就说:“吾皇,此乃上应天意下应民心之举……”说着伸手过去捏在他手腕上,便送了些内力过去,宁令哥只觉一股清凉顺着手臂而上,接着在胸中盘旋了一圈,顿时浑身舒坦,似乎连腰板都硬了许多。
马车在内苑门口停了,宁令哥深吸了一口气,率先下了马车,保罗紧随其后,两人便往内宫走去。
藏花麻老远便瞧见两人,瞧见宁令哥先是一愣,接着满脸堆笑迎了过去,低声说道:“太子爷,您今儿怎么得空进宫了?”
宁令哥听老太监还叫他太子爷,心里面先就欢喜,瞧瞧,人心向我啊,大家都还认为我是太子,他不仁,却不能怪我不孝了。他想到这儿,原本的七分杀机此刻便成了十二分,虽然杀意昂然,可脸上却是笑得愈发诚恳,“麻公,您是两代元老,可太客气了。”说着便从袖中递了过去一张银票。
藏花麻眉花眼笑连称不敢,却是麻利地把银票用两根手指一夹、一弹、一塞,那银票顿时进了袖管中,动作实在流畅无比,“太子爷您实在是太客气了……皇上正和皇后用膳,您随老奴来。”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便跟在老太监身后,李元昊的寝宫外有许多金瓜武士,宁令哥公然佩剑自然无人阻止,保罗的武器藏在袍内,两人到了宫殿外,藏花麻进去禀告,没一会儿便出来了。“太子爷,皇上说待一会儿让您进去。”
宁令哥整了整衣袍在旁边等着,保罗便拉了藏花麻低声问:“额真公主今儿有没来皇上这儿?”
老太监愣了愣,“没啊!”保罗哦了一声,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只要没到李元昊手上便还来得及,当下又问:“额真公主住哪儿?”藏花麻便伸手一指。保罗细细记在心上,一会儿刺杀李元昊。宫中必然大乱,正好趁乱救人。
等了足足一株香时间,保罗虽然得知速额真没来李元昊这儿,却还是有些急得团团转,宁令哥到底是李元昊的儿子,大约骨子里面也有些李元昊的心狠手辣,却是连连给他使眼色。
好不容易等到里面相召。宁令哥大约也是豁出去了,伸手一拉保罗,昂首阔步往里面走去。
所谓饱暖思淫欲,李元昊这些日子被西宫没藏氏的那些花头迷得神魂颠倒,这酒足饭饱了自然要跟没藏氏拉拉扯扯,没藏氏瞧见宁令哥和绥德侯进来,却还知道害羞,赶紧使劲一扯。李元昊这蛮酋,却是毫不在意,依旧一脸儿淫笑,“心肝,别走啊!”
在没藏氏,说实话的确是对保罗假扮的这个绥德侯的角色动心了。在保罗爷,却是毫无感情可言,本来就是玩儿美男计,要动感情便可笑了,所谓“做股票做成股东,泡小妞泡成老公,炒房产炒成房东。”这乃是男人三大傻,保罗爷这等假撇清的淫贼自然不会做那等傻事,如果跟人家发生了点什么便要带回去养着,那便是天下最傻蛋的男人。只有娶不着老婆的人才那么傻。
当然。保罗爷自然是要做戏的,看着没藏氏的眼神便有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那眼神让没藏氏心里面发慌,便使劲扯开袖子,涨红了脸蛋说:“皇上……”
这时候宁令哥也跪拜在地,“儿臣给父皇请安。”
李元昊哼了一声,“你也知道来看我,说罢,有什么事情。”
“儿臣近日得了一件宝贝,叫做勉子铃,据说乃是从南边大理国来的,一等一的稀罕,号称‘金面急先锋’,又叫‘可靠小郎君’,儿臣不敢藏私,特来献给父皇。”宁令哥便依着保罗的计划,从怀中拿出一个如指头大小的金色小球来,往掌上一托。
只见那物圆溜溜,龙眼般大小,色做金黄,托在掌心内顿时便震动起来,只听得铃声切切作响,嗡嗡一片,李元昊那是个花中色鬼,惯耍风月的,却也没见过这稀罕物件,极为好奇走过去,伸手在宁令哥掌中拿起,甫一入手,只觉得这东西在手上震个不休。
他仔细端详,瞧了好一会儿也没瞧出个名堂,倒是把胳膊都震得有些酥麻了,“这是个什么宝贝?”
这东西便像现代的情趣用品跳蛋,过去富贵人家夫妻助兴要用的,八国联军那会子进北京城还在皇宫发现不少,都是啧啧称奇,至于怎么用,却不方便说了,总之有塞前面花蕊的,有塞后面菊花的,诀窍就在“酥麻”二字。
“这个……”宁令哥故意做出为难神色,李元昊挥手就让那些金瓜武士退出殿外,这才对宁令哥说:“你仔细给朕说说,这东西震的厉害,倒是把朕的胳膊都震酥麻了。”
下面保罗心中冷笑,真是不知死活的蛮酋,抢了自己儿媳妇还问儿子这情趣用品如何用,这种人不死就没天理了。
宁令哥弯腰谄笑着说:“父皇到底是青天子,什么都瞒不过的,这诀窍可不就是酥麻二字。”
李元昊一听,顿时心领神会,喜得咧嘴大笑,“这倒是稀罕了,这里面裹的究竟是什么?怎这般震个不休?”说着便捏着勉子铃,抬头凑着旁边宫灯仔细瞧去。
宁令哥缓缓把手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或许因为紧张,在灯光下,一张脸蛋便有些狰狞,旁边没藏氏先还害羞,这时候突然瞥见他脸色不对,再看去,分明佩剑出鞘了,当下吓得大叫一声。
保罗暗叫不好,怎把没藏氏忘记了,李元昊听见没藏氏叫,诧异低头,正好看见儿子脸色狰狞,手上握着明晃晃宝剑往自己颈项斩来,心头一紧,下意识后仰……
第十三集 胜利大逃亡 第十章 奸夫、淫妇、太监
说时迟那时快,宁令哥手中宝剑削去,李元昊仰着脖子一躲,中间伴随着没藏氏的尖叫,保罗业已听见外面金瓜武士的嘈杂和脚步声。
西夏国的冷锻剑四海知名,极锋利的,丝毫没半点儿声响,只见一蓬血花溅开,一个肉肉的玩意儿飞起在半空,可惜,不是李元昊的脑袋,而是他的鼻子。
李元昊脸上血流如注,双手捂着脸颊,颇有些不敢相信看着自己儿子,这便是那个自己老婆被抢走一句话也不说的废太子么?宁令哥满脸杀气,握着宝剑往前又踏了一步,“父皇,儿臣的妻子肉体滋味如何?您年纪也不小了,身后便让儿臣来照顾您的嫔妃罢……呵呵、哈哈、嘿嘿、桀桀……”
他脸颊抽搐势若疯狂,怪笑着往前逼去,李元昊却是说不出话来转身便逃,保罗爷看了大骂,该死的宁令哥,你以为自己是电影里面的大反派么,这么多废话做什么,杀了他不就得了!
骂归骂,他还是一窜身便到了大殿门口把门给推上,自然是不能放人进来的。
那边宁令哥还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也不能怪他变态,自从老婆被老子抢走,他每夜都噩梦不休:妻子在父亲身下娇啼婉转,自己手执宝剑刺进父亲的身体……这些在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场景此刻上演,此刻一剑割掉老子的鼻子,顿时觉得血脉贲张。什么做皇帝之类通通忘记了,只牢牢记得一件事,用父亲那和自己身体内同样的鲜血来洗刷耻辱,把头上绿油油的帽子染成红彤彤的顶子。
没藏氏显然是吓呆了,尖叫了一声后便呆立在原地,娇躯瑟瑟发抖,李元昊此刻却是绕着殿内一根柱子转个不休躲避宁令哥追杀。宁令哥怪笑着拎着宝剑慢慢追着,似乎陷入疯狂一般。“父皇,您还真是老了,连路也跑不动了么?儿臣的剑离您背后便只得几寸,您跑啊,快跑啊……”
李元昊跌跌撞撞连滚带爬,那鲜血撒了一地,保罗爷心思急转。Shit,这宁令哥真成不了气候,杀个人半天也没搞定,看着旁边没藏氏呆立,眼珠子一转,顿时又改主意了,当下一窜身便到了没藏氏身边,一把搂住没藏氏。嘴巴里面便高声叫道:“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居然胆敢刺杀今上,皇姑父休怕,待萧潜来救你……”
他嘴上喊得凶,身子却是动也没动一下,一手搂着没藏氏纤细的腰肢。一股内力便送了过去,嘴巴便贴到耳垂处低声说:“心肝,我可都是为了你,这才拼却一身剐,他死了,你我正好欢愉,到时候谅祚做了皇上,你便可垂帘听政,讹宠兄做相国,我做枢密院大王。岂不美哉!”
这内力一渡之下。没藏氏先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接着耳边听见爱郎诛心之言。胸腔内直如小鹿乱撞,“这冤家感情是为了我……”顿时身子便软了,想想这冤家在床第间温柔体贴,说不尽的风流手段,再对比李元昊,想到这儿,一看眼前,那宁令哥犹自不觉还拎着宝剑一脸古怪的笑意慢慢追,李元昊满脸血污似狗一般,顿时心中便厌恶了,自己如花似玉的娇躯怎就被他霸占那么许久?
恋奸情热中的女人一旦动了杀机,可比男人可怕多了,而且保罗说的也并非凭空画一个大饼,叫人看不见吃不着,这种事情本就有先例的,这大辽国的皇太后姐姐便不就是如此么?年纪轻轻守寡,垂帘听政,和韩德让相好,韩德让做了相国,小皇上称其为相父……大辽国皇太后能做得,大夏国皇后自然也能做得。
没藏氏贝齿一咬,娇靥有些扭曲,却是在刹那间下了决心,招手娇声呼唤:“皇上,往这边来,绥德侯武功出色,能保我们安全……”
李元昊怎知这呼唤乃是地狱召唤,他也是慌不择路了,绥德侯和宁令哥那是一道进宫的,自然是一路人,要取他项上人头的。
这时候外面无数金瓜武士撞那厚实的殿门,“皇上、娘娘……”
李元昊连滚带爬往没藏氏和保罗这边跑来,宁令哥早就失却冷静,只在沉迷那追杀的快感,却当真是有些疯了。
保罗身上藏着家伙,不过此刻自然是不肯拿出来的,李元昊连滚带爬扑到没藏氏这边,冷不防小腹一凉,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去,自己宠爱的西宫娘娘一脸儿惊慌,一双素手却紧紧握着一把匕首,那匕首镶金嵌玉,正是餐桌上割肉的,此刻却刺进了自己的小腹……
“为……为什么……”李元昊鼻子被割,说话有些含含糊糊,没藏氏一手扶着他,倾城倾国的脸蛋上娥眉微微一挑,也不说话,另外一只手缓缓搅动匕首……
这变化之快,连保罗也没料到,看见没藏氏亲手杀了李元昊,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女人要狠起来,当真比男人可怕多了,你瞧宁令哥,杀老子杀半天也没杀死,她亲手杀夫却是笑着就是一刀。
这时候殿门被外面金瓜武士撞开轰然倒地,而宁令哥高举着宝剑从李元昊身后追到,一剑刺去,没藏氏尖叫一声,“休伤了皇上。”一伸手却是拿自己藕臂去挡那宝剑。
女人果然便是天生会演戏,保罗爷顿时自叹不如,自然也要装模作样,“休伤了皇姑父。”说着伸手拽了一张锦凳便砸了过去,两人倒颇有奸夫淫妇的架势,李元昊眼下都没气了,他们却在演戏给人看,宁令哥从后面而来,自然也看不见,手上剑把砸来的锦凳劈成了两瓣。而保罗趁机拉着没藏氏急退。
那些金瓜武士瞧见前太子满身血污一脸狰狞追杀皇上,娘娘和绥德侯忠心护驾,宫闱之变非他们这些人所能多考虑的,纷纷呐喊,手上小金瓜脱手飞去。
这金瓜和一般人理解的一人多高的长柄上有个西瓜一般大的锤子有区别,其实也就尺把长,上面一个小小的婴儿拳头大小的疙瘩。可近战,又可抛出伤人。便如《隋唐演义》里面秦琼的“杀手锏”,其实本来叫做“撒手锏”,就是把锏抛出去伤人的。
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宁令哥脚下一滑,却是正好踩到了那掉在地上的勉子铃,那圆溜溜的勉子铃让他一跤往前摔倒,将将便躲过无数的砸来的小金瓜。
这一瞬间。论武功,保罗自然是能救的,不过他怎会去救?于是,众人眼睁睁瞧着宁令哥一跤扑倒,手上宝剑噗哧一声正好刺进趴在地上的大夏国皇帝体内,保罗和没藏氏顿时一喜,这一跤实在太妙了,简直就是神来之跌。怎跌得如此好。
没藏氏假意惨呼一声,眼白一翻,晕了过去,保罗一把搂住她,脸上悲愤,“皇姑父……娘娘……”那没藏氏在他怀中偷偷睁开凤眼。眼角尽是春意,伸出柔荑便夹住他腰间软肉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保罗爷龇牙咧嘴。
“桀桀桀桀……”宁令哥爬起来,怪笑不止,“死得好,死得好……”
无数禁卫面面相觑,皇上死了,怎办?
那老太监藏花麻这时候从殿外进来,死了娘老子一般悲愤尖叫,捏着兰花指一指宁令哥便对旁边那些金瓜武士厉声喝道:“杀了这无君无父之人……”
“谁敢杀我?”宁令哥此刻如梦初醒。“我是太子。不,我已经是皇上了……呃……”
无数腰刀砍进了他身体内。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直接被砍成碎肉,保罗爷瞥见了他临死的那眼神,心中叹了口气,太子爷,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烂泥扶不上墙。
“绥德侯,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先立大统。”藏花麻弯腰在保罗身边低声说道,保罗一愣,再看老太监,眼神中分明一丝狡黠闪过。
这老东西怕肚子里面清楚得很啊!保罗看着藏花麻,心中有数,一伸手,袖中便塞过去一叠银票,却是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塞了过去,接着压低了嗓音说:“小皇帝登基,麻公三朝元老,这总管大太监非麻公莫属啊!”
眼下的局面,自然是谁先下手谁便先得便宜,老太监眉花眼笑,不过轻重却还是知道的,也低声说:“这钱老奴当绥德侯赏给宫中禁卫的。”保罗有些意外,老太监当真不简单,做太监的没了男女之间那回事,基本都把钱和权看得极重,他居然能把到手的钱再吐出来,不简单,真不简单。
“绥德侯,先皇虽然归天了,可这无君无父的废太子却还有个妹妹,手上掌握着军权……”老太监压低了嗓音,说的却是诛心之言,保罗怀中没藏氏本就是装晕的,首先一惊,便在保罗怀中轻轻捏了他一把,保罗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这时候老太监厉声对那些禁卫说了一番话,接着又从怀中拿出银票来,果然便是恩威并重,当真不简单,当然了,富贵险中求,老太监这笔投资做的合理,等没藏氏垂帘听政,绥德侯权倾朝野,他可不就是大大的功臣了。
“废太子无君无父,刺杀皇上,宫里面却是有内应的,便是掌握擒生军的额真公主,眼下当务之急,先要铲除刺杀皇上的余孽。”老太监脸色凶狠,越是高回报,也代表着越是高风险,眼下最大的威胁便是擒生军和额真公主了,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那些禁卫却也不是傻瓜,眼看皇上死了,废太子也死了,大夏国立马便要面临最大的洗牌,此刻站好位置是绝对需要的,西宫娘娘膝下有两岁的小皇子,又是在现场唯一的嫔妃,绥德侯乃是东宫娘娘的子侄,又是在翊卫司任职的,藏花麻更是两朝元老,只要小皇子一登基,在场的自然好处少不了。
这道理大伙儿都明白,至于额真公主是不是内应,管那么多作甚,当下轰然叫好,喊的口号却是为陛下报仇。
“你赶紧命人出宫寻讹宠兄进宫,记住,封闭消息,不准任何人进出。”保罗爷此刻扮演着十分不光彩的角色,典型的间谍工作。
“还是老奴去通知国舅爷罢!”藏花麻深知此刻要牢牢拴在西宫娘娘的船上,自然示好,“绥德侯,您手下那些人……”
保罗被他一提醒,却是差一点儿忘记了,当下摸出翊卫司校尉的令牌来递给藏花麻,那些人平日都收买得妥贴,安排在皇宫外围绝对合适。
藏花麻接过令牌,没藏氏看了一眼老太监,欲言又止,藏花麻眼眉通挑,自然有数,“娘娘放心,老奴拿脑袋担保,不会让任何人走漏一点儿风声。”
没藏氏一咬贝齿,恶狠狠说:“谁要胆敢议论,杀无赦。”
老太监匆匆去了,没藏氏看着保罗一脸儿媚笑,“你这冤家,我可都是为了你,以后可不能负我……”
保罗哪里顾得上在这时候跟她调情,且不说满地血污,李元昊和宁令哥的尸体还在,最心急的自然是凤姐姐还在速额真手上,他拍了拍没藏氏手,沉声说:“让人仔细围了,千万别让任何人瞧见,我现在便带人去额真公主那边。”
“你……小心些。”没藏氏这才想起,这宫中可还有一头母老虎必须铲除,那可是前面的绊脚石。
“我办事,你便放心罢!”保罗挑眉一笑,这笑容没藏氏极熟悉了,心中顿时一荡,伸手过去轻轻拧了他一把,眼眉间尽是说不出的春情,“死鬼……”
一对奸夫淫妇出了殿门,没藏氏轻轻咳嗽一声,装着悲伤欲绝的模样,保罗指挥禁卫把宫殿团团围住,谁也不得进入,这才带着余下的人匆匆往额真公主那边赶去,那些禁卫也知道,此去免不得刀枪无眼,凶险得很,成功了,富贵不可言,若死了,可什么都享受不到。
死道友不死贫道,自然,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将会是活下来的幸运儿,一众人杀气腾腾而去。
第十三集 胜利大逃亡 第十一章 小白虎,纳命来
嵬名速额真的寝宫在西夏皇宫一角,有别门可以从旁进出,而且护卫也并非三班禁卫而是速额真的擒生军下属,实在是独立与皇宫的建筑。
擒生军和质子军都是西夏精锐,质子军大多都是宗室贵族,擒生军则多为平民出身,质子军认为自己乃是天下第一精锐,又是贵族,自然是趾高气扬的,我们来看一份后世清朝御前侍卫的赏赐,大抵便能揣摩出西夏三班禁卫的高人一等了,“赐御前侍卫若干人:狍一只,各样鱼五尾,锦鸡五只,挂面十把,白枣干一斤,南枣一斤,奶饼一斤,藕粉二斤……”
瞧瞧,这是什么待遇,和从二品散秩大臣待遇一样,清朝能如此,那么,西夏就算差也差不到哪儿去,好歹是皇帝身边的亲兵哇!
而擒生军则大多从党项平民中选出膂力者组成,尤其重视武勇,认为质子军纯是靠装备堆出来的娘娘腔兵,这两支部队可都是互相瞧对方不顺眼的,私底下大打出手也是极为司空寻常的,李元昊在世的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他认为党项人的武勇便该在打群架中体现出来罢!
这时候三班禁卫这么许多人蜂拥到额真公主宫门外,那些擒生军顿时不依了,你奶奶的,这些娘娘腔兵最爱蜂拥而上,一点儿真本事也没,居然敢冲咱们公主元帅的地盘?皮痒痒了么?
而这些禁卫此刻也是拼命要博出位的,这些人都是宗室出身。这种家庭出来的,一个个眼光精得跟猴子似的,方才绥德侯跟西宫那位拉拉扯扯的眉来眼去,这些人平日逛窑子、争风吃醋打群架乃是惯常风月,如何瞧不出端倪来?
眼下皇上驾崩,到时候谅祚做了小皇上,西宫便垂帘听政。那大辽国如此,大宋国也如此。傻子都能猜出来,那皇太后的相好,哪一个不是富贵恩宠至极的?大辽皇太后的相好连皇帝都要叫一声相父,大宋皇太后的相好连儿子都能做节度使,那咱们大夏国皇太后的相好眼下便是侯爷,日后怎么也得是个天大王、相国、枢密院大王罢!这等时候不拍马屁巴结等什么时候?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这道理这些宗室贵族出身的子弟个个明白。
为首的几个统领骂骂咧咧。一抽家伙便领着手下冲破了宫门,一朝天子一朝臣,先皇可刚刚驾崩,元凶就是前野利皇妃的儿子宁令哥,额真公主和宁令哥一母所生,这种人不抓抓谁?何况额真公主还是死对头擒生军的元帅,虽然禁卫中也有几个聪明人隐约猜到绥德侯在这件事中恐怕也扮演着不怎么光彩的角色,不过。这时候谁会去说。
那擒生军在速额真寝宫的约莫有两三百人,看三班禁卫冲破了自家公主元帅的宫门,顿时操家伙便把门口堵了起来,两方僵持不下。保罗爷这时候也没顾忌了,顿时摸出雷鸣刀在手,一脸儿杀气腾腾。“翊卫司办事,不相干的人赶紧闪一边去。”他看守卫在速额真宫门口的俱都是些秃头的党项粗豪大汉,一颗心顿时又拎了起来,凤姐姐落在这些人手上,能不揪心么。
有个身高丈二的铁塔般大汉捏着醋钵般大小的拳头破口大骂,“日你亲娘……”保罗爷眼神一凝,冷笑着拿雷鸣刀对着那大汉,就听见一声霹雳响,那大汉的脑袋如同被一拳擂开的西瓜一般,红的白的顿时炸了一地。没脑袋的尸身摇晃着扑倒在地。数百人顿时心惊不已,有识货的心中便说。绥德侯手上家伙怎跟额真公主那杆枪差不多?
就如同大宋东京人张口直娘贼、大辽上京人张口锤子一般,西夏兴庆府市井间骂人一般张口就是日你亲娘,保罗爷学骂人那是一等一的,杀了个人后便把雷鸣刀扛在肩膀上,一脸恶狠狠说道:“我日你们擒生军上下所有的亲娘……”
这句话骂的极有气魄,一众禁卫顿时便如嗜血豺狼一般眼珠子都放光,大声叫好,而且他骂的当真也没错,擒生军元帅速额真的母后,东、西两宫娘娘可不就是被他日了。
三班禁卫六班直,那可都是天子亲兵,谁也不买账的,也就擒生军这等精锐敢和他们对着干,这时候保罗爷杀了人,顿时如同药引子被点燃的炸药包,两边俱都沸腾起来,纷纷对骂不休,有机灵的便开始拉人了,没一忽儿,保罗爷这边人越聚越多,业已超过上千禁卫,还有不少更是他直接属下,相比较擒生军那边两百多人,气势顿时便涨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更何况身在敌国,死的都是别人家的,保罗爷虽然民主教育出身,眼下也顾不得了,一挥雷鸣刀,“给我冲杀进去。”
这一声令下,三班禁卫顿时如同吃了春药一般,嗷嗷叫着便往前面冲去,顿时,宫内血流成河,有那些统领会巴结绥德侯的,更加是大声喊道:走了一个老子唯你们是问。
“事急从权,休得走了今日帮凶,杀贼一人者赏钱十贯,杀贼三人升一级。”保罗爷才不怕,反正最后也不需要自己掏钱,不是有没藏皇后和没藏国舅么,三班禁卫一听,顿时更加卖力了,他们人本来就多,这时候财帛动人心,何况还可以升官,却是为了杀一个擒生军都要争抢。
保罗领着数十人继续往里面冲去,沿途捉到一个宫女,喝问那额真公主在什么地方,小宫女吓得瑟瑟发抖,被一众禁卫杀气腾腾威逼着,领路到了速额真歇息的所在。
“前面便是公主歇息的紫宸殿了。”小宫女指着前面那小小的殿宇对保罗说道,保罗爷那是个惯会哄人的。对小宫女笑了几笑,就让小宫女不怎么紧张了,却是让那些禁卫大拍马屁不已。
这么屁大点儿的殿宇也敢叫紫宸殿?保罗爷冷笑,随手从怀中摸了摸,却是没银子,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钱财可都是给了老太监藏花麻了,随口便问旁边一个禁卫讨了些碎银。然后塞进那小宫女手中,“小妹妹。赶紧出宫逃命罢,眼下宫里面可不太平,若有禁卫问,就说是绥德侯府上的。”
他说完便一扛雷鸣刀,大踏步往前面走去,速额真的师傅是机关盟盟主吴昊,天下十四杰。武功是不消说的,尤其是机关暗器,还有火器之类的东西,别人不知道厉害,他可是靠这个吃饭的,如何不知道凶险。
他走到殿门口,顿时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娇啼婉转的声音,心中一沉。不过还好,他还是能听出来这呻吟声并非自己熟悉的凤姐姐。
一手擎刀,一手摸出柯尔特六管袖箭,后面数十个禁卫掩了上来。
一脚猛地踢开那殿门,里面地上铺着西域羊毛地毯,一块白色兽皮上。两个赤裸的女子正纠缠在一起,上面那个身子矮小,肌肤雪白粉腻,正跨坐在下面女子身上,一手抓着自己才丁点儿大的胸,一手却覆盖在下面女子胸上,眼睛细眯着,喉间发出古怪的呻吟,下面女子被捆绑着,叁漆帝硕大丰润。双腿修长。不是凤姐姐又是哪个,顿时目眦欲裂……
却说速额真正在磨镜。将将是要丢不丢的关键时候,被保罗爷一脚踹开殿门,一惊之下,却是浑身颤抖起来,居然这时候便来高潮了,那下面顿时湿淋淋淋下许多汁液来,杨将军羞愤欲死,速额真却是如同一条上了岸的鱼一般在她身上一抽一抽,明知眼前不对,异样的高潮却是歇止不了。
我干,保罗爷气炸了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情况,只觉得似乎被人在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一般,火辣辣的,这该死的西夏公主,居然强迫大爷我的女人搞女同,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在他还没失去理智,一脚先把殿门反踢了,顿时数十个禁卫关在了外面,自己娘子的娇躯可别让那些家伙瞧了去,这才仔细看那该死的速额真。
他不仔细看还好,一仔细看,愈发气炸了肺,这小姑娘便是那个一身盔甲的西夏公主?怎胸前小得还没金橘大?一双大大且分得略开的杏眼,怎么看怎么是个小屁孩子,下面连根毛都没,居然还没发育,此刻居然还死死纠缠在凤姐姐身上,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去?
“小白虎,纳命来。”保罗额头青筋勃起,不杀你,我保罗爷颜面何在?一声怒喝下,手上格尔特尽数射出,六根钢钉如电般射入了速额真的左右肩胛骨内。
要说速额真的功夫,自然不会差的,好歹是天下十四杰的弟子,不过她也是第一次被男人瞧见身子,又是突然丢了身子,身体僵直之下,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那钢钉顿时射入肩胛骨,这地方便是江湖上俗话说的琵琶骨了,这地方拿铁链一锁,任你通天的武功也施展不出来,此刻被钢钉射入,顿时浑身一麻,一身武功哪里还施展得出半分来。
保罗爷飞身窜出,顺势一脚踢翻速额真,接着弯腰抱起凤姐姐,杨将军看爱郎来了,满眼顿时全是屈辱的泪水,保罗解了她的穴扯开她身上绳子,她反手一把死死搂住爱郎,哽咽着呢喃:“保罗……”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急急把自己身上衣服给凤姐姐披上,保罗爷看凤姐姐悲泣,眼泪水如断线珍珠一般滚滚而下,心中痛惜怜爱不已,咬牙切齿转身,速额真被他射中左右琵琶骨,又被他一脚踢中胸前大穴,眼下是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恶狠狠瞪着她那光滑细腻的身子,保罗是一点儿胃口都没,小白虎哇小白虎,不杀你不足以泄愤,我要如何杀你呢?
“保罗,杀了她……”杨将军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即便速额真是个小姑娘,可这屈辱还是不能忍受,唯一的办法便是让她消失在这个世上。
凤姐姐如此一喊,保罗脑中灵光一闪,却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凤姐姐,杀了她便太客气了,你瞧我如何替你出气。”说着从怀中摸出两个龙眼大小的勉子铃来。
两个勉子铃托在掌中顿时嗡嗡作响,保罗爷脸上露出一个极意味深长的笑来,速额真此刻正是双腿撇得开开的对着他,眼神中尽是惊恐。
第十三集 胜利大逃亡 第十二章 宫闱巨变
话说保罗爷要给凤姐姐报仇,手掌一合,中指一屈后连弹,勉子铃嗡嗡响着,一先一后飞去,顿时奔袭小白虎。
这暗器大宗师的名头倒不是全然吹牛,他那么一弹指,勉子铃居然能飞出后缓缓挤进小白虎体内,这巧劲可说冠绝天下,小白虎顿时睁大了眼睛,檀口张成了圆形,咝咝喘气不息,保罗爷自然没怜香惜玉的心思,便让她那么站起来跟在自家身后,还不许把勉子铃掉出来。
这勉子铃塞进体内又不许掉出来,对速额真来说难度倒不大,毕竟多年习武,只是,她贵为公主,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却是赖在地上宁死不从。
嘿嘿冷笑着,保罗爷揉着下巴说:“我说小白虎,你信不信我一声令下,外面数百如狼似虎的禁卫便会冲进来品尝一下平日他们高山仰止的公主殿下,数百个,一个一个轮着来,恐怕要几天才能完事罢!”
速额真眼瞳一缩,若真那样,当真是比死还可怕了,不过嘴巴上却是倔强,保罗看她还摆公主元帅的架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老子李元昊被你亲哥哥宁令哥刺杀身亡,估计此刻已经到了黄泉路上喝孟婆汤了,嘿嘿!他在抢自己儿媳妇的时候恐怕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罢!”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速额真闻言如遭雷击,嘴上虽然不信,心里面却先是信了。父皇那些事情她可是太清楚不过了,何况,若不是宫闱巨变,眼前这家伙怎么敢带人强冲?一时间,把嘴唇都咬破了,“陈保罗,你……你……定然是你挑唆我大哥……”
保罗倒是吓一跳。感情小白虎识破自己身份了?不过这时候却是死也不承认的,一弹指。顿时封了她哑穴,眼珠子滴溜溜便在寻思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是找机会先溜罢,反正李元昊也挂了,我该做的也做了,不过,李元昊一死,全国大丧。恐怕没那么容易溜走,咦!对了,这小白虎不是有什么鲁班鹞么?
他思索妥当,更加不能放小白虎脱身了,左右看看,找了个布把她一裹,便往自己肩膀上一扛,这时候杨将军也穿好了衣服。眼睛却还有些红肿,保罗低声安慰,“凤姐姐,一切有我,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她不过是个屁大点儿的小姑娘。咱们把她抓回去……打扫茅厕,嘿嘿!西夏公主给我四海馆扫茅厕,这主意不错。”
杨排凤被他说的噗哧一笑,他又温柔安慰,总是让凤姐姐不要芥蒂这事情才是,这才出门而去。
外面那些禁卫看绥德侯出来,肩上扛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女子,那露在外面的螓首不是额真公主又是哪个,身边还跟一个美女,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各位弟兄。额真公主串通废太子刺杀今上。皇后娘娘已经说了,削去公主头衔贬为庶民。本侯还得带她回去严加审问,这里说不准还有叛贼余党,各位兄弟辛苦些,好好搜查一番,有了结果再去禀告皇后娘娘……”
众禁卫闻言顿时一惊后一喜,这话里面的意思分明便是……我们可以在公主寝宫为所欲为?有个统领还有些不相信,上前一步问道:“侯爷……”
“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听见。”保罗说着一拉杨将军,居然就这么扬长而去,留下众禁卫面面相觑。
“几位,咱们该如何办?”有个老成的统领就说了。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旁边一个颧骨略高的统领贝卡萨斯一撇嘴,党项人骨子里面的贪婪毕露无遗,“咱们该抢便抢,该刮便刮……”
旁边一个和他平日相熟的顿时便附和,“对对对,只要到时候咱们别忘记了绥德侯那一份好处就成。”
“可万一……”那老成的还有些忌惮,颧骨略高的贝卡萨斯便说了,“我说几位,机会难得啊,咱们虽然出身高,可近年也没什么机会出征捞好处,倒是擒生军动不动上战场,可都肥了流油,眼下宫中巨变,西宫那边眼瞧着就是皇太后了,这绥德侯和西宫的……”
他说着用手指比了一个极龌龊的手势,一脸的古怪笑意,众人都是风月老手,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俱都暗笑,天底下最龌龊的便是皇家的,这些人平日见多了,怎么会不明白,只是装傻罢了,这没藏皇后和绥德侯的奸情,有脑子的都能隐约猜到些。
“何况国舅爷和绥德侯走的也近,东宫娘娘还是绥德侯的姑姑,这点关门过节还瞧不出么?我敢打赌,不出三日,绥德侯定然掌管大内所有禁卫。”贝卡萨斯一脸儿淫笑,那笑容里面的意思分明便是说:掌管禁卫这才方便偷情嘛!要来便来,要去便去,说不准还公然嫖宿与西宫娘娘那儿。
众人一合计,俱都狠狠一拍巴掌,日他亲娘,干了,这额真公主可是擒生军的元帅,宫里面怕少不了抢来的财物,咱们抢了钱财,到时候在上下打点一番,趁着朝野不稳定的时候,说不准还能高升一步,富贵险中求,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于是,很荒诞的一幕便上演了,西夏国皇宫最精锐的禁卫公然抢劫公主寝宫,把财物收刮一空,有些胆子大的连带着附近的殿宇也没放过,当真是乱成了一团糟,而保罗爷却也在第二天收到了几十万贯的好处费。
西夏国宫闱巨变,自称青天子的元昊被儿子宁令哥刺杀,时年四十六岁,谥号“武烈皇帝”,才两岁的谅祚登上皇位,即为毅宗皇帝。西宫没藏氏坐上了太后的宝座。开始了长达八年的垂帘听政,国舅爷没藏讹宠是为相国,八年后没藏太后死于两个面首争风吃醋,他做了摄政王,直到李谅祚十八岁,和嫂子梁氏偷情,发动血腥政变夺权。杀了嫡亲舅舅满门,这便是后话了。
朝野巨大的血腥洗牌在短短三天内便完成了。野利遇乞这位没藏皇太后的前夫因为不肯交出最肥的三司使的缺被下狱,第二日死于狱中,野利遇乞之弟、在外作战的质子军统领野利旺荣直接被削去了质子军大统领一职,改由绥德侯萧潜任大统领,汉相张元请辞,天大王野利仁荣上表曰“国中艺文诰牒,请准蕃书”。一心做西夏文再不理朝政……
经过这番血腥洗牌,西夏国内再无势力敢明着对抗没藏一族了,以前李元昊为了表示要独立开国,弃汉家赐姓李、赵皆不用,以北魏拓跋氏为姓,即是西夏语“嵬名”一姓的由来,没藏国舅并无李元昊那般雄才大略,何况野利旺荣和兵部侍郎吴昊尚且领十数万大军在外。大宋国发兵征讨,大辽国越国公主带着数万辽国铁骑西来,可以说局势还十分不明朗,因此尊隐居与尼庵的耶律宜兰为东宫皇太后,一切用度皆按照皇室规矩,并不敢一丝怠慢。并且宣布国姓为李,隐约也含着向大宋国示弱的意思在,自此,西夏国皇室的姓氏经过一番更迭,终于确定为李姓。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没藏讹宠终于坐上了垂涎已久的相国位置,忙得焦头烂额,没藏太后却是情欲炽烈要跟绥德侯偷情,而保罗爷却是在绥德侯府不慌不忙调教小白虎。
速额真骨子里面也是颇执傲的,一来心伤父皇和皇兄身死。二来相信自己师傅吴昊定然会前来救她。却是死活不肯妥协,只是体内两枚勉子铃却是厉害。切切震个不休,当真是弄得死去活来,体液流出无数,差一点儿成了第一个死于淫具的公主。
而保罗爷因为西夏国丧,一时间也溜不掉,也颇为头疼,前面所说的那个胆大妄为的禁卫统领贝卡萨斯因为巴结没藏国舅,居然果真高升了,做了擒生军的将军,没藏讹宠自己遥领擒生军元帅,他这个将军居然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对绥德侯感恩戴德,私底下又送了十万贯钱到绥德侯府上,不由让保罗爷大叹,所以说中国乃是官本位,做什么生意也不如做贪官来得赚钱啊!轻轻松松,居然又是快上百万入了自己钱袋,这些钱自然是兑换成胡商万里钱庄十足兑现的银票,不贪白不贪。
这日他从皇宫内回来,凤姐姐瞧着有些哼哼,眼下事情都成了,爱郎还动不动跑去皇宫,分明是跟那西夏太后偷情,虽然明知他骨子里面风流,心里面总是有些不是滋味的,毕竟没藏太后那是西夏人,而不是大宋人。
这里面却也有一番道理,所谓“要得俏,小寡妇一身孝”,没藏太后眼下新寡,正是情欲炽烈,一身孝装便敢于拉着他在李元昊大帝的灵柩旁搞七捻三,男人么,没一个不爱新鲜刺激的,可怜李元昊雄才大略一辈子,怎会想到死后这般光景,也算风水轮流转了。
保罗爷看凤姐姐有些生气,恬着脸儿便告罪,哄得杨将军转恼为喜了这才罢休,接着又要去囚禁速额真的房间,他是有些等不及了,准备皮鞭蜡烛一起上,定然要撬开小白虎的嘴。
他正要出去,外面窗户三长两短敲击声,顿时一挑眉,起身去开了窗户,外面轻轻巧巧翻进来一个黑衣人。
“属下见过侯爷,见过杨将军。”那黑衣人说着行礼,保罗一把拉住他,“少龙兄真客气了,你是龙姐姐的高徒,咱们可是要多亲近亲近的。”
来的正是飞天魔女龙云凤的徒弟黄少龙,却是带来了最新的消息,“侯爷,再不走可就真来不及了,野利旺荣和吴昊带着十数万大军回转,吐蕃诸部落蠢蠢欲动,辽国越国公主领着数万契丹铁骑也到了辽夏边疆,您的身份随时随地会被揭穿,到时候西夏国碍于国体,定然会全力追杀。”
第十三集 胜利大逃亡 第十三章 没有最黑只有更黑
黄少龙说着就从怀中摸出一封密函来递了过去,上面用火漆封着,正是八贤王的密函,保罗匆匆展开,看完后无奈苦笑,这寇老西儿,真真坏了透了去了,居然拿自己做诱饵,呼伦那炸药桶脾气,知道自己的事情还不得带着辽国精兵杀到西夏来么,虽然说国与国之间并无正义可言,问题是,自己变成了诱饵,自然不爽。
旁边杨将军侧首观看,看完了却是一脸歉意,老宰辅这招的确阴损了些,这不是硬把保罗往火坑里面推么。
摸出火折子一晃把密函烧掉后,保罗便问黄少龙,“少龙兄,眼下西夏举国大丧,兴庆府全面戒严,我想走也走不掉啊!何况边疆陈兵十数万,想悄悄溜走当真不容易……”
“侯爷放心。”黄少龙一笑,他跟龙云凤在大辽操作细作网多年,经验老道得很,何况八王爷也有计较的,自然把路线安排好了,“八王爷说了,您可以从西夏入吐蕃,再从吐蕃进入成都府路,由白帝城沿水路而下走江陵,再由襄阳回转东京。”
保罗一听,好嘛!这个圈子兜大了,香香和小星在拓跋天护送下业已回东京了,我再走吐蕃,岂不是硬往吐蕃明王巴瓦却央枪口上撞么!
八王爷也不知道如何想的,官家的数十万大军分明已经往宋夏边疆开拨,他却让保罗走吐蕃,虽然走吐蕃安全系数高那么一点儿。可实在是太远了,而保罗也不知道官家的安排,无奈之下也只得听从八王爷的安排。
“属下在西夏还有任务,便不能护送侯爷和杨将军了。”黄少龙说完一拱手,却是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看着杨将军担忧的眼神,保罗笑笑,“凤姐姐。放心了,我好歹一身武功也是直追天下十四杰的。若是连自己娘子都护不住,岂不是太也没面子了。”
见他胡吹大气,杨将军不由啐了一口,不过心里面却是欢喜的,女人本事再大,总希望自己的男人比自己强,正如紫霞仙子所说“我心目中的男人是个盖世英雄。穿着金甲踏着七色云彩而来。”,女人么,从八岁到八十岁,没一个不喜欢浪漫的,杨将军虽然巾帼英雄,却也不能免俗。
他跟杨将军商量了一会儿,却是转身出门,准备去跟耶律宜兰说个清楚。耶律宜兰和没藏氏不一样,不管如何,自己到底是亏欠她的,若不能带她走,心中实在不安。
耶律宜兰和乌古喜眼下却是在城外智禅寺住着,那智禅寺主持了然和尚是契丹人。净光白狮子又是大辽宗室出身,毕竟也算目睹家乡人,可怜她羞愧自己居然跟亲侄女的未婚夫勾搭,当真是起了青灯古佛的念头,整日便吃斋念佛,心如古井一般。
保罗匆匆出城,在城门口却是纠缠了许久,毕竟这一国之主龙御宾天,古代的礼法限制,就算他眼下已经是质子军大统领。却也费了许多口舌。最后不得不塞了许多银子这才得以出城,而且还不得不由数百擒生军跟着。
古代的大丧之礼可不比现代。譬如古人父母故去,孝子要在墓旁结庐而居两年到六年不等,即便是朝廷大员,也得归乡守孝,除非是皇帝开口挽留,你还得上表婉辞,皇帝再下旨挽留,这便叫做“夺情”,以示忠孝不能两全。
而一国之主大丧,这便是国丧,规矩更加多了,因此就算他眼下扮演权势滔天的绥德侯,也不得不守这规矩,就好比下象棋,马只能拐腿马,砲只能隔着打,得按这个规矩走。
他到了城外智禅寺,耶律宜兰却是死活也不肯见他,净光白狮子不懂其中缘故,虽然帮他说好话,也是无济于事。
瞧着四下无人,乌古喜流着泪低声跟他说话,“小主子,奴婢知道你不是咱们契丹人,可奴婢是真心把你当自己的主子,自己的男人,你们汉人说‘嫁疾随疾,嫁叟随叟’,可奴婢自小跟娘娘便没分开过,以后奴婢是不能服侍你了,望你回去后有空的时候能偶尔想一想娘娘和奴婢,奴婢……奴婢便满足了……”
保罗黯然,心中酸溜溜,眼眶也有些发酸,奈何耶律宜兰死活不见自己,却是一丝儿办法都没。
他也知道,耶律宜兰怕是和耶律馨一般想法,自己毕竟是呼伦的夫婿,虽然契丹人对礼法看得没汉人那么重,可毕竟悬殊太大,哄得了自己哄不了天下人。
“喜姐姐,是我对不住你和她……”保罗说话间也有些哽咽了,耶律宜兰和乌古喜对自己的柔情到底和没藏氏那等全然情欲不一样,他伸手入怀,摸出柯尔特来塞到乌古喜手中,“这是我没在大宋做官的时候自己亲手做的,你……留着做个纪念罢!”
他说罢转身,走到了院门口,一回首,乌古喜两行清泪,双手紧紧捏着柯尔特痴痴看着他,他大声喊道:“姑姑,潜儿……走了。”
一语双关,外面那些擒生军自然不明白,躲在房间里面的耶律宜兰却是心碎欲绝,娇躯冰凉,柔荑一捂嘴唇,终究忍不住,快步奔了出去。
到了门口,恰好看见保罗背影转过院门口,她紧紧握起拳头,指甲却是陷进肉中,那血流出来,她却浑然不知……
“娘娘……”乌古喜快步走到她身边搀扶住她,她脸色刷白,喃喃道:“只恨生在帝王家……”热泪滚滚而下。
保罗爷怏怏不乐回到绥德侯府,一肚子邪火没地儿发泄,一脚踹开了关着速额真的房门。
“小白虎,识趣地赶紧求饶,不然爷可说不准做出什么事情来。”保罗此刻一脸凶神恶煞,速额真却是被勉子铃弄坏了,身子被绑得跟粽子似的,体内两颗勉子铃切切震个不休,也不知道流了多少体液,眼珠子都翻白了。哪里还说得话来。
“哼!还装死。”保罗嘴上凶,却也知道这时候说话白搭。走过去一拍她身子,内力一震之下两颗勉子铃从下面挤了出来,滚到床上后噶然而止。
“Shit,你就等着给爷打扫茅厕罢!”保罗说了一句狠话,转身出门,反手又把门锁了。
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老寇准放出的消息有没传到西夏朝廷,心知想走的话必须靠小白虎的鲁班鹞。当下策马便去没藏国舅府上,幸好,没藏讹宠似乎还没得到确切的消息,看见他后笑嘻嘻说:“绥德侯,大统领,这额真公主的滋味如何?”
“嗨!别提了。”保罗假作懊恼,“这小白虎是个死也不松口的,我可不愿意用强。”
“喔!居然是个白虎?”没藏讹宠眼神一亮。接着便恬着脸说:“萧兄弟,不如……让哥哥我来……”
“等我尝了滋味再说。”保罗假装不肯,接着又说:“听说她师傅有个厉害的玩意儿叫鲁班鹞,据说是个能日飞八百里的宝贝,眼下在擒生军大寨中,我却是想见识见识。”
没藏讹宠哈哈大笑。“这有何难,一会儿我让人送到你府上就是。”接着又神秘兮兮说:“太后让你晚上进宫商量……”
保罗假意露出一个是淫贼都能心领神会的表情,“我说没藏相爷,讹宠兄,怎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跟太后那可是清清白白,纯洁得不能再纯洁……”
“我日你。”没藏讹宠飞起一脚,“本相爷都做了你的便宜小舅子了,你居然还说这话,若被我姐姐听见了。一准儿说你负心薄情。”
Shit。这厮脸皮真是比大爷我还厚。保罗腹中暗骂,嘴上却顺着他说话占便宜。“好好好,舅子相爷,算我错了,我还得回去继续调教小白虎,别忘记了赶紧把鲁班鹞送到我府上。对了,听说绿帽王的弟弟野利旺荣带着十数万大军回转京城了?”
没藏讹宠听了脸色狠厉说道:“就怕他不来,本相叫他来得走不得。”
“咱们姊舅同心,其利断金,我的武功韬略可是枢密院大王……”
“放心放心,这枢密院大王之位定然是你的跑不掉。”没藏讹宠以为他不放心枢密院大王的权势富贵,“就算我想贪着不放,哪里抵得上你在太后那边吹枕头风。”
我干你,大爷我长得很像吹枕头风的面首么?保罗心中大骂,脸上却带着笑,“那行,我可先走了。”说罢转身离去。
保罗刚离开,老太监藏花麻从里屋走了出来,“相爷,你真打算把枢密院交到绥德侯手上?”
“眼下还用得上他,等收拾那些余孽……嘿嘿!”没藏讹宠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藏花麻陪着笑,“相爷高明。”
保罗爷自然不知道奸猾的老太监已经倒向没藏讹宠,何况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老太监么,那就是一颗棋子罢了,眼下要回东京城,他们联合便联合了,他又不贪那枢密院的权势。
待到晚间,没藏讹宠果然让人把鲁班鹞送来了,为首的正是擒生军将军贝卡萨斯,谄笑着拍马屁,保罗心说反正要走了,连打赏都免了,反而又敲诈了贝卡萨斯一笔,说自己马上要做枢密院大王了,小贝啊!本侯看你武功出色又有决断,只做擒生军将军未免大材小用了。
贝卡萨斯闻言又惊又喜,这枢密院不管在大宋也好,大辽也罢,都是掌管兵马的,等于现在的国防部,他岂有不巴结的道理,顿时又屁颠颠小心翼翼从怀中摸出一叠银票来,却是刚从擒生军诸位统领那儿收来的孝敬,他刚刚做了擒生军的将军,那些擒生军统领虽然是速额真的手下,可眼下大洗牌,额真公主都倒台了,自然要巴结顶头上司,果然是没有最黑只有更黑,这钱却是最后进了保罗爷的口袋。
保罗一看,乖乖,胡商万里钱庄的银票,自己又发了,连客气也不客气,直接一把接过数了数,又是十来万进帐,当下拍着胸脯说,小贝,你的事情便是本侯的事情,放心好了,你先回去罢,一会儿我还得进宫和太后商议朝政大事,说着露出一脸的淫笑。
贝卡萨斯点头哈腰,心里面美得喝了蜜糖一般,这位绥德侯可了不得,那可是太后的男人,自己这钱送出去,说不准没几天又要高升了。却是把钱送出去还一脸儿开心,喜滋滋告罪离去,回家做升官发财的美梦去了,却不知等他知道这位绥德侯是大宋国的细作会如何表情。
等贝卡萨斯离开,他顿时扯了杨将军去看那鲁班鹞,一看之下大惊失色,我干,这……这……这……过去看书上说“公输班制木鹞以窥宋城,飞三日不下。”还以为就是风筝,现在一看,顿时甘拜下风了,竹子和木头做的骨架,翅膀上蒙着薄薄的兽皮,分明便是一个飞机的雏形。
第十三集 胜利大逃亡 第十四章 葱管檀唇吮箜篌
天色放晴,朝阳射下,西夏皇宫殿宇金碧辉煌,彷如披上了一层金色薄纱,没藏太后推开窗户,虽然阳光明媚,但皇宫内的空气中隐约还透着一丝儿血腥味,她很不习惯这味道,加之昨夜绥德侯爽约,心里面很不舒服。
她知道,绥德侯昨天又去了智禅寺看耶律宜兰了,而夜里绥德侯并未进宫让她辗转反侧半宿未眠,有一只叫嫉妒的虫子不停啃食着她的心房。
有时候她也在想,为何跟他在一起自己像是初次恋爱的小女孩一般,看着他眉飞色舞说话,便会觉得心跳加速、浑身无力,若见不着他,便会患得患失。
她很喜欢赖在绥德侯怀中,嗅着他身上那味道,极清新,彷佛阳光,有时候她甚至会有些自卑,觉得自己阴暗且不堪回首的过去配不上绥德侯阳光灿烂的笑容。
若说天底下最会说情话的,怕非绥德侯莫属了,他从背后搂着自己,轻抚自己的腰肢,吻着自己的耳垂,低声叫自己“哈腻”,然后给自己说西域诸国的风情,说花刺子模的姑娘热情大方,黑衣大食的姑娘柔情似海,天竺的姑娘明眸善眯……总要说得自己薄怒,这才笑着说党项的皇后只会吃醋。
佛爷在上,自己并不爱吃醋,只是喜欢吃他一人的醋罢了,或许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有着功利之心,可是。自己敢对佛爷发誓,自己的确,的确是爱上那冤家了……
“太后,相国求见。”外面宫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索,她有些不喜,拽了拽身上的衣袍,懒洋洋说:“让他进来罢!”
自己这个弟弟本事不大野心却太大。这两日和藏花麻眉来眼去的,似乎想隐瞒自己做些什么。唉!自己就他这么一个弟弟,随他去罢!只要他别痴心妄想到以为可以撇开萧潜行事,若不是阿萧,就凭他那点儿心思,怎做的了大事。
想到阿萧这个词,她突然又想起那冤家一脸儿坏笑说“娘娘吹箫果然不同凡响”,娇靥上顿时浮起一层薄晕来。伸手试探了一下,却是有些发烫了。
这死人,一会儿我亲自去他府上,一定要问问他为何昨夜不来,然后……然后便……便给他吹箫罢!
太后想到这个,顿时玉腮微酡,只觉得小腹中窜起一股子热气,却是熏得娇躯无力。当真是淫情汲汲爱欲恣恣。
“这冤家,总是喜欢让自己跪着,真真坏透了。”她细语喃喃,可每次却是心甘情愿跪着拉出保罗爷的定海神针,总要口舌酸麻这才罢休,当真便是“酥胸玉腕衬金球。葱管檀唇吮箜篌,紫箫无孔不成调,手涩兴阑方罢休。”,典型的心肯嘴不肯假撇清。
“太后,太后,大事不好了。”没藏讹宠跌跌撞撞跑进来,头上帽子都歪斜了,没藏氏看弟弟毫无风度,有些不喜,娥眉微微一挑。“慌里慌张的做什么?你都做了爹的人了。等谅祚成年,你便是国丈了。若还这般不老成,怎叫文武心服?没事便跟绥德侯学学……”
“吓!还绥德侯呢!”没藏讹宠气喘吁吁道:“他……他跑啦!”
“什么?”没藏氏顿时花容失色,腾一下站了起来,“你……你说的可是真的?大清早的,可别来逗我玩儿。”
“唉呀!我的好姐姐。”没藏讹宠跌足,“我哄你做什么,夜里的时候从大宋来的细作亲自到我府上禀报,说大宋朝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寇准前几日在朝堂上说大辽国越国公主的夫婿、大宋的广陵侯陈保罗潜来西夏卧底,业已做到咱们大夏国权贵一时的权臣了,你想啊!咱们大夏国数月来突然冒出来的可不就是绥德侯么?我连夜带着擒生军赶去绥德侯府,谁知道人去楼空……”
没藏氏顿时脸色惨白,身子一晃,只觉得眼前发黑,站也站不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他连名字都堂堂正正叫一个潜字,况且,况且大辽国数万精骑已经到了边关了,领军的便是大辽越国公主耶律呼伦瑶,分明便是来救夫婿的。”他说着一脸儿懊悔,“日他亲娘,我怎么就没看出这厮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却是把咱们姐弟玩弄苦了。”
一屁股坐了下来,没藏氏脑中嗡嗡作响,心里面不愿意去承认,可……若不是他,为什么突然就跑了?再联想他数月来所作所为,当真是身份昭然若揭。
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她喃喃道:“阿萧不可能骗我的,不可能,我不相信,不相信,弟弟,你是哄我的对不对……”
“太后,我的好姐姐,眼下可不是伤心的时候,若是事情捅出去,咱们的国体颜面可全没了,谅祚可是刚坐上皇位,你就算不为别人考虑,也要为谅祚想想啊!”没藏讹宠深知自己姐姐的脾气,那是个极多情的,绥德侯……应该说陈保罗那可是个盖世界的风月班头,大宋国出名的淫贼,哄骗个把女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眼下咱们别的便也先放一放,野利旺荣不是领军十数万么,咱们便先许他一个枢密院大王的职位,让他一定要把绥德侯追回来。”没藏讹宠也是急病乱求医了,“至于大辽国那边却是不怕,耶律宜兰毕竟还是咱们大夏国的太后呢!”
“追回来怎样?”没藏氏面孔呆滞,芳心大乱之下却是不知如何是好。
“追回来自然是杀了,咱们来一个死不承认,死无对证,自然随便咱们说。不然任他回大宋去胡言乱语,岂不是糟糕。”没藏讹宠脸色有些狰狞,整个国家被对方玩弄与手掌之上,若不杀人灭口,国体颜面何在?
天底下的事情有时候便是这么奇怪,若是保罗爷逍遥自在回了大宋,他这面子自然挂不住。若是保罗爷死在西夏了,即便别人怀疑。甚至心知肚明,可毕竟人都死了,想说也没个说嘴的地方去,他大可死不承认,政治有时候便是掩耳盗铃。
没藏氏不说话,只是使劲摇头,没藏讹宠狠狠顿足。“难道你准备让百官心中不屑,数年后把数日前的故事再上演一遍么?到时候咱们整个没藏一族可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说不准连大夏国都会土崩瓦解。”
没藏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李元昊可是她亲自动手杀了,她能杀李元昊,谁知道以后有没有人要杀她?
西夏和大宋不同,党项族部落出身,初立皇权。许多官员乃是地方豪酋,手上掌着兵的,若是这事情处理不好,极有可能数年后地方豪酋拿今日之事揭竿而起。
从历史上来看,那个没藏太后想拿来嫁给保罗爷的小萝莉粱妍妍,便是日后的梁太后,便因为囚禁了自己的儿子惠宗李秉常,引得地方豪酋拥兵自重,甚至请求宋朝神宗皇帝出兵讨伐,宋军一路攻城拔寨,一直打到了灵州城,眼看就要灭国了,在兴庆府狗咬狗的梁太后和豪酋们这才尽释前嫌联合起来,扒开了黄河渠道,大水把宋军冲了一个干净,这才免却了灭国。
梁太后因为西夏差一点灭国。这才有机会重新掌权。可没藏太后是不是能有这机会呢?何况她们姐弟又怎能知道数十年以后的故事?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我怎下得手去?”没藏氏道理是明白了。可还是抛不下缠绵,没藏讹宠那个焦急啊!心里面大骂宋国无耻,居然用美男计,也骂自家姐姐脑子烧坏,当下口不择言道:“我的好姐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可是敌国的细作,哪里会对你动情,真动情为何忽忽撇开你就跑了?最多……最多抓回来废了他一身武功,把他囚禁在宫中就是,太后,赶紧决断罢!您是要男人还是要咱们没藏一族?”
贝齿死死咬着樱唇,没藏氏费力说:“好……好罢!”说完便似乎用尽了浑身力气一般,软软倒在卧榻上,一丝儿动弹的力气都没了。
其实没藏氏姐弟两人都不是合格的政客,心不够狠手不够辣,没藏讹宠的才具最多能做个户部侍郎,相国却是太勉强了,二十年后西夏毅宗李谅祚和嫂子粱妍妍勾搭成奸,把舅舅兼岳丈没藏讹宠诛灭九族,实在可以说是咎由自取。
按下这边没藏讹宠媾和野利旺荣,许下天大的好处不提,保罗爷带着收刮的数十万巨款,身边有凤姐姐陪伴,还顺便带着西夏公主回去打扫茅厕,坐在鲁班鹞内飞翔,心里面那叫一个美,忍不住便哼起了歌儿,怪不得零零七系列电影如此火爆,有钱有美人,还堂而皇之挂着为国效力的名头,这等好事,是男人怎能不喜欢?
鲁班鹞果然是号称日飞八百里的宝贝,虽然飞的不高,可下面西夏铁骑硬是一点儿办法都没。
嵬名速额真被保罗点了穴,琵琶骨又受伤,却是一丝武功也施展不出来,保罗也不怕她捣乱,任凭她一脸怨恨缩在鲁班鹞后面,只搂着凤姐姐说话,当真是意气风发指点江山。
虽然保罗知道,那机关盟盟主吴昊此刻一定紧紧追在后面,可大家都坐鲁班鹞,大家都日飞八百里,谁怕谁啊!
第二天,忽忽便飞到了快要到西夏和吐蕃接壤的边境所在,他寻了一个无人的地方落下,还大叹这鲁班鹞要借风势,速度不够快,而且毕竟是竹子和木头结构蒙的兽皮,动不动要下来检查一番,不然直接飞回东京倒也省事了。
“你以为真能逃回宋国么?”速额真小脸蛋上尽是怨毒,她被保罗侮辱得够呛,当真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寝其皮。
“小白虎,别以为你咬紧牙关不松口我便不会玩这鲁班鹞,我不照样让它飞上天了。”保罗洋洋得意,大爷我好歹是土木工程系出身的,号称机关暗器大宗师的,若有这宝贝还逃不掉,怎么可能。
速额真冷笑,“你似乎忘记了一样东西,若是你现在还能把鲁班鹞飞起来,本宫便心甘情愿伺候你一辈子。”
她这话说得倒是大方,保罗耸肩一笑,当她放屁了,甫一转身,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顿时额头冷汗涔涔而下,Shit,现代军事打仗最讲究后勤补给,古代可不也是,她在西夏国内飞来飞去,那是可以随时随地补充火药,我上哪儿去弄火药去?
第十三集 胜利大逃亡 第十五章 通下水道的水管工
这鲁班鹞好是好,在这个时代可谓神仙法宝了,不过在保罗爷看来,未免太繁琐,自己若能带回去仔细研究,当可做出比这东西更加好的。
有看官要问了,鲁班鹞到底如何飞上天去的?其实,说难也难,说不难却也不难。
吴昊这名满天下的机关盟盟主,穷尽毕生之力不过做了两只鲁班鹞,为何?材料难得,做成骨架的竹木都是极轻极坚固的特产,蒙的兽皮是刷过桐油的上等硝制小牛皮,最关键的是斜叶旋,也就是现在所谓的螺旋桨了,这东西有个机关,乃是用上等鹿筋缠绕,在鹿筋强力扭曲的力道下斜叶旋快速转起来,加之火药点燃喷射,这便能飞上天。
而这鹿筋上机关就繁琐了,鹿筋扭曲的力道必然带着鹿筋反方向缠绕,力道尽了要往回扭的时候,会从旁边滑出一个小齿轮,恰好卡住鹿筋和斜叶旋之间,这样鹿筋便可以借力反复,力道传导到斜叶旋上,虽然这力道会慢慢减弱,可毕竟上天后便可以借力滑翔,因此这宝贝号称日飞八百里,真说速度其实也就和脚程好的骏马差不多,若真是飞机,岂不是要飞几千里出去了。
而这鹿筋是个稀罕东西,吴昊费了十年光景,也不知道杀了多少鹿这才制成两捆指头粗的鹿筋,让他再找,当真难了,因此这东西全天下只得两个。
眼看这鲁班鹞飞不起来了,诺大一个东西。恐怕要十头牛拉的牛车才能拖回去,可保罗哪儿有这月球时间,逃命还来不及呢!
这么大的家伙,光靠斜叶旋的力道根本不足以飞起来,火药乃是必备的,这时候没火药了,鲁班鹞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而此刻三人还在西夏境内,就算顺利进入吐蕃。怕也难逃西夏的骑兵,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去?轻功这东西固然玄妙,也不过一时之用,短程脚力极快的,真和马赛跑,保管不出半天便被追上。
速额真看保罗额头冷汗,咯咯笑了起来。“瞧你长的一脸聪明,骨子里面也蠢得很……”
“闭嘴。”保罗恼羞成怒,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狠狠抽这小白虎几个耳光才好。
旁边杨将军却是芳容未改,在她,爱郎在身边,满足得很了,真被追兵追上。大不了自己豁出去,勉力一挡,情郎一身本事,还怕逃不掉么,当然,她自然也明白保罗不见得肯撇开自己单独跑了。不过自己却是先打定了这主意。
速额真小脸蛋上得意,那两只杏眼圆睁着,因为太大,总带着一股子诧异的感觉,“哼!你若是来求我,说不准我还能帮你求情饶你一条狗命。”
保罗嘿嘿冷笑,“小白虎,看来你也不够聪明啊!你老子死了,哥哥也死了,你还以为自己是公主呢?眼下当权的那几位若不是要铲除你。怎会眼看你那公主寝宫被质子军抢掠一空。你的擒生军眼下改姓没藏啦!不瞒你说,我现在怀中还收这你那擒生军许多大统领送的贿赂呢!”
他说着摸出厚厚一叠银票弹了弹。“瞧瞧,几十万贯,你恐怕没想到你手底下那些人如此有钱罢!我说小白虎,你信不信,我落在西夏精兵手上不见得会死,可你要是落在他们手上,我敢保证,一定是先奸后杀,杀了再奸,奸了再杀……嘿嘿嘿嘿!”
大凡女人,一万个怕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听见“奸杀”这个词都要打寒噤的,别看速额真戴着蛮牛盔上阵杀敌的时候心狠手辣,可到底还是个小姑娘,闻言顿时脸色都变了,杨排凤见他吓唬小姑娘,不由啐了一口,脸蛋上便有些薄晕,那蛮夷公主死活我可不管,可你也不能满口奸啊杀啊,恁难听。
保罗看速额真脸色变了,得意笑着收起银票,“凤姐姐,咱们走了。”说着狠了狠心,晃起火折子便把鲁班鹞烧了个干净,虽然心疼,可再落在吴昊手上,岂不是白白被追杀么。
这荒郊野外的,熊熊大火燃烧,映照得速额真小脸蛋上阴晴不定,四下渐黑,风声呜呜吹起,颇有些鬼影幢幢的感觉。
保罗爷绝对是拿得起放得下的,说走便走,至于小白虎,管她死活,反正被野兽吃了变成粪便也不管他事,若是碰上她师傅吴昊算她好命,若是碰上别的人马,可就难说了,极有可能便如他所说先奸后杀。
“你不要她回去打扫茅厕了?”杨排凤问道,只是语气却是颇有些吃醋,爱郎虽然体贴,可淫贼大名,东京城谁不知晓,那小白虎真要跟回去东京,很有可能从打扫茅厕变成别的,而保罗这厮,惯常讲一些淫言浪语,当然,作为一个有格调的淫贼,他是不会说什么下贱的话来,不过总也不免一语双关隐讳,譬如走前面水路叫“通下水道”,走后面旱路便叫“通谷道”,而管自己就叫辛勤的“水管工”。
这打扫茅厕可不就是水管工的所作所为么?这两项勾搭起来,不免就有些纠缠不清了。
保罗笑着伸手过去纠缠住她五指,低声说:“我就算要通下水道,当然是跟凤姐姐你……换别人,我可不肯。”
杨将军顿时娇靥薄晕,使劲儿呸了他一口,心里面却是甜滋滋的,紧紧握着他手,有爱郎在身边,逃命之途却也甜蜜得如同郊游一般。
两人相视一笑,情侣之间本就容易情欲恣恣,这番一调笑,却是当真有些动心了,保罗凑过嘴去在凤姐姐耳边低声说:“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
“呸!要死了。”杨排凤心中动火,只是轻重还是知道的。使劲啐了他一口,可又怕爱郎生气,接着又柔声说:“等回了东京,你爱怎的,我便给你怎的……”说着自己的脸颊却先红了起来。
保罗嬉皮笑脸,探首在杨排凤脸颊上啄了一口,“我可不也是说笑么。轻重缓急我还是知道的,我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的初出道下九门采花贼。不过凤姐姐你这话我可是爱听呢!凤姐姐你这等巾帼英雄说这话,我怎么听怎么欢喜。”
“落在你这大淫贼手上,还有什么好说的。”杨排凤玉腮微酡,这些日子被爱郎弄了无数境况,若真要羞,早就羞死了。
“吓!那你可不就是贼婆了。”保罗挑眉一笑,一拉她手。便往前面窜去。
“喂!陈保罗,你……你可不能丢下我。”后面小白虎看两人当真就这么要走,顿时脸蛋儿吓得惨白,这四野无人,自己一身武功也没了,若是当真被后面追兵追上,先奸后杀……她顿时激灵灵打了一个寒噤,自己和没藏氏向来不对路数。没藏讹宠那更加是个色鬼,大凡有些姿色的便垂涎,若真落在他们手上,当真是生不如死了,这陈保罗虽然是个淫贼坏胚子,其实也就嘴巴上坏点儿。举止当真有些汉人君子,前几日自己浑身赤裸被他绑缚着,换党项男儿,一早就淫欲大发了。
她这是自家道理,哪里知道保罗那是嘴巴被养刁了,什么样子的美人没见过,看她一个太平公主顿时便没兴趣,跟个小男孩似的,哪里有凤姐姐的叁漆帝来得有女人味道,若真要喜欢男人。白五爷啊夏侯仁啊这些可都是一个赛一个漂亮。也不至于找她啊!
保罗回首一笑,“我说额真公主殿下。不瞒你说,我府上尽多人,要寻美人打扫茅厕也轮不到你,说实话你长相当真欠缺了许多,我府上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你美貌,所以,还是算了罢!我也不来杀你,省得弄脏我的手,你就祈祷先发现你的是你师傅便是。”
女人最怕被男人说什么?自然是说相貌丑,别说是美人了,就算是那些恐龙,你当面说她难看,保管立马翻脸,因此速额真顿时便忘记了先奸后杀的恐惧,呲着兔子牙便一脸儿羞恼,“你放屁,我哪儿丑了?不就是胸比你的女人小点儿么,我才十五岁,等我到她那般年纪,保管也跟她一般儿大。”
杨将军被她一说,顿时脸上红晕,便恼怒了,这蛮夷公主和自己天波府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方才和爱郎说话却是忘记了,当下脸上顿时露出杀机来。
保罗也不说话,杨排凤看他脸色平常,又怕他看自己杀人,心里面下个心狠手辣的评语,日后免不得心中芥蒂,却又有些犹豫了。
“你要杀便杀罢!”保罗明白她的心思,便转过脸去,杨排凤看看他,再看看速额真,心中叹了口气,对方眼下手无缚鸡之力,此刻杀她未免不是英雄所为,何况看她那张娃娃脸,当真也下不了手去,咬了咬银牙,“姓嵬名的,你若不死,日后沙场相见,我定要你的命。”
她说完拉着保罗便走,速额真别看她凶,骨子里面到底还是小孩子,连带当初和杨排凤玩磨镜,那也是看宫里面宫女学来的,看两人真走了,脸上顿时色变,好巧不巧,远处响起一阵狼嚎,吓得两腿站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却是大哭起来。
“西夏男儿死绝了,居然让个小屁孩子上阵杀敌。”保罗听见后面哭声,摇了摇头,接着想起身边这位可是天波府的女将,这话未免也有些侮辱官家和大宋朝满朝文武了,大宋可也不是老用天波府一门寡妇上阵杀敌么。
他倒也心狠,可没打算回去带上小白虎,只是这时候杨将军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你能保证一辈子都让她打扫茅厕么?”
她咬了咬牙,觉得若是此刻放过速额真,说不准三娘和八姐的仇便没法报了,若是爱郎真肯让她打扫茅厕,让这堂堂西夏公主一辈子打扫茅厕,或许比直接杀了她还来得好。
第十三集 胜利大逃亡 第十六章 祖师爷爷和生死符
保罗爷略一犹豫,却是不敢打包票了,自己的心肠软自己是清楚的,眼下说的可都当不得真,日后的事情,忽忽就变了,谁知道呢!譬如展猫儿和白老鼠都成了朋友,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要肯,日后我便随便你怎样。”杨将军跟保罗却是学得变通了,连撒娇都学会了,保罗一瞧,顿时骨头都轻了三两,最怕这种平时不撒娇突然便撒娇的,这便好比守节多年的俏寡妇突然给你飞个媚眼儿,当真骨头都酥了。
“有凤姐姐说话,还有什么不肯的,蚂蟥叮上鹭鸶腿,我上天来她上天,算她造化了。”保罗抬眉一笑,这才转身回去,“喂!小白虎,咱们可说好,不想变野兽的粪便呢,日后就老老实实给大爷我打扫茅厕,如果笨手笨脚的到时候可别怪我,我一般做事情蛮出格的,譬如把什么西夏公主卖到妓院里面去……”
吓唬小姑娘本就是他所擅长的,速额真一来怕黑,二来怕变成野兽粪便,却是把仇恨抛下了,抽泣着站起来,“你……你弄得我国大乱,我父皇都死了,这可得算你账上,最多我不跟你计较了,咱们扯平了就是,什么打扫茅厕我可不会……”
吓!这姑娘还讨价还价上了?保罗有些啼笑皆非,“我说小白虎,你似乎是我的俘虏罢!你打仗的时候跟俘虏讨价还价么?”
速额真顿时语塞,别看她上阵杀敌是一把好手。平日里面当真是什么都不懂不会,不过却也不算是刁蛮,而是真笨,果然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知道天波府穆元帅知道眼前这位两眼开开的小姑娘就是在边疆把大宋朝搅得翻天覆地的西夏元帅会作何感想。
保罗见不得她那副瞪大眼睛诧异的样子,“你眼睛瞪那么大干嘛?爷我教你一个乖,相书上说女人眼睛分得开开的便是不正经。那些红杏出墙的大多都是眼睛分的开开的,书上怎么说来着。眼睛开开腿开开……”
“什么叫红杏出墙?”速额真眼睛开开的看着他,他顿时便郁闷了,当真是蛮酋,自己可不是对牛弹琴么,当下没好气说:“就是我把那小球球弹进你身体里面……”
小白虎顿时脸上一红,这个她却是明白的,那东西在身体里面那么长时间。当真是把人折腾坏了,再不明白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你们汉人没真本事,只会搞这些下作手段。”
“兵者,诡道也,看你这模样就知道你不懂,跟你说了也白搭,你别以为打仗赢了几次就瞧不起人。那是因为西夏产马,大宋国不产马,你们党项人趁秋天粮食熟便骑马来掠劫,四条腿当然比两条腿跑得快。”保罗不屑跟她说这些军国大事,“以后你再也不用考虑这些了,只要学会如何打扫茅厕便行。跟着罢!”
他说罢转身,心里面却是在嘀咕,这小姑娘眼下老实,可万一使坏……唉!要是有个魔幻电影里面那种主仆契约就好了……他一边思索一边嘴巴也不经大脑思考便一心二用说话,“再教你个乖,这叫人为刀殂我为鱼肉,你现在便是殂板上的鱼,可别想蹦出爷的手心。”
杨排凤看他卖弄口舌,不由浅笑,保罗人虽然轻浮了些。不过轻浮的永远比一脸深沉的更加容易勾搭女孩子。以为摆酷能吸引女孩子纯是处男的臆断,女孩子就好比梅花鹿。你不去追,只能永远看着,你去追,起码有五成的成功机会,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便是这个道理,至于怨天尤人的,更加不配身为男人了,应该叫怨妇才对。
小白虎也是命该如此罢,此刻嘴硬说道:“好男儿上阵杀敌,要么死,要么生……”
保罗噗哧一笑,“我说小白虎,你没站着撒尿的工具,怎么个好男儿法啊?”速额真脸上一红,却是昂着脖子说道:“谁说女子不如男,我敢说天底下九成的男子都比不上我……跟杨将军。”她倒也不算傻,还知道拉上杨排凤垫背。
保罗爷嗤之以鼻,“生生死死的,只有姑娘家才喜欢没事说这个……咦?”
前面便是一片漆黑,后面是熊熊烈焰,保罗爷一声咦,呆立当场,却宛如禅宗大师明心见性的开悟,从此往后,武林中便多了一个门派,天山派,后世天山派颇多惊才羡艳的男女侠客,男的尽多文武兼修,大多都因为崇拜祖师爷爷陈少保,女的虽然美貌绝世,却颇多气量狭隘之辈,却是不忿当年祖师婆婆赤霓裳一时无两的美人,却只能是陈少保的诸多美妾之一。
咱们的保罗爷到底想到了什么?
却也简单,小白虎的话让他想到了一个词,“生死符”,这东西可比魔幻电影里面的主仆契约强多了,顿时心有感悟,“逍遥游”心法从脑海中浮起,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而来,旁边杨将军看他突然脸色古怪站在原地不动,心中诧异,欲待伸手去拽,不过她到底也是自小学武的,虽然是上阵杀敌的武功,却也知道江湖上武学境界,心说难道爱郎此刻突然悟到了什么武学至理,顿时便护在他身边。
佛说“一弹指八万四千大劫”以此来形容佛法不可思议,此刻用来形容保罗眼下的局面却也合适,他脑中纷腾,逍遥游心法一个字一个字浮现,其实也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顿时便醒转了,再看看左右,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凤姐姐还是那个凤姐姐,不过,脑子里面却是多了一门武功。
他伸指在唇边噤声,诡笑着吐了一口唾沫在手掌上,真力一运,唾沫顿时成了冰片。
昆仑圣女赤霓裳当初给他的逍遥游心法,正是天下六大神功之一六阳融雪神功的入门心法,乃是从道家庄子逍遥游篇中悟创的一门武功心法。从此处也能看出,人聪明总是占便宜的,保罗爷就匆匆浏览了一遍逍遥游心法,却恍如禅宗大师立地成佛,凭借一篇入门心法就创立了天山派,虽然天山派的武学大多都是前昆仑派现成的,可却也暗合“破而后立”的世间大道理。
杨排凤惊讶万分,背后小白虎浑不知死到临头,只见保罗爷轻松写意,缓缓转身,“嵬名速额真。”
小白虎听他叫自己全名,当下抬眼,突然便见一道白光如电般射来,下意识便要躲开,可惜,眼界境界在,身上武功却是不在,顿时只觉得什么东西凉凉地刺进小腹,进入体内后便又凉又热又酥又麻,顺着身体经脉便窜开了,恍如蚂蚁在体内爬行一般。
这股东西也不知是什么玩意儿,一忽儿冰凉刺骨,一忽儿灼热灸体,还夹杂着酥酥麻麻的古怪感觉,在体内快速运行了一个大周天,重新回到小腹处,顿时如放射状散射开来,速额真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顿时奇痒难当,一声哀嚎,双手便在身上一阵儿乱抓,当真是痒得死去活来,娇小的身子在地上翻腾扭动,才不过一盏茶功夫,已经折腾得她浑身大汗,身上衣裳被自己抓的残破不堪,身子如虾米一般弓缩着,眼泪鼻涕挂在脸蛋上,身体还不自禁抽搐。
杨排凤看了心惊,连带着看爱郎的眼神都有些变了,保罗挤眼一笑,“我给她身上下了一个禁制,保管她以后乖乖儿的听话,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叫她舔脚趾她不敢舔咪咪……”
“呸!三句话便不离淫贼本色。”杨将军顿时脸上烧红一片,接着压低了嗓音说:“你以后若是……若是敢让她给你舔那里,我便再也不睬你了。”
这个……嘿嘿!保罗赶紧谄笑着打岔,“瞧你说的,我有那么下作么?说的我好像下九门的采花贼一样。”说完这才看着地上喘气不休的小白虎说:“这滋味可好受?”
“你……你这坏蛋……”速额真脸蛋上汗水淋漓,又沾满了泥土,当真狼狈不堪,说给别人听她是西夏国的公主,谁信。
“你师傅吴昊身为天下十四杰,你的武功境界想必也不低罢!”保罗此刻得意,负手而立悠悠然装大尾巴狼,果然有一代宗师的架势,“如果此刻你师傅吴昊在,或许能帮你解开,过了今夜,神仙也救不了你,每天午时三刻发作,发作的时候什么滋味我想不用我多说了罢!生不如死,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只有我才能化解。”
他潇洒一个转身,脑后一束长发刷一下甩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看着爬上天边的月亮,用寂寥的宗师口吻很屌地说:“十年生死两茫茫,我这门武功,就叫生死符。”旁边杨排凤看爱郎这副风范,当真心折不已,更加爱煞了,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忽忽儿说说就创立一门武功的?这样的男儿才值得自己付出全身心去爱。
第十三集 胜利大逃亡 第十七章 貌似高手
保罗爷得意非常,小白虎,任你孙猴子的本事,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心哇!
速额真尝了一次生死符发作的滋味,却是不敢再尝第二次了,果然便乖乖儿听话,如此,三人便穿越吐蕃境内往成都府急赶,后面便是数万党项族铁骑拖油瓶一般挂在后面,而此刻西北地区也是莺飞草长,吐蕃诸部厉兵秣马,却也凑起了十万大军,吐蕃明王巴瓦却央为监军,浩浩荡荡往大宋朝成都府路杀过去,顿时,成都府路告急,八百里加急快马送往东京。
当年八部论主龙树菩萨开创真言宗,或称密宗,龙树菩萨得法弟子龙智菩萨弟子颇众,西元八世纪初,龙智菩萨得法弟子善无畏﹑金刚智来东土大唐传法,在河西四郡收弟子不空三藏,后在长安传扬金刚界和胎藏界大法,时称“开元三大士”,唐朝的皇帝﹑朝宫﹑百姓纷纷向三大士及其弟子学法,不空三藏的地位更是“礼遏三朝﹐位列三公”,为帝师,加开府仪同三司,封肃国公,食邑三千户,正一品司空位,这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唐密”弘法时期,后有日本僧人不空、最澄入唐学法,回国后创建“东密”“台密”(东密最初弘法道场在东寺,所以叫东密,台密因为兼讲天台宗,所以叫台密)两派,而吐蕃向来对大唐有样学样,也在西元八世纪末期请大宗师白麦迥乃(莲花生)到吐蕃说法,便是日后的“藏密”。
后来武宗灭佛时期。唐密式微,加之五代十国战乱频繁,在中原地区几乎便绝迹了,而蜀地由于地理环境特殊,却传承下来一支,故此,吐蕃对成都府有一种别样情愫。认为成都府应该是吐蕃国土,所以这次吐蕃大军前来。打的乃是宣扬佛法,收复故土的旗号。
可以说,成都府突然便乱成了一锅粥一般,大宋国由于以前历年和辽国打仗,辽国和大宋接壤的河北东西两路、河东路号称河北军,河东军,乃是大宋国精锐。保罗爷的好友右班殿直宁致远便是出身河东军。
不过,眼下西夏突然崛起,而且前一段时间西夏突袭关中,因此朝廷却是把秦凤路、成都府路,和关中地区永兴军路合并成立了陕西军,原本的陕西经略夏子乔,也就是走马承受夏遂良的老子却是倒台了,新成立的陕西军却并非天波府挂帅。呼延家甫经大难,更加不可能了,这陕西军元帅却是在朝堂上大嘴巴说庞太师的儿媳妇水修眉女侠“嘴上犟犟的,心里旺旺的”那位柱国将军折惟昌,天波府佘太君的嫡亲表侄。
李元昊立国号称自己是鲜卑拓拔之后,连国姓都改成嵬名。其实真说到血统,这位新上任的陕西军元帅折惟昌恐怕血统比李元昊还高贵,那可是正儿八经折兰王的后裔,鲜卑折兰氏的后代,这位折元帅却也忠心办事,甫一上任,便跟姑姑佘太君借来几员大将,快马直奔成都府路。
蜀地地形难走,康藏也是崇山峻岭,保罗爷带着屁股后面一溜烟数万大军穿山越岭兜圈子。机关盟盟主吴昊发现自己的宝贝被烧掉。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发誓要扒了陈保罗的皮。乘坐着鲁班鹞在天上兜来兜去,而吐蕃这七拼八凑的十万大军也凑热闹,一大票人却是玩起了捉迷藏。
而在这个时候,江南地界上也不太平,这次却是武林白道狗咬狗,南海神尼也不知道那根筋不对了,在杭州说少林寺的护教法王陈保罗乃是个淫贼,结果江南武林道吵个不休,赞扬者说神尼嫉恶如仇,反驳者说这乃是天台宗和禅宗自家窝里斗,最后愈演愈烈发展成两方大骂。
支持南海派的骂少林寺庇护妖孽,陈保罗是个淫贼,有保罗爷的支持者便不屑:吕洞宾不也是佛教护法么,还三戏白牡丹呐!人家保罗爷眼下咱大宋国的栋梁,你们这些贼厮鸟分明是嫉妒眼红。
江湖人果然是八卦众,何况江湖游侠儿我行我素,四处游侠浪荡,这小道消息传播的比朝廷的邸报还快,居然把保罗爷在西夏的事情捅了出来,一时间愈发好玩了,却是连西夏太后的闺名都捅了出来,说保罗爷在西夏勾搭了国舅爷没藏讹宠的亲姐姐没藏兀孜美,那可是党项族的淫娃荡妇,原本三司使野利遇乞的老婆,后来做了蛮酋李元昊的皇妃……
这江湖人说话还有什么忌惮的,自然什么难听说什么,什么保罗爷神勇有如神助,胯下一杆神枪战得那没藏兀孜美浪声不止,西夏皇宫内数里可闻,李元昊那蛮酋看了春宫,被活活气死诸如此类的话,说的人口沫横飞,听的人心痒难瘙,真真叫一个有趣。
这件事引发了某位国子监司业的灵感,自家取了一个艺名“貌似高手”,自然是为了讨江湖人的欢喜,写了一本“广陵侯征西夏”的书出来,书中第一次出现了“潘驴邓小闲”这个词,为后世的艳情小说开创了先河,市井间书坊首刻一万本,扉页上赫然写着保罗爷的名句“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淫贼留其名”,下面是十个大字“用爱救大宋,挥枪走江湖”,顿时卖了一个精光,数家书坊便联合起来,第二批又刻了十万本,又是大卖,这位书生因此发了大财,却是辞了国子监那没什么油水的职位,回到家中一心写书,做了一个快活富家翁。
身在西夏的没藏讹宠怕不知晓这事情,不然估计得气得吐血,而在扬州,却又发生了一件推波助澜的事情,扬州府总捕柳月娥说“谁说女子不如男,老娘要离婚。嫁婿当嫁广陵侯”,母大虫果然是个女中豪杰,却发明了一个新鲜词,顿时把所有的儒家人物都吓住了,自古只有男人写休书休妻的,这泼妇,居然要离婚。离婚,天。谁听过这个词。
陈季常陈小官却也公开声明,自己是自小被柳院君带大,并无夫妻感情,因此十分同意柳院君的话,,只是这声音在男子当权的时代是如此的小,无数书生哪里听他这位解元郎的解释。顿时口诛笔伐把柳院君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河东狮顿时成了泼妇的代名词,流芳千古了。只是后人哪里知晓,这位河东狮并非如书上说的那般不堪,且还是个绝代大美人,泼妇固然凶悍,可也看对待谁了,且还看你手段如何。这故事后来演变成了戏剧剧目。传唱不休,元朝时候马可波罗来华,把这故事带回欧洲,间接导致了大文豪莎士比亚的《驯悍记》一书的产生。
无数文人士子骂,其实心里面也清楚,人家现在乃是堂堂广陵侯。你还能咬了人家鸟去?不管怎样,人家一出马,比几十万禁军还管用,甚至许多民间无知妇人说要给这位爷立万家生佛的牌位,从这一点上来看,保罗爷的名声当真是毁誉参半。
总之,眼下的大宋朝还是很宽容的,就连宫里面的官家听了也只是笑笑罢了,朝堂上文武百官更是识相,闭嘴不提这事儿。连庞太师都假作不知。说了有什么用处?人家眼下给大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是真的,官家看文武都不提。忍不住自己提了这事,并御口一开“许止之”,那意思是说,那些书生的话可以罢休了,我大宋唯才是用。
这次却是连御史台的御史言官们都没开口,史书上都说“臣闻夫妻之私,有过于画眉者……上爱其能,弗备责也。”,说这个干嘛!不是自己找没趣么。
而庞府的未亡人美人痣听说这件事后,却是怅然若失,眼睛望着窗外,也不知作何感想,燕清萝虽然是美人痣的师叔,年纪却和她差别不多,两人感情极好,因此一直在东京陪她的,便劝说她,“凡事遵循天理,你也切莫多想。”
佛家讲究一个“业”字,凡夫俗子芸芸众生莫不在自己的业中打滚,用市井间的俗话便是“命”,美人痣看着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师叔,低声说:“红尘滚滚,师叔,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我的命?”
燕清萝一笑,看着窗外,心里面却是想起陈保罗在扬州蜀岗意气风发的模样,缓缓就说:“那个人,恐怕是个不把命运看在眼里面的主儿,水儿,我明日要回杭州一趟,我怕师姐嫉恶如仇,却是中了有心人的圈套。”她毕竟也是官宦人家出身的,保罗的得势眼见是不可抑制的,此刻还跟这样的人作对,并非明智之举。
四海馆内诸女看了市面上卖的那“广陵侯征西夏”的书,都是面红耳赤大骂不已,秋月却是依仗跟保罗相熟早,笑嘻嘻说:“咱们爷就是个惹祸精,到哪儿都不得消停,这次从西夏回来,不知道会不会给少奶奶们添姐妹呢!”
阿蛮便一板脸,“秋月,又胡乱说话了?眼下长公主还没进门,若以后再敢这么大胆说话,瞧我不赶你出门。”秋月吐了吐舌头,顿时便不说话了,旁边赵娴便说话了,“阿蛮姐姐,瞧你说的,好像我姐姐怎样一般,再说了,他那脾气,天都能捅个窟窿,谁敢跟他较真啊。”
旁边蓉娘默不作声煮着茶,心里面却是思念情郎,儿行千里母担忧,其实,夫婿何尝不是。
就在诸女挂念情郎的时候,保罗跋山涉水,越过青海湖,穿过草头鞑靼的地界,过了扎陵湖、鄂陵湖,又过了黄河,却是眼瞧着就到成都府路的茂州了,这一路当真是苦大仇深、万里长征,杨将军还好,最受罪就是小白虎了,她虽然能打仗,毕竟是公主出身,何曾吃过这苦头,整天不是山就是水,体内被种下生死符又不敢发脾气,当真是瘦了两圈,连原本圆润的脸颊都凹了下去。
保罗是会苦中作乐的,笑着说:“好不容易就是坦途啦……”话还没说完,小白虎冷言冷语来了一句,“坦途才适合骑兵。”
“你们党项的骑兵还凑合,追得我喘不过气来,不过……吐蕃的骑兵?”保罗耸了耸肩膀,“我可没听说过吐蕃骑兵厉害。”
俗话说好的不来坏的来,他刚说没多久,杨排凤老与战场,顿时感觉到了地面微微震动,当下芳容顿变,“快走。”
(第十三集完)
~下期预告~
吐蕃大军前来,陕西军只得数股小部队,危急时候,锦毛鼠赶到,带来了金翅甲,保罗爷再次大显身手,大鹏金翅鸟的造型吓退了吐蕃大军。
机关盟盟主吴昊,孔雀明王巴瓦却央,金刚女白玛日赞,这些无一不是绝顶高手,小白身受重伤,且看金翅鸟如何对付。
便在他们要顺水路回转东京的时候,沿途突然无数江湖人刺杀不断……什么九尾妖狐、火眼狻猊、飞天老魔,一时间穷极应付。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图穷匕首现。
第十四集 图穷匕首现 第一章 老虎和病猫
吐蕃政权兴盛于唐朝松赞干布那会子,到了宋朝,吐蕃王朝早就土崩瓦解了,在吐蕃王朝故土,分为乌思(前藏)、藏(后藏)、纳里速三个地方,其中政权犬牙交错,实力较大的如磨榆、古格、布让等部,其余如亚泽、逻娑、武三咩、雅隆等部实力较弱,其余小部落多不胜数,呈彼此不相统属的分裂割据状态。
太宗时期,大宋和吐蕃诸部以大渡河划界,双方相安无事,吐蕃人常用马匹和食盐换取汉人手上的粮食和茶叶,总的来说相对平稳,只是,自党项族崛起以后,交界之地便不太平了,党项人常常和吐蕃人打,后来雄才大略的巴瓦却央便游说诸部首领,言说吐蕃人当团结才能有力量,得到绝大多数首领的认同,因此被诸部尊为孔雀明王。
只是,这世界上的纷争往往来源与人类的贪欲,贫困交加的时候便说“啊!我要能吃饱穿暖便满足了”,等吃饱穿暖了自然思淫欲了,又开始想“要是再有个女人就完美了”,女人有了,又开始想“又多了人口,我得有更加多的土地”,于是成了地主,然后又想“老是被当官的欺负,不行,我也得当官”,等做了官又寻思了“这官太小,见谁都得低头,我得做大官”,官越做越大了,上面还有皇上啊,于是,开始谋思着篡位自己当皇上,等真做了皇上,又想“皇上虽好,可是。人会死啊!不行,我要长生不老”,于是开始宠幸方士,并且死活霸占皇位不放,历史上许多皇帝死得尸体都腐烂发臭了下面儿子们却为了皇位打得头破血流根本顾不上,想一想,其实人类真的蛮可怕的。
那么。吐蕃诸部联合起来后,大伙儿东拼西凑。居然也能凑出十万铁骑来,顿时腰板直了,说话也硬气了,甚至党项人也不得不常常笑着来逢迎,不少部落首领便想着要恢复当初吐蕃王朝的强盛,于是,这块土地愈发不得安宁了。
普通人家为了两家之间的巷子屁大点儿的地方还能打得头破血流老死不相往来。何况国与国之间呼?党项人并不笨,吐蕃诸部强盛起来了,而大宋实力不小,自己不见得能吃得下,那么,不如大家来分分蛮好,因此原本打来打去的党项人和吐蕃人眼下却是好得要同穿一条裤子,巴瓦却央甚至成了西夏的国师。真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人往往喜欢高估自己,巴瓦却央作为天下十四杰、宗教领袖,游说四方或许很成功,不过,妄自尊大以为自己能统兵十万做兵马大元帅便有些好笑了,不过。又有多少人真的有自知之明呢!
巴瓦却央认为成都府路乃是唐密一脉遗留,而自己作为密教最高首领,自然有责任有资格把蜀地划到吐蕃佛国来,党项人则垂涎蜀地鱼米之利,当真是奸夫碰上淫妇,一拍即合了。
以现今的地图来说,西夏占据了甘肃、宁夏等地,而吐蕃诸部则分散在青海、西藏,而保罗爷眼下所处的位置,大抵便在如今四川阿坝藏族自治州这块。正是西夏、吐蕃和大宋三国交界。套一句俗套话便叫“兵家必争之地”。
话说保罗爷和杨将军带着小白虎嵬名速额真逃窜千里,将将要进入大宋境内。只听得后面兵马之声大作,也不知是哪路人马,总之定然不是好来路,顿时发力急奔,只是两条腿毕竟跑不过四条腿,后面追兵却是渐渐近了,怕不消一会儿便能赶上。
“死便死了,我可不高兴跑了。”嵬名速额真脾气来了,历来只有她追别人,何曾被别人追过?加之一路上受保罗爷的气,却是寻思左右不过一个死字,将军难免阵前亡,怕什么。
天边积云如山,眼前绿草如绸,鼻腔中嗅到的尽是清新,可保罗却觉得憋气得很,瞧瞧,多美的地方,若是能和一个美丽的草原姑娘谈情说爱真真妙了,为何有不识趣的偏要死追活赶的?我掘了你家祖坟不成?
他却也是被追烦了,当下站定,瞧着速额真眼神中却有一丝赞许,“我说小白虎,你倒是颇有豪气啊!”
嵬名速额真这段时间也知道他口中这小白虎是什么意思了,哼了一声转头过去不理会他。人和人的关系总是那么奇妙,两人按说应该是不共戴天之仇才对,不过这一个多月来亡命天涯,却也有些古怪的默契在。
旁边杨将军却是着急了,粉面上尽是惶急,“胡闹,眼前一马平川,最是适合骑兵冲杀,千军万马之中,武功高也不抵事的,保罗,你便听我一回,前面十数里便是鲜水河,咱们到了河边或许有一线生机……”
“嘿嘿!老虎不发威,却以为我是病猫。”保罗眯起眼睛,却是从肋下百宝囊中摸出景教圣女姐姐送的项圈来,金翅甲太大且太显眼,他去西夏的时候没带着,这项圈却是随身带着了,总要试一试飞天魔女龙姐姐传授的秘诀才是。
他自恃以前用狮子吼能震翻大辽国上千骑兵,何况又得龙云凤传授真正的天魔销魂曲,两项结合怕威力更甚,总要试一试才甘心,随手便把项圈戴上,“凤姐姐,你跟小白虎先走,我阻上他们一阻……”
“不行。”杨排凤恨恨跺脚,“眼下可不是呈威风的时候,我知道你武功厉害,又是一身古灵精怪的机关暗器,可俗话说好汉架不住群狼啊!这上万铁骑岂是一人之力可以抵挡的?”
那嵬名速额真却是在一旁起哄,“我以为你就会小白脸的本事,没想到……汉人中算你一个好汉罢!”说着对他挑了挑大拇指。
杨排凤一恼。却是反手便一个耳光过去,且先不说两人的仇怨,光是窜掇情郎一条罪,就够小白虎挨耳光了,速额真脸上热辣辣吃痛,顿时瞪大眼睛,“你没本事说服情郎找我什么茬啊!”
“凤姐姐。你便信我一回罢!”保罗看后面追兵已经能隐约看见,当下推了杨排凤一把。“我若不阻上一阻,咱们三个哪儿能再跑十数里?别忘了我绰号金翅鸟,轻功怎么也数得上天下前三罢……”
杨将军死活不肯,旁边小白虎阴阳怪气说了一句“你准备留下来做他的累赘么”却是管用了,杏眼中微微潮湿,“那……你小心点,别硬呈威风。我在前面河边等你。”说完狠狠一咬嘴唇,拉着小白虎便往前窜去。
看杨排凤离去,他嘿声一笑,顿时流露出轻狂态来,说到底,他毕竟有些市井无赖的脾气在,无赖怕什么?无赖最怕牵挂,若没了牵挂。便天不怕地不怕。
这后面追兵极其快,一晃眼,便已经能清晰看见为首的人了,那一匹万里黄彪马上骑乘的女孩璎珞俨然,可不正是吐蕃金刚女白玛日赞,后面杀气腾腾俱都是身穿皮甲的吐蕃汉子。只是装备在保罗爷眼中看来未免太过土气,别说跟天下驰名的辽国精兵铁骑相比了,便连大宋的骑兵都比对方要威武许多。
尘烟四起中白玛日赞素手一扯马缰,万里黄彪马人立而起,原地打了两个圈儿缓缓停住,不停喷着响鼻。
“我该称呼你广陵侯呢还是绥德侯?”白玛日赞抬眉,似笑非笑看着保罗,“总之,侯爷可是真能跑啊!从兴庆府一路跋山涉水,居然带着十数万大军硬是兜圈子捉迷藏一般。不怕告诉你。西夏国枢密院大王野利旺荣追得都骂娘了,连机关盟盟主吴昊都顾不上天下十四杰的身份大骂你不止。我真是佩服你得紧,匆匆数月不见,你居然能做出这等天大的事情来。”
保罗大刺刺负手而立,看着天边积云,压根儿连正眼都不瞧对方,“鸡栖凤巢,非同其类。”
白玛日赞脸色顿时一变,保罗这意思分明便是说“尔乃蛮夷,我不屑于跟你说话。”她如何不生气?一层红晕一下便渲染到了脖子上。
吐蕃诸部笃信密宗,金刚女大抵便等于圣女,身份极崇高的,后面那无数吐蕃骑兵看眼前这厮无礼,顿时便大为光火,一片嚷嚷要割了他的人头。
“喂!我说,穿死人皮的蛮子姑娘,知道如何带兵么?”保罗忍不住笑了,“你不老老实实跟你师傅修欢喜禅,却非要统兵打仗,莫非脑子坏掉了?”
世人提起密教,总是联想到欢喜禅,诚然,吐蕃许多金刚上师都有眷属的,但是欢喜禅并非密教全部,甚至在密教当中也颇为瞧不起独修欢喜禅的,认为这些人乃是密教外道,这便好比后来的林酒仙禅师、济颠禅师,悟道后装疯卖傻,嬉笑人间,可若是以为禅宗都是装疯卖傻,这自然便差池了。
“陈保罗。”白玛日赞再好的涵养也挂不住了,一声厉喝,“别以为你那天魔销魂曲厉害,我身后数万大军,你能通通震翻不成?”
“既然见识过,为何不走?”保罗有些得意洋洋了。
白玛日赞冷笑,手一抬做了一个手势,后面顿时马蹄声翻飞,保罗大吃一惊,没想到对方说翻脸就翻脸,当下不假思索深吸一口气,一张口后厉啸形成实质般的声浪如滔天巨浪一般席卷过去,白玛日赞巍然不动,她身后马嘶人翻,可再后面,数队骑兵却是张开成大雁翅膀一般,呼啸着绕成半圆形兜了过来,马上那些扎着无数小辫子的吐蕃汉子手执长刃,满脸杀气,嗬嗬呼喊着冲杀过来。
第十四集 图穷匕首现 第二章 地狱无门爷闯进来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白玛日赞绝非保罗爷所说脑子坏掉,而是深蕴道理的,她在扬州蜀岗赤、燕两女比武之时便见过保罗施展这门武功,因此这次奉师命前来是有准备的,刚才一抬手之际便已经把一对用牦牛皮削制的耳塞子塞进耳中,这狮子吼兼天魔销魂曲的功夫杀伤力顿时被减至最少。
真说起来,保罗爷这门武功其实是有限制的,当初他不管是在辽国上京还是在扬州蜀岗,这地形都是有一个共同点,狭小,上京街道包围,蜀岗小山包环绕,这声波循环振荡,看起来自然厉害,而眼下康巴草原辽阔,咱们打个最简单的比方,你把400W大功率音箱在自己房间听,自然震耳欲聋,可若是拿到大街上去,便不见得怎么声音大了。
这辽阔草原骑兵冲杀起来速度极快,只见草原上两队骑兵划出一个大雁的翅膀,草屑碎泥伴随着如雷般的马蹄声,一个个吐蕃骑兵弯腰拱背单手执刀,轰隆隆便兜到了保罗背后。
此刻若是有机会从草原上空往下瞧,这景象当真波澜壮阔,只见一片葱绿葱绿的大草原上无数骏马奔腾,宛如天边的积雨云滚滚,滑出两道优美繁复的曲线,却又冷冷散发着杀戮和死亡的气息。
Shit,保罗暗骂,反手在背后抽出雷鸣刀在手,一挽刀花,身子便如电般激射,他却不往后。而是往前,上万骑兵围成了包围圈,中间正是空的,而越是往中间挤,人则越少,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这便好比草原火灾。你再跑也跑不过火势,不如自己先放火把周围烧掉。那大火便奈何你不得了。
对面白玛日赞看保罗执刀往自己这边冲来,顿时一笑,“陈保罗,天堂有路你不走。”
保罗快若闪电业已到了跟前,人在半空中雷鸣刀便绞成了一团雪花,狂风暴雨一般压了下去。
“当”一声巨响,却是白玛日赞从怀中摸出密教法器金刚杵来夹住了雷鸣刀。她这金刚杵乃是三叉戟头的,叫做伏魔金刚杵,长约尺许,中间一手可握,两边分开三叉,专门可锁拿刀剑,上面镶嵌金刚钻之类,却是璀璨夺目。
只是。这金刚钻的璀璨绝对不如保罗爷的牙齿来得眩目,此刻他身形头下脚上凝在半空,却是露齿一笑,“地狱无门爷便闯进来了。”
这话一语双关得妙,白玛日赞手上金刚杵正夹着保罗爷的雷鸣刀,被他一说。先是一怔,接着顿时明白了话中的含义,她眼睑下本就抹着色做橘红的尸油脂,此刻被调戏,脸上顿时大红起来,一直烧红到了耳朵根。
恼羞成怒的她怒喝了一声,脚在马蹬上一踩便借力架开保罗的雷鸣刀,“好你个淫贼……”说话间便捏了一个法印往保罗胸前弹去。
“吓!这么凶悍?”保罗腰肢硬生生一扭,一脚顿时踩在了万里黄彪马的马头上,两人顿时便在马上来来往往打个不休。
“贝旦拉姆。贝旦拉姆……”四周吐蕃骑兵们自发围成了十数丈的大圈子。口中也不知在喊什么,似乎是在给白玛日赞助威。
干!什么贝旦拉姆。我还贝克汉姆嘞!保罗心中大骂,同时心中也奇怪,这金刚女武功似乎没那么厉害哇!怎那天在蜀岗念咒能把师公念到吐血?
这里面的缘由保罗自然不知,白玛日赞自小有异象伴随,后来又成为巴瓦却央的弟子,在吐蕃有崇高的声誉,吐蕃人民都把她看成是吉祥天女贝旦拉姆的化身,而吉祥天女贝旦拉姆正是吐蕃的保护神,每年正月初一教徒们便要祭拜吉祥天女,其地位之高便可见一斑了。
而吉祥天女这位密教护法神擅长的是瘟疫、咒语,主生死、病瘟、善恶,因此,正面放对单挑并非白玛日赞所长,问题是保罗爷吃过拓跋天炼制的肱骨分心丹,百毒不侵,而念咒这种功夫也不同于保罗爷唱歌,嘴巴一张就来的,总要时间施展罢,可哪儿给她时间呢?
“我说死人皮蛮子姑娘,‘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罢!”保罗这会子占了上风,又轻狂起来了,一刀劈去,白玛日赞手上金刚杵架住,他假意瞪大眼睛一惊一咋,“吓!你怎又夹住我,还这么紧……”
“你……”白玛日赞被他气得要吐血,虽然吉祥天女这位吐蕃第一护法神未曾皈依佛教之前乃是一个美貌放荡的女子,可白玛日赞却从未尝过男女滋味,哪儿经得起他调戏?也是保罗实在厌恶她身上的人皮法衣,不然说不住就一把抱住她挟持为人质了。
这边白玛日赞也是有苦难言,明刀明枪毕竟不是她所擅长,暗中其实她也不知道施放了多少毒出去,可拓跋天那老兔子的确有一手,果然是天下十四杰中最擅长玩毒的,炼制的肱骨分心丹当真是百毒不侵,眼看保罗浑若无事,她怎能不暗暗叫苦,自然是怪她太托大,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她以为自己境界已经直追拓跋天,谁曾想还差得远。
便在这时候,一声吟唱直如老凤长鸣与九天之上,“唵嘛呢叭咪吽”
这边吐蕃骑兵士气顿时大震,大声呼喊着“曲吉杰布”,既是法王的意思,古代所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一般能称法王的只有吐蕃赞普,即便是释迦摩尼,吐蕃民众一般也只是称呼为“东巴”,意即导师,而这么许多吐蕃士兵却大呼曲吉杰布,由此可见巴瓦却央在吐蕃的声誉之高。
巴瓦却央来得极快,一声“唵”尚在十数里之外。结尾一声“吽”怕已经离开不到十里了,虽然这六字真诀吟唱起来慢也是一个原因,可巴瓦却央教程之快却也可见一斑。
保罗顿时脸色一变,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保罗眼下境界毕竟直追十四杰了,深知自己不是巴瓦却央的对手,顿时也顾不得了。人如旋风一般突然收刀,而白玛日赞听见师尊声音先是一喜。接着看保罗收刀又是一愕,加之被保罗调戏还未恢复心神,说实话十成武功被他一调戏怕也只发挥了五六成罢了,顿时就看对方如老鹰扑小鸡一般扑来,一把扑住自己,接着便觉得身上数处穴道一麻,居然着了保罗爷的道儿。
“巴瓦却央。今日陈保罗领教了,青、黄之争也急不在一时,若法王当真要讨教,总要等我禅宗少林十八位罗汉到了。”保罗爷是惯于扯起虎皮做大旗的,一边说话打岔一边伸腿一夹万里黄彪马马腹,挟持着白玛日赞往前面鲜水河窜去,“至于贵弟子么,在下添为护教法王。诚邀她去少林寺做客,多谢你一路大军护送,在下告辞了。”
他挟持着白玛日赞,前面士兵不敢留难,纷纷叫骂,却不得不让开一条道路。眼看他骑马远去,只能干瞪眼,有那机灵的头目便派遣了一队斥候拾缀在后面,不消一会儿,后面孔雀明王巴瓦却央单人只影到了,只见他身着黄紫两色袈裟,身高五尺开外,脸部轮廓分明,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模样,倒是个俊俏和尚。其实却已经四十多了。
那些吐蕃士兵纷纷顶礼膜拜。他站在原地,气宇如王。挑眉看着远处,却是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也是合该有此一劫。”估计说的是白玛日赞,接着他便有些冷笑,“这宋朝僧侣们当真是腐败不堪,连淫贼都能做护教法王了。”
这时候有一个头目模样的吐蕃汉子弯腰走到他旁边,小心翼翼问道:“法王,咱们眼下该如何?”
“到前面鲜水河扎营,待西夏大军到了再做打算。”
话说保罗挟持了白玛日赞,骑着马往前面逃窜,心中未免得意,眼前这景色绝佳,远处隐约有白皑皑的雪山,和天边白云相映成趣,前面辽阔草原绿草如茵,白的白绿的绿,胸中顿时为之一爽,当下便唱起歌来:在那东方山顶,升起皎洁月亮,玛吉阿米(意为未嫁女)面容,渐渐浮现心上。
他唱的正是吐蕃语,但正如现代有许多人不见得懂英文,却也能哼几句脍炙人口的英文歌一般,倒也不稀奇。
这首情歌,正是后世第六代达赖喇嘛罗桑仁钦仓央嘉措所做,这位只活了二十五岁却写了上百首情歌的号称情圣的达赖,在后世被音乐界广为崇拜,情歌被翻译成几十国文字广为流传,而保罗正是神秘音乐的爱好者,眼前雪山草原顿时便让他想起这首歌,忍不住便哼唱起来。
吐蕃密教中,宁玛派传承最为久远,自称直接传承与莲花生大师,与此时尚未发迹的格鲁派严禁僧侣结婚、接近妇女不同,宁玛派是并不禁止僧徒娶妻生子的,因此这首情歌意外的让白玛日赞身子一滞,保罗这位歌神都要拜他为师傅的大爷唱起情歌那还有什么话说,嗓音圆润意境俨然,而吐蕃歌曲带着深深的佛教密宗烙印,神秘气息浓郁,这大雅大俗两项结合,却是尤其圆融,忍不住让白玛日赞心中一动。
他得意洋洋,却是越唱越来劲:
在那众人之中,莫露我俩真情,你若心中有意,请用眉目传递。
黄昏去会情人,黎明大雪飞扬,莫说瞒与不瞒,脚印已留雪上。
守门的狗儿,你比人还机灵,莫说我黄昏出去,莫说我拂晓才归。
……
白玛日赞听得心中莫名悸动,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娇躯忍不住滚热起来,而正在这时候,前面奔驰来一队身着大宋服饰的小股骑兵,为首一个女将眼尖,顿时看见了保罗,欢喜大叫:“保罗大哥……”
第十四集 图穷匕首现 第三章 抱着女菩萨
那女将声如银铃一般煞是好听,胯下骑着一匹极神骏的黑马,浑身黑色油光水滑的皮毛,独独四蹄一圈儿白毛,这马又有个名堂叫“乌云盖雪”,号称日行千里夜行八百里的,论神骏,决不在照夜玉狮子之下。
你道来者何人?正是天波府穆元帅的女儿、杨文广的妹妹、大杨将军排凤的弟子,闺名儿金花的小杨将军。
保罗先是一愣,接着笑盈盈带马过去,“金花妹妹,怎是你?这可是吐蕃境内,你胆子可愈发大了,带着百来人就敢深入敌境……咦!这马不是槿儿的四蹄踏雪乌骓兽么!”他这话可有些没良心,小杨将军千里迢迢若不是为他,至于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毕竟这位爷是淫贼中的翘楚,假撇清的祖宗,恐怕在他字典里面便没惭愧二字。
小杨将军心中有些黯然,过去姑娘家懂事早,自从柴郡主闹出四海馆逼婚风波,她脸面上挂不住,却是在大名府宋辽边疆一待数月,只是心里面未免总放不下那一笑满口雪白牙齿的保罗大哥,这次折惟昌挂帅陕西军,特意问嫡亲姑母佘太君借了几员天波府大将,杨金花便在其中。
大名府到东京快马不过数日,小杨将军回到东京,却是被长公主密召,因此乌骓兽被她骑着。
“乌骓兽是长公主让我带来给大哥的。”杨金花带马上前,翻身下马后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
咦?怎么没封火漆?保罗心里面有些纳闷。拆开一看后却是又好气又好笑,原来如此,怪不得。
信其实是写给杨金花的,却是婉言劝说她给保罗做小,为何要托金花带给保罗呢?这里面又有个缘故。
若是当今社会,哪个女人给自己男人介绍小老婆,不被人当神经病才怪。为何?社会、国情、伦理,哪一条都行不通。但是在大宋朝却不同了,当初郭后为何被废?飞扬跋扈骄横后宫,说起来这其实也不算什么毛病,现如今的社会恐怕不少女人都这样,啊,老公有二奶我还给他好脸色看?
可过去不同,皇后讲究母仪天下。其中便有许多讲究,譬如皇上跟皇后睡觉次数多了,皇后要劝说“老公哇!别冷落了其余的姐妹”,若是皇上跟哪个宠妃睡觉次数多了,皇后又要劝说“妹妹,老公不是你一个人的,这样不妥”,然后每年皇后要开口跟皇上说“老公。今年选的秀女中某某某不错,家世好品行端庄,可以拿来做小老婆”……
其实历史上那些名声狼籍的皇后们大多也没什么天人共愤的恶疾,无非就是独自霸占老公罢了,唯一的不一样就是她们的老公乃是堂堂天子,这么一来。自然便招人骂了,所谓天子与民表率,你母仪天下的皇后独自霸占老公,岂不是让天下的女子都学你么?这在女权兴起的今日看起来并没什么,可在过去,却是足以让天下人用唾沫淹死你。
在这种社会大环境下,赵槿劝说小杨将军给保罗做小便有道理了,而且让金花带给保罗看,正可以显示她肚量大有正妻的威仪和气度,当然。聪明人一点就透。保罗也品味出里面的酸溜溜滋味了,四海馆养着照夜玉狮子。那是大辽国越国公主的爱驹,你怎就骑她的不骑我的。
小杨将军看他瞅着自己发笑,顿时被他笑得心慌意乱面红耳赤,慌慌张张低下头来,后面那些宋兵大多是天波府亲兵出身,老打仗了,眼光都很毒辣,一瞧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却是各自滋味,有欣慰的想小小姐终究是要嫁人了,省得整天上阵厮杀好似没人要一般,自然也有不爽的,咱们天波府一门忠烈,小小姐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人?论才学是有的,可未免也太风流了,瞧瞧,眼下还打仗呢!他居然还搂着个吐蕃姑娘,真真委屈了小小姐。
保罗假作无事,翻身下马把那信往金花手上一塞,“你怎不看?这是槿儿写给你的。”说着却是伸手请白玛日赞下马,“法主请下马。”却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法主一词在佛经中原指佛,意为说法之主,后来南北朝开始法主成为敕授僧官,意指僧侣领袖,保罗用来称呼白玛日赞却是合适,而白玛日赞也是一愣,眼前这人一脸微笑,何曾有方才那轻狂模样?对他这副变脸本事有些啼笑皆非,搀着他手下马后突然便问:“方才还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现下怎又这般客气了?”说着便一蹙眉,“你们汉人还真是怪,似你这等江湖上号称第一淫贼的人居然也能做护教法王。”
她这一说,旁边那些宋兵脸上挂不住了,可不是,天波府的姑爷却是江湖上淫贼榜第一,当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而那边杨金花看长公主的书信却是脸红耳赤芳心小鹿乱撞,哪里还听得到其他的。
“咦!此言差矣。”保罗一笑,避重就轻说道:“听说密教修习曼陀罗秘法之前先要遍读大藏,如此说来汉学定然是好的,岂不知这两句诗还有后话么?”
他说着便把杜甫这首《前出塞》吟了一遍,接着笑眯眯看着白玛日赞说:“这首诗重点还在后面,打仗不在杀敌多少,只是为了守卫边疆,如果能制止敌人的侵扰,那有何必多杀人呢!怎么?难道法主不懂这首诗么?”
白玛日赞脸上一红,保罗这话颇有些咄咄逼人,这可是你们吐蕃来打咱们大宋,你说这话岂不是笑掉人大牙。
“我们前来乃是为了弘扬佛法……”白玛日赞低声说道,只是越说声音越低。想必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师傅这个说法。
保罗爷嘿嘿笑,也不去讨论这个问题,这种宗教民族问题自古到今便没几个处理得好的,大爷我又不是当今官家,管那么多作甚。
“法主可有什么类似咱们汉人一般的表字啊小名啊之类的,咱们换个称呼,不然太累了。”保罗顿时改口换了话题。
“布赤。”白玛日赞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随即脸上便红了,又换了一个名字。“我全名昌珠·白玛日赞……”
随同宋军做向导的是个吐蕃老头,名叫德尔哈蓝,女儿嫁了成都府一户殷实人家,他不愿跟女儿女婿一起住,却是依然在鲜水河畔独自居住,这次却是自愿给宋军做向导的,闻听白玛日赞全名。顿时翻身下了他那匹牙齿都脱落了的老马,全身匍匐在草地上喃喃道:“那摩阿弥达瓦,那摩阿弥达瓦……”
老向导为何如此,这里面却有缘故,密教僧侣中的大人物人名前往往加上寺庙的名字,而白玛日赞前面加的昌珠正是昌珠寺,当初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为了迎接莲花生大师修建的寺庙,可以说是吐蕃最古老的寺庙。地位崇高无比,能在名字前面加昌珠,这位女菩萨的地位可想而知了。
白玛日赞一笑,走过去伸手在老向导头顶摩挲,口中喃喃念的不知什么咒语,老向导热泪盈眶浑身颤抖不已。看得保罗爷莫名其妙,Shit,这名字很牛么?搞得跟教皇一样,我的名字也不赖哇!圣保罗,可惜,没人懂。
他这边自己意淫,那儿白玛日赞给老向导摩顶祝福后走到保罗跟前,却是说:“你准备如何处置我?”
“瞧您说的,多见外啊!”保罗口气热乎得似乎跟白玛日赞自小一块儿长大一般,“我谨代表禅宗祖庭邀请昌珠菩萨做客。这个。客随主便,咱们先过鲜水河再说如何?”
他这话客气。举止却是无赖得紧,白玛日赞的本事他又不是不知道,那日扬州蜀岗孔雀明王食恶鬼咒一念,群雄纷纷束手,好不容易逮着她岂有随随便便放回去的道理。
白玛日赞无可奈何,一众人调转马头反身过河。
小杨将军看了长公主的书信后瞧着保罗便面红耳赤,保罗耸肩,一会儿见了凤姐姐,这师徒二人见面不知道如何,想想最后还得自己去说项,却是有些头疼。
“我说昌珠,你方才说那个布赤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保罗懒得去考虑头疼的问题,却是纠缠白玛日赞脱口而出的布赤是什么意思,白玛日赞当然死活不说了,他皱了皱眉,抬头看前面老向导精神抖擞,心中一动,双腿一夹乌骓兽策马过去,脸上堆起笑容,“老人家,刚才她说那个什么布赤是何意?”
德尔哈蓝一怔,眼前这位少年郎身份高贵是可想而知的,却也不敢糊弄他,老老实实说道:“布赤在吐蕃语中就是带男孩的意思。”
吓!带男孩?保罗听了顿时笑喷了,这么说来,这位昌珠女菩萨的小名岂不是和汉人女孩小名招弟有异曲同工之妙?
后面白玛日赞骑在万里黄彪马上,看见保罗笑得鬼鬼祟祟从前面回转,顿时脸上一红,顿时懊恼自己为何脱口把小名说了出来,唯恐对方借机调戏自己。
她还是把保罗想得太好了,保罗爷这位假撇清的祖宗到了白玛日赞身边,却是若无其事,反而白玛日赞心里面牵挂这事情,看着保罗若无其事的模样,却是焦急起来了。
“你是不是觉着我这名字很好笑?”众人准备过河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
保罗假意挑眉,“我给你说个故事罢!放心,别那副我要调戏你的嘴脸,说实话你身上那衣服我想想就有些害怕,方才若不是情出突然,我也不会抱你。”
说着他咳嗽了一声,便说了一个故事来:
话说有老和尚和小和尚去一座大庙子朝拜,路过一条河,河上偏偏还没桥,而这时候河边有个身着漂亮长裙的美丽女子,看着河水却也着急,老和尚便自告奋勇说女菩萨,贫僧抱你趟过河去就是了。老和尚说着就抱着美丽女子趟水过了河,小和尚心中便不安了,师傅怎么能抱女菩萨呢?
他越想这个问题越不安,看老和尚若无其事,忍不住还是问了,师傅啊,出家人怎么能抱那么美丽的女菩萨呢!
老和尚顿时笑了,咦!你这小和尚,怎么心里面还抱着那位女菩萨,我可是当时就放下了。
他说完便看着白玛日赞一脸儿似笑非笑,“布赤怎一直抱着小生不放?小生我可是当时就放下你这位女菩萨来了。”这个故事来自禅宗公案,极有名的,此刻却是被他拿来调戏白玛日赞。
白玛日赞到底遍读大藏的,被他一调戏,先是脸上绯红一片,接着却是若有所悟,顿时看保罗便又高大了许多。
第十四集 图穷匕首现 第四章 扫茅厕缺她不得
《汉书·地理志》上说“鲜水出徼外,南入若水,若水亦出徼外,南入大莋入绳。”,若水即雅砻江,绳水即金沙江,这地方东汉时期便有记载,号称“夷外白狼之域”,有坚毅的冰山,有宽广的草原,有婉约如女子的涓涓细流,亦有雄壮如男儿的激流大川。
众人过河的这地方恰好是河水三岔口,河水湍急,地势险峻,若是大军过河的时候对面半渡而击,定然死伤无数,因此实在可算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前面有探马来迎接,一行人又前行数里,这时候保罗眼前一亮,只看见那稠密的连营,旗帜俨然,帐篷一个接着一个,高高的箭楼上手执强弩的宋兵来回走动,白玛日赞虽然不懂兵法,可看前面连营扎寨,层层叠叠,心中却也骇然。
保罗左右看看,笑着说:“这连营扎得好,进可攻退可守,似乎还隐约含着八卦阵的奥秘,我这外行都瞧出厉害了,金花妹妹,这连营是谁摆的?”
杨金花讷讷,想说罢,怕保罗大哥脸面上挂不住,正为难的时候,从前面寨门口转出一位三四十岁模样的女将来,鹅蛋脸盘子,双眉斜斜往鬓边飞去,狭长的凤眼便和杨金花有六七分相似,浑身披挂俨然,看见保罗便有些冷笑,“这连营么是我摆的,广陵侯有什么高见?”
保罗一瞧,顿时没了脾气。眼前这位可不正是小杨将军的祖母、天波府的柴郡主,过去他得罪了人家也不怕,可眼下他跟大杨将军好得蜜里调油,都说好要拿八人抬的轿子去娶杨排凤,又怎敢得罪这位?
怪不得金花妹妹不说,感情是这位娘娘扎的寨子,他打了个哈哈。笑着拱手行了个半礼,“原来是柴娘娘。小生有礼了。”
不想柴郡主却没给他好脸色看,沉着脸说:“不敢当广陵侯大礼。”顿时把保罗弄得有些讪讪然,小杨将军低着头,帮谁也不是,只好咬着嘴唇不说话。
正在尴尬的时候,只听见连营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莫不是广陵侯来了?”说着便从里面转出一位浑身披挂的大将来。正是此番朝廷新建陕西军元帅折惟昌。这位爷是个没心机的大嘴巴,笑着对保罗拱手,“广陵侯劳苦功高哇!这次大闹西夏的威名俺老折在东京可是听得佩服不已……”
马屁人人爱,保罗顿时对这位折元帅起了好感,他依稀记得在朝堂上见过这位,当下笑着拱手,“经略相公真客气了,小子如何敢当。叫我一声少保就是。”正如扬州知府韩琦的正式官名叫权知扬州军府事一般,这折惟昌的正式官名是陕西经略安抚使,因此保罗爷称呼他经略相公,这是官场上一种客气但是又不显生分的称呼,折惟昌听了顿时便欢喜,呵呵笑着走到他跟前使劲儿一拍他肩膀。“果真豪气得很,对俺老折的脾气,说起来……俺倒是要问你这花丛圣手讨教几招散手,俺家中几房姬妾动不动便横眉冷对,少保可有什么秘诀?”
“咳……”保罗额头直冒冷汗,便假意咳嗽了一声,这位折经略顿时省悟,干笑了两声,对旁边脸色难看的柴郡主说道:“这个……嘿嘿……弟媳妇见笑了。”他是佘太君的嫡亲内侄,因此叫柴郡主弟媳妇。这番柴郡主前来还是他亲自点的。
柴郡主却是没理会这大老粗。凤目一挑看着保罗便问:“陈保罗,我问你讨个人。那西夏公主我们天波府要了。”
保罗爷顿时皱起了眉头,说实话如果换别人杨文广那等男子过来好言相说,他说不准当真就把小白虎给天波府了,可这位柴娘娘却是自说自话我行我素,似乎保罗便该她的一般。
当下他咳嗽了一声,心中却是有些犹豫,眼下的确不大合适得罪天波府,可这位娘娘说话当真叫人有些不爽。
柴郡主看他脸色,只当他不肯,顿时长眉一挑便转脸了,“你倒是能说会道,也不知使什么手段,把排凤说得都向着你,哼!你若想从我天波府把排凤娶走,这人么,你瞧着办罢!”
小杨将军金花闻言脸色顿时大变,保罗心中极度不爽,什么嘛!你不就是个前朝公主,眼下的郡主么,都老得磕牙了,摆什么威风架子?眼下这天下姓赵可不姓柴,官家跟我说话都客客气气,你说讨人就讨人,我保罗爷的面子往哪儿放?
可是,他怎么也要照顾大杨将军排凤的立场罢!因此却是耍了个滑头,脸上似笑非笑说:“柴娘娘容禀,那嵬名速额真眼下是我四海馆打扫茅厕的使唤丫头,这要人么,我可是甩手掌柜什么事情都不问的,要么,您跟硕华说去?或者,我府上眼下是蓉娘管事,您跟她说说也成……”
他说了一大截,想想心里面实在有些不服气,自己什么时候服过软啊!因此却是在后面又接了一句,“要不,跟我府上管家小黄鱼说不准也能行。”
旁边折惟昌相貌堂堂却是个老粗,听不出奥妙来,只听出一桩,西夏公主眼下是他府上扫茅厕的,可柴郡主是什么人?前朝皇帝柴荣的女儿,天波府上下大小事情大多都是她说了算的主儿,她本来听保罗拿长公主搪塞就已经有些恼,结果保罗后面又加一句,要自己跟他府上的管家说事去,顿时便转了脸色。
他四海馆的大管家是个妓寨小厮出身,东京城不知道的人怕不多,这无赖让自己跟这么个人去说,摆明了不把自己看在眼里面。
想到这儿,柴郡主蛾眉慢慢竖起。凤目中煞气凛然,“好你个陈保罗,我一不会去找长公主说项,二不会去跟你那半掩门的小妾说项,更加不会去找你什么管家的说项……”
“祖母……”杨金花听柴郡主这么一说,小脸蛋上全是惶急,保罗那是出名的护短。何况眼下柴郡主当着他的面说他最宠爱的小老婆是个半掩门的出身,这……这……这……换了谁都忍不了。
保罗爷眼瞳一缩。就瞧见他胸膛慢慢饱满起来,想是气炸了肺,旁边折惟昌这时候听出道道来了,赶紧一把拉住陈保罗,“少保,可别跟我这弟媳妇计较,她就这心直口快的脾气……哎呀!瞧我这记性。我都忘记了皇上给你的口谕,皇上说,你此番大大有功与朝廷,可再封就要封王了,只好委屈你了,就加一个少保衔罢!你跟朕乃是至亲,望你能体谅朕的苦衷。”亏他也是个说话没把门的粗人,居然想出这么个办法相劝。当真不容易。
保罗黑着脸,当真便想过去狠狠给对方一个耳光,再大骂一句你个更年期综合症的老女人,可他到底不是撒泼的人,一咬牙,我忍了。当下鼻息粗重喘了几口气,转过头去对后面脸色古怪正在瞧热闹的白玛日赞说道:“昌珠菩萨,请先到连营歇着罢!”
“那西夏公主跟我天波府血海深仇,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保罗正要抬脚进营寨的大门,结果柴郡主又来了一句。
直娘贼,我要再忍我不白长了球囊了。保罗头皮发炸,就差一点一根根头发都竖起来,“吓!我倒要瞧瞧,谁敢动我四海馆的人一根毫毛。柴郡主。对不住了,这人么。你们天波府佘老太君来要都不成,我府上扫茅厕还就缺她不得,要不,你换她来扫?我就将就……”
“陈-保-罗。”柴郡主一听,让我给你扫茅厕去?这还了得,顿时脸色先是一红,接着血色消退变得刷白,这白色慢慢转变,却是变得铁青一片,那一身鱼鳞甲遮不住脖子,分明能瞧见雪颈上脉络勃起,一抬手,便把腰刀给抽了出来。
杨金花一把抱住柴郡主,“祖母,祖母,您别生气啊!保罗大哥他……他……”她说了几个“他”字,却是实在想不出什么言语来相劝,急得眼眶里面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往下滑。
“我就不明白了。”保罗冷笑,既然翻脸了我还怕你什么,“有些人啊!说要人就要人,以为这天下是她家的呢,眼下这天下可姓赵不姓柴。”
“少保,你这便不该了,怎么能让我弟媳妇给你扫茅厕去。”折惟昌方才说话还有些水平,这会子顿时露出老粗本色来了。
“我又没求她来扫,再说了,我这使唤丫头可是凭真本事在战场上杀人的,各为其主罢了,有本事上战场上去打败人家俘虏人家去啊!问我讨人算什么,市井间都说天波府一门忠烈,原来也只不过做这些假手他人的事情。”
“陈保罗,你……你……”柴郡主额头青筋直爆,银牙咬得咯咯直响,“金花,你松手,我杀了这无赖小子。”
保罗爷刚才鳖的一肚子气,这时候才撒得痛快,“请问柴郡主,我哪一点说错了?您要人便要人,也客客气气的啊,我心情一好说不准便给了,您一上来便没个好言语,我欠你们天波府的?说起来,我对你们天波府不坏啊!上次您儿媳妇穆桂英元帅摔了官家赏的虎头瓶被下了大理寺,是我低声下气找官家求情的罢!天大功劳都抵消了才换来这么个人情,就算您瞧我这人浑身毛病不顺眼,不搭理我就是了,起码别侮辱人啊!没听说过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这句话么?我小妾招你惹你了?论说话带刺儿,您水平差远了,也就教训教训下人的境界……”
他本来就是一个没理也能掰出三分理来的人,何况他上次的确是救了穆桂英,还挨了对方一耳光,有了这个理由在,他自然是底气十足,三分理说成十分理,旁边有些天波府的亲兵听了都觉得自家娘娘这次似乎的确有些冒失了。
保罗爷鳖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子撒得痛快,还是看杨金花眼泪珠子断线一般,动了怜香惜玉的坏毛病,这才罢休,“折大哥,我这一个多月跋山涉水躲避西夏追兵,实在劳累得够呛,刚才在前面又跟吐蕃兵一番厮杀,眼下困乏得紧,麻烦你安排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折惟昌看这位爷肯罢休了,赶紧答应,再让他说下去,怕自己这位心高气傲的弟媳妇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
这几天查资料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这一夫多妻种马感情不管在什么朝代都是吃香的,各位瞧瞧评书里面杨文广有多少个老婆。
太平王少令公杨文广之妻:杜月英、窦锦姑、鲍飞云、齐长善、赵百花、苏三娘、慕容英、侬艳花、李玉茹、吴金定、柳香春、曾凤英、梅若兰、赵春蓉、薛百花、金平珠、慕容昭容、范文萦。
这里面有朝堂公主,有名门闺秀,有敌国女将,有江湖侠女,有风尘花魁……真真是一应俱全。
第十四集 图穷匕首现 第五章 空城计和计中计
折惟昌唤来一个贴身老亲兵吩咐了一番,这时候保罗也不搭理气得脸色铁青的柴郡主,却是问折惟昌道:“折大哥,排凤眼下在哪儿呢?”
“凤姑娘……”老粗唯唯喏喏,却是不大好说话,杨排凤乃是天波府的丫鬟出身,虽然老太君垂青收她做了干女儿,并公开言道合府上下不得以下人视之,可大杨将军骨子里面还是极为尊重府上老祖宗和各位娘娘的,这位叁漆帝的女将军过了河便逢上了柴郡主,结果一言不发便把自己先绑缚了,当真傻得可以。
当然了,古人和今人的道德伦理观念不一样,一边是情郎,一边是有养育之恩的天波府,或者,她认为这样才能让自己心安罢!
保罗爷是个眼眉通挑的,看折惟昌的脸色,用脚趾头猜便也能猜到了大概了,这时候他既不想让折惟昌脸面上难看,也不想让大杨将军难做,故此肚子里面叹气,嘴巴上却说:“我跟排凤在西夏患难与共,两情相悦,原本是准备回转东京去求官家做个大媒的,不过,今儿能认识折大哥,我当真心里面欢喜,不知道折大哥肯不肯给我和排凤做个媒人?”
这过去三媒六证媒妁之言是极为考究的,或者有人认为“媒人的口,老鸨的手,没一个值得相信的”,可在大宋朝,能被男方邀请做媒人的,几乎都是长辈、至亲、好友,故此折惟昌听了顿时脸面上放光。这陈少保眼下可是官家跟前的大红人,又有文曲星之名,大宋朝野谁个不知,眼下却是要他老折做媒人,如何不觉得脸面上有光?
当下他满口答应,心里面说:这广陵侯果然会做人,说起来。俺这弟媳妇也是,实在太……
“如此。我便先代排凤谢过折大哥了。”保罗深深一躬施了一个全礼,慌得老粗连称不敢。
“还相烦折大哥一会儿让排凤到我帐中,我便先去洗洗风尘。”保罗爷这番话是面子里子都做到了,当真给足了折惟昌脸面,这才跟老粗的亲兵转身去了,那边小杨将军心如刀绞,眼珠子断线一般。柴郡主黑着脸蛋气得找不着北。
看保罗带着那吐蕃衣衫打扮的少女离去,折惟昌这才转过来跟柴郡主说话,“俺说弟媳妇,俺是个老粗,也不懂如何说话,只是,咱老杨家跟他陈少保没什么过不去的深仇大恨罢!俺知道三娘和八妹是被那西夏公主用枪挑了,可俗话说了。瓦罐不离井边碎,将军难免阵前亡,咱们带兵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道理?人家陈少保说的也没错哇!各为其主嘛!我想他身为朝廷要员,也不至于偏袒那西夏公主,怕里面还有什么妙用。以前咱们跟大辽国打成那样,眼下可不也是议和了,还互为兄弟之邦,四郎以前不也在辽国做过驸马么……”
他个老粗实在不大会劝人,颠三倒四的,柴郡主被他说得脸色愈发黑了,“金花,跟我走。”说罢拉了在那儿抹眼泪的小杨将军便走,把老粗一人撂那儿了。
看着柴郡主和杨金花背影,折老粗伸手摸了摸自家后脑勺。自言自语道:“这是唱得哪一出啊。我瞧这广陵侯除了小老婆多点也没啥毛病哇!大丈夫谁没个三妻四妾的。”他这自言自语的叨叨却是说到点子上了,广陵侯不招柴郡主待见的缘故正是小老婆太多。
这大杨将军被折惟昌好言相劝。好不容易这才去了身上绳索,去保罗帐中后满眼眶的泪水,保罗爷自然温言安慰,大杨将军瞧着爱郎脸蛋,心里面为难死了。
按下这闺中密语不提,却说到了晚些时候,有探马来报,吐蕃大军在河对岸扎营,埋锅造饭,看营寨旗帜当有十万之众,折惟昌名义上到底是陕西军元帅、陕西经略安抚使,顿时便开帐议事,着人相请柴娘娘和广陵侯到中军大帐。
杨排凤怕爱郎难做,故此没露面,保罗进了大帐,柴郡主正黑着脸蛋坐在下首,旁边杨金花眼眶肿得跟桃子一般,看见保罗大哥进来,顿时低下螓首。
保罗爷这假撇清装着没瞧见,拱手行了一礼,便在折惟昌下面坐定,老粗便把情形说了,保罗有些不当一回事,兵来将挡嘛!这么大连营是干嘛的?吐蕃军敢过河,半渡击之这道理谁不懂?
折惟昌脸上苦笑,“老弟,哪儿有那么多兵?朝廷十数万大军眼下在永兴军路,皇上为了你倒是又调了数万京师禁军,可全往和西夏接壤的边疆开拨了,眼下满打满算,数千人罢了,这里面还包括跟俺从东京快马来的一千精骑,其余的,都是成都府就近征集的厢军。”
吓!敢情这么大的连营没人哇!保罗顿时头晕眼花,对面柴郡主冷哼。(奇*书*网.整*理*提*供)
不得不说,柴郡主打仗的确有一手,这连营扎的有水平,瞧着旗帜俨然怕有十数万大军,其实才数千兵丁罢了。
当然,柴郡主也是有苦说不出,大宋朝的惯例便是如此,宋朝的地方行政区划,即府、州、军、监、县,地方官均以中央委派“权知某某事”,譬如扬州府韩琦老大人便是“权知扬州军府事”,兼厢军正印职,扬州府水陆要冲富甲天下,厢军不过数千,还都是装备不齐的老弱病残,而京师则号称八十万禁军,乃是大宋精锐。
这是因为大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乃是前朝大周的殿前都点检出身,后来大周国皇帝柴荣英年暴毙,留下孤儿寡妇,赵匡胤在手下众武将怂恿下黄袍加身,这么一个出身,自然要把枪杆子牢牢捏在自己手上才安全了,兵全在京师呢!地方上哪儿来的兵?
不过大宋朝祖制虽然有诸多弊病,但是总的来说,历代君王还是很温厚的,“杯酒释兵权”这个典故比起后来大明朝的“炮轰功臣楼”,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两宋三百余年天下,历史上评价多为“弱宋”,可若说市井百姓的生活,又有哪个朝代比得上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开疆辟土、宏图大业的君王名声都是建立在无数血淋淋鲜活生命的消逝上的。
折惟昌在上面苦笑,“眼下吐蕃十万大军,西夏军也俱都是骑兵,俺估摸着转即便到,咱们这数千人……唉!离咱们最近的禁军赶来起码也要半个月……”
保罗皱起了眉头,眼珠子却是滴溜溜乱转,脑子不停思索:拿白玛日赞做人质威胁?不妥,那巴瓦却央不像是个受威胁的,小白虎……也不行,没藏讹宠估计不吃这一套,再说了,真要是打仗了拿个身份高贵的一威胁就成的话那未免也太简单了。
“这空城计也不知道唱不唱得下去。”折老粗坐在上面叹气,下面保罗听见“空城计”三个字,顿时脑中灵光一闪,使劲儿一拍大腿,“有了。”
“少保快快说来。”折老粗一听,东京文曲星说有了,那定然是有了。
“今儿跟我一起来的那吐蕃少女乃是吐蕃国师巴瓦却央的弟子,咱们这么这么着……”他说着便把脑中办法说了出来,折老粗听了使劲儿拍大腿面子,脸上笑开了花,“吓!这计中计高明,也只有少保这等文曲星的花花肠子才能想得出来,换了俺这等老粗,怎么也想不着。”
柴郡主是个老打仗了,听了保罗说的计策,觉得颇为可行,配合自己这空城计当真使得,心说这无赖却也不是一无是处,只是脸面上却还是没好脸色给对方看。
这边大帐内商议妥当,各自行事,却说白玛日赞被保罗封了穴道,一身武功半丁点儿也施展不出被困在军帐内,不过走动却是可以的。
她想起两军数十万,此番怕要生灵涂炭,芳心中不安,不管谁打谁,最后终究要死人,吐蕃大军那也是人,就算最后把大宋朝成都府路拿下了,可今天这十万大军最后能有几个活着回去呢?
烦躁不安走来走去,她想起保罗的言语,愈发觉得自家师傅举的并非义师,虽说成都府路颇多密教信徒,可……可真的需要刀兵相见么?
正在那儿患得患失,这时候她听见外面许多人走动之声,不由便走到帐边准备掀帐瞧瞧,刚要伸手,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今夜大伙儿都和衣而睡,盔甲兵刃不得脱身,大帅说吐蕃贼兵到了对岸了,怕对方夜间袭营……”
“他球囊的,这番邦小国也敢跟咱大宋国开战,许指挥,要小的说哇,您干脆禀报大帅,咱们趁吐蕃人长途远来人困马乏,咱们人衔草,马衔枚,夜间便先偷袭他们营寨……”
“吓!小谭你这小子,这兵国大事是你我能议论的么……”
“许指挥,俺老张以前在呼延老将军手下当兵,在东边跟大辽打了十几年的仗,觉得小谭说的有些道理,说起来,少侯爷丕显公最擅长奔袭,可惜,天不假年,更可恨庞太师那老贼,居然诬陷少侯爷投靠西夏国,活活气死了老侯爷,真真是……”
“就是就是,小谭说的有道理……”接着便有不少人帮腔。
“唔……”外面那被称为许指挥的人似乎在沉吟,半晌这才说:“老张,你是老打仗了,又在呼延老将军帐下听过差,我便把这话去跟大帅说说,你们先不要喧哗。”
外面语音顿时消失,接着又是一阵衣甲摩擦之声,帐内白玛日赞心中悸动,宋兵要袭营?这……如何是好?
第十四集 图穷匕首现 第六章 连环火计
她心中烦躁,不由长吁短叹,这时候外面帘子掀了起来,却是保罗爷带着大杨将军和扫茅厕的小白虎进来。
小白虎两边脸颊红肿,不知被谁扇的,眼眶里面鼓着一泡泪水,她不过十来许,虽说武勇,可毕竟还是小姑娘,进来后便带着哭腔说道:“有本事跟我真刀真枪厮杀便是,我又惧谁来,说我们党项人是狗贼,我父皇称帝了说是野心昭然若揭,哦!你们朝廷不舒服便发兵征讨,杀了你们宋军便是贼兵狼子野心,凭什么啊?若不是你在我身上弄什么生死符,我……我……呜呜呜……”
杨排凤自小受的那是忠君爱国的教育,此刻板着脸便说:“李元昊是我大宋检校太师、定难军节度使,朝廷待他不薄,他妄自菲薄想做皇上……”
“你们以前的皇帝赵匡胤不也是前朝大周的殿前都点检么?前朝皇帝待他难道薄了?他能做皇帝我父皇怎么就不能做皇帝?”别看小白虎年纪小,可说的却顿时让杨排凤哑口无言。
“好了好了,不就是被人家扇了几个耳光么,两国交战。这恩怨便说不清,你也要有点觉悟嘛!”保罗揉了揉鼻子,也颇为头疼小白虎说的话,还真拿不出什么来反驳她。
小白虎顿时便不依了,狠狠瞪着她那分得开开的大眼睛瞧着保罗说:“你不是说我是你府上丫鬟么?我被别人打了你难道脸面上便光彩了?我们党项人还知道打狗也得看主人面,你……你是孬种……不是好汉。”
呃!保罗被她呛得眼角直跳。可看她肿得老高的脸颊,实在是……只好抓了抓头,“好好好,我不是好汉,行了罢!”他说完便觉着脸上无光,想找点儿脸面回来,便装着一副悲天悯人的嘴脸说道:“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管谁对谁错,最后苦的还是市井百姓啊!”
“你……你狡辩,你们汉人都是嘴巴上说得呱呱响,其实一肚子鬼心思……”小白虎委屈得不行,她何曾吃过这苦头,想想自己被这陈保罗俘虏了便没一天好日子过。一时间悲从心来,一屁股坐在帐内地上铺着的羊皮地毯上哭了起来。
看看场面尴尬,保罗嘀咕了一句我出去透透气转身跑了,白玛日赞却是在那儿咀嚼他说的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脸蛋上神情古怪。也不知在想什么。
杨排凤瞧瞧,也不说话,转身出帐估计去安慰情郎了,白玛日赞看看坐在地上的嵬名公主,叹了口气,也揭开帐帘子出去。
她出帐后身后一直有几个小兵远远拾缀着。不过却也不来烦她,走过几个帐篷,只瞧见宋兵个个披挂,有背着弩的,有拎着乌骨朵的,有挎着腰刀的,瞧姿势神态,应该都是惯经阵仗的精兵,以前面所见连营的规模,应该有十万左右。
她知道大宋朝号称有百万精锐。且和辽国数年征战。实在可说精兵强将,愈发觉得此番没什么胜算。
正在忧愁。前面瞧见老向导德尔哈蓝正在刷马,她便缓缓走了过去,老向导瞧见她后赶紧匍匐在地,她和颜悦色拉了对方起来,随口问了些话,老向导规规矩矩回答了。
“这大宋成都府路颇多吐蕃族人,你们生活如何?”白玛日赞突然问道。
老向导垂着眉想了一会儿,双手在胸前合十低声说:“活菩萨明鉴,咱们以前被头人收税,猎一头野兽要缴纳半只为税,而眼下大宋这边打猎并不收税,只在交易的时候缴纳一条野兽腿的交易税,若是放牧,十头羊只收一头羊羔税……咱们老百姓并不在乎这天下是谁的,不管是大宋朝的官家也好,咱们吐蕃的赞普也罢,总之,哪边生活好,大家都能瞧见。”
白玛日赞黯然,低声念了一句咒语,老向导顿时跪在地上,她伸手给他摩顶祝福后转身而去。
大宋朝的税德确不狠,即便是到了宋朝后期,民生亦没潦倒到生活不下去的地步,纵观宋朝三百余年,农民起义都是地方局部地区,从未有过全国大规模的,譬如宋江、方腊之流,也只是局限于一地罢了,尤其是水泊梁山,其中的好汉恐怕大多还是好勇斗狠之辈居多,有几个是生活不下去的?《水浒》被历朝打成禁书也不是全没道理的。
咱们从南宋时候的一首诗来看,“租船满载候开仓,粒粒如珠白似霜。不惜两钟输一斛,尚赢糠核饱儿郎。”,这首诗可以看出已经在抱怨朝政苛刻,可是咱们仔细换算一下便能知道,宋制十斗为一斛,六斛四斗为一钟,“输”便是税的意思,“糠核”指脱过皮的碎米,两钟要缴纳一斛的税,各位瞧瞧这税狠还是不狠,诗作者也说即便缴纳了这苛刻的税收,百姓还能勉强吃饱肚子,这还是宋后期,而眼下,可是清明仁治的仁宗皇帝坐天下,比之吐蕃部落头人收一半为税,老百姓自然向往那一条腿税收的生活,这不是一句爱不爱国就能解决的问题。
白玛日赞离开后,想着老向导的话,再想想保罗爷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未免就把保罗爷揣摩成那种“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高人了,其实保罗爷不管达还是穷,绝不是那种喜欢兼济天下的人,恐怕更多的还是追求逍遥自在,只是有时候身不由己罢了。
她看着天边白云累累,突然便自言自语道:“不行,我得回去和师尊好好说说。”
密教此时最上修行法乃是大手印法门,号称循序渐进能即身成佛。尤其白玛日赞已经修成灵热成就,因此她不管春秋寒暑都只穿着她那件人皮甲,的确是已经到了寒暑不浸的地步。
盘膝往地上一坐,她低眉垂目,双手一捏金刚印,顿时便宛如得道高僧,口中念道:“那谟古鲁贝。那谟布达雅,那谟达玛雅。那谟僧噶雅……”
一股淡淡虹光便从她身体为中心慢慢散发开来,远远跟着的那些宋兵瞧着目瞪口呆,却也不敢上前,哪里知道她正在以明点灵热冲那被保罗封闭的穴道。
良久,她半睁半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张口一声厉喝,正是宝瓶气中的狮子吼绝。身上被封的穴位顿时悉数被冲开。
她长身而起,一跃便上了旁边的营帐顶,远远宋兵看见顿时叫成一片,“吐蕃妖女跑啦!”有手上拿弩箭的顿时便上弦发射,只是以她那一身武功,又能奈何。
伸手拨开射来的零落箭雨,她看着四下冒出来的宋兵又疑惑了,怎么才这丁点儿人?若是十数万大军在此。不应该啊!
她到底是功力精深,此刻站在帐篷顶上,便瞧见远处宋兵进进出出,似乎就那么些人,顿时便省悟,难不成是空城计?
所谓艺高人胆大。她便施展轻身功夫往来了一番,果然,下面来来往往的只不过千人罢了,顿时心中笃定,汉人唱的是一出空城计,这连营扎的是给人瞧的,根本没什么兵。
心中有数后,她站在帐篷顶上朗声道:“陈保罗,白玛日赞今天领教了,你们汉人有一句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说着纵跃连连,人如飒沓流星一般转瞬不见。
看着白玛日赞离去。保罗爷和大杨将军从一座帐篷后转出来,他笑着对旁边凤姐姐说:“让她自以为是离开还当真不容易,凤姐姐,我这计中计是不是挺厉害。”
杨排凤看他自我吹嘘,不由展颜一笑,接着又收了笑容一脸烦忧,他伸手过去拉了凤姐姐柔荑,柔声说:“别担心啦!我说了要八人抬的大轿去娶你,绝不会食言的,天波府又不是你们家柴娘娘一个人说了算,我估摸着你们府上老太君应该是明白事理的老人家……”
大杨将军脸上一红,低声啐了一口,“谁担心这个了,我只是在寻思你这计策能不能成,以后可不能在背后乱嚼舌头,柴娘娘只是脾气急躁了些,何况,她也是为了金花……”
保罗爷故意一苦脸,“感情是我自作多情了哇!”
看他这副模样,杨将军明知爱郎是个惯会假撇清的,可还是忍不住反手拽了他柔声说:“你能惦记着,我心里面不知道多高兴呢!”
他呵呵直笑,“走,咱们寻折大哥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那边白玛日赞离开,过了鲜水河后却是又犹豫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若是师尊得知宋兵摆的空城计,怕今夜便要渡河,这一仗胜了,士气大涨乘胜追击,等宋人的大军到了,怕不知要死多少人。”
再想想那老向导德尔哈蓝说的话,即便顺利拿下成都府路,却又如何管理呢?难不成又从一条羊腿税变成半只羊的税?
在河边来回踱步不已,她脸色转变不休,心中成了一团乱麻,从修炼大手印秘法以来,从未如此乱过。
而此刻保罗正在中军大帐中和折惟昌商议下一步,“折大哥,咱们寨中多备硫磺火油,便摆个空寨,等吐蕃兵冲杀进来,咱们再把火一点,这三岔口的险地,任他多少人,哪里还走得掉。”
折惟昌揉着下巴大笑,“少保这文曲星当真了得,真真是诸葛再世,俺老折没话说了,明明便是空城,你居然还故意让对方知道,却摆个连环计中计……”
“我这人便不爱打仗,只是别人打到家门口了,不得以而为之。”保罗这会子倒是真谦虚,这一把火烧起来,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这种事情哪里对他的胃口,只是旁边柴郡主却以为他故作姿态,不免冷哼。
是夜,月黑风高,天空中乌云累累滚过,保罗藏身在暗处,瞧着这风向,心里面不免叹气,这火借风势,一会儿大火烧起来,也不知要死多少人,真是他球囊的罪过哇!
第十四集 图穷匕首现 第七章 如是我闻
这时业已入夏,草丛中蚊虫极多,宋兵埋伏在草丛中被蚊子咬得苦不堪言,却又不能肆意抓挠,一直熬到天边破晓,也没见半个吐蕃兵过来袭营。
这时候探马来报,说对岸吐蕃人一夜歇息,并无任何异常举止,折惟昌挠了挠脸颊上被蚊虫咬的两个大包,转首瞧着保罗疑惑问道:“少保,这计策莫非有什么不妥之处?怎么吐蕃人不来?”
保罗也郁闷了,这便如两人比武,其中一人卖个破绽,按道理来说,对方定然要趁机袭来才对哇!
“狗肉虽好,可惜上不了酒席。”柴郡主哼了一声,从草丛中起身,“儿郎们,收兵了。”
一众兵甲打着哈欠回到营寨,连衣甲也不解便个个倒头便睡,那折惟昌虽说是个粗人,到底是老打仗的,当下叹了口气,“若是此刻吐蕃人袭来,咱们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保罗闻言脸上有些讪讪然,第一次用计,想不到却是如此局面,憋了一肚子气,掉头回帐思来想去,没道理啊!这计策环环相扣,那巴瓦却央难不成是神仙,这都能瞧出不妥?
“凤姐姐,你说到底哪里出问题了?”他倒是有些不耻下问,杨排凤武勇冠三军,可论排兵论策,并非她所擅长,只能算一员勇将,哪里说得出什么来,只能柔声安慰情郎,“你也别太在意,这打仗便是如此。任谁也不能说……”
“计是好计策,可惜……”小白虎突然开口,脸上带着些不屑,“其中便有个天大的破绽,你们这些人谁也没瞧出来。”
保罗一听自己想的计策有个天大的破绽,顿时便脸上堆笑,“小白虎。给爷说说,破绽在哪里?”
结果小白虎把手一插。却是拿跷了,昂着下巴说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呃!保罗语塞,当下便虎着脸假意说:“怎么着,还拿跷了?想尝尝生死符发作的滋味?”
小白虎闻言顿时浑身打了个寒噤,那滋味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当真是恐怖得紧,当下撅着嘴巴低声道:“有什么了不起。就会拿这威胁我,别人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怎不说了?”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保罗变脸一般唰一下脸上又堆起了笑,“我跟你不一样啊,你老子做了夏国皇帝,且不管功过如何日后史书上免不得添上一笔,你这身份我怎能比,自然偶尔也要瞧瞧别人脸色。三十年风水轮流转嘛!爷给你陪个不是,这总行了罢!”
他说着故作亲热便过去勾肩搭背,小白虎面红耳赤使劲挣开,“你也是个欺软怕硬的……”
保罗被她说得脸上无光,还发作不得,旁边杨排凤明知爱郎受了柴娘娘的委屈。只能默不作声。
好在小白虎虽然是男孩子脾气,到底出身不一样,轻重缓急的拿捏还是懂的,也不愿太多让这位掌握着自己命运的家伙脸上难看,当下便说:“这计策我虽没从头到尾听过,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便也能想到了。”
吓!这小白虎还真真会吹,保罗看她昂着下巴一副名将派头,当下只好奉承,“请女诸葛指点迷津。”
“你这人做作太过头。在白玛日赞跟前卖弄什么兴亡百姓苦。她是吐蕃金刚女,虽然密教有杀众生以救众生的说法。可……”
她话没说完,保罗爷顿时便明白了,当下狠狠一拍大腿,满脸的懊恼,“吓!我怎么忘记这一茬了,若是她不说,天大的妙计都白安排了,这……唉!真真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白白浪费表情了。”
小白虎脸上顿时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得保罗哭笑不得,你还别说,小白虎在这上面的确有一手,真真是个天才儿童,怪不得以前李元昊常叹她不是男儿身,又说太子宁令哥有她一半出息便满足了,瞧她跟老杨家打仗那计策用的,便能瞧出她当真有这方面的天赋。
“你那本事,秽乱后宫还成,打仗么,哼!”小白虎对这位保罗爷在西夏搞的那些名堂肚子里面清楚得很,而且她说的一点儿没错,保罗并非一个能做将军的材料,他这种人去军情六处搞搞情报做做007还差不多,让他统帅太平洋舰队绝对不行。
“若换了我,这鲜水河三岔口水流湍急,上游定然有水坝,我便安排一支千人队,趁夜袭营,只许败不许胜,引敌军过河,到那时候上游炸开水坝,哼!”小白虎是个痴迷打仗的家伙,这时候把自己观察总结的计策说了出来。
保罗和杨排凤闻言顿时打了个寒噤,这……真是好毒的计策,水火无情,这火烧起来或许还能往回跑,那诸葛孔明火烧博望坡,真正烧死的魏兵并不多,而关云长水淹七军却让曹操吓得要迁都,可见水比火厉害,大水那么一冲,数万大军连带那些做诱饵的宋兵都要被水卷走,恐怕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罢!
小白虎被保罗看得背后汗毛直竖,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了,“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慈不掌兵,打仗本来就是这样,哪个名将的名声不是拿士兵的尸骨堆出来的?”
长叹了一口气,保罗看着小白虎说道:“得,爷佩服的人不多,今儿我是佩服你了,你老子李元昊当真不凡,居然能生出你这么一个厉害的女诸葛。”
小白虎不屑他的马屁,“诸葛孔明算什么,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我的武功……”
“刚说你胖你倒是喘了,好了好了。今儿功劳簿上先记你一功,日后扫茅厕的时候少扫几次就是。”保罗说罢转身出帐,便去找折惟昌问问这上游是否有水坝。
他寻到折老粗一问,折惟昌也不知晓,当下便换来那老向导德尔哈蓝,老向导点头,上游的确有一水坝。保罗听了这才真佩服小白虎,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她年纪也不大,居然便靠自己观察推算出上游有水坝,实在厉害得紧,若不是自己把她擒来,以后怕就是大宋的心腹大患啊!
他想到这儿,却又是得意了,你厉害又怎样。还不是要给爷扫茅厕,可见最厉害的还是我保罗爷哇!
折惟昌一头雾水,“少保,忽忽的怎又问起水坝来?”
“这个么。”他在想要不要把这计策告诉折惟昌,小白虎说的没错,慈不掌兵,折惟昌若是知道了这计策,估计想也不想便会用。这样一来,这上千宋兵的性命岂不是等于死在自己手上了。
“蜀地号称天府之国,我便问问。”他打了个哈哈,略一犹豫,还是没说,眼下吐蕃人估计在等西夏大军。等西夏大军到了,估摸着朝廷的援兵也到了。
正在这时候,从外面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小兵,“元帅,侯爷,那个……那个昨儿跑了的吐蕃妖女又回来了。”
什么?保罗一听,一甩衣袍率先出帐,折惟昌赶紧跟了上去。
到外面一瞧,可不是,前面寨门口数百宋兵如临大敌。四下倒了一圈儿“哎哟哎哟”的宋兵。白玛日赞站在当中,看见保罗出来。转颜一笑,“陈保罗,你这主人的待客之道便是如此?”
保罗爷可就真纳闷了,你说你好端端的,没回去跟你师傅巴瓦却央说便罢了,怎又回来了?当下便有些没好气,“我说昌珠菩萨,您菩萨架子大,我这儿庙小,供养不起您。”
“清水便可。”白玛日赞说着便往营寨里面走来,四周宋兵自动分开一条路来,这头上戴着璎珞的吐蕃少女当真诡异得紧,自己弟兄刚一靠近便纷纷倒地,也不知是不是中邪了,这些人怎知这位金刚女号称吐蕃的吉祥天女,最是擅长用毒的。
“俺总算明白了。”折老粗使劲儿一拍后脑勺,“少保,怪不得你这计策不成,感情白搭了,人家根本便是瞧你上眼,压根儿没打算透露出去,俺也是,怎就忘记了你乃是花丛圣手,当时便不该同意这计策哇!”
他当众这么大嗓门一嚷嚷,白玛日赞芳心一跳,脸上顿时烧红了,转眼一瞪折惟昌,手捏了个印,口中念道:“唵俱卢摩屭,跋陀耶……”正是密教神秘的大手印功夫,中阴成就秘法咒语。
折惟昌当即心中悸跳,耳中只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只觉得心跳愈来愈快,只不过弹指间,就觉得心脏似乎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一般,脸色顿时变得诡异的惨绿,周围宋兵脸色浑浑噩噩,似乎全没瞧见一般忘记了所以然。
密教所谓中阴又叫中蕴、中有,就是五阴和五蕴的意思,所谓阴和蕴,是指色、受、想、行、识五种,乃三界众生生命的组合元素,便如道家的金、木、水、火、土一般,显教则说地、水、火、风四大,总之,这是一门可以控制他人的诡秘武功。
保罗一瞧她翻脸便暗叫不好,当下长吸一口气,《金刚经》顿时脱口而出,“如是我闻……”
千百年来,无数人因为《金刚经》而开悟,禅宗更是把《金刚经》抬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禅宗五祖弘忍便说过,要成佛悟道,专心念金刚经便可,禅宗原本不分南北两宗,自从弘忍的首座弟子神秀大师和六祖慧能争夺五祖衣钵,天下禅宗分成南北二宗,六祖慧能是岭南人,当时南方属于未开化地区,民众大多不识字,你讲太多的道理也没用,是故六祖挑其中咒语出来,这便是“摩诃般若波罗蜜多”,现在流传极广,而少林寺地处中原,物华天宝,更加讲究境界,神秀大师虽然没抢到五祖衣钵,可在当时大多少林长老支持的是他,后来更加做到了国师的地位,故此南宗号称“顿悟”,我念一句“摩诃般若波罗蜜多”便能悟道,北宗号称“渐悟”,需要从头到尾精彻经文,这才方显大乘教义,而不是岭南那些没文化的泥腿子念一句“摩诃般若波罗蜜多”便成的。
“如是我闻”乃是中土大乘佛教极有特点且经典的经文开头,文学气息极为浓郁,保罗的师公神目大师欧阳忠惠那是少林寺的长老、第一高手,保罗在其熏陶之下,这金刚经自然懂点儿,他也算是北宗弟子,故此念的是经文开头的“如是我闻”,而不是现下被文学影视作品渲染的是人都知道的“摩诃般若波罗蜜多”。
保罗这一句如是我闻正好掐住了白玛日赞的大手印中阴秘法咒语的节奏,学的正是当初蜀岗比武欧阳忠惠狮子吼震破了白玛日赞的孔雀明王咒,两边瞧不见的真力在语言带动下一撞,保罗顿时觉得胸口如同被千斤大石击了一下,当即喉头一甜,哇地一口便喷了一口血来。
Shit,我的武功跟师公比起来还是差远了,该死的白玛日赞的咒语当真厉害,保罗身子摇晃,脸色都变了,伸手一擦唇边,手背上尽是鲜血。
而白玛日赞咒语刚开头便被保罗用狮子吼念出金刚经打断,也是胸口如同被巨石一撞,只是一个有心一个无意,她先出手终究占些便宜,何况救人总比杀人难,因此她倒是没保罗那么狼狈,不过也绝不好受就是了。
“那摩阿弥达瓦,罪业从口出,我不过略做薄惩罢了。”白玛日赞倒是见好就收,抬脚就往营寨里面走去,折惟昌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白玛日赞的背影便有些忌惮,“这吐蕃妖女好生厉害,少保,你没事罢!俺瞧这妖女估摸着……”他说了一半却是不敢再说下去了。
干!我招谁惹谁了?保罗苦笑,这白玛日赞哪根筋不对了?做俘虏很好玩么?
要如折惟昌所说白玛日赞瞧上他,他可是打死都不相信,种马也有种马的觉悟,淫贼更加有淫贼的操守,吐蕃的女菩萨那么好勾搭的么?
第十四集 图穷匕首现 第八章 多情乃佛心
白玛日赞自动回转,的确让保罗摸不着头脑,不过河对岸吐蕃人按兵不动,却是让他和折惟昌暗自松了一口气,好歹能有时间等援兵,虽然吐蕃人其实也在等,等西夏的铁骑。
而这位昌珠菩萨果然便吃饭念佛,毫无半丝儿异常,保罗原本还派人拾缀着她,后来干脆也放任自由了,由她去罢,虽然依旧不明白她为何流连不去。
忽忽过了三两日,宋军营寨外松内紧,而保罗则没事便观察这鲜水河水势,却是因为对小白虎所说的水计动了心,实在不行,便炸了上游水坝,也不失一个办法就是了。
他闲庭信步一般在河边踱步,正好看见白玛日赞在河边打坐,这时候正好夕阳落日余辉撒在她肩上,倒是有些吉祥慈悲味道在,只是保罗爷一想到她脸颊上那尸油灰和身上的人皮甲,免不得有些异样,想想左右无事,他便缓缓走过去,准备探探白玛日赞心中虚实。
白玛日赞坐在河边,口中喃喃,念的正是《大毘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佛教讲究法、报、化三身成就,毘卢遮那佛乃是法身佛,而释迦摩尼佛则是报身佛,就如同西方奇幻小说当中的战神坦波斯,蛮族称坦帕斯,人族叫坦波斯,虽然其实都是一位神,可蛮族认为人族亵渎了神灵一般,佛教内部其实也分许多宗派,且内斗的厉害。
佛教三大系统便是南传、汉传、藏传,譬如今日流行在缅甸、泰国、伊斯兰卡等国的佛教。称“南传上座部佛教”,又叫小乘佛教,而汉传这一支则称为大乘佛教,其中又分许多宗派,尤以禅宗最为出名,称之为“中国禅”,而吐蕃这一支。便是藏传佛教。
这其中哲学系统的争辩即便花几百万字也说不清楚,尤其是藏传佛教这一支。由于唐朝时期吐蕃赞普松赞干布迎娶大唐文成公主,文成把佛教带去了吐蕃,吐蕃古籍《松赞干布遗教》上清楚说着,释迦摩尼等身像作为嫁妆从长安到了拉萨,赞普建立大昭寺供养,这里面故事说起来又得十几万字,总之。藏传佛教从吐蕃僧人万里跋涉去长安学法到自成一支,便如一个家族子嗣长大了自立门户又和原本的家族发生许多明争暗斗一般,其中的故事说也说不清,说白了,修佛的也是人,是人都有家国地域的概念,争执便产生了。
“布赤念佛倒是虔诚啊!”保罗爷笑嘻嘻走到白玛日赞身边,看她不理会自己继续在那儿念佛。眼珠子一转,便生了个鬼心思来。
“我给你说个故事罢!话说咱们大宋朝那老太后信佛,整天阿弥陀佛念个不休,咱们那位年轻的官家觉着老太后整天阿弥陀佛的,你也知道,年轻人嘛!终究便嫌唠叨。有一天老太后念佛。官家就喊了,母后,母后,老太后看儿子叫自己,便问干什么,官家又不说话,于是她又念开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时候官家又叫了,母后。母后。老太后问作甚,官家又不说话。老太后便有些生气,只是佛说过,嗔念不可起,于是她按下了心思,继续念阿弥陀佛,官家又喊了,母后,母后。老太后真恼了,便说,怎这么讨嫌,哀家念佛呢!官家就笑了,母后,我可是您肚子里面落下的一块肉,才只叫了您三次,您就恼了,您整天叫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岂不是要恼煞了?”
白玛日赞被他这一说,顿时噗哧一声笑了,她名字当中“白玛”二字吐蕃语意即莲花,此刻一笑,当真便有些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的味道,一下子便让保罗爷忘记了她脸颊上的尸油灰,却是瞧着她脸蛋儿有些目不转睛了。
被他很是无礼地那么瞧着,白玛日赞顿时娇靥薄晕,眼眶下渲染开两抹嫣红来,“你这人怎这么无礼?”
“怪只怪布赤生的太美。”保罗爷笑嘻嘻当真无赖,接着又假惺惺叹了口气,心里面便说:可惜啊!这脸上的死人灰身上的死人皮当真煞风景的很……
白玛日赞出乎意料地没生气,却是也叹了口气,瞧着前面河水发呆,一时间空气中倒是有些异样的暧昧。
良久,她突然说,“你知道么,你们汉人的地方太膏腴了。”聪明如保罗爷顿时便明白了,便好比他说白玛日赞生的美因此他使劲儿瞧一般,大宋朝的地盘太肥沃了,也惹得别的民族垂涎。
他愣了愣,突然觉得白玛日赞那抹了尸油脂的脸蛋其实也不是那么讨惹嫌得很,原来她流连不去却是有些拿自己当人质的意思,只是,巴瓦却央雄才大略,恐怕不见得会忌惮。
菩萨是梵文“菩提萨埵”的音译,翻译过来便是“觉悟有情”的意思,广州白云山能仁寺山门前有一副对联“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实在是下的最好的注脚,眼下白玛日赞可不就是觉悟,可不就是有情么,从这一点上来说,保罗爷的四处留情,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
“这天下事情难说得紧,我一个淫贼也不懂那些,总之,事如春梦了无痕罢!”保罗爷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这最后一句却是苏大胡子所做,乃是千古名句,学过语文的怕都知道,只是大多理解错误里面的意思,往往把它用在男女之情上,其实苏大胡子佛学造诣很好,春梦者,便是春天人懒懒的想睡觉,梦多了,起来后梦了无痕迹,人生便如一场大梦,而不是什么,啊!我做了一个香艳的梦,醒来后发现内裤凉凉的,梦里面美人不见了。
眼下小年轻的苏轼做没做这首诗还两说,保罗爷的意思是,唉!布赤啊!你太执着了。只是这句子到底是一时无两的绝句,他这会子虽然不是故意卖弄,但白玛日赞依然心中悸动,看着他背影,顿时便觉得中土禅宗其实也颇有识人之明,这淫贼做护教法王倒也不是全没道理的。
“美人不是母胎生,应是桃花树长成,已恨桃花容易落,落花比你尚多情。”渐渐远去的保罗爷哼着六代达赖喇嘛罗桑仁钦仓央嘉措所做的情歌,歌声中意境俨然。
天底下的事情往往便是如此,就好像算命的相士举起一根手指头面对三个前去应试的才子,三人后来有一人高中,于是众人便感叹:啊!那人真是活神仙,连这个都能算出来。
其实呢!一根手指头或许说的是一起不中,或许说的是一起都中,或许说的是一人高中,或许说的是一人不中,保罗唱歌跟那相士举一根手指头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揣摩的不过是人心罢了。
白玛日赞听着他那歌声,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水面上一个脸颊嫣红的少女在轻微颤抖,而她的心也如那影像一般,微微颤动着。
良久,她突然俯下身去,双手掬了一捧水,水质微凉,似乎灭却了一点心火。
用水把脸颊上尸油脂洗去,她脸颊上依然有着一抹天然嫣红,那却是高原日照自然形成的健康肤色。
“布赤,这天下或许菩萨很多呢!”白玛日赞低声喃喃自言自语道。
隔日,众人发现那吐蕃妖女换了一件雪白的衣裳,除此之外再无什么装饰,那些什么璎珞啊皱巴巴的比甲啊什么的全都不见了,顿时便显得清丽脱俗无与伦比,一众宋兵看着这一身白衫的吐蕃妖女,纷纷大吞口水,而老向导德尔哈蓝瞧见后愈发膜拜得紧,以前这位昌珠菩萨一身八法成就的打扮,高高在上让人不敢逼视,可眼下却是活脱脱渡脱苦众生的菩萨,平易近人得紧,于是这“那摩阿弥达瓦”更加念得勤快了。
天底下还有什么比成佛更加大的野心呢?即便是西方权势滔天的教皇,只不过是上帝卑微的仆人罢了,而成佛,却是自己做大哥,手底下带着一帮子天龙八部等小弟,孰优孰劣,高下立判。
保罗爷心知肚明,只是装作不知,反正没了尸油脂看起来总是赏心悦目得很,有美人瞧还有什么不好的,而折惟昌团团乱转长吁短叹,心里面巴望着援兵赶紧到来,柴郡主却是每天操练儿郎严厉的紧,只可怜大杨将军和小杨将军为难,整天既要面对保罗又要面对柴郡主,这矛盾似乎便调解不开一般。
折惟昌的整天巴望,没巴望来朝廷的援兵,却是把西夏的铁骑巴望来了,河对岸如云如稠尽是骑兵,有些便到河边炫耀,用本国语言大骂宋人,恐怕也是巴瓦却央懂些兵法,怕对岸宋兵趁大军渡河之际半渡而击,所以想诱对方先出手。
保罗瞧着对岸那些党项骑兵吐蕃骑兵冷笑,才不搭理,只是和折惟昌商量,命那些强弩蹶张士弓弦上紧,箭头抹上火油,若是天上有什么木鸟飞来,便往死了射,大宋的强弩可比吐蕃或者西夏的强弓厉害,论骑兵,大宋或许不怎么的,可论弩兵,大宋绝对是天下第一。
折老粗瞧着河对岸吐蕃人党项人来来往往运送木料,眉头皱得跟绳索打结在一起一般,这敌军似乎要搭起浮桥,到时候骑兵一冲,自己这边如何抵挡?若是派兵骚扰,自己这边才多丁点儿人?岂不是露馅儿了?
眼下硝烟密布,紧锣密鼓,大战眼瞧着便要开始了。
第十四集 图穷匕首现 第九章 一车美人一车酒肉一车闲书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杨将军便自告奋勇带一千骁勇之士从下游绕过去劫对方的粮道,折惟昌一听,此计可行,反正真打起来,便多这一千人马也无济于事,于是便把手上唯一那点儿家当,自己从东京带的惯打仗的一千骑兵交给了大杨将军。
保罗知道凤姐姐那是骁勇善战的勇将,以前又做过粮草先行官,明知不该让自己的女人冒险,可也深知劝说无用,便也同意了,只是在凤姐姐出发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倒是让大杨将军又好笑又欢喜,便柔声跟他说,自己经历许多阵仗,心中有数呢,我不在,你要忍让着些柴娘娘,便当是给我一点儿面子。
杨排凤带着一千兵马,人衔草,马衔枚,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往下游去了,保罗看着她和那一千勇士消失在夜幕中,心中叹息,什么荣华富贵,哪个不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天波府门口那“文官落轿武将下马”的碑,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全都是他合府上下鲜血浇灌的啊!即便庞老柴根,其实也颇为朝政呕心沥血,只是儿子不争气加之他不知道收敛罢了,大爷我可看不上这等荣华富贵,我要的是自由自在,娇妻美妾,可惜,身不由己,唉!
他有些感慨,在河边盘恒良久,这才回到帐中,看小白虎正在打坐,便把眉毛一挑笑说:“哟!小家伙很勤快啊!”
其实小白虎在想法子化体内的生死符,她是什么身份出身?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给保罗爷扫茅厕?只是那体内生死符极为古怪。真气游走浑身十二经脉怎么也找不着,总之便觉着经脉隐隐发寒,不过她也是极为执拗的脾气,每日用功勤练不缀,便指望有朝一日能化解体内禁制。
若是保罗知道了恐怕要大笑,那生死符是他一泡口水凝结成冰,进了体内早就化掉了。怎么化解?生死符阴狠毒辣便毒辣在这里,若没他的心法。根本没办法化解。
“你以为每个人都似你这般?”小白虎眼眉开开地瞧着他,这模样让保罗想笑,这小家伙大眼睛分的开开的,看人总有那么一股子娇痴的味道,顿时便又想起相书上所说“眼眉开开腿开开”,这种面相极容易勾搭,只是他这位爷对小白虎没兴趣。才那么一丁点儿大,若如柳院君那般虽然个头小胸是胸腰是腰,那又另说了。
“爷怎么了?”他大刺刺一屁股坐下,瞧着缓缓收功的小白虎说道。
“淫贼呗!”小白虎嘴角一撇,颇为不屑,“我知道你天赋高,在大宋又有文曲星的大名,我若有你这般天赋。一定每天勤练不缀,说不准没几年便上窥天下十四杰的境界了。”
吓!这是怎么说的?保罗把眉毛一挑,“你怎知我不努力呢?难道努力便是每天打坐练功?那叫傻练,我又不是郭靖……”说着话音一顿,耸了耸肩膀,跟她说白搭。她怎么知道郭靖这个典故,想到这里,他说故事的瘾头又上来了,奶奶的,以前多舒坦自在,喝花酒逛窑子打群架,没事给阿蛮她们说说故事,跑去画皮馆客串说书,吊胃口吊得一众听书的抓耳挠腮直喊“大大您倒是赶紧更新哇!”多有趣,可现如今。唉!真真是……
正在这时候。帐帘子从外面掀开,一身白衣的昌珠菩萨进来了。“那要如何才不算傻练呢?”她在宋军营寨中极为自由,反正也没什么人能拦住他,折惟昌更加好,心说这吐蕃妖女一身诡异的武功吓人得紧,反正她那是瞧上少保了,女人嘛!有了情郎忘了亲娘,更加不去管了。
保罗瞧白玛日赞这清丽的脸蛋儿,卖弄的心思又冒了出来,当下揉了揉下巴便说:“我给你们说个故事罢!”
话说大唐贞观年间,那玄奘大法师,玄奘大法师知道罢!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