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大宋时代周刊》》 · 戴小楼 · 2026-07-25
宋祈和王圭闻言,噗哧一下笑了,戴娇娇倒是不在意,“吓!老子不跟你这小娃娃计较,喂!对面的,十万贯拿不出?不如到老子赌坊上压上几庄。能赢个十万八万的可也说不准,如何啊?”
这时候丁子凡色厉内荏喝道:“十万贯没有,命有一条,不知道你陈保罗敢不敢要!”
他话音刚落,保罗腰间软剑“噌”一声轻响便弹了出来,众人眼前一花,剑已经横在了丁子凡脖子上,保罗爷似笑非笑,“你说我敢不敢?”
丁子凡只觉得脖子上寒气逼人,顿时起了一粒粒鸡皮疙瘩。脑门上冷汗涔涔而下。刚要说话,就觉得脖子上一痛。似乎剑又往下压了些,也不知道出血没有,吓得差一点儿尿裤子,“我……我是从六品右屯卫将军,你……你敢杀我?”
“吓!丁右屯卫老家乃是苏州府罢?哎呀!岂不是恰好在本官管辖之内!我想想,这给朝廷上书得怎么写呢?右屯卫将军丁子凡垂涎本官爱妾,疯言疯语遭本官呵斥,恼羞成怒,众目睽睽之下动刀子行刺本官,本官爱妾奋不顾身以身相挡,性命危在旦夕……”保罗轻轻来回晃动软剑,其实手下极有分寸的,对方油皮也不会蹭破一点儿,可这明晃晃的剑在脖子上来回动,那心理压力得多大?
丁子凡一听,完蛋了,这不是死了也白死么,当下脸色刷白,心理防线顿时溃散,“陈……陈大人,下官该……死,下官愿意出钱十万……”
保罗爷哂笑,你早说不就完了?自寻没趣,却也不收回宝剑去,看着钱子澶笑眯眯说道:“钱散骑呢?是不是也该掏十万?”
众人一听,好嘛!这敲竹杠敲的,天高三尺啊!钱子澶看着那横在自家好友脖子上的宝剑,想起这陈保罗在东京做的一桩桩事情,顿时吞了一口口水,据说此人文武双全,还号称暗器十大宗师之一,若是……他左右看看,丁子凡的长随左一刀脸色发白一只手颤抖不已,想来刚才受伤不轻,说不定手都废了,几个帮闲那点三脚猫功夫,跟十大暗器宗师比起来,岂不是给人家增添下酒小菜一般?
恨恨一跺脚,他只得认栽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烧柴,这梁子日后迟早会找回来,当下便说:“我……”
正在这时候,一声轻笑传来,声若老凤长鸣与九天之外,滥赌鬼戴娇娇和贪吃鬼夏晓竹脸色一变,好厉害的内力。
从对面花丛中缓缓走来一位白衣佳人,脚下那些花花草草动也不动,整个人似乎踩着云彩而来,身上带着一股子浓烈的祥和之气,一瞬间,似乎天上的明月也被她夺走了光辉,她虽然身上一件饰物也没,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浑身璎珞华盖,浑如观音菩萨降世,戴娇娇和夏晓竹眼瞳一缩,“火中涅盘心经,珞珈山燕清萝……”
南海珞珈山燕清萝,美人痣水修眉的师叔,南海神尼的师妹,就是那个手上有一把看不见剑身的承影宝剑的燕清萝,天下十四杰中人?好气度,水修眉跟她一比。当真便是孩子了。
燕清萝瞬间到了近前,一双明眸中如雾如雨一般,她瞧着保罗轻声道:“燕清萝见过转运使大人,丁、钱两位请青萝欣赏这扬州西湖美景,万万没料到居然误伤了大人的爱妾,青萝实感不安,这里有我南海珞珈山密炼紫还丹一枚。习武之人吃了便可增十年修为,寻常人吃了也有延寿驻颜之效。”
看着她柔荑中托着一颗紫色丹丸。再瞧瞧对方如仙子一般容颜,保罗这才发现燕清萝颇似当初在大辽国救了自己的那位武功深不可测容颜灿若芳华的仙子妹妹,当下暗暗吃惊,这燕清萝才多大?居然已经是天下十四杰之一,当真是人比人要气死人啊!
这时候那广陵县主高美媚惊喜着扑了过来,“燕姐姐,你怎么也在这等地方?”
燕清萝本就是官宦之后。因此和高美媚倒是相善的,此刻一笑,却不说话,只是依然托着那紫还丹看着保罗。
原来南海派女侠也会逛窑子,保罗突然想笑,想起江湖传闻昆仑山赤霓裳和珞珈山燕清萝要在扬州蜀岗比武一事,心里面极度不爽,南海派怎么了?天下十四杰又怎么了?当下便一副浪子无赖的表情。手上剑动也不动依旧横在丁子凡脖子上,“这紫还丹不知道值不值二十万贯钱啊?”
吓!众人一愣,尤其滥赌鬼和贪吃鬼更是定在当场,谁不知道南海紫还丹乃是江湖圣药,有钱也买不着哇!这陈保罗傻了不成,十年修为对一个身具武功的人来说多么重要。难不成当真为了一个小丫头就得罪南海派?
燕清萝先是一怔,似乎也没料到,不过她到底是天下十四杰中人,只一晃儿便恢复正常神情,“如此,陈大人以为折价十万贯如何?”
保罗爷撇嘴,大爷我玩机关暗器的,什么十年修为,我看不上,怪不得水修眉年纪轻轻武功不赖。感情有这好东西。眼前这位燕清萝想必也是如此,不由更加鄙夷不屑。“我要这东西做什么?十年修为很稀罕么?那万里追魂彭海彭老贼被我师侄暗器打得抱头鼠窜,还是我保罗爷心地善良暗器上没涂毒,若不然,嘿嘿!”
他大言炎炎胡吹大气,别人却不敢小瞧了,万里追魂到底是天下十四杰排行第十三的,顿时个个一言不发,燕清萝也颇为尴尬,想必生平第一次碰上如此情形。
这时候钱子澶倒是发话了,“陈大人,休得折辱燕仙子,二十万贯我们出了。”感情是美色当前要充脸面,想想也是,他一个从三品散骑常侍若不是想人家心思,怎么会巴巴地从杭州跑来扬州。
“甚好,现钱拿来。”保罗伸了一只手去,钱子澶薄唇一抖,就算他贵为王侯之后,那也不能随时随的身上带几十万贯罢!
“没钱的话,对不起,我可不客气了。”保罗说着摸出柯尔特六管袖箭在手掌上一抛,这暗器凶名在外,那可是当初伤过陷空岛五鼠,伤过牵机盟主万里追魂彭海的,保罗这才被江湖传闻有暗器十大宗师的实力。
“陈保罗,你可别太过份哦!”高美媚一板脸,“燕姐姐如此相商你都不给面子么?”
“吓!我说妹妹,你到底站在谁的一边?”保罗不给她好脸色看了,“陈季常,把她拉一边儿去,男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姑娘家插嘴了?”
“你……”高美媚何曾受过这等气,陈季常赶紧过去拉她。
保罗脸色一凛,“可别怪我不讲理儿,要么二十万,哦!燕仙子这药么,算我给南海派一个面子,折价一万好了,现钱十九万,要么给钱,要么……嘿嘿!禹玉,劳烦你用我这虎符快马到城外步军都总管宁致远处调一千厢军来。”
众人齐齐色变,这才反应过来,这位陈保罗大人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先前还真是被他和善的笑容给蒙了。
第十集 摩尼与少林 第七章 吓!遭人鄙视了
钱子澶一咬牙,“好,我写欠条。”
“早说不就得了。”保罗一笑,探手便先把燕清萝手上紫还丹给拿了过来,傻子才不要呢,十年修为啊,当糖豆吃了玩儿也好,这才缓缓把剑收了,他可不怕对方翻脸,方才话已经撂出去了,众目睽睽之下,南海派好歹是堂堂名门正派,自恃普渡苍生的慈航,还敢杀官造反不成。
这时候丁子凡腿一软,这才感觉到背后衣裳已经被冷汗打湿了,旁边那长随左一刀一把搀扶住他,“衙内……”他缓缓摇手,却是没力气说话了。
陈季常上楼取了笔墨,钱子澶咬牙切齿写了欠条画了押,保罗故意不去看他,拿嘴巴吹着那尚未干涸的墨迹,自言自语道:“正愁没钱给赵槿赵娴买点扬州特产,说起来,多谢丁、钱两位衙内了,这个,两位衙内千万可别忘记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七天内付清啊!苏、杭两府离扬州也不远就是了,快马不过三天来回。”他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敲诈了。
两人一听,差一点儿气得吐血,偏生还不敢发作,人家把当朝公主都拉出来了,自家再说什么岂不是自讨没趣,虽然都传闻皇太后很是不欢喜此人,可眼下此人的确是官家跟前的大红人,又是两淮最大的官儿,怪只怪自家瞎了眼,只得打落了牙齿和血吞下肚子了。
丁子凡和钱子澶狼狈不堪,脸上神色么。死了爹娘怕不过如此了,燕清萝若有深意瞧了他一眼,他却是甩也不甩,当真便生了东京城闲汉骂人的话那般“你有本事来啃大爷的球囊撒。”
“转运使大人文武双全,清萝佩服,七日后十月初九,清萝和昆仑山赤圣女在这西湖蜀岗以武会友。不知转运使大人能否赏光!”燕清萝烁烁其华,说这种客套话也丝毫没半点儿掉架子的感觉。反而叫人生出亲近的心思。
说的好听,不就是打架么,保罗顿时想起当初白玉堂请他观战五鼠斗御猫,当下一笑,“燕仙子的面子在下自然要给,可别什么转运使大人不大人的,我瞧您应该比我大罢?叫我一声少保便是……”
他话里面分明让人觉得他是故意在说“仙子您年纪不小了罢”。不由叫人啼笑皆非,燕清萝神色不变,微微欠身,“如此,清萝便先告辞了。”
燕清萝转身离去,两位衙内吃了一肚子气,捏着鼻子带着帮闲狼狈而去,保罗爷得意笑了两声。一转身道:“走走,别被这些纨绔子弟扫了雅兴。”
上了楼后,师九娘咂舌,方才楼下一切她可是瞧在眼中的,这才当真佩服这位爷,“我说保罗爷。您当真是了得,那可是晋国公和吴越王两位的后人,燕仙子更加是天下十四杰中人,您倒好,眼睛眨也不眨,妾身当真有眼不识泰山,您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马屁人人爱听,保罗爷也不例外,只那个高美媚不爽,大声骂了一句无赖。保罗只当没听见了。这等母老虎,爷向来没兴趣。
这时候滥赌鬼和贪吃鬼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戴娇娇笑嘻嘻走到他身边,“陈大人,那紫还丹……不如卖给老子,老子出五万贯。”
看着她一张如幼齿一般的脸颊,保罗有些好笑,“我说,这东西真有那么好?”
“吓!紫还丹哇!普天下才几颗?增加十年内功修为啊!有钱也买不着的。”戴娇娇睁大了眼睛,恨不得伸手过去抢了才舒服。
保罗爷嘿嘿笑笑,“五百万我便卖你。”
戴娇娇顿时翻脸了,撇了脸去不看他,可没一眨眼,还是抗拒不住那诱惑,又恬了脸儿,“那个……陈大人,我们相商相商,十万贯卖我,如何?”她居然为了这紫还丹连老子都不自称了。
保罗一笑,不去理会她,倒是转头去看解杏儿,解杏儿此刻正在卧榻上躺着,脸上毫无血色,瞧他看过来,隐隐有些羞意,倒是在两颊渲染了些血色,愈发显得楚楚可怜了。
他走到卧榻旁,突然一伸手,便把紫还丹塞进了解杏儿口中,那药丸入口即化,解杏儿只觉得满口芬芳,药已经下了肚子去了,当下大惊,勉力支撑身子要起来,保罗伸手一按她,笑着说:“这可是你应该得了。”
“嗨!”戴娇娇跟夏晓竹齐声叹气跺脚,当真是糟蹋了灵药啊!若是自家吃了增加十年修为那岂不是一桩美事,可给解杏儿吃了,半吊子高不成低不就了,浪费啊!
柳青烟眼中异彩一闪而过,师九娘叹气,“杏儿,你当真好福气哩!”
“罢了罢了。”戴娇娇大呼晦气,却走到卧榻旁道:“老子今儿大发慈悲,助小丫头你一臂之力罢!”说完便一屁股坐下,一只手捏住了解杏儿手掌鱼际穴,此穴在大拇指根部坟起,乃是手太阴肺经一处关键所在,历来武术家吐纳养气,无一不仔细这肺经。
而大瑶山七鬼的内功心法别出机枢,专走手、足三阴脉络,解杏儿有戴娇娇帮助行功催化,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平端增加了十年内力修为,甚至可上窥大瑶山七鬼的秘密心法,想必这也是散花楼一种讨好保罗的手段。
可惜,保罗爷虽然机灵,有时候当真也挺笨的,根本没想到这方面去,这也难怪他,毕竟解杏儿跟他不熟,总不能有个美貌姑娘仰慕他他就待人家好罢!
师九娘亲自又端来好酒作陪,一众人喝着葡萄美酒看着窗外西湖美景,又有师九娘小心翼翼陪衬。柳青烟语笑如花,一时间倒也宾主相得,宋才子喝得眼花耳热,很是做了一番秀,扯开袍子露出胸膛拿筷子敲酒杯儿唱小曲儿,当真没辜负他日后的绰号“红杏尚书。”
这时候戴娇娇行功完毕,脸色居然有些萎顿。想必很是耗费真元,反观解杏儿。虽然腹部受伤流了不少血,此刻脸色却是红润得不像样儿。
保罗一看,自家也算功德圆满了,便笑着准备告辞,把一干儿人楞住了,“天色不早,杏儿姑娘的伤想必也无大碍。我明儿衙门内还有事,便先走了。”
“你……你不带她走?”戴娇娇张口结舌,心说老子耗费真元催化那紫还丹,感情白费力气啊!
王圭宋祈陈季常也都没想到,这送上门的美人居然不要,当下也面面相觑。
“我什么时候说要带她走的?”保罗挠了挠头,有些纳闷。
“陈大人,方才您可是亲口说的。伤的乃是你的爱妾,这便说话不算了?”师九娘也着急了,自家俏媚眼做给瞎子看了?
啊!保罗一愣后笑说:“当时不是情势所逼么,我不那么说,怎么能敲人家两位衙内的竹杠。”
“喂!陈保罗,你不要太过份哦!”高美媚看解杏儿闻言脸色大变。顿时又要打抱不平,“说了是妾便是妾,哪儿有说话不算的道理?”
保罗啼笑皆非,顿时叫起撞天屈来,“我房中好几个侍妾,当真不能再多了。”
“吓!才好几个?”宋祈也瞧不起了,仗着酒劲儿便说:“我说少保,你堂堂东京文曲星,广陵县侯,才几个侍妾也好意思说出口?哥哥我房里面侍妾十数个。便也没说一个多字。”
他说的倒是老实话。有一次他酒喝多了觉得身上寒冷,便大喊拿衣服来。结果十数个侍妾个个取来衣服,他左右看看,穿谁的都不免厚此薄彼,当下便又说现在倒是不冷了,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
“可不是哩!”陈小官也看不下去,“我是家里面母大虫不肯,不然……”
“不然你怎样?”旁边高美媚一把揪住他耳朵,揪得他大呼小叫的。
保罗再看看王圭,结果王圭语重心长说道:“少保,算我交浅言深一句,俗话说才子佳人,你又何必辜负了大家的期望,辜负了杏儿姑娘的深情呢?”想必也很是鄙视他有美人不要的假撇清。
得,没一个帮自家说话了,保罗爷心里面那叫一个冤枉啊,他看看众人,当真有些众敌难犯,搞得他好像便是那天下第一负心贼一般。
犹自有些不死心,他看着一直没说话的柳青烟说道:“青烟姑娘也以为我做错了?”
一时间大伙儿都看着柳青烟,师九娘等几人对柳青烟有一种说不出的尊敬,虽然不说,可保罗分明能感觉到,而王圭宋祈甚至高美媚对柳青烟也颇为欣赏,于是大家都看着柳青烟看她如何说话。
“你若是二话不说便带她走,青烟便瞧你不起。”柳青烟缓缓说道。
“哈!还是青烟是我知己。”保罗得意了,爷像是那种拐带妇女的人么,我只不过撑个场面救个人,瞧瞧你们这些个人,家里面开美女救济会的么?逮着美女就要往家带。
师九娘等人顿时不言语了,由此愈发能看出柳青烟的不一样来,而宋祈王圭几人一想,若当真直接带走,还真有点儿仗势欺人,虽然明知解杏儿是心甘情愿的,看着卧榻上花容惨白的解杏儿,未免同情,齐齐兴起一个念头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不过……你若是不带她走,青烟更加瞧你不起。”柳青烟话锋一转,让大家俱都兴奋起来,“堂堂玉面侠,金翅鸟,文曲星,广陵侯,难道你宽广的胸怀还容不下一个对你痴心的女孩子?”
吓!果然是芍药花仙,名花之首,说话就是不一样,众人顿时鼓掌叫好,陈保罗啊陈保罗,你也有被人挤兑的一天。
第十集 摩尼与少林 第八章 谁家年少润无瑕
这话一说,保罗爷被挤兑得面无人色,当下大叫,“不是这么个道理啊!杏儿姑娘青春正艾,何必单恋一枝花,再说了,我可是穷得恨不得脱裤子去当当,养不起哇!”
“就你还装穷措大(意为贫寒的读书人,延伸为市井俗语,穷鬼。)哭穷?”高美媚一脸儿鄙夷不屑,“刚才十九万贯进了谁的口袋?”
“妹妹,不是这么算的,我府上不是公主就是郡主,你以为好养活啊?”他说着还忒眼瞧了高美媚一眼,意思是你这县主在我那儿,哼!什么地位都没。
众人这才想起,这位爷可是堂堂粉侯,大辽国金翅驸马,眼下还跟当朝两位公主勾勾搭搭纠缠不清,据说大辽那边还有几位公主郡主也颇为暧昧,一时间倒是真楞了,解杏儿过去就真能幸福么?人家府上或许有不是公主郡主身份的,可郎有情妾有意,不是眼下这般啊!
高美媚脸上薄晕,“臭不要脸,不就仗着有几分才情么,勾搭那么多公主郡主,活该,陈季常,跟我走。”当下扯着陈小官下了楼去。
保罗眼瞧闹得不欢而散,脸面上挂不住,扯了宋、王两位才子也匆匆离去,一时间风流云消散,独留玉人怅然。
解杏儿低头垂泪不已,师九娘看着柳青烟欲言又止,戴娇娇恨恨比了个很龌龊的手势,“干!老子就没见过这么没胆子的淫贼。”贪吃鬼夏晓竹一看,剩下的都女人了,便推脱道:“我去找尚老三下棋去了。”说完便也开溜了。
时近深夜,月色一凉如水,柳青烟看着窗外湖水,突然笑了起来,脸上顿时起了涟漪,“倒也当真有趣。连我都有些看不透此人了。”
一个人的脸部突然如湖水投进了一个小石子一般起了涟漪是怎样一副表情?师九娘和戴娇娇都是大吃一惊,一个赶紧回身在解杏儿黑甜睡穴点了一指。一个走过去搀扶。
“少主,眼下正是你神功将成之际,何必趟这浑水?”师九娘小心翼翼从柳青烟脸颊上撕下一层薄薄的膜来,那膜色如温玉,肌理俨然,赫然是人皮的。
把那人皮轻轻蒙在铜镜上,柳青烟坐在妆台前伸出柔荑不知道拿了什么丹丸药物在小圆盒内细细调匀。然后便如描画胭脂水粉一般拿眉笔沾着缓缓勾描,师九娘站在她身后便拿象牙梳子给她梳着乌黑的长发。
“我倒是赞成再观望观望。”戴娇娇斜斜倚在窗户上,一手搓胸,脸上尽是郑重,“武学一道,境界比内力更加重要,少主尽得山主一生修为,若是再上窥天魔妙境。以少主的资质,能达到当初老山主那般境界也说不定,话说这陈保罗的脾气性子,当真是煅炼境界的最佳鼎炉。”
师九娘脸上略带些担忧,一只手轻轻梳着那如云般青丝,看着坐在跟前的玉人儿。心里面却是害怕,万一……
笔直的青丝遮挡着柳青烟大半个脸蛋儿,只瞧见温润如玉小半个下巴,就看那雪腻的下巴微微一翘,也不知道如何想法。
却说保罗和王圭宋祈分手后回到官署,就瞧见书房内烛影摇红,想必白老鼠还在处理公文,他煮了好茶后推门进去,双胞胎趴在卧榻上憨态可掬,却是年幼抵不住瞌睡早就睡着了。白玉堂咬着笔杆子不知道在伤什么脑筋。
他走过去把一杯热腾腾的茶放下。低头看去,却是有船工殉难要求抚恤的。当下就说:“照批就是了,咬什么笔杆子啊?”
“你只晓得做甩手掌柜。”白玉堂甩了他一记白眼,“漕帮依附与淮阳帮,按道理这些船工都算漕帮的人,凭什么朝廷使银子啊?人家这是来试探你来着,不过五爷的眼睛里面可揉不进沙子。”
“那是那是,五爷您请茶。”他笑着拍白老鼠马屁,接着拿起公文来看看,皱眉问:“怎么这段时间动不动便死人啊?”
“铁掌帮分舵都开到扬州来了,不打架死人才怪了。”白玉堂轻啜了一口茶汤,“所谓无利不起早,眼下正是每年干水季开挖运河的时节,朝廷大把大把的银子拨下来,谁不想分一杯羹啊!别看你眼下是两淮最大的官儿,可许多事情你根本没法插手,譬如这调运河工,你懂么?不懂,最后还得河道上那些人说了算。”
逐利是人的本性,保罗倒是没多想,只不过,如何把这追逐的方式控制在自己手上倒当真要关心关心,要不然整天打打杀杀的那还了得。
“哦!对了,我今儿看见南海燕清萝了,她请我十月初九去观战来着。”他随口把刚才的事情一说。
“怎样,南海燕仙子美哉?”
“哎呀!玉堂你莫不是吃醋了?”保罗爷那是什么人,欺负白老鼠当真易如反掌一般,“说起来,今儿我跟王圭、宋祈他们几个赏玩闲词小令,我便做了一首专说那风光的,‘谁家年少润无瑕,绮罗香盈掷香瓜,秋波婉转眼儿媚,赚来试折菊花花’……”他一边念那淫词一边瞧白老鼠脸色,心说小白啊小白,你想跟我斗,道行浅啦!我饶你两只手都能欺负你。
白玉堂恼羞成怒,就瞧见那修长的眉毛慢慢竖了起来,一张脸拉了老长,保罗假意儿一吓,“吓!你要怎样,人家纤纤弱质,受不得……”
“陈保罗,给五爷滚远点。”锦毛鼠气得要吐血,他声音一大,未免惊动了双胞胎,宝宝贝贝齐齐睁眼,使劲儿揉了揉惺忪睡眼,“舅老爷,你又欺负少爷。”
“五爷我欺负他?他脸皮比拐弯的城墙还厚,赶紧把你们家少爷带走,快滚!”小白咆哮如雷,保罗笑着拉了宝宝贝贝便走,临走还阴阳怪气说:“玉堂啊!小心身子,别熬太多夜,会长痘痘的……”
“滚!”一只茶盏狠狠摔在了门上,茶汤淋了一地儿,保罗冲宝宝贝贝一吐舌头,“你们舅老爷发飙了,咱们快走。”
回到寝室,双胞胎一边服侍保罗洗脸擦身一边问:“少爷,您为什么老是拿舅老爷寻开心啊?”
“做官多没趣啊!若自己再不寻点乐趣岂不是苦闷死了!”保罗笑嘻嘻说着没良心的话,宝宝贝贝互相对视一眼,似乎在说:舅老爷似乎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好可怜哦!
保罗一瞧两个小妮子的眼神便知道她们在想什么,顿时一板脸,“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是不是?再这样我把你们送回东京去。”
双胞胎仗着他宠,便说:“少爷不公平,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若真公平那还了得?我自己说那是无伤大雅的玩笑,被你们两个一说那就成了裤裆里面的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保罗一瞪眼,“吓!十万贯……”
他一说十万贯,双胞胎顿时噤若寒蝉,老老实实给他揩身净面换内衣,大气儿都不敢出。
“这才乖嘛!少爷今儿赚了十九万,明天带你们逛街去。”保罗深蕴打一巴掌要再揉一揉的道理。
月华如水,双胞胎在外面厢房睡下,保罗站在窗头看着外面,心里面其实也烦躁,这两淮眼下的局面便如一锅粥,表面上似乎没什么,可这粥一熬,哪儿有不沸腾的道理,不管是官场还是江湖,都很是麻烦啊,用柳青烟的话来说,真真讨惹厌了。
淮阳帮和铁掌帮要安抚,如何安抚,散花楼态度暧昧得很,背景又颇为神秘,那大瑶山七鬼虽然只见了三个,可个个都是高手,这南海燕清萝又要和昆仑赤霓裳比武,想必又是一场江湖盛会……唉!头疼啊!
他正在寻思,突然浑身汗毛一竖,如同半夜走在僻静无人的深山中前面忽然跳出一头吊睛白额虎,还未有所动作,便觉得四周气息如冰霜一般凝固住了,眼前景色顿时为之一变,江南秋季忽然便冰天雪地,四周纷纷落下雪花来,可那雪花还未落在地上便消融不见了。
吓!大爷我中大奖了,刚碰上一个天下十四杰中的南海燕清萝,现下居然又来一个,保罗一翻手摸了柯尔特六管袖箭在手。
江南武功他了解不多,可他大哥欧阳春号称“北侠”又是“辽东六老”之一,这北地武功还是了解一些的,眼前分明便是天下六大神功之一的六阳融雪神功,那是五派中昆仑山的秘传,想必来的便是七天后要和燕清萝比武的昆仑圣女赤霓裳。
“想必是昆仑赤圣女罢!如何不现身一见?”保罗朗声说道。
“转运使大人官威俨然,霓裳心有怯怯。”说话声从保罗背后传来。
“赤圣女可太也假撇清,天下十四杰之一,还有什么心有怯怯?”保罗缓缓转身,就瞧见一个白衣少女站在跟前,一双明眸灿若星辰,顿时便傻了眼,“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在大辽国帮过他的那“此姝只应天宫有,人间哪得几回见”的神秘少女,保罗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她便是昆仑圣女赤霓裳。
第十集 摩尼与少林 第九章 差点儿牡丹花下死
赤霓裳或许想笑的,但一撇嘴,顿时便让人生出暴风雪下悬崖峭壁上雪莲花摇拽不已的感觉,以保罗的机灵劲儿,顿时便知道有故事。
对于自家喜欢的女孩子,他向来舍得面子的,尤其这天之娇女为何给自己感觉突然落魄,因此更加好奇,当下伸手过去,“我不是转运使大人,你也不是什么昆仑圣女,瞧,我就是一个很关心你的男子,若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能告诉我么?起码,我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
赤霓裳柔荑在他掌中一颤,堂堂天下十四杰的身份甚至不抵保罗两句话,“你……我真的能相信你么?”
“你可不是我的救命恩人么,怎么报答你我都肯的。”保罗爷露齿一笑,赤霓裳到底还有女孩子的矜持和身为天下十四杰的自傲,挣了他的手,缓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半晌,这才缓缓说:“我一直以为武功高便可以掌握一切,可最近才明白,原来武功高并不代表一切……”
昆仑历来是五派之一,又有秘传的传功秘法,赤霓裳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天下十四杰之一,跟昆仑传功秘法不无关系,可惜,昆仑引以为傲的传功秘法并不能拯救它的覆灭。
赤霓裳游历大辽恰巧帮了保罗一次,当时的她是多么辉煌,天下十四杰,赤圣女,甚至出手救人都不需要用本门武功,随便模拟一招南海珞珈山海天一线便震住了十二雪女。可是她怎能想到,回转昆仑的时候,熊熊大火业已吞噬了昆仑百年的基业,吞噬了传功后已经毫无武功的上代圣女,吞噬了那些自小服侍她的婢女……
啥?昆仑派灭门了?看着赤霓裳眼眶中隐约的泪痕,保罗感觉有些消化不良,感情堂堂五派之一、天下十四杰也照样有人不鸟啊!江湖当真是个时时刻刻有故事的地方。太他娘的刺激了。
“为首的是万里追魂彭海,挟西域众多高手围攻了我昆仑。我眼下才明白,原来人多势众是如此的厉害。”赤霓裳语气淡淡,那窗棱上恰好爬过一个小虫子,她手指轻弹,那小虫子“波”一下爆开,连个全尸都没剩下。
“现下那地方已经改名光明顶,成了摩尼教的西域分舵了。昆仑,已经是昨日黄花了。”她突然转身看着保罗,眼神中尽是倔强。
保罗先还仔细听没反应过来,此刻再一回味,什么?光明顶?这个……也太扯了罢,感情摩尼教的光明顶是抢了人家的地盘啊。
不过,他还是听出了一些缘由来,这昆仑派经营手法未免单调。就算老仇家万里追魂不去搞也会有别的人去搞,就好比开店的只卖一个圣女款式,长此以往难免资金周转不灵,倒闭也正常了。
要说江湖上经营得好的,还当真是非少林莫属,首先。太祖长拳为少林六大名拳之首,太祖长拳那可是本朝太祖爷的绝学,这个马屁拍的好啊,官营渠道简简单单便打好了,加之少林俗家弟子众多,又不收学费,只为打开知名度,民间基础那是相当的广泛,少林七十二绝技那是汇集天下高手编汇而成,结果“天下武功入少林”因为民间习少林艺的人众多演变成了“天下武功出少林”。这种铺天盖地的广告力度。又有哪个门派能比较?
少林名垂千年,虽然没出过什么天下第一高手。可那恐怖的俗家弟子数量当真是任何一个门派也比不上的,因此上后世少林寺尽管遭受过几次灭寺之灾,可不过数年便能恢复元气,当真跟这庞大的基层基础有极大的关系。
他想到这里,试探着说道:“妹妹的意思是,让我帮你重建昆仑派?”
赤霓裳不回答他的话,只是凄然一笑,“我的心境已经乱了,如何还是燕清萝的对手?或许,七天后,这世上便再没有赤霓裳这个人……”她伸手一握,抓住了空中一朵缓缓落下的雪花,那雪花晶莹剔透,恰似这月色,也恰似她自己。
“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赤霓裳眼中滑落一丝泪水,“临到这时候,连一个朋友都没。”她白皙如玉葱一般的手指轻微搏动,那雪花融在掌中,化成水滴轻轻落下。
保罗看着她那副神情,心里面有些怅然,其实,在江湖上做仙子也好做圣女也罢,其实跟在朝廷做公主差不多,哪儿来什么真正朋友,看着赤霓裳如此,他心儿未免怜惜,柔声劝道:“你看,外面的月亮,烁烁其华清冷如水,那些繁星只能做她的陪衬,你如此优秀,让群星都惭愧啦,当然只能小心翼翼陪衬着你,眼下我可也不是如此么?如果你这个广寒宫仙子肯做我的朋友,我可不知道多高兴呢,只可惜,即便眼下我贵为侯爵,看着你不免还自惭形秽……”
漫天霜雪一凝,赤霓裳柔荑轻轻颤动,声音也带着些颤音,“真的么?”
“当然了,我敢保证,即便当今贵妃看到你这般神仙中人也会自惭形秽的。”他咧开嘴巴一笑,吹牛反正不要钱的。
四周霜雪顿时纷纷滞殆,瞬间便融成水汽消散,四下便如温泉微沸,又似澡盆内热气蒸腾,保罗暗自咂舌,这就是差距啊,人家这内力实在太厉害了,方圆数丈内随心所欲控制。
他正感慨,可眼前这位如广寒仙子一般的赤圣女一句话把他吓唬住了,“今夜我可以留在这里么!”
张口结舌看着对面的赤霓裳,他突然想起一句名言来,“幸运女神是个娼妇,喜欢换面首”。难不成大爷我被幸运女神看上了?天下十四杰的人物自动投怀送抱?
泡妹妹和被妹妹泡到底有区别的,他犹豫了下,刚准备说话,就看见朦胧中赤圣女身上长裙缓缓滑落,露出眩目的雪白身体来。
“我只是怕来这红尘走一遭最后连个挂念自己的人都没有。”赤霓裳一掌打灭了远处红蜡,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带着一股子优雅绝伦的雪莲香。保罗一下便被迷倒了,这天下又有几人能抗拒昆仑圣女的投怀送抱?
看着黑暗中依旧灿若星辰的明眸。他心跳加速,可还是轻轻叹气,“你又何必这般作践自己,人活着有时候不单单为了师门长辈包袱责任的,其实不妨自私一点,这天下便没那么多烦恼了。”
两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他肩上,接着赤霓裳带着哭腔说道:“你便不能笨一点么!”说完狠狠一口咬在了他肩头。广寒仙子也有谪落凡尘的时候。
这肩头一痛,小保罗愈发嚣张跋扈了,紧紧顶着赤圣女,赤圣女脸上虽红,却是主动异常,轻轻推到他在床榻上,两人顿时纠缠成了一团儿,有诗为证:
离离夜相逢。
嫦娥离月宫。
丹心圣女鸾求凤,
遍历巫山十二峰。
窗外柳梢动,
床上两情浓。
纤指拨开水帘洞,
宝钥轻探玉箱孔。
金翅霓裳柔柔送,
一缕香魂羽化中。
赤圣女双手按在保罗赤裸的胸膛上,低声呓语不知道喃喃什么。额头香汗淋漓,浑身便似淋了香油的绸缎一般,当真如丝般光滑,一缕缕淡淡真气从肌肤内渗透出来,更加彰显得如仙如圣。
只是下面保罗却吃了苦头了,刚才正是热油淋锅的一刹那,他激灵灵刚要打冷战,突然便觉得身上赤圣女变成了海绵一般,开始疯狂吸收他的内力,这一骇之下那还了得。差一点儿吓成阳痿。顿时勉力运起易筋经神功来抵挡,心里面暗暗叫苦:完了。忘记她练的是六阳融雪神功,日后臭名昭彰的吸星大法的前身啊!
他却也不知此刻赤霓裳魂飞天外根本一丝儿意识都没了,完全是本能的一种反应,尤其女子行功,失去真铅红丸破身和羊水初破生小孩这两个女人一生中最关键的时刻,那是最最玄妙之际,尤其破身之时阴阳交泰龙虎冀离,最是能增涨功夫,眼下赤霓裳正在龙虎冀离之际,若是能熬过这一刻,不但赤霓裳功夫大进,连带保罗那也是非常有好处的,其效果不见得比吃那增长十年内力修为的南海紫还丹差。
艳遇与风险总是成正比的,保罗爷此刻正面临着一生中最危险的时刻,熬不过去当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一丝丝乳白色烟雾把两人笼罩在当中,赤霓裳犹自闭着双眼喃喃不已,六阳融雪神功自发运行开来,真气如滞如稠裹着她在当中,保罗汗如雨下,当真比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累人,脸上表情何来一点儿香艳,真真如临大敌一般,要命的是,小保罗在赤圣女体内似乎还在蠢蠢欲动。
赤霓裳年方三七,正是御女家们所谓“三七为盛阴,养身且益寿,宜取而温养之”。两人目前的状况正好暗合“盛阴滋养”,更加纠缠不已。
完了完了,保罗觉得自家在赤圣女体内支撑不住,估摸着要呕吐了,一狠心,深深咬了一口自己舌尖,一痛之下,好不容易才克制了去,正在这时候,赤霓裳浑身一颤,一睁眼,昂起了雪白的脖子,发出了一声细若箫管的呻吟。
一股子热腾腾的液体淋在小保罗身上,这在御女家们术语中谓之“吐哺”,乃是女子先天精气的真元,保罗被一激,再也克制不住,吐了个一塌糊涂,将将巧了,暗合泻而修之的体内还丹,赤圣女吃这一激,娇躯一颤,浑身抖动得更加厉害了,一下便匍匐在他身上,吐出香香舌过去,八爪鱼一般紧紧揽住了他。
真气在两人体内疯狂环绕游走,保罗这才鼻腔儿长长出了口气:我的妈啊!差一点儿被吸成了人干。
第十集 摩尼与少林 第十章 十个美人九个肯
这一番疯狂比和天下十四杰中人博命还来得累,两人都是困倦异常,可丹田处那股子玄妙依旧欲仙欲死,因此上两人还在抵死相缠。
很多人对于那些一辈子不近女色男风的高手不能理解,许多通俗书上说绝顶高手要抛弃世俗常伦人情,其实都是瞎说八道,譬如这修习内功,到了玄妙之境那种快感不见得比男女交媾的快感来得差。
道家的“一阳来复”,佛教的“四阴境界”,初起之时那种快感和男女交媾的快感是非常相似的,而高深的武学内功心法几乎无一不和佛道两家挂钩,譬如佛教所谓菩提,便是一种内触妙乐境界,谓之菩萨欢喜,比普通的男女交媾那又快乐许多,后世密宗宗咯巴大师甚至痛斥迷恋内触妙乐会堕畜生道,也算是矫枉过正的一种手段了。
因此大多数绝顶高手只能算嘴巴养叼了的美食家,既然男女之间快感不如独自修炼内功的那种内触妙乐来得有趣,又何必费尽心思去寻找呢!
当然,上述论点对保罗爷这种淫贼是无效的。
此刻保罗爷肚子里面全是问号,可惜,当真是连手指头都不愿意抬一根,赤霓裳媚眼如丝,赤裸的身体犹自无意识趴在他身上抽搐着,房间内一股子浓郁的雪莲花香。
花下死就花下死罢,大爷我现在一丝儿力气都没了,保罗昏昏沉沉睡去。
待到日上三竿。他才被双胞胎一把热腾腾的面巾搓面弄醒,姐妹两个一边儿给自家少爷洗漱一边小狗一般抽动鼻翼,“奇怪了哩,怎么觉着房间里面一股淡淡的香味,这香味好生奇怪,从来没闻到过哩!”
保罗看着自己身上整洁的衣服,甚至也怀疑昨夜自家是不是做梦了。可体内真气游走,分明便是到达了易筋经“气走八脉”的境界。如果做个梦都能增长功力的话,那可也太胡扯了。
他在双胞胎服侍下梳洗完毕穿上外袍,一捏袖子,里面似乎有封书信,当下急急走了出去,后面隐隐听见双胞胎说:“咦!少爷昨儿睡觉流鼻血了?咱们待一会儿上街买点桂花茯苓膏给少爷吃,消火……少爷睡觉好舞叉。一点儿睡相都没,瞧这鼻血流的,枕头上东一块西一块的……”
保罗听了汗颜,这个……似乎……好像……彷佛……昨夜用枕头垫臀部来着的。
他出了厢房,转到回廊,恰好伍凝儿迎面走来,瞧见他后脸上一喜,“保罗少爷。您……您现在有空么,能教我练暗器么?”
小姑娘或许知道在转运使官署自家容貌有些吓人,却用面纱遮住了下巴,好歹挡了那块吓人的紫色胎记,此刻明眸流转,倒也颇有些邻家小美女的架势。可惜保罗爷此刻没心情,“啊!凝儿啊!你自个儿先练着罢,对了,吃早点了没。”
“吃……”她还没说完,保罗已经匆匆走了,看着保罗背影,她不由低下了头去,心里面一片失落,看着回廊外一丛芭蕉,自言自语道:“伍凝儿。你在这儿就是个多余的人……”
转过回廊。看看四下无人,他这才从袖中摸出信来。那纸简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香味,上面眉笔写着几行字:君处庙堂之高,霓裳江湖之远,昨夜相聚已属意外,蒲柳之姿,不值以共百年,望君勿怪,又,君性子躁急,霓裳留逍遥游心法一篇相赠,盼能助君万一,今后天高且远,陈郎路人,霓裳临泣。
保罗苦笑,这位赤圣女还是不能忘记恩怨情仇啊!或许,这就是江湖人的宿命,他一掌震碎纸简,碎屑纷纷洒洒飘散,不知道赤霓裳此刻的心情是否和这纸屑差不多。
摇了摇头镇定心情,他快步走进餐厅,白五爷正坐在那儿打着哈欠,想必昨儿又熬夜了,看他走进来,顿时一捂嘴巴摆出一副等待人拍马屁的模样儿来。
“雪儿,你每天送早点,我怎么好意思。”保罗对包子西施每天送早点当真过意不去,说起来这小姑娘跟阿风倒是有点儿相像,只是,这种单纯的偶像崇拜的喜欢当真是有点儿傻。
作为一个有格调的高尚淫贼,保罗爷对这种类似后世崇拜什么歌星影星的欢喜实在兴趣不大,他总觉得这种喜欢便好比,好比杭州珍珠茶坊的珍珠茶,许多人慕名,其实珍珠茶喝起来也就那么一回事,这不叫喜欢,叫盲目地从众,这也是他为什么拒绝解杏儿的原因。
有个美女喜欢我就得收回去,那我不成收破烂的了,我可不是那种跟美媚干了一炮就要把美媚带回去养着的傻蛋。
当初东京四花魁名声之响,阿蛮倒贴了他整整两年才进他陈家的门,这种没心没肺的淫贼岂是随便糊弄几句这么好对付的。
良心?有良心那还做淫贼干什么?做种马得了,每天配种,来者不拒。淫贼嘛,自然要挑挑拣拣,伤许多美人的心,那才称得上淫贼。
白雪儿穿着粗布裙,头上裹着一块方巾,此刻正从蒸笼里面拿热包子出来,听保罗如此说,眼睫毛一阵儿颤动,勉强一笑,“保罗大哥,你都吃惯了雪儿做的鸡丝羹和包子……”
“吓!那你以后嫁人了我怎么办?”保罗很没良心地笑了笑,坐下后端起鸡丝羹喝了一口,当真好味,白雪儿心中一疼,悄悄转了头过去。
白玉堂原本等保罗来拍马屁的,此刻看不下去了,“喂喂!陈保罗。”
“白五爷有何指教?”他咬了一口包子含含糊糊说道。
这厮油盐不进,跟他说这个白搭。白玉堂看他那副表情,突然泄气,我管他那么多,谁喜欢他谁活该,“五爷我等你来拍马屁,然后考虑要不要把蓉娘的家书给你瞧瞧。”
“吓!你不早说。”他咬着包子一下窜到白玉堂身边便在他身上乱摸,白老鼠微愠。一脚踹了过去,“又想占了五爷的便宜再卖口头乖?”
他一脚正好踹在保罗小腹上。脚面刚一踹上,一股真气勃然而出,白老鼠屁股下面的板凳“兹溜”一声往后滑去,“彭”一下狠狠撞在墙壁上,弄得灰尘落了一头一脸,他顿时睁大了眼睛,“你小子吃了什么药?”
呃!保罗顿时省起。自家内功比白老鼠似乎距离不小,这昨夜跟赤圣女缠绵一宿突然便进了“气走八脉”的境界,当初大哥欧阳春可是到了四十岁才有这般境界,如此算来,自己岂不是增加了十数年的武功修为?
白老鼠犹自狐疑,突然顿了顿手指,“啊!我明白了,你吃了南海派的紫还丹。你这厮运道太好,敲竹杠能敲到紫还丹这等圣药……”
保罗总不能跟他解释“我昨儿跟昆仑赤霓裳OOXX,阴阳双修龙虎冀离,功力大进啊,可见艳遇运气来了城墙也挡不住”,所谓“十个美人九个肯。就怕男人嘴不稳”,作为一个合格的淫贼,保罗万万不会做那等行乖卖俏的事情,把轧美媚当作哈瓦那雪茄一般叼在嘴边炫耀的境界太下乘了。
“对对!五爷你聪明,我的家书呐?”
“我现在不想告诉你了。”白玉堂一脸儿悻悻之色,想必对保罗内功突然超过自己很是不爽,保罗好说歹说了半天儿都没说通,一时间也恼了,“不说拉倒,离开你白屠户我还吃不了褪毛猪了?”说完拂袖走出了餐厅。
家书的事情保罗下午便知道了。却是大辽国黄琼郡主当真听了他的窜掇带着贴身丫鬟柳絮儿偷偷离开上京。结果到了大宋境内在大名府碰上拐卖妇女的骗子了,好在王不破眼下乃是大名府知事。又有数百老禁军手下帮衬,当真把边境经营得铁桶一般。
云贞的美貌号称大辽第一美人,这么个美女被拐了,地方上怎么可能没个消息,王不破迅速破案,连带着揪起了盘恒边境数年靠走私两国女子为奴婢发财的团伙,好消息还没来得及上报朝廷,大辽国来照会了,说咱们黄琼郡主在边疆走失云云。
王不破想来想去,觉得保罗对他们一干人当真恩重如山,一咬牙,直接把云贞和柳絮儿送到东京四海馆去了,这才有蓉娘的家书前来告知保罗,叫他不要担心。
“这个死小白,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说。”保罗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回信,此刻捏着笔杆子倒是满腔儿柔情,一句句甜言蜜语呕吐了一纸,一页不够好几页,把家里面美人一个个安慰了个遍,接着说相公此刻正在头疼江南武林事,待到来年春暖花开说不定就解决了,到时候把你们都接来瞧瞧江南美景一起飞燕,小桥流水蝶翩跹。
他想得倒是美,可惜,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京东东路弥勒教起事,势如破竹南下,地方上多有弥勒教徒响应,数天内,泗州、楚州皆沦陷,城头高竖大旗“天降圣捷指挥”,加之燕清萝和赤霓裳在扬州蜀岗三山比武引得江南武林好汉纷纷聚集,扬州城内顿时多了许多携刀带剑劲装好汉,搞得民心惶惶不安。
扬州知府韩琦到底是边疆干过武将的,顿时找保罗相商,要把厢军拉出去北上楚州、泗州打击弥勒教众,保罗一寻思,厢军虽然训练时日太短,可敲诈了白驼山的装备齐全啊,又加了饷,眼下士气正盛,军心可用,有韩琦和宁致远这等老当兵领军,想必定能有所作为。
于是两人联名上书朝廷主动出击,折子还没出扬州城,韩琦和宁致远带着一千五百武装到牙齿的厢军出发了。
看着韩、宁二人出城,保罗心中有些不安,后天,便是燕清萝和赤霓裳比武,江南武林道的盛会,怎么偏巧就在眼下这当口乱了呢!
第十集 摩尼与少林 第十一章 纷纷粉墨登场
蜀岗三峰,扬州风景最盛之处,若说蜀岗是一位美人的话,西湖恰好便是美人儿的裤腰带,当真是万千姿态淮东第一。
大才子欧阳修通判扬州的时候筑厅事于蜀岗,常常开诗会茶会,有一天看着远处山水连天,便说“江南诸山,拱揖槛前,若可攀跻,正所谓远山来与此堂平”此后蜀岗便多了一个平山堂。
此刻保罗爷正待在平山堂内吃茶,身后站着蒙了面纱的伍凝儿,却是她异常坚决要来见识见识江湖,保罗寻思带她出来看看也省得整天闷在官邸练暗器,因此就带她来了。
相陪的乃是蜀岗大明寺主持、扬州大僧正释净源,闻名遐迩的华严宗高僧大德,也是一位精研武学的大师,尤善多罗叶指和菩提心法。
“师兄煮的好茶啊!”保罗对释净源煮茶功夫赞不绝口,净源今年不过三十多岁,身上穿着一件郁多罗僧(七条衣,律制僧衣的一种),他内功修为精湛,看起来唇红齿白一副儒僧派头,还有个响当当的名头“义龙菩萨”在江南十分有名。
“茶好,也要看谁来品。”净源笑了笑,唐《煎茶水记》中评大明寺泉水号称天下第五,煮茶自然是不错了,旁边白五爷喝着茶,却对净源的言辞有些不屑,心说这和尚净会拍马屁,他江湖人出身,看见别人跟官场上人说话客气就喜欢给人打上个拍马屁的烙印,却不知人家乃是扬州大僧正。正儿八经也是官府的人。
微风徐来,堂前万松如盖,远处江流帆影,景致是当真不坏,只是保罗的心情却不算好,原本毫不相干的两人比武,此刻毕竟有一个和他春风一度过。若说一点儿不担心怎么可能,何况是赤霓裳那等绝色、天之娇女。
“知道外面开出此次比武的盘口是多少么?”白玉堂轻酌一口茶后缓缓说。“大多数人买燕清萝百招内赢。”
保罗默不作声,南海派真正的名字应该叫莲花派才对,因为地处南海珞珈山所以大多数人便叫南海派,这番比武赤霓裳万里迢迢而来,换个说法便是客场作战,而燕清萝到底是江南武林本地人,占了天时地利人和。大多数人买燕清萝赢合理的很。
“此次也算是一场武林盛会了。”净源说着皱了皱眉,“只是贫僧心中悸然不安,总觉得……”
“哦!师兄也这么认为?”保罗总算找到知音了,他也是觉得今儿的比武会有变故,可到底是怎样的变故却是猜不出,而释净源号称义龙菩萨,刹那玄妙应该不会差的,他觉得心中不安。定然是会有事发生,难道……赤霓裳……
伸手使劲儿搓了搓脸,他叹了口气,人有了牵挂心就乱啦,先看着再说罢,反正自己身上家什带得齐全。毒药暗器化功丹什么都有。
从平山堂上看下去,前面山坡从下午开始便陆陆续续聚集了许多江湖人,譬如淮阳帮就早早占了一块地儿,而西湖如腰带环绕蜀岗,湖对面妓寨早早就满了,甚至湖面上画舫出租的生意都火爆到不行。
“峨嵋白云剑客夏侯仁到啦!”下面一阵隐约叫声,接着便瞧见湖面上一叶快舟如箭而来,船头站着一个白袍青年,手上捏着一把白云古剑,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锦带绾着。几缕短发在光洁的额头随风飘荡。保罗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年轻四杰之一,顿时运足了目力看去。吓!果然男生女相,当真是粉面桃腮,要羞煞多少女儿家,此刻迎风而立,衣袂翩摆,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姑娘,隐隐便听到许多姑娘的尖叫。
“白色衣服很容易脏耶!”保罗喃喃,对这些江湖侠少为什么钟情白色很是难以理解,这白衣服当真是除了耍帅什么优点都没,“不过,玉堂啊!你没发现这位白云剑客很没架子么?出名的高手恐怕就他一个人最先到了。”白玉堂最听不得夸别人,当下转头不理会他。
“后面划舟的是谁?”他此刻看见那轻舟上操舟的居然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只见他双手一扳,轻舟便如剑鱼一般脱水滑翔在水面上,好大的力气,好厉害的内力,当真缺一不可。
“峨嵋四剑最小的,白衣神童小剑魔白逸紫。”白玉堂到底江湖阅历多,说话便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嘿!我估计夏侯仁又是来抓寒江孤雁尚云凤和一字峨嵋剑马凤姑的,堂堂峨嵋派也真够丢脸的,两大女弟子都是追星族,整天在江湖上四处追星,我估计峨嵋掌门普度肯定常常被俩女弟子气得吐血。”
“玉堂,别幸灾乐祸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就为了展昭一个御猫的绰号便巴巴跑去大闹东京,好意思说别人?”保罗趁机打击白五爷,他身后伍凝儿听了双眼一眯似乎要笑,可随即便沉下了脸来,旁边释净源看了摇头,这小姑娘好深的戾气,他可也不知,人家被灭了满门,没戾气才怪了。
这时候,又有江南二老常青不老欧阳亮、托天换日欧阳芳赶到,这两位是江南地界上口碑不错的老侠,为人倒也厚道,早早来了,想来是给南海派面子。
“瞧!漕帮帮主胡周。”这时候终于算是到了一个正儿八经本地的,那漕帮帮主年纪约摸四十来岁,模样儿挺是厚实,一看便是水上讨生活的,后面还跟着一干漕帮高手,只见他们在淮阳帮驻扎之地旁边悄悄停下,怪不得纷传漕帮是淮阳帮的附庸。
“快看,负笈书生柳木,寒江孤雁尚云凤,一字峨嵋剑马凤姑……”刚有人大喊。便瞧见下面西湖水面上划出一条银箭,只见为首一个白衣书生打扮的青年,身后背着一口小箱子,脚底下不知道踩的什么,居然就那么蹬萍渡水而来,看得四周人瞪大了眼睛,这出场方式比刚才白云剑客夏侯仁还拉风。后面两位女侠也是如此,脚下连蹬。在湖面上滑出一溜水线,三人天马行空一般渡水而来,临到湖边,齐齐一个细胸巧翻云,轻轻巧巧落在了蜀岗前面山坡上。
四下不停议论:
“好厉害的轻功,不愧是年轻四杰之一。”这是人云亦云的。
“屁啦!那是机关盟的渡水寒鸦,给你踩在脚底上你也能蹬萍渡水。怪不得这负笈书生柳木在年轻四杰中排名最末,太轻浮了。”这是看不得别人出头故意打击的。
“奸夫淫妇,这三人在江南杀了咱们淫贼界多少好手啊!”这话一听就是江湖淫贼榜上的人说的。
保罗看了啧啧有声,连连摇头,“玉堂,瞧瞧人家出场,多拉风,这年轻四杰除了展昭可都是到齐了啊!”他其实对柳木不感兴趣。倒是对那个能制造机关渡水寒鸦的机关盟来了兴趣,不简单啊!
“二师姐,三师姐!”白逸紫瞧见尚云凤和马凤姑顿时扯开嗓门大喊,白云剑客低声咳嗽,转了脸蛋过去,这两个师妹当真是给峨嵋丢尽了脸面。每次都是自家这个大师兄出来收拾。
两位女侠一看,脸色一变,马凤姑扯了扯尚云凤,意思说大师兄来了,怎么办?尚云凤低声说:“怕什么,大师兄又不吃人,等看完热闹再说。”两位女侠身边负笈书生柳木倒是冲夏侯仁笑了笑表示了一下。
天色渐渐变暗,就瞧见各路英雄好汉纷纷登场,四下一惊一炸的,保罗看了倒是有趣。尤其是有几个淫贼榜上出名的江东淫贼。看见柳木尚云凤她们几乎个个怒目而视,想必此三人爱杀淫贼出名了。
正在这时候。淮阳帮的大船到了,足足三层高的楼船,船头高高挑着旗帜,船头站着一个伟岸的虬须汉子,手上捏着一把手掌一般宽的铁剑,正是淮阳帮副帮主宗政轩,他身边胖大的汉子,背后一对黑黝黝的铁牌,此人乃是淮阳帮刑堂堂主解大葫芦。
淮阳帮来的好气势,众人正在赞叹,突然从旁边水道快速出来一艘五层楼高的大船,保罗看了一怔,不会罢,拍竿战舰?谁那么大胆子?把战舰都开到西湖来了?
释净源到底是扬州大僧正,那也是认识这拍竿战舰的,这战舰两侧各装六个拍竿,分明便是中等战舰了,拍竿战舰乃是水战利器,朝廷水军独有,怎么会出现在江湖比武场面上呢?一时间也皱了眉头。白玉堂却是机灵,首先看见了那拍竿战舰船楼上挂的旗帜,顿时道:“小蓬莱……”
这时候下面山坡上也已经有机灵的瞧清楚了拍竿战舰上的旗帜,分明便是武林圣地小蓬莱的旗号,小蓬莱可难得在江湖上出现,顿时四下嗡嗡声大作,都在议论怎么小蓬莱会出现。
“淮阳帮宗副帮主,解堂主。”风中一阵长笑,拍竿战舰顶楼船舱内走出一个青袍汉子来,冲淮阳帮大船那边拱了拱手,“叶挺有礼了。”
吓!是铁掌帮少帮主叶挺,四下顿时炸锅了,宗政轩和解大葫芦在船头也是脸色铁青,铁掌帮什么时候勾搭上了小蓬莱了?
彷佛是为了证明众人的观点,拍竿战舰上这时候又走出两人来,一个是道士打扮,眉毛色做深黄,一个敞着胸怀,身上肌肉盘根错节,满脸儿横肉,有阅历深的老江湖顿时齐齐吸了一口凉气,这两个可不正是小蓬莱八大护法中的黄眉童子丁朗和恶面神洪大忠。
“阿弥陀佛!”释净源低声宣了一声佛号,保罗脸色铁青,好球囊的,当大爷我这个转运使是摆设不成?居然敢调朝廷水军拍竿战舰,当下一扯白玉堂,“走,下去看看。”
第十集 摩尼与少林 第十二章 小蓬莱的兔子
四人快步走出平山堂往下面而去,还没走近,便有机灵的瞧见了,四下纷纷低语,锦毛鼠白玉堂,好嘛,年轻四杰到了三个了,释净源大多数人是认识的,扬州大僧正,义龙菩萨,另外一个倒是有些面生。
保罗爷看看四周,哼了一声,“凝儿,我的箱子哩!”他身后伍凝儿赶紧把手上提着的箱子递过去。
比拉风?谁跟我比?干!让你们这些人瞧瞧什么叫金翅摩云天八臂修罗玉面侠,保罗心里面发狠,这金翅甲后来又让萧观音奴给改进过,大小有点儿像是女孩子用的化妆箱,用力一扯,里面翅膀便会翻出来,再往身上一穿,那便是金翅鸟了。
一众江湖人何曾看过鸟人?就看那面生的一抖手上箱子居然变成了一件金灿灿的甲猬,往身上一穿后振翅猎猎而动,便往空中飞去,一时间掉了一地儿的眼睛珠子,吓?这是什么东东?居然能飞?尤其峨嵋那两位女侠尚云凤和马凤姑,本就是好奇的江湖追星族,看见鸟人那还有个不激动的?
“金翅鸟!”终于有人认出来了,“汴州陈少保,金翅摩云天八臂修罗玉面侠。”
保罗这个出场的方式可以说是武林界近十年来最拉风的,方才柳木用渡水寒鸦蹬萍渡水而来跟他这个直接在天上飞一比,差距就大了,尤其西湖边上许多卷珠帘的姑娘,看见天上飞个金灿灿的鸟人。那还有不尖叫的么?
就看见保罗爷振翅猎猎飞动,在湖面上卖弄地盘旋了两个圈子,极为优雅单脚落在了拍竿战舰的旗杆上,“好个铁掌帮,想造反么?拍竿战舰是你们这些人可以乘坐的?”
“呔!鸟人,休得欺人太甚。”铁掌帮少帮主叶挺身边站出两个男子,正是铁掌帮左右护法。张铁胆和沙满天,这两人是当初和保罗在东京打群架的南霸天高禾的师兄弟。一早就认出保罗来了,当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对面淮阳帮船上宗政轩和解大葫芦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面顿时有些踏实了,两淮转运使既然都出面了,还怕他铁掌帮怎么样?只是,少帮主迄今也没给这位转运使大人孝敬银子,这里面恐怕有些误会。两人都打定主意,今日比武之后一定要好好跟少帮主相商。
“转运使大人好重的官威啊!”一声朗笑从船舱内传出,黄眉童子丁朗伸手一揭门帘儿,从里面缓缓步出一个身着淡黄色锦袍的青年,形体修长,双手干燥有力,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目,腰间系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佩饰。
这厮看起来颇似世家弟子,谁家的衙内?保罗皱眉,“阁下何人?”
青年拱手,“下官走马承受夏遂良,见过转运使大人。”
金灯剑客夏遂良!四周顿时吵杂起来,小蓬莱圣主的弟子啊!
“哦!原来是陕西经略相公夏子乔的衙内啊!”保罗站在高处皮笑肉不笑,“哦不。走马承受,哈!我应当称呼阁下为夏小受才对。”
这话一说,顿时不少淫贼榜中人和一些胆子大的起哄了,这好男风的古今有之,留下了许多趣闻轶事,什么菊花花啦,翰林风啦,龙阳好啦,断袖癖啦,兔子啦。二尾子啦。称呼种种不一而足,而“小受”这个词绝对是兔子的一种别称。
小蓬莱的兔子,新鲜啊!顿时便有个淫贼榜上的阴阳怪气说道:“不知道小蓬莱的兔子几贯钱一夜啊!”这话一说,四下笑翻了,大宋朝言论还是蛮自由的,官家的私生活都有人敢讨论,何况小蓬莱的兔子?
夏遂良脸上青气一闪,那恶面神洪大忠瓮着嗓子喝道:“好大胆的小辈。”话音未落,身子便从船上电射而出,双脚在湖面上一踩,十几丈的湖面便飞了过去到了岸上,反手一巴掌便向那个出言调笑地拍去。
那开口讽刺的也不是常人,姓尤,排行老三,是个出名的淫贼,因此上江湖上人称粉蝶尤三郎,别的武功倒不怎样,不过这轻功却是厉害得紧,瞧见洪大忠瞬间到了眼前,却是不慌不忙,洪大忠巨灵神一般的大手拍到他胸前,就看见好像推着他一般硬生生把他顶到了一颗树上,看着凶险,其实却是借力卖弄罢了。
眼力劲儿高深的顿时认出尤三郎使的是江湖上轻功心法排前三位的电火石光,洪大忠也瞧出来了,冷哼一声,手臂奇异地顿时又伸长了几寸,内力一吐之下眼瞧着就要把尤三郎的胸骨给拍陷进去。
果然是淫贼榜上的高手,这轻功练的是出神入化,就看尤三郎身子如蛇一般“泚溜”一下顺着树干滑了上去,洪大忠内力一吐,一人合抱的大树发出一阵低沉的咯咯声,接着轰然倒下,纵使尤三郎轻功厉害,当下也吓得俊面更加白了,当然,嘴巴是不会吃亏的,“吓!好蛮力,不知道搞不搞兔子?”
恶面神洪大忠脸上肉一抽,狞笑道:“小辈,当真找死。”说着一大步踏前便要再去找尤三郎麻烦。
夏遂良到底是天下第一人的兔子,哦不,徒弟,肚量还是有的,深吸了一口气后朗声说:“大忠,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
“算你小辈走运。”洪大忠露出满嘴的牙齿冷森森一笑,一个腾挪,又施展小蓬莱的绝顶轻功飞到了拍竿战舰上去,尤三郎一撩额前碎发,满脸儿不屑,“吓!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兔子么?爷还不玩了,兰桂坊的俊俏兔子不过三贯钱一夜,爷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爷叫他舔脚丫子他不敢舔鸡鸡……”
兰桂坊是扬州出名的兔子窝,专门出俊俏小官的,尤三郎这话分明是赖定了夏遂良是兔子,当下四周笑个不停,有人便大声喝彩,“我说尤三郎,带种……粉蝶儿。好样儿的……尤老三,是个汉子……”尤三郎得意冲四周拱手。哈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夏遂良气得要吐血,可是把保罗给恨上了,若不是保罗一句夏小受,能有这风波么?
“转运使大人!”他沉着脸说道:“下官添为江东走马承受,有权监督地方,近日弥勒教四处闹事,下官调来拍竿战舰乃是预防万一。若是转运使大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尽管上书朝廷好了。”他说完便拂袖转身进了船舱。
保罗不爽他了,什么东西,不就是陕西经略相公的衙内么,还走马承受,自家丈母娘刘娥那老妖婆的走狗罢了,以为我保罗爷是傻子么?不过方才那淫贼尤三郎狠狠落了夏遂良的面子,此刻他倒是不想再多生事端。当下一笑,“夏小受,在江东地界上做事要小心点,这里不是陕西。”说完一伸手振翅飞去,船舱内“啪”一声响,不知道摔碎了什么东西。
他在湖面上一阵儿盘旋后落回白玉堂身边。锦毛鼠忒眼瞧他,低声说:“现过了?爽了?”四周嗡嗡之声大作,俱都是在谈论小蓬莱突然连协铁掌帮现身江湖的含义以及方才保罗对小蓬莱的态度会否引起江南武林道上局势的变化。
“喂!你便是那金翅鸟,玉面侠陈保罗?”峨嵋派那个一字峨嵋剑马凤姑不知道何时跑了过来,她是个身材高挑的姑娘,长发高高绑在头顶,一双天生秀眉,眉下双眼颇会说话,背后背着一把宝剑,倒是英姿飒爽。不过保罗可不想搭理她。顾左右而言他道:“咦!怎么山坡上燃了好大火?”
白玉堂瞧去,上风处不知道为何燃起火堆。照耀得四下雪亮,“大约是淮阳帮安排的,燃了照明的罢!”
“喂!”一字峨嵋剑马凤姑气得粉面发白,她师傅峨嵋掌门普度可是天下十四杰之一,江湖上谁见了她不给个面子?偏巧保罗是个愣头青,不对自家的胃口别说你天下十四杰了,皇帝都不管用。
白玉堂咳嗽了一声,“马女侠,这位是江东转运使,咱们这儿朝廷公干,请一边去。”噎得马凤姑一句话都说不出,恨恨跺脚离去,保罗看着对方背影笑着跟锦毛鼠说:“五爷,行啊!有我保罗爷几分功夫了。”
“滚蛋,你自家小心点儿,方才你调戏小蓬莱的兔子,那白云剑客夏侯仁可是媚眼如丝瞧你……”
保罗下意识往夏侯仁那边瞧去,偏巧夏侯仁往他这边看来,两厢视线相撞,夏侯仁翩然一笑,又转过头去,保罗这才反应过来,感情白五爷是在诬陷自己要跟白云剑客搞断背,“干!玉堂你再来这种玩笑我可翻脸了!”
正说话间,岸边有人大喊,“瞧,南海派的船只……”
远处湖面上快速划来一艘快船,是一艘两层高刷了桐油漆的五帆快艇,两侧还有十数把长长的人力划桨,保罗身边释净源合十宣了一声佛号,保罗一看,这来的是“水黾快艇”,又是朝廷水军用的快舰,船头站着的可不是右屯卫将军丁子凡和散骑常侍、杭州团练使钱子澶么,旁边还有两位恍若画中人一般的白衣女侠。
“美人痣怎么也来了?”保罗喃喃,白玉堂说:“人家是南海神尼亲传弟子,自己师叔和人比武,来捧场不是很正常么!”
燕清萝的快艇刚到蜀岗前面还未靠岸,湖面上恁地起了旋风,江南地界,秋天,天上居然突然纷纷洒洒落下雪花来,四周空气骤寒。
保罗一瞧就明白了,六阳融雪神功,赤霓裳不知道隐在何处,快艇船头的燕清萝眼神一亮,“赤圣女,青萝有礼了。”她说着轻轻巧巧便往空中走去,如履平地一般,整个人似乎被一团燃烧着的炽白火焰包围着,火中涅盘心经。
第十集 摩尼与少林 第十三章 燕清萝、赤霓裳
众人恐怕也没想到这动起手来这么快,燕清萝一步落在湖面上,脚下瞬间凝结成了冰块,她轻轻巧巧便那么一步一步走来,一条冰晶之路如同通往天国的大门打开,绚丽灿烂夺目,一时间,许多汉子都屏住了呼吸,就瞧着燕清萝如广寒宫仙女一般顺着冰晶湖面走来。
保罗喃喃,“Shit,这是比武还是比超能力?非人类啊!”也不怪他感慨,天下十四杰那种境界的比武,虽然不是什么刀枪不入水火不坏百毒不侵,但是普通的精妙招式已经不大管用了。
打个比方,一流的高手好比超级单兵武器,譬如有些人是一把精确无比的狙击枪,有些人是火力强劲的突击步枪,但天下十四杰那种,已经属于装甲部队了,譬如,坦克,当然,坦克也是有弱点的。
燕清萝一步步走来,赤霓裳尚未现身,那水黾快艇上圆脸的钱衙内突然大声提醒道:“燕仙子小心,对方可能会偷袭……”
修为高的武林人士听了不免鄙夷,这家伙懂个屁,天下十四杰这种级数的比武还需要偷袭么?人家超级强横的内力发动昆仑绝学六阳融雪神功,那是地利的一种布置罢了,证明昆仑圣女果然不愧十四杰中人。
这场比武南海燕清萝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若是赤霓裳不能布置一些拉回些平衡,这些高手反而要鄙视了。武功到了一定境界,比武便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综合体现。
譬如说这场比武若是在昆仑山,燕清萝想必也会出尽法宝让天平往自己这边倾斜,这便好比一个主场一个客场的球赛,客场甚至连一支啦啦队都没,那还比什么劲儿?
正在这时候,燕清萝的脚步停了下来。她周身方圆十数丈内湖面因为六阳融雪神功尽数结冰,这么一止步。就听见湖面上冰块发出轻微的“喀喇喀喇”声,数条裂缝顿时在冰面上蔓延,快速地碎开,一直碎到了燕清萝周身三丈。
冰凉的气温,嘴唇中缓缓吐出肉眼可见的呼吸,燕清萝一笑,一时间。众人似乎花了眼,这一笑当真是“六宫粉黛无颜色”啊!尤其是那些江南地界上出名的淫贼,一个个看得神魂颠倒,果然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南海莲花仙,江湖名花榜上前三的大美人,尤其是这种时候,她娇靥上那种自信当真便如观世音菩萨身上点缀的璎珞一般,美艳圣洁不可方物。
缓缓一笑。燕清萝嘴唇轻启,一声妙吟清晰吐出,宛如老凤长吟九天。
“心动,见惑,如来。”
这时候就瞧着燕清萝脚下冰块不但不碎,反而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迅速凝结。形成了方圆三丈的一个浮在湖面上的大冰陀。
远处水黾快艇上美人痣眼神一凝,低声自言自语道:“法华三昧,原来,八千微尘也可以这样用……”
四周高手俱都低声和自己的朋友、晚辈、亲近之人解释点评,这种境界上的比武十年难得一见,尤其是内家高手,一睹裨益无穷,俗世内家这种境界叫做知辱后勇,道家叫做清净高妙,佛家叫如如不动。总结起来无外乎便是以不变应万变。
“阿弥陀佛。此乃莲花派火中涅盘心经法华三昧,出自《妙法莲华经.妙音菩萨品》……”释净源到底是当世数得出来的高僧大德之一。眼界见地奇高,又是一身精湛佛门武功,当真洞若观火一般,便低声解释给身边保罗听,保罗虽然学的是易筋经,到底是没读过什么佛经,又没什么信仰,自然不懂,好在释净源解释通俗简单,倒是有些感悟,还不忘记跟白玉堂说话,“玉堂,当初你们五鼠和展昭比武可没这等架势啊!”
白五爷哼了一声,这不是废话么,自己可从来没认为自己武功已经高到了天下十四杰那种地步,展猫儿么,跟自己不相伯仲罢了。
天色微暗,今儿并不是一个很合适的比武日期,天边隐约能看见月亮,却没什么亮光,山坡上大火堆倒是“霹里啪啦”烧个不休,照亮了不少地方。
燕清萝便站在那大冰陀上,四周一丝儿动静都没,来观战的大多都是一方豪杰,自然明白其中凶险,赤霓裳不见踪迹,燕清萝看似不动,两人却是已经拼上了,一旦赤霓裳现身,恐怕最多十数招便会分出胜负来。
保罗身边的伍凝儿却是个雏儿,看四下只闻窃窃私语,那比武的仙子一般人物一个人站在湖面冰块上,不晓得搞什么,忍不住低声问:“保罗少爷,这是怎么回事?”
保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略一思索,倒是想到了一个比方,“两个厨师在比赛做菜,此刻正准备配料,一旦开火下锅,高下胜负很快就会分清楚了。”
这个比喻妙,四周有些人便看了过来,尤其白云剑客夏侯仁、白衣神童小剑魔白逸紫、负笈书生柳木、寒江孤雁尚云凤、一字峨嵋剑马凤姑等数人离他不远,听了齐齐往他这边看了几眼。
几人各自表情不同,夏侯仁一笑后转首,白逸紫到底年轻,眼神中流露出佩服来,柳木从他用渡水寒鸦而来就能知道也是个爱现的主儿,挑眉一笑后居然对他竖了竖大拇指,倒是豁达开朗的性子。
马凤姑刚才还吃了他的瘪,却是狠狠用俏目剐了他一眼,“胡说八道。”旁边尚云凤拉了她一把,“别乱说话。”想必上次五鼠斗御猫的时候被展昭请去开封府喝茶记忆犹新,不大愿意得罪官府的人了。
释净源满脸笑意,低声说:“小师弟到底受过神目大师(欧阳忠惠)亲灸。能说出这番道理来不简单。”
保罗揉了揉鼻子,心说自家不过胡说八道罢了,跟受过师公亲灸有什么关系?不过心里面却是担忧,赤霓裳藏哪儿呢?也不知道两人比武会不会出什么意外,燕清萝跟自己不熟,赤霓裳可不一样,这关系孰远孰近一比较就出来了。他自然舍不得赤圣女妹妹受伤甚至出什么意外。
“保罗少爷。”伍凝儿压低了嗓子问:“如果用暗器,我能……”
保罗明白她的地意思。顿时失笑,柯尔特六管袖箭到底不是热兵器,何况就算自己手上来一把手枪可也不敢保证能一枪崩掉十四杰这样的超级高手,在大宋朝混这么长时间了,接触过那么多武学高手,自己又学了易筋经,这点儿觉悟还是有的。
他倒是想开导开导伍凝儿。便说:“凝儿,你觉得一个不懂武功的小孩子拿一把天下第一宝剑能杀了一个江湖高手么?你还年轻,不要好高骛远。”
伍凝儿眼神一黯,白玉堂骂了一句,“老气横秋装什么大尾巴狼……”
正说话间,异象突生,湖面上那大冰陀突然一动,“呼啦”一下便往空中飞去。接着那蓬勃的水花下幻出一个人影来,正是昆仑圣女赤霓裳,惹起四周一阵低声惊叫。
燕清萝想必也没料到赤霓裳居然在水面下,她南海莲花派乃是在海岛珞珈山上,对水的了解自然比西域昆仑派来的多,却是一点儿都没想到赤霓裳居然便当真藏身与水下。居然还要在水面上跟她比武,纵然是十四杰身份,眼神中也出现了一刹那的异样来。
一刹那便够了,境界上的破绽,对于十四杰这等级数的高手来说便是出手良机,赤霓裳浑身水迹带着蓬勃无匹的内力宛如狂风、巨浪,铺天盖地往燕清萝卷去,一时间,天地色变。
“燕仙子……师叔……小心。”水黾快艇上传来一阵叫声。
六阳融雪神功,那水花、冰屑、雪花。顿时组成了一双如雾般大手冲燕清萝拍去。
被水花、冰屑、雪花模糊了身影的燕清萝在那一团模糊内突然一声清吟。“优钵罗”
优钵罗,梵文莲花之意。在佛经中常常指佛眼,此刻就见那一团模糊中突然绽开了一朵硕大无彭的莲花,花蕊中寒光一闪,似乎佛像睁开了双眼,四周围观的那些人中武功低微的下意识以手遮眼,保罗却是瞧清楚了,一把隐隐约约的长剑突然划开了一切。
“Shit,真有承影神剑?”保罗一颗心拎了起来。
燕清萝手上承影神剑一剑便破开虚空,斩碎了那如雾般的大手,赤霓裳身形一动,身子在空中滴溜溜转起,一团耀眼的雪白,整个人如月一般。
“昆仑雪莲开”
一朵盛开在悬崖峭壁的世所罕见雪莲花,赤霓裳的身子幻化成数个,宛如一片片花瓣,自不同的方向在空中对燕清萝攻去。
“摩诃曼陀罗华”
摩诃曼陀罗华,梵文大白莲花之意,正是佛教出淤泥而不染的真谛,燕清萝手上承影神剑幻出朵朵白莲。
一时间,刹那芳华,许多武林高手暗叹,一个是南海莲花仙,一个是昆仑雪莲仙,一个江湖容不下两朵如此杰出且又洁白无瑕的莲花啊!
“嘭”一声巨响,空中的大冰陀此刻狠狠砸落在水面,激起了数丈高的漫天水花,水花内朵朵莲花,尤其是洁白的花瓣上似乎都沾染着一抹娇艳的红色,煞是好看,当真如天女散花一般,这个场景在许多年以后依然为许多江湖人所津津乐道。
六阳融雪神功和火中涅盘心经都是天下六大神功之一,两位大美人儿强横的内力相撞,空中的水花顿时凝成了无数的水箭往天上射去,三丈方圆的大冰陀承受不住如许压力,发出“嘎拉”一声巨响碎裂成无数块四散。
“赤圣女内力强横若斯……”释净源低声道:“可惜,燕仙子剑法通玄,又有承影神剑,何况又是在水面上,可惜可惜……”
“师兄是说赤霓裳会输?”保罗焦急,一把扯住了释净源的僧袍。
湖面上两人的身影绞在一起,如电如幻,释净源道:“输不见得,不过……”
他正在不过,这时候场面又生变化了,空中突然有一个硕大的黑影如电一般堕了下来,与此同时,山坡上火堆那边一阵儿啧啧怪笑,“本帅的我爱一条柴成功啦!”
那黑影啪啦一下砸在水面上,众人看得清楚,却是一个硕大的机关鹞,里面还坐着一个人,被水花激得一头一脸的水珠,脸上带着一丝儿惊慌,而山坡那边龙卷风一般卷出一个人影,瞬间便到了湖边,却是个穿着大红袍的男子。
第十集 摩尼与少林 第十四章 口水共西湖一色,球囊与月亮齐飞
“机关鹞……是机关盟的机关鹞……”看着浮在水面上那硕大的玩意儿,颇有些识货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机关盟是个神秘的地方,凡是机关盟出品的东西无一不是价值千金,何况是这么大的家伙,据说连朝廷都购买过机关盟的机关鹞做战场侦察。
落在水面上那机关鹞分明是机关盟出品,木质,硕大的翅膀,背部有匣篓,可供人乘坐,上面原本应该挂着什么东西,不过此刻显然是爆掉了,保罗眼尖,瞧得清楚,忍不住噗哧一笑,得,不就是热气球么,下面挂这么重还做那么华丽的木头大鸟做什么?好看么?真是华而不实。
那如旋风一般窜到湖边的红袍人却是有许多江湖人认识,方才大出风头的淫贼尤三郎忍不住一撩额前碎发,“肏!贱人安你这不要脸的家伙跑来作甚?以为你那些淫药能迷倒赤圣女和燕仙子么?真真天下第一不要脸皮……”
此言一出,许多人鼓噪起来,这里面有个缘由,此人姓帅名安,小字檀郎,江湖上出名的武器鉴定大师,同时也是出名的春药大师兼淫贼,外号“火眼金蛤”,这火眼自然是说他鉴定功夫了得,金蛤么,嘿嘿,这蛤乃是淫药的一种,自然说他善于调配春药且索价极贵,何况蛤又是女性某部分生殖器的别称,因此这个绰号倒是很相衬他,不过大多数江湖人都私下叫他色安,至于做淫贼的。不屑其相貌,直接叫他贱人安。
那《江湖武器谱》便是此人撰写的,若论才学倒是出众的,但是论相貌么,跟帅字当真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儿去,偏偏他又是武器鉴定大师兼春药大师,结果排淫贼榜的居然瞎了眼把这人排了江湖淫贼第一。如此一来,许多小白脸淫贼不干了。吓!这么丑你也好意思做淫贼,奶奶的,恁丢淫贼的脸面嘛,做便做了,还居然是江湖淫贼第一,如果诅咒有效果的话,淫贼榜上第一火眼金蛤帅安和第二毒手庸医殷阳霍这两位纯以技术活入围的家伙估计已经被诅咒得祖坟上都不长草了。
“粉蝶儿你这小球囊。本帅天下第一淫贼,懒得跟你这种小字辈废话。”帅安一抹油光蹭亮的脑壳,这动作让在场不少女侠和淫贼们纷纷侧目,峨嵋四剑之一的一字峨嵋剑马凤姑忍不住挑了挑眉,“师姐,这家伙也是淫贼?咱们宰那么多淫贼,没一个不是细皮嫩肉的啊!”
旁边尚云凤还没说话,负笈书生柳木笑了笑说:“他的确是淫贼榜第一名。不过靠的不是脸蛋,是他的春药出名,奇淫合欢散、旱苗喜雨膏、金锁玉连环、强龟御女丹就是他独家调配出来的。”他说的几种都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淫药,甚至有谣传朝廷不少大佬都暗地下购买,如此想来,做淫贼榜第一也就不意外了。
马凤姑虽然跟尚云凤一起在江南杀了不少淫贼。两人甚至还有了淫贼克星的名头,不过她到底还是十七的小姑娘,闻言顿时俏面绯红,忍不住啐了一口,“柳大哥,咱们宰了他……”
柳木一笑,看着前方淡淡说:“先瞧好戏罢!”
此刻赤霓裳和燕清萝犹自恶斗不休,方才两女强横内力爆开两朵莲花绞在一起,此刻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赤霓裳人在空中头下脚上。双掌夹住了燕清萝的承影神剑。脸色如雪一般,六阳融雪神功汩汩然勃勃然从剑身上透出。燕清萝方才虽然突然出剑占了上风。可这时候被赤霓裳夹住宝剑,也不得不拼开了内力,火中涅盘心经散发出白炽的烈芒,两女都是舍弃了精妙的招式,开始了最凶险的内力比拼。
保罗这时候才发现湖面上赤霓裳嘴角含着一丝如云秀发,心中一动,想起那夜赤圣女妹妹也是这般星眼迷离,嘴角含着一缕秀发发出如歌如泣的呻吟,一时间小腹滚烫,倒是想歪处去了,倒不能怪他龌龊,实在是此刻两位美人儿比武散发出了无限的魅力,可随即他就担心了起来,因为他又发现了赤霓裳嘴角一丝殷红。
“Shit,她受伤了。”保罗心一揪,一只手忍不住扯住了旁边一人的手,“师兄,你不是说赤霓裳内力要少胜么!”
“阿弥陀佛!”释净源双手合十,“优钵罗佛眼开乃是南海派剑法绝招,赤圣女方才被燕仙子剑气震动了脏腑……”
“我干呐!”保罗骂骂咧咧,一个有江湖上出名的第二神剑在手,一个空手,这也太不公平了罢,他刚要大喊,这时候释净源又说话了,“不过现下赤圣女倒是占上风了,你瞧她的脸色,如雪一般冰晶洁白,据说六阳融雪神功到第五重才有这般,当真是厉害得紧。”
“这么说要赢了?”保罗又开心了。
释净源摇了摇头,暗说这位小师弟按道理也受过神目大事亲灸的,怎么这比拼内力不死不休的道理都不懂,赤霓裳虽然内力似乎比燕清萝强,可被剑气震伤在先,恐怕最后要两败俱伤啊!
“小师弟稍安勿燥,慢慢看罢!这天下十四杰之间的比试不是随便揣摩就能揣摩出来的。”释净源只好如此说了。
保罗爷无奈,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自家扯的不是释净源的手,顿时吓一跳,别是抓住白老鼠的手半天罢?转头一看,却看见伍凝儿羞涩的眼神,下意识舒了口气,还好还好,缓缓收回手来,白五爷瞧了他一眼,招牌式的哼了一声,却也没诬赖他故意吃伍凝儿豆腐,由此可见,女孩子长的不好看连被吃豆腐的资格都没,当真可怜了伍凝儿。
这时候湖边正在大骂。今日乃是江湖上两位绝色美女兼天下十四杰比武,不知道来了多少小白脸淫贼,这火眼金蛤帅安突然跑出来大喊什么“我爱一条柴”,自然成了众矢之的,你配春药便配春药罢了,居然拿两位绝色美人试验,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平时被这家伙稳坐淫贼榜第一就不爽了,此刻还有不骂的。
一时间。当真是“口水共西湖一色,球囊与月亮齐飞”,骂得是昏天黑地狗血淋头。
帅安被骂得脸皮酱紫,忍不住怒喝了一声:“直娘贼,哪个再骂?你们先瞧瞧湖面上那家伙丑态……”
众人这才发现,那浮在湖面上机关鹞里面的人此刻正趴在硕大的木头翅膀上,脸颊如火一般。搂抱着那翅膀如母狗发情一般做出不堪入目的动作,骂的人个个噤声,难不成?
这时候那漕帮帮主胡周大声喊道:“那火堆并非我漕帮所点燃,也不是淮阳帮点的,火眼金蛤,你到底搞什么鬼?”
帅安嘿嘿得意,“胡周,到底是漕帮帮主。有些眼力劲儿,可惜,晚啦!本帅算准了你们便不会在意这火堆的小细节,本帅新近发明这天下第一淫药,自然要找人试试,药就撒在火堆里面。你们在下风处,药力散发的慢些,那家伙坐着机关鹞在天上,被热气一蒸,药力自然行走散发的快些,要不然怎么会跌下来?”
看着那霹里啪啦燃烧的火堆,里面火焰和灰烬顺着火势往空中飘去,众人脸上失色,再看看那机关鹞上一副丑态的家伙,顿时心里面冒凉气儿。保罗也是一惊。干,这火眼金蛤不简单啊。居然懂这个道理,赶紧一扯白玉堂低声说:“运功检查体内经脉。”
两道人影一闪,江南二老常青不老欧阳亮、托天换日欧阳芳已经到了帅安身边,欧阳亮腰间宝刀出鞘,果然江南地界上的老侠,宝刀未老,出刀如电,已经架在了帅安的脖子上。
“拿解药来!”两位老侠吹胡子瞪眼睛,他们能不急么?两人年纪加起来恐怕一百三四十岁都不止了,要是作出那等母狗一般的丑态,还要不要活了?
“拿解药来……拿解药来……”四周人影乱闪,许多成名的侠客此刻也来不及遮掩了,拔刀拔剑怒目相向,当然,也有不少名门大派譬如峨嵋派这种先拿了自家门派避毒丹吃一颗下去试试压制,还有当场坐下运功调息的,连远处那拍竿战舰上黄眉童子丁朗和恶面神洪大忠自恃小蓬莱武功天下第一,看着湖边乱作一团脸上冷笑,其实也未免也暗中运气。
“日你娘,不拿解药老子一勺子拍死你。”淮阳帮刑堂堂主解大葫芦从淮阳帮大船上施展轻功过来,此刻瞪大了火红的牛眼,双手擎着一对似勺子一般的铁牌对着帅安那鸡蛋壳一般的脑袋,恨不得一下便敲鸡蛋似的敲下去,他成名武器乃是八卦牌,后来在扬州娶了个葫芦羹店老板的女儿,平时笑眯眯在老丈人店里面掌勺,骨子里面却是淮阳帮铁血刑堂堂主。
这火眼金蛤帅安倒是个夯货,楞是梗着脖子大喊:“有本事杀了本帅,看看那机关鹞上的人,你们想待一会儿做那动作,尽管杀了本帅好了。”他倒是拿跷了,居然敢得罪这么许多江湖好汉,果然有些精英专家的硬骨气。
昆仑圣女赤霓裳和南海仙子燕清萝在湖面上犹自比拼不休,湖边却成了一锅粥一般,比武成了闹剧。
“在下峨嵋夏侯仁,各位稍安勿燥,在下用本派佛光普照心法体察体内经脉,此刻并无异样……”一声虽不大声却清晰异常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保罗一看,可不是白云剑客,倒是极镇定,不愧是峨嵋派大弟子,自己刚用易筋经检查体内经脉,这家伙已经查完了还用千里传音的功夫通知在场的江湖好汉。
他却不知峨嵋佛光普照心法在六大神功里面论威力不是第一,论挨打疗伤也比不过少林易筋经,但是若论什么中毒了,受了寒伤了,三阴脉络受损了,这佛光普照心法当真是治标治本,若自夸天下第二,恐怕没几个人敢称第一。
众人面面相觑,眼瞧着那机关鹞上的家伙依旧如母狗一般耸动不已,一时间大多数人顿时运功,四下倒是坐了一大片的江湖好汉。
正在这时候,异象突变,十数个一开始就很聪明地坐下打坐运功的突然齐齐喷了一口血,“有毒……”
“二师妹,三师妹,四师弟,救人……”夏侯仁一看,顿时便如电一般窜向最近的伤者,白逸紫紧随其后,尚云凤和马凤姑一怔后立刻也跟了过去。
“不对啊!本帅的奇淫合欢散怎么会吐血?”火眼金蛤帅安摸了摸光溜溜的脑壳,纳闷了。
乱哄哄的场面,谁也没注意到,甚至连很冷静的保罗爷也没注意到,平静如一块墨绿色宝石的湖面上,远处,正快速驶来数条蜉蝣快艇。
第十集 摩尼与少林 第十五章 一支穿云箭
“咻”
一支火炮扶摇直上,到了黑漆漆的半空中嘭一下爆开,发出纯白圆融如烈日般的光芒,绚烂无比,恐怕整个扬州城都能看见,大光明下西湖湖面上数艘蜉蝣快艇业已被许多人瞧见。
“摩尼教的明尊圣火炮。”白玉堂眼瞳一缩,他们陷空岛便在两浙,对摩尼教这等老邻居自然知晓些。
“干!这不是‘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么?”保罗爷喃喃,摩尼教突然现身,搞什么名堂?
“咳!”释净源突然一口喷出血来,保罗大惊,一把扯住了他,“师兄,怎么了?”
释净源萎顿在地,脸色惨白,“果然……中毒了……”
他这一喷血不打紧,顿时引起了连锁反应,就瞧见在场的江湖高手突然一个个鸡瘟发作一般,个个口吐鲜血,白玉堂一捂嘴巴,殷红的鲜血从指缝中渗透出来,身子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火眼金蛤,老……老子……杀了你……”淮阳帮刑堂堂主解大葫芦口角全是血迹,勉力想举起铁牌砸碎帅安的鸡蛋壳脑袋。
帅安苦笑,“解堂主,没瞧见本帅也他娘的中毒了么,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机关鹞上的家伙在空中撒毒来着,好霸道的毒药,连本帅的我爱一条柴都克制下去了。”他倒是聪明人,脑袋里面一寻思就想到原因了。
“日……日你个……球囊。你……他娘的……中毒……说话怎么……那么顺溜?”解大葫芦只觉得手指头都没力气了,腿脚打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个铁牌“咣当”掉了下来。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谁功夫越高,中毒越深,好厉害的毒药。”帅安苦笑。缓缓坐了下来。
他的话好比咒语一般,湖面上赤霓裳、燕清萝两女正在比拼内力。此刻突然齐齐一震,两人同时被震飞在空中,雪白的身影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子,“扑嗵扑嗵”两声,先后摔落在湖水中,连远处拍竿战舰上小蓬莱的人、铁掌帮的,燕清萝所乘“水黾快艇”上的人。淮阳帮大船上的……一个个全部中毒萎顿在地。
当满地或坐或躺个个口角全是鲜血呻吟不休,湖边就五个人还站着,保罗爷和峨嵋四剑。
“大师兄……”尚云凤和马凤姑也慌神了,两位女侠虽然老是想溜出峨嵋,可当真出了大事,到底唯大师兄夏侯仁马首是瞻,白衣神童小剑魔白逸紫“伧锒”一声拉出随身宝剑,眼神警惕。
夏侯仁修长的眉毛一挑。桃腮上显出一丝古怪的殷红来,“咱们也中毒了,只是咱们峨嵋心法独特,尚未入脏腑,两位师妹,你们先去救赤圣女和燕仙子。师弟,给我护法。”他到底是年轻四杰之一,堂堂峨嵋派大师兄,顿时便有了计较,尚云凤和马凤姑功力浅薄,加之峨嵋心法佛光普照独特,暂时还没什么事情,先让她们救人,而自己则必须赶紧运功逼毒,那摩尼教显然不是什么好来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时候来还能是好角色么?
保罗正在疑惑自己怎么没事,听了不远处夏侯仁说话。顿时惊觉,大骂了一句Shit,双翅一展身子如电一般射出,他轻功好又身穿金翅甲,速度飞快,顿时超过了尚云凤和马凤姑,身形在湖面上一撩,一把便先拽了赤霓裳起来,脚下一踩,一裤脚的水,楞生生便把赤霓裳拉在空中一个转折飞回岸边。
赤霓裳被他搂在怀中,脸色惨白如纸,绝代芳华的脸颊上挤出一个笑来,嘴唇中吐出几个细微不可闻的话语,“救燕清萝……”
真的很想骂你一句笨妞,保罗哼了一声,算了,由着你罢,他扶着赤霓裳坐下后,转身瞧见尚云凤和马凤姑泅水去救燕清萝,那南海莲花仙子此刻背部朝上漂浮在湖面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下他可是大出风头了,金翅鸟美名果然名不虚传,一震翅猎猎飞起,双手一抄,便把燕清萝给抱了起来,身子顿时往下一沉,恰好此刻马凤姑游了过来,他也管不得,一脚踩在马凤姑肩膀上,唰一下再次拔高身子,翅膀一滑便飞到了岸边,把马凤姑气得大骂:“喂!陈保罗,你好没侠少风度。”
哇勒!还侠少呐,大爷我可不兴那套虚的,保罗懒得理她,把燕清萝放在地上后看去,就瞧见这位燕仙子双目紧闭,感情是晕过去了。
他忍不住嘀咕,还南海派呢,在海岛上长大的都能被水给呛晕过去,却不知燕清萝首先落水,本就和赤霓裳比拼内力,那奇异的毒突然发作,内力十停倒去了七停,贼去楼空,那毒又霸道,四肢无力,突然脸朝下落水,被呛晕过去也是正常。
“明教明尊圣教主驾到。”一阵朗声,摩尼教的蜉蝣快艇已经到了湖边不足十丈的地方,为首快艇上迎风站着一人,四十来岁,白袍,双手倒负,一张削瘦脸蛋,一双寒芒闪闪的眼瞳。
保罗这时候管不得许多,双掌一按便捺在燕清萝胸前,当然也没什么心思去体会这位南海燕仙子胸脯是否柔软,是否半碗形,是A罩杯还是B罩杯,只是一下一下按了起来,峨嵋尚云凤和马凤姑此刻游回岸边,瞧见后两女顿时脸上生晕,双双一拉宝剑,“真淫贼……”
两人杀淫贼杀出瘾头来了,也不看看场面,正要动手,燕清萝一阵儿咳嗽,口中吐出许多水来,幽幽醒转,保罗冷笑,“峨嵋派的女侠都是头发长见识短么?”也不去管两人。径直走到赤霓裳身边,看着湖面上摩尼教的快艇,眼珠子快速转个不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日江南道武林盛会,咱们明教来的可晚了些。”那白袍人一阵笑,这声音保罗听起来煞是熟悉,再看看那人双目。顿时想起东京杀猪巷自己和展猫儿白老鼠大战万里追魂彭海的故事来,“彭海老贼。居然是你?”
“呔!好大狗胆,居然敢直呼我圣教主名讳!”彭海身边一个圆脸汉子大喝了一声,此人正是持世明使,十天王使、降魔胜使、催光明使、地藏明使等明教五大荣耀护法之一,地藏明使云飞扬。
岸上的,船上的,此刻多少武林豪杰。俱都在想,原明教五大护法之首、持世明使、万里追魂彭海?他不是被逐出摩尼教了么?怎么突然做了摩尼教教主?
“圣你老母!”保罗冷笑,“彭海,亏你还是天下十四杰之一,居然用这等下毒的手段,那机关鹞上母狗一般的家伙是你手下罢?当真好手段,在天上撒毒药这等办法都想得出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是想造反啊?”
一众武林豪客这才明白,感情那机关鹞上的家伙就是飞在天上撒毒药,怪不得,有力气的顿时纷纷破口大骂。
彭海此刻倒是一派教主风度,一丝儿也不生气,“陈保罗。倒是有些见识,大半年不见,连你这等小虾米也成气候了,可见中土武林败落了,金翅摩云天八臂修罗玉面侠,绰号倒是很拉风啊!只是不知道你功夫涨了几分?”
“当真马不知脸长,当初在东京被我师侄暗器射中屁股掩面逃窜的是哪个?”保罗一边大吹法螺一边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这话一说,彭海脸上也挂不住了,自己什么时候被射中屁股狼狈逃窜了?脸色顿时一沉。
《摩尼光佛教法仪略》中记载,摩尼教有五大荣耀(护法)。十二摩社(使徒)。三十六萨波塞(主教),一百零八默奚悉德(长老)。三百六十阿罗缓(选民),此次摩尼教倾众而来,护法有三个,使徒五个,此外无数主教、长老、选民,力量当真不容小视。
彭海在西域偶然得到摩尼教失落的圣物明尊圣火令,武功大进,加之纠集了一帮西域高手,首先便是灭了昆仑一派,接着挟余威南下两浙摩尼教黑木崖总坛,一举击败原教主马捍天夺得摩尼教大权,牵机盟和摩尼教两股势力合并后顿时势力大涨,他是个野心勃勃的,要不然原先为何敢于刺杀襄阳王?此番前来两淮,他当真机关算尽,费了无数手段,自然是想有所作为。
嘿嘿冷笑了几声,彭海在船上高声说道:“陈保罗,转运使大人,算你是个聪明人,可那又怎样?你且洗耳听听,难不成听不到扬州城内厮杀之声大作么?”
蜀岗地势高,众人往扬州城内看去,果然隐约瞧见四处火起,略有厮杀之声,顿时脸色俱都大变,感情摩尼教真要造反?
“吓!那又怎样?”保罗揉了揉下巴,“彭海,你那些手段么,无非就是联合弥勒教四处放火作乱,你以为我扬州军府的厢军是摆设不成?”
“转运使还想诓我?”彭海似笑非笑,“扬州知府韩琦带着厢军北上楚州真州平叛去了,扬州眼下最多不过两三百厢军罢了,而江湖好手么,此刻俱都在这蜀岗三峰,我没说错罢!”
众人这才明白,感情这彭海老贼算无余漏,是借赤霓裳和燕清萝比武乘机一网打尽啊!
“日你娘的摩尼教。”淮阳帮解大葫芦坐在地上大骂,“咱们淮阳帮跟你们不死不休。”
“那也得瞧瞧你们淮阳帮能不能撑过今天!”彭海冷哂,“阿狼,澹台简、云飞扬,上去收拾那小子顺便清理场地,顺我明教者生,逆我明教者死。”
那阿狼和澹台简俱都是西域人,本是牵机盟高手,彭海的心腹,此刻做了摩尼教五大荣耀之持世明使和催光明使,忠心耿耿,此刻和地藏明使云飞扬一同得令,旋身便从船上往岸边卷去。
“摩尼教好威风好煞气。”一声清冷的娇叱,从湖对岸最窄处窜来几条身影,为首的正是天女散花楼当家花魁,“芍药花仙蓝田玉”柳青烟,后面分别是一枝红杏穿墙来师九娘、吝啬鬼尚有仁、滥赌鬼戴娇娇、贪吃鬼夏晓竹。
第十集 摩尼与少林 第十六章 千军万马来相见
柳青烟此刻一身劲装打扮,比起在散花楼那副花魁派头,又多了几分豪爽江湖气,比之赤霓裳燕清萝怕也只差少许罢了,不过万里追魂彭海注意力却不在她身上,而是盯着她身后的师九娘。
“一支红杏邢师师?魔山老母毕月霄的面首?”万里追魂彭海大笑起来,“我没瞧错罢?魔女盟什么时候也来趟两淮的浑水了?”
一众江湖汉子大哗,魔女盟凶名在外,魔山老母毕月霄虽然死了,可人家那是敢于上小蓬莱大战天下第一高手小蓬莱圣主的,加之九天玄狐夏八姑和飞天魔女龙云凤,个个俱都是十四杰中人,这是何等庞大厉害的势力?在广南东西两路绿林道上,那是闻魔女盟之名而胆丧。
师九娘一抹脸蛋,顿时露出一张分不出男女的俊俏脸蛋,说是女子罢,眼神犀利轮廓分明,说是男子罢分明半点儿须根都没,“老娘就是邢师师,怎样?世道变了,你万里追魂这等跳梁小丑都做了摩尼教教主,当真笑掉老娘的牙。”
他自然有资格说这话,甭管人家是男是女,魔山老母的面首,光这身份就能嘲笑彭海,毕竟彭海原本不过摩尼教一护法耳,当年魔女盟凶名卓著江湖震动的时候彭海还不如保罗爷此刻出名呢!
彭海眼中凶光一闪,“邢师师,休逞口舌之勇,这里是两淮不是两广,就凭你们几个妄想阻扰本教主?”
保罗爷此刻却是张大了嘴巴。嚯!感情这穿墙花师九娘来头这么大?魔山老母的面首?魔山老母当初号称邪派第一高手,比小蓬莱圣主不过差了少许罢了,万万没想到散花楼老鸨不但是个男的,还是这么大来头。不过,这魔女盟当真不愧一个魔字啊,戴娇娇分明是女的,却喜欢自称老子。这师九娘一个男人却做老鸨还自称老娘,干。世道当真乱了。
“彭教主!”柳青烟说话了,“魔女盟又怎样?咱们一不杀官,二不造反,开窑子赚钱罢了,这些都是我魔女盟的恩客,你若都杀了,我们魔女盟吃什么喝什么?”到底是魔女。说话就是不忌讳,倒是赢得一片喝彩。
“柳大家说的好!”那粉蝶儿尤三郎大声鼓噪起来,“直娘贼的摩尼教要杀官造反,是咱们武林公敌。”顿时便有许多人响应,可不是,眼瞧着魔女盟现下就是救星,就算瞧不起,那也得说软话儿。
“就凭你们几个么?”那西域大汉持世明使阿狼大喝了一声。旋风一般卷了过去,双掌一合后便对着柳青烟齐齐拍出,正是摩尼教六阴截脉掌。
“好狗胆。”吝啬鬼尚有仁和贪吃鬼夏晓竹从柳青烟身边闪出,一人接住一掌,“嘭”一声闷响,三人掌力相交。齐齐巨震,尚有仁和夏晓竹各自退了一步,持世明使阿狼却也退了一两步。
阿狼是维吾尔汉子,性子彪悍,棕色眼瞳中凶芒一闪,“好,再来。”说罢转身又扑上去,顿时便跟尚有仁和夏晓竹打做一团。
催光明使澹台简和地藏明使云飞扬对视一眼,同时也冲了过去,戴娇娇和师九娘顿时把两人接下。七个人便在岸边混战一团。
船上彭海双手一挥。看着岸上柳青烟说道:“柳姑娘想必便是魔女盟少盟主了?你觉得能抵得我明教这么多高手么?螳臂当车罢了!”他船上还有数个摩尼教使徒、主教、长老,当真是倾势而来。眼下一众江湖豪客纷纷中毒无力还手,真要大开杀戒,怕江南道上成名高手要死个大半去。
“螳臂当车的还有我峨嵋派。”夏侯仁到底是峨嵋大弟子,加之佛光普照心法独特的抗毒性质,此刻却是好转了,顿时长身而起,白云古剑“伧锒”一声出鞘,寒芒闪闪,顿时峨嵋四剑齐聚,四把剑明晃晃指着湖面。
“峨嵋佛光普照心法果然独特。”彭海身后传出一声黄鹂般娇声,众人这才主意到,彭海身后,船上还停着一辆绿竹小轿,绿色纱丝四周笼着,只能瞧见里面坐着一个人。
“不过。”小轿里面女子继续说道:“白云剑客,你身上毒去了七七八八,你师妹师弟呢?若强运内力,恐怕动手后能不能活命便难说了。”
此女是谁?众人顿时怀疑,这时候那轿中女子说:“陈保罗,别以为你吃过肱骨分心丹不怕我这大悲清风散就了不起,凭你的武功,逃命去罢!”
肱骨分心丹?大爷我什么时候吃过这玩意儿?保罗纳闷了,这神秘女子是谁?看她说话,似乎这毒药就是她发明的。
不过保罗爷向来是输什么也不会输嘴巴的人,当然不肯嘴巴吃亏的,顿时便说:“我说船上的姑娘,多蒙垂青,不过我的武功似乎还没差到逃命的地步,何况,摩尼教这点儿下三滥手段,嘿嘿!早就在区区意料之中。彭海,你说的不错,知府韩琦的确带了一千五百厢军北上楚州去了,不过,就算那样,我手上几百厢军也不是你们这些草寇能抵挡的,你知晓我手下厢军装备的是什么?骏马身披马铠,军士个个披挂,蹶张弩加镔铁点钢枪,就你那些拿刀剑的什么教徒就能抵挡我武装到牙齿的精锐之师?何况扬州府乃是两淮提点刑狱衙门所在,你以为提点刑狱衙门的衙役就百来个?”
他越说越得意,又透露了一个秘密,“哦!对了,这扬州城里面还有一位威名赫赫的柳院君,乃是淮阳帮柳少帮主的姐姐,府上家丁个个出身淮阳柳家,使得一手好五虎群羊棍。我估摸着柳少帮主手下精锐不见得有他姐姐多啊!不瞒你说,我刚刚保举这位柳院君做了扬州总捕头,现下这位柳院君恐怕正在带着一干如狼似虎的手下大肆追杀什么弥勒教摩尼教,哈!”
“咿呀!我还算漏了一个,那天下知名的白驼山总店可就在扬州,这白驼山山主和大秦景教圣女乃是闺中好友,店里面护院据说请的是成都府岷江帮的一众好汉。就我认识的一个叫周六郎的,据说一身横练蛤蟆功纵横成都府。是川中有数的高手之一……”
他越说话,彭海脸色愈发难看,倒是真的没料到,原本他以为此番比武必然惊动官府,想必会派许多厢军衙役之类维护秩序,没想到这陈保罗不按照下棋的路数来,胡乱出子。居然……
此刻彭海运功仔细凝听,果然,扬州城内厮杀之声渐渐低落,难不成……局势真的如这陈保罗所说被控制住了?
想到这儿,他脸色一变,阴阴一笑,“陈保罗,好算计。不过,眼下你可是我笼中之鸟,你以为能挡我明教如许高手?”
“什么高手?土鸡瓦狗。”保罗嘿然,指着湖面上便说道:“来来来,让你们瞧瞧,什么叫金翅摩云天八臂修罗玉面侠。”他自恃身上家什齐全。天罗网、柯尔特、桃花瘴之类多了,何况还有狮子吼绝技加景教圣女文丑丑的项圈,人多怕什么,大爷我金翅鸟美名难道白叫的?便让你们瞧瞧什么叫武学奇才自创武功,六指琴魔的声波武器不见得有我金翅鸟的一声吼厉害。
“彭海!”一声娇叱,赤霓裳勉力站了起来,“昆仑灭派奇耻大辱,你我仇深如海,纵使拼了性命,我也不会让你讨了好去。”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之下。四周武林豪客哗然,什么?五派之一的昆仑派被这彭海灭门了?顿时不少人忌惮起来。眼瞧着摩尼教人多势众,四周江湖汉子个个中毒,那魔女盟才几个人?这陈保罗虽然有官职在身,可人家摩尼教本来干的就是造反勾当,那还怕什么?
“我莲花派亦不会容你摩尼教扰乱江湖。”燕清萝原本打坐在地,此刻也吸了一口真气,慢慢站了起来,手上承影神剑一挥,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那承影神剑果然是宝物,剑身不知何种矿物打造,居然会随着环境变色,怪不得谣传承影神剑只有剑柄没有剑身。
便在此时,远处一朵烟花扶摇直上,飞到半空中哗一下爆开,彭海瞧见后脸色一变,嗓音一厉发出一阵刺耳笑声,“好!今日便遂你等心愿……”话音未落,身子腾一下飞起,脚下蜉蝣快艇却是纹丝不动,好轻功。
“让你等瞧瞧我明教神功。”他人在空中,便如一头大鸟一般扑向岸边,他得了明尊圣火令后武功大进,自恃对上全盛时候的燕清萝或者赤霓裳也不在话下,何况此刻两人都是受伤加中毒之后。
燕清萝和赤霓裳两女眼神一交,顿时明白对方心思,如花娇影顿时迎了出去,保罗一把没扯住赤霓裳,大骂了一句傻妞。
“摩诃曼陀罗华”
“昆仑雪莲开”
两女在空中一声娇叱,使的都是成名绝技,顿时在空中绽开两朵硕大莲花。
彭海双手一错,一掌拍向赤霓裳,一手夹住燕清萝承影神剑,骤然发出清朗的笑声,声如地动山摇。
“不好,老贼又使乾坤大挪移。”保罗一瞧便着急了,燕清萝和赤霓裳此刻内力十停最多剩下三停,就算联手也打不过彭海啊,何况彭海还有乾坤大挪移,当下便恼了,赤霓裳可是他保罗爷缠绵过的女人,怎舍得让别人打了去?原本还打算用暗器家什,这时候三人纠缠在一起,怎么搞?
果不其然,燕清萝和赤霓裳脸色一变,原本拼过内力强弩之末,此刻再被乾坤大挪移借力,顿时齐齐吐了一口污血出来,两朵莲花泫然消散,身子如石块一般从空中落了下来。
“圣教主武功盖世。”摩尼教数艘快艇上爆发出一阵喝彩,一众武林豪客脸色齐变,虽然知道燕仙子和赤圣女此刻都是强弩之末,可彭海一招之内击退两女,还是惊吓住了众人。
“滴咯哒滴咯哒”一阵低沉的马蹄声隐约从远处传来。
“陈保罗,都说你怜香惜玉,瞧瞧你救哪个?”彭海人在空中狞笑,双手一翻,成名绝技追魂燕子镖嗖嗖嗖发出五枚,夜色下分上中下三路,电火石光一般射了出来。
追魂燕子镖分射赤霓裳、燕清萝,保罗眼睛都发赤了,纵身而起便去挡那燕子镖,五枚燕子镖发出呜呜怪响,突然一个转折便射向保罗。
“陈兄,快躲。”白云剑客夏侯仁此刻大喝,保罗身边柳青烟却是从手中飞出一条匹练去挡那追魂镖,远处白玉堂瞧见,奋力一挣,经脉中一阵错乱,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那伍凝儿尖声大叫,“保罗少爷……”
追魂燕子镖在彭海内力催动之下何其之快,瞬间到了眼前,突然,从湖水中窜出一个人影来挡在了保罗跟前,与此同时,一声佛号如晚寺钟声远远传来,“阿弥陀佛!”
有分教:南海清萝昆仑霓裳,武林群豪聚会蜀岗,正邪乱战修罗沙场,蓬莱摩尼铁掌淮阳。
这刹那之乱,不知晓保罗爷怎生对付。
第十集 摩尼与少林 第十七章 干你老母
铁器入肉的声音是什么?很难形容,但是,那种声音叫人听来绝对是亲者痛仇者快。
追魂燕子镖绝对是天底下最恐怖的暗器之一,真气催发,腹中藏有细如牛毛的毒针,锋利的燕嘴和燕翼更是有破护身真气的效果,柳青烟手上突然飞出的练纱只抽掉了一枚,而那个突然从水中窜出的人影双臂一展,将将挡在了保罗爷跟前。
燕清萝和赤霓裳两女从空中摔落,狠狠惯在了岸边,两位天之娇女此刻狼狈不堪,雪白的衣裳有血有泥有沙,齐齐挣扎了几下,却当真是强弩之末不足以穿缟素,体内空荡荡真气贼去楼空,宛如雨打莲花落红惭渐,再也无力动弹。
而此时,一人又从水中窜出,挡在了彭海前面,彭海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双手一翻,六阴截脉掌便拍了出去,一掌便把那人拍落在岸边,噗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柳青烟双臂一动,轻纱罗练如软鞭一般对彭海抽去,万里追魂哂笑,明尊圣火令在手,罗练抽在圣火令上发出啪一声闷响,两人顿时战在了一起,旁边白云剑客夏侯仁一瞧不对,顿时展剑而上,却是和邪派魔女一起合战万里追魂彭海。
保罗一把抱住那挡在自己身前的人翻身落下,低眼瞧去,却是一个他万万没料到的人儿。
“咳”
一口殷红的血液喷在了保罗胸前,蛋炒饭脸如金紫。却是微笑着露出了一颗老虎牙来,“陈保罗,上次你救了我,这次我可是还给你啦!”
“你疯啦!”保罗脑子里面嗡嗡作响,怎么也没猜到会是蛋炒饭,那四枚追魂燕子镖两枚穿入蛋炒饭的双臂,一枚将将射在胸前膻中大穴。还一枚却是从小腹进去,她第一次刺杀保罗吃亏后弄了一件防身软甲在身上。可燕子镖在彭海手上威力之大,那胸前一枚却是震断了她胸骨,最要命的是小腹处,毫无遮拦入肉而进,鲜血汩汩而出,慌得保罗连接点了几处穴位,却是止不住那鲜血。
“师傅!”方才被彭海六阴截脉掌拍伤的人往彭海身边爬去。抬头低声喊道,保罗爷这才发现,受伤的一身夜行衣,此刻蒙面黑纱落下露出高鼻雪肤,不是彭海的弟子高车阿莱雪又是谁。
原来,高车阿莱雪矢志要找保罗麻烦,自此和蛋炒饭厮混在一起,蛋炒饭这位小刺客却是在扬州收养着一帮无家可归的小孩。俱都是那些和她同病相怜的扬州瘦马身份,有被大户人家主妇贱卖的,有做了流莺雏妓的,还有先天不足还未培养成合格的瘦马就被抛弃的……足足百十人之多,这么多张嘴巴要吃饭,怪不得蛋炒饭胆大包天敢于参加大内之乱。
结果。高车阿莱雪女性本能动了,居然整天价做起了一帮小鬼的保姆,忧愁着百十人的吃饭穿衣,便渐渐淡忘了仇恨。
今日比武,两人虽然都算江湖人,却是没心思凑那热闹,直到摩尼教明尊圣火炮放了出来,高车阿莱雪一瞧便认出来了,顿时拉着蛋炒饭往蜀岗三峰而来,因此上没中毒。两人潜水到了岸边。将将碰上彭海要大开杀戒,蛋炒饭居然便从水中窜了出去挡在了保罗爷身前。至于高车阿莱雪,却属于误伤了。
彭海瞧见自己爱徒,眼中凶芒一闪,“无用之徒,留你做甚?”脚下飞起,一脚便把高车阿莱雪给踢飞了出去,双手圣火令挡住夏侯仁的白云古剑和柳青烟的轻纱罗练,口中发出一声厉啸。
摩尼教蜉蝣快艇顿时便往岸边靠来,快艇上摩尼教徒个个杀气腾腾要大开杀戒。
“阿弥陀佛”
又是一声佛号,三道人影如电般从对岸远处窜来,眼瞧着就要到这边了,月色下业已看见为首的和尚颌下白须飘飘。
“陈保罗。”蛋炒饭看着惶急给她止血的保罗,突然一笑,“我的金橘真的很小么?是不是……真的……很小……”声音渐渐低落,笑容慢慢僵在了脸上。
“拜托你抽人家耳光之前先瞧瞧状况好不好?就你这太平公主的身板儿?送来我摸我还瞧不上眼呢,若不是看你可怜,管你死活。”
“我怎么太平公主了?”
“就那么一点儿还不是太平公主?”
“怎么一点儿了?”
“啧啧,还嘴硬,比金橘就大那么一点儿。做人呢要老实一点,万万不能为了面子瞎说,话说这小就小点,反正日后还能长。”
……
保罗脑海中顿时想起在东京大内给蛋炒饭疗伤那会儿的话来,小姑娘虽然是个刺客,虽然真的胸部很小,可是,为什么会死在自己怀里面呢?
看着怀中蛋炒饭脸上僵硬的笑容,他心一疼,只觉得胃都缩了起来,似乎有东西不吐不快。
“彭海,大爷我日你娘。”保罗怒声骂了一句,一瞪眼站了起来,衣角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背后金翅一展,长长吸了一口真气,一张俊面涨得通红,宛如喝下了十斤好酒一般。
“日你娘”
一声厉喝,地上落叶呼呼旋起,一道宛如实质地怒吼从口中而出,顿时往湖面上激荡而去,湖水顿时泛起波纹来……
凄厉高亢的啸声,宛如上古异兽狻猊怒吼,又如佛教神鸟大鹏尖啸,岸上群豪虽然是在背面,却也吃不消纷纷捂住耳朵,岸边乱战的摩尼教、魔女盟、峨嵋派等数人俱都是一时之选的高手,此刻虽然不是首当其冲,却也是真气一乱,尤其是魔女盟的几位,顿时面显痛苦之色。
而湖面上乐子可大了,首先遭殃的却是载着燕清萝而来的“水黾快艇”上右屯卫将军丁子凡和散骑常侍、杭州团练使钱子澶两位衙内,这两位本就没什么武功,此刻中毒后萎顿在船上,此刻被音波一冲,什么动作都没当下直接昏迷,丁子凡那位长随左一刀到底是刺客榜上好手,一口血喷出后还挣扎着撕下衣袍一角给两位衙内堵上耳朵,刚塞完,脑中一乱,又是一口鲜血直接从肺部涌了出来。
水修眉中毒坐在船头,听到啸声后心头巨震,也是吐了一口鲜血,赶紧塞住了自己耳朵,只觉得脑海中嗡嗡作响,似乎有群魔乱舞,要拉拽人进入地狱,骇得运起火中涅盘心经抵挡那无数幻影,幸亏这火中涅盘心经乃是佛门神功,到底有相生相克的效果。
湖面上淮阳帮的大船,小蓬莱、铁掌帮的拍竿战舰,摩尼教的蜉蝣快艇,船上的人通通震翻,一时间,那吐出来的鲜血可以拿来当油漆刷甲板,船上一个个惊惶失色,以手掩耳运功抗衡。
“天魔销魂曲?”彭海大惊,这不是魔山老母毕月霄的成名绝技么?据说毕月霄上小蓬莱跟小蓬莱圣主比武失败身亡后便失传了,怎么这小子居然会这等邪派顶尖功夫?
“陈大人……要……要死人啦!”师九娘脸色惨白,柳青烟戴娇娇等几个顿时也踉踉跄跄纷纷后退,倒是夏侯仁犹自挡住彭海,可他功夫毕竟跟天下十四杰有差距,在彭海圣火令攻击下连连后退,
持世明使阿狼、催光明使澹台简和地藏明使云飞扬这三位摩尼教荣耀护法互相看了一眼,顿时心意相通,先杀了这长翅膀的鸟人。
“一指禅”
“般若禅掌”
“多罗叶指”
三道人影已经从对岸窜到跟前,为首一个老和尚,正是少林寺八大神僧之首、天下十四杰之末、北侠欧阳春的老子、保罗爷敬爱的师公、扭转乾坤目揽十方神目大师欧阳忠惠,一指点出,正是少林寺震寺绝学一指禅。
随后而来的便是保罗爷的大哥北侠欧阳春、现下在大相国寺出家的惠光长老,双掌拍出,正是般若禅掌。
最后一人却是个穿着安陀会僧袍的小尼姑,年纪不过十来许,一张吹弹得破的娃娃脸蛋,眼瞳却是怪异的绿色,双指连弹,指风“咻咻”有声,正是多罗叶指。
三人顿时截下摩尼教三使,保罗爷却是红了眼睛,厉啸突然停下,一转身,旋风一般到了彭海近前,一翻手,天罗网“噗”一下便喷出去了,彭海一看,身子一侧顿时躲过,却不防保罗双掌一推,大喝一声“老贼看我蚀骨毒烟”,袖下又喷出两股浓烟来,彭海一听“蚀骨”二字顿时大惊失色,身子硬生生在空中一扭,身子滴溜溜飞转,桃花瘴喷出如此广泛的距离居然就被老贼躲开了。
大爷瞧你往哪儿躲,他振翅追去,柯尔特六管袖箭在手,连连扣动,六根钢钉先后如电射出。
好个彭海,不愧是天下十四杰中人,便在这等真气不续,姿势用老的不利情况下,居然手上圣火令一翻,愣是把六根钢钉给拍掉五根,还有一根却是躲不过,射在了他肘下,他臂膀一麻,一根圣火令掉落了下去。
就看见保罗在空中反手一抄那圣火令,顺势一脚狠狠踢在了彭海两腿之间,“大爷我让你进宫服侍皇太后去。”
这天下十四杰恐怕没人用过撩阴脚这等招式,厉害如彭海,却也没练过少林寺的铁裆功,这一脚顿时让他痛彻心扉,什么功夫都没了,一头便往地上栽去。
“老贼,大爷我改心思了,你给大爷去死。”保罗腰间软剑一弹,明晃晃的剑身闪了出来,从空中疾刺彭海。
第十集 摩尼与少林 第十八章 孔雀明王食恶鬼咒
彭海在地上一个懒驴打滚,狼狈不堪躲过,以他的身份,想必第一次用这等招式,保罗是恼狠了,杀像腾腾,我管你个香蕉芭乐大西瓜,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啊,手上剑招愈发狠辣,一剑便往彭海胯间削去。
“陈保罗,你不管在场人等死活了?”那湖面摩尼教快船上绿沙小轿内传出一声娇叱。
听了这话,保罗一愣,彭海趁机在地面上一个翻滚,顿时脱了保罗剑圈,胯间虽然剧痛不止冷汗淋漓,却是一个窜身便要逃窜。
他身形甫动,冷不防旁边一条人影如电,刷刷刷几指便点在了他身上,顿时身子一僵,一条腿抬在空中,姿势古怪地定在原地,却是旁边那跟随欧阳忠惠一起而来的那个穿安陀会的小尼姑,一干武林群豪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江湖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武功厉害的小尼姑?
那摩尼教三使原本就落在下风,此刻看见彭海被点穴,顿时飞身抢救,保罗不假思索,软剑一横便架在了彭海项间,“Shit,大爷的剑可不长眼睛。”
这时候对岸马蹄声大作,为首一个汉子身穿铁甲,胯下骏马披挂马铠,手上一杆镔铁点钢枪,正是从九品承节郎、进义副校尉、扬州指挥段九,后面跟着杀气腾腾两百多厢军,许多人身上血迹俨然,马绺子上挂着点钢枪,手上却是举着上了弦的蹶张弩。
“大人。下官来迟,城内闹事的贼众俱都伏法。”段九洋洋得意,好不威风得紧,此次弥勒教众闹事,他带兵镇压,这功劳自然不会小了去,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同提点刑狱柳大人眼下带着刑狱衙门的衙役看着一干落网余犯,柳院君却是转眼便要到了。”
即便隔着湖水。对岸两百多蹶张弩也十分恐怖,射程八百步的军中利器,岂是一般江湖人可以挡得住的?何况眼下摩尼教恐怕也没几个能出手的,刚才保罗厉啸震翻了无数人,一时半会儿哪儿能恢复过来。
“解药送过来,本大爷只诛首恶,不株连九族。”保罗咬牙切齿。拿软剑当锯子一般在彭海脖颈间来回晃动,摩尼教三使投鼠忌器,却是不敢动了。
湖面上一阵儿笑,接着叽里咕噜嘀咕了几句话,连保罗只能都没听得懂对方说什么,这时候欧阳忠惠低声宣了一声佛号。
“师公,那人说什么呢?”保罗素知自己这位师公年轻的时候周游天下,因此有此一问。
“她说的是吐蕃语。说汉人都这么可笑么,明明没什么本钱,却偏要做大生意。”老和尚眉头一皱,雪白的长眉蹙了起来。
吐蕃?吐蕃人趟这浑水做什么?保罗也是纳闷,不过此刻却是没心情考虑这个,当下不耐烦喊道:“再不送解药。我可杀人了,从尸体上拿解药且不是更加方便。”
小轿内女子咕咕直笑,那笑声颇似一种鸟儿啄食的时候胸腔内低鸣发出的声音,又好似孔雀开屏的时候得意展示尾羽发出的鸣叫,笑声愈来愈大,到得最后,那咕咕之声似乎奇异地和人的心跳共鸣起来……
嘭嗵,嘭嗵,嘭嗵……
自己的心脏跳动不受自己控制是不是很恐怖?
欧阳忠惠雪白的长眉无风自动,低声宣了一声佛号。声音虽然轻微。却如在众人耳边敲响玉磬(磬,敲击乐器。多为玉制,形状如曲尺,佛门中说敲磬能还魂,寺庙主持迎客也敲磬。),恰好掐住了笑声的节奏,顿时打断了那女子的笑声,但老和尚脸色却是萎顿了下来,身子一摇,袈裟瑟瑟发抖。
倒不是说欧阳忠惠武功不行,好比现代一个刺客要刺杀总统,必然需要无数保镖去保护,救人总是比伤人难,做好人也比做坏人难啊!对方只管伤人,老和尚却要护住无数人,孰难孰易自然便了然了。
欧阳春一把扶住老父,单掌贴在他背上内力便度了过去,转首压低了声音对保罗说道:“这是密教孔雀明王食恶鬼咒,想办法再拖延片刻,我八百僧兵转眼便到。”
保罗沉着脸,方才心跳随着那女子笑声加速,虽然前后不过几个呼吸时间,甚至大多数群豪都没什么感应,但在场武功高的却都是感觉到了,强如柳青烟师九娘这等人脸色不由都变了。
“中土少林神目大师好厉害的狮子吼!”船上绿沙小轿内伸出一双柔荑来,缓缓解开轿帘子,从里面走出一个少女来,一头长发绑在脑后,头上璎珞俨然,身上穿着一件古怪的衣服,外面套着一件皱皱巴巴的比甲,腰间围着虎皮裙,脸颊上两抹殷红,不知道的以为是胭脂,识货的佛门中人才知道,这是代表生死涅盘的人的骨灰油脂血斑混合而成的一种法器抹就。
“阿弥陀佛,人皮衣,象皮甲,虎皮裙,尸油脂,腐血斑,人骨灰,是密教八法成就金刚女。”欧阳忠惠喃喃道。
“好厉害的孔雀明王食恶鬼咒!你是吐蕃明王巴瓦却央的明妃(明妃,密宗佛教里男性高级修行者的异性修行伴侣,精神和肉体两方面的修行伴侣的尊号)么?”欧阳春大声说道。
那少女站在船头咯咯一阵笑,保罗明知这家伙身上全是恶心的东西不是死人皮就是死人油,可瞧见那笑容恍如空中仙女抛洒鲜花诱惑世人,依然有些不由自主心动。不少群豪看得傻了,尤其那号称天下第一淫贼的帅安,眼珠子直愣愣勾着自言自语道:“日他球囊,本帅可当真瞧见仙女儿了。”
“别看她的眼睛。”此刻旁边赤霓裳和燕清萝同时出声提醒保罗。两女虽然此刻伤势严重,可天下十四杰的眼力毕竟在。
“你可是护教神鸟,便怕什么?”船上少女看保罗瞥过眼神,顿时出言嘲讽,接着看着欧阳春说道:“这位想必是大相国寺慧光长老,你可猜错了,至于你说的明妃。我可是正要说这个事情呢!”
“陈保罗。”她看着保罗似笑非笑说道:“我是金刚女白玛日赞,我师尊是吐蕃国师、西夏帝师孔雀明王巴瓦却央。明年夏天是吐蕃十年一季的论佛大会,大会过后我师尊便会多一位孔雀佛母大明妃,她的名字叫嵬名香香……”
保罗爷还未反应过来,白玛日赞一笑转口,“哦!对了,我应该说她的汉名才对,米香香……”
脑子里面嗡一声响。保罗脸蛋儿涨得通红,手一抖便在彭海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痕来,“你……你把小米怎样了?”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陈保罗,你可真多情啊!不过,眼下我却是忘记了。”白玛日赞好整以暇,似乎忘记了有两百多张蹶张弩对着她。
一咬牙,保罗飞起一脚踢在彭海屁股上直接把他给踢进湖水中去。“摩尼教的狗贼,给大爷全部滚蛋。”摩尼三使顿时飞身抢去,地藏明使云飞扬在他身边窜过,保罗突然觉得手上多了一个东西。
看着摩尼教三使把彭海弄上了船,白玛日赞这才转颜,“陈保罗。这才像金翅鸟,汉人里面的豪杰算你一个。”她说完伸指一弹,一个小玉瓶子便从船上飞出,保罗伸手接过,她大声道:“瓶子里面是解药,至于你的嵬名香香,明年来吐蕃我再告诉你罢!”
这时候数艘蜉蝣快艇上摩尼教众纷纷调头,连湖面上那机关鹞和中了帅安我爱一条柴淫药的家伙也拉上了船去。
岸边上扬州指挥段九看了着急了,大声喊道:“大人,万万不可放虎归山啊!”喊归喊。却也不敢随便动手。官大一级压死人,保罗爷不开口。他一个小小从九品承节郎岂敢乱来!
保罗黑着脸蛋,紧紧捏着玉瓶,眼前情形看起来似乎不过江湖风波,骨子里面还是牵涉到国家之间的利益,眼下大宋征西夏,朝廷断然不肯和吐蕃轻易起冲突,不然人家大喊什么吐蕃国师做什么,这段九到底刚当上九品小官,不懂里面的关门过节。
这个叫白玛日赞的吐蕃少女心思敏锐,好深的计算。
这纷乱的比武成了闹剧,为什么别人都中毒偏偏我没中毒?这个叫白玛日赞的吐蕃少女说我吃过什么“肱骨分心丹”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米为什么叫嵬名香香?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事情背后显然有西夏和吐蕃的影子,绝对不是摩尼教作乱那么简单。
方才那个圆圆脸的地藏明使云飞扬塞过来的却是个纸条,他手指一展,上面寥寥几个字“请救孙七斤”,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孙七斤可不是原来的摩尼教圣女么,彭海作乱,想必摩尼教眼下乱透了,不见得是铁板一块,可惜……
他苦笑,自己拿什么去救她去?论武功,满大街的天下十四杰,眼下就四个在场,论势力,自家跟当朝太后水火不容,连官家都得瞧老妖婆的脸色,一时间,天大的英雄汉也犯愁。
“天下之大,奇人异士无数,我倒是坐井观天了。”柳青烟看了一眼保罗后喃喃道,神情似乎有些失落。
师九娘低声安慰柳青烟说:“那密教有许多匪夷所思的功夫不为我们中土武林所熟悉,若真比较起来不见得就怎么厉害,现在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不还是在小蓬莱么,那孔雀明王巴瓦却央能不能排上第二都难说着呢!”
保罗爷此刻请白云剑客夏侯仁相帮给群豪解毒,这才有机会给师公和大哥请安,介绍到一起来的绿瞳小尼姑的时候却是让他犯楞了。
“这是法眼龙女,南宗永明延寿大法师真传法乳弟子,你叫一声师叔罢!”
(第十集完)
~下期预告~
蜀岗之乱让保罗铁了心要下大力气收拾纷乱局面,同时他做事也有些畏首畏尾起来,不为其他,身边多了个号称少林至宝,身兼易筋、洗髓两经之长的小尼姑。
走马承受夏遂良不会善罢甘休,从小蓬莱请来师叔薛竹莲,铁掌帮高手也从江南东西两路倾巢而来到了两淮,有刘太后和小蓬莱做靠山的夏遂良铁心要把两淮掌握在手中。
朝廷征西夏第一次兵败,庞太师老谋深算,呼延家倒台,保罗爷第一次深深感觉到,我要变强。
欲知后世如何,请看下集,好事总多磨。
第十一集 好事总多磨 第一章 阿弥陀佛,不准养猫
十月二十一,冬至,两淮有雪。
从夜间开始大雪纷飞,现下整个扬州城已经是银妆素裹,一眼瞧去,满眼白茫茫一片,尤其是西湖,格外添了一份俏美人的景致。
江南地界如此早早下雪实属罕见,加之十月初九扬州城内弥勒教闹事被转运使陈大人旋即扑灭,楚、真、泗、扬等州弥勒教作乱扬州为害最轻,市井间纷传那陈大人乃是大鹏金翅鸟转世,真乃是朝廷的栋梁,治世的能臣,两淮的福星,江湖的红太阳。
“黄大人,您的雪后梅蕊茶。”茶楼跑堂的小厮把茶盏放在桌上。
黄二不置可否,却是有些官威在身了,保罗爷在扬州消息灵通,他黄二功不可没,自然便捞着了好处,做了河道提举保甲司的提举老爷,一个扬州城内的无赖少年短短数日居然做了官,也是一桩异事了。
这时候台上说书的正口沫横飞说着“金翅鸟大战魔教”的段子,那说书人艺名儿番邦茄子,以《飞刀又见飞刀》崛起扬州说书界,专爱说江湖故事的,此刻渲染夸大,把陈保罗的本事说得是“拳打小蓬莱,脚踢摩尼教,一声怒吼震翻了武林群豪”听得下面茶客津津有味。
黄二不禁一乐,陈大人当时很威风是不假,可也没这么离谱的,当下兴趣缺缺,随手扔下十个大钱起身出门,早有小厮牵过马。他翻身上马便往转运使官署而去。
快马一阵疾驰,刚到陈大人官署门口,就瞧见两位穿着狐裘的公子在门口纠缠不休。
“陈保罗,是条汉子的把燕仙子放出来。”破口大骂的正是右屯卫将军丁子凡,旁边的自然是散骑常侍、杭州团练使钱子澶。
十月初九蜀岗之乱后,燕清萝被保罗以养伤为借口请进监司衙门,堂堂南海派的仙子、天下十四杰中人居然被他扣押。当真是江湖侧目,尤其是那弄出我爱一条柴淫药的帅安。更是以秽乱民间的罪名判了个斩立决,一时间钦佩者有之,害怕者有之,加之少林寺八百僧兵庞大势力,两淮道上江湖人倒是暂时安稳了。
在门口拒客的正是蒙着面纱的伍凝儿,她跟着保罗这些时间倒是将养起来,全然不似以前那般。已经颇有女侠风范,“两位衙内,你们闹了小半会儿了,该够了罢!我家少爷没空见你们,请回罢!”
黄二栓了马后走过去,“伍小姐,大人在不在。”伍凝儿瞧见黄二,点了点头让他进去。旁边丁、钱两位衙内愈发不依了,叫得愈发响亮。
“大中午的,睡个午觉也不安生。”保罗抄着手从官署里面走出来,黄二赶紧儿请安。
“黄二,楚州那边有消息没?”
“大人,有线报了。知府大人一路杀贼无数,战事顺利得很,说不准再过几日便凯旋了。”黄二把得到的消息禀报了。
保罗点了点头,这才似笑非笑看着丁、钱两人说:“我说两位衙内,燕清萝又不是狗,什么放不放的?瞧瞧,说话多难听啊!”
丁子凡瞪着丹凤眼,鼻孔里面喘着粗气,“陈保罗,大家一朝为官。你可不要太过份。你私自放走造反的魔教,咱们瞧在一殿为臣的份上可是没上书朝廷……”
吓!卖乖卖到我转运使衙门来了?真真孔夫子跟前卖文章。保罗气乐了,“两位衙内,我的事情似乎还轮不到你们来管罢?觉得不爽尽管上书朝廷好了,参我一本勾结魔教意图作乱如何?”
“陈兄。”钱子澶倒是极有算计的,和丁子凡搭档向来也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燕仙子乃是江南白道翘楚,在两浙当真是万家生佛一般,你一直把燕仙子拘留着,不大合适罢。”
保罗爷冷笑,万家生佛?真会说笑,“钱衙内这话便差池了,我只不过请燕清萝在我这儿养伤,顺便探讨探讨武学上的一些疑问罢了,谈不上什么拘留不拘留。怎么?不相信?赤圣女可也是在我这儿养伤呢,水修眉水女侠不也是么,请回罢!”
他说罢转身,走到门口突然回首一笑,“其实,两位衙内,仙子也要上茅厕的。”
丁子凡和钱子澶被他的话气掉了大牙,两人原本就仰慕燕清萝美色,此刻突然被保罗把那仙子的光环给剥下,好比开屏的孔雀突然变成了无毛鸡,当真是又羞又恼。
看着三人进去大门关闭,丁子凡狠狠跺脚,踩得地上雪花四溅,“子澶,这家伙软硬不吃,怎么办?”
钱子澶咬了咬薄唇,眼神里面露出一丝儿怨毒来,这厮先是敲诈了自家十九万贯,现在又拘留了燕仙子不放,当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留。
略一寻思,他突然展颜一笑,“子凡,南海神尼嫉恶如仇,你说神尼她老人家若是知道这陈保罗和魔女盟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又扣押了她的师妹和亲传弟子,便会怎样?”
丁子凡先是一喜,接着又沉下脸去说:“这厮有少林寺做靠山,恐怕……”
“不妨,有少林寺掺合在里面,说不定更加妙了。”钱子澶圆圆脸上露出笑意,当真不愧是吴越王的后人,有脑子有算计,“记得蜀岗当日那个小尼姑么?那小尼姑碧瞳仙颜,这陈保罗素有淫贼的名头,这尼姑和淫贼整日厮混在一起……我便不相信,狗还有不吃屎的,即便没什么,千夫所指无疾而终,这世上的事情,嘴巴说多了,假的也成真的了。”
丁子凡大赞,顿时带马,两人匆匆离去。
此刻,官署内陈保罗也在为小尼姑头疼,到底是号称少林至宝的,为人为事太方正,略有些看不过去的便要说项,保罗甚至以为这是师公给自己下的绊子,你说我堂堂金翅鸟身边整天跟个小尼姑像什么话?
当时他很是纳闷问欧阳忠惠,少林寺自六祖慧能从五祖弘忍处传承衣钵法乳南下后,自此号称“南顿北渐”,南宗顿悟,北宗渐悟,南宗并非如传说中那么兴旺,那位作出“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的神秀大师虽然没能继承五祖的衣钵法乳,但却得到少林寺一致公认,还被朝廷封为国师,南北两宗势若水火。
法眼宗是南宗五宗之一,怎么会和少林寺突然好得蜜里调油,还弄一个号称法眼龙女菩萨的小尼姑成了少林至宝,换谁也想不通。
神目大师的回答很冠冕堂皇,佛性无南北之分,保罗看师公低眉垂目,便不好意思问了,其实肚子里面却是腹诽得很,还佛性无南北之分,不分南北当时神秀大师和六祖慧能抢五祖的衣钵传承抢那么厉害?少林寺甚至派出僧兵追赶慧能,当我是傻子么?
他其实隐约也能猜出些来,当今朝廷崇道,恐怕自己是被少林寺下重注了。
当然,这话便有些侮辱神目大师和慧光长老了,保罗深知自己受大哥和师公大恩,自然要寻思报答了,两位都把自己献给了佛教,自家只能或多或少护着点了,因此上他心里面虽然有些不舒服,却还是上书朝廷表功,说扬州弥勒教作乱,有大相国寺慧光长老携少林僧兵相助,估摸着凭借这个弄个护国罗汉给自家大哥当当没问题。
不管怎么说,少林寺能在这时候大张旗鼓站在自己这一边,裨益还是很大的,在江湖来说,少林乃是五派之一,势力庞大,在朝廷来说,许多高官显贵也是佛教皈依弟子,也算得强强联手,只是保罗一想到自己和大哥之间被硬是挤进去利害关系,心里面终究有些不舒坦。
倒是他红着脸吞吞吐吐说起阿风的事情,慧光长老摸着紫髯微笑不语,良久,才吐出一句“阿风的脾气不好,倒是苦了你了。”一句话说的保罗爷眼眶儿都红了,跪在地上真情流露起来。
想当初,大哥救他性命,一身武功倾囊相授,欧阳山庄都给了他,真是恩情比天高,说是再造父母一点儿也不为过,他却只能娶阿风做小,如何不自惭?
有了这番事情,他自然要心甘情愿给少林寺办事,说起来,最可怜的或许是阿风罢!
说起来,这少林寺历代有在家菩萨、护教法王,俱都是俗世间一时权贵,乃是要保佛教大兴的,不过,在家菩萨和护教法王有六重戒“杀戒、盗戒、大妄语戒、邪淫戒、酤酒戒、说四众过戒。”这六条恐怕保罗一条都做不到,居然也能得到少林寺的支持,当真也是异数。
当然,由于小尼姑法眼龙女的存在,保罗爷一桩桩的不好便惹人讨厌了,连早晨吃一碗鸡丝羹都要被小尼姑念经颂佛,我的天,当真苦不堪言。
保罗刚带着黄二和伍凝儿进到内宅,就听见里面又在争吵。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养猫也不行,养猫又碍着菩萨什么事了?”说话的正是宝宝贝贝,此刻宝宝抱着一只大花猫,贝贝正在跟小尼姑争吵。
“畜猫狸戒为二十八戒之一。”小尼姑正在苦口婆心劝说,“保罗师侄乃是要护佛教大兴的在家菩萨,这猫是万万养不得的。”
“谁说少爷要做在家菩萨的。”宝宝贝贝不乐意了,齐声说道,佛教仪轨中邪淫之戒乃是说不得做夫妇之外的淫事,照这么一说,那她们姐妹岂不是一辈子没指望少爷的怜爱了?
第十一集 好事总多磨 第二章 偷偷摸摸才够味
那肥大的花猫恰到好处地喵呜喵呜叫了几声,似是赞成双胞胎的说话,法眼龙女小菩萨双手合十低眉垂目,“阿弥陀佛!保罗师侄……”
“我说那个小师叔啊!”保罗恰时打断了她的话,对于叫小尼姑师叔也是无可奈何得紧,谁叫师公在称呼上十分古板呢,小尼姑辈分也实在太高,永明延寿大法师圆寂不知道多少年了都,他的徒弟想必也是老糊涂了,好死不死搞什么代师收徒,结果搞到小尼姑在禅宗辈分大的吓人,真真是祸害。
“这猫养不养的问题就不烦您老人家操心了行不行?”保罗客客气气赔笑,谁叫人家是长辈呢,再说了,小尼姑身手厉害着呢,一身兼易筋经、洗髓经两经之长,比起赤霓裳燕清萝这等高手所差别的怕也就是眼界和境界,比真实实力不来虚的话,起码比他陈保罗厉害,当然,保罗爷自然不会在嘴巴上承认这一点的。
“少爷。”双胞胎一看救星来了,赶紧大发抱怨,“这位菩萨在咱们家这也管那也管,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连打井水都得诵经念佛……”
“阿弥陀佛,佛观一钵水,十万八千虫。”小尼姑低声喃喃。
保罗嘻嘻笑着走过去,双手按在小尼姑肩膀上,小尼姑身高不过一米六还不到,身子都尚未发育完全呢,“小师叔您身份尊贵,些许小事便不劳操心了。不如去禅房休息,我这儿正好有一本《六祖坛经》,一会儿送给你参详参详,今儿下午正好煮五味果子粥,正好供养您这位菩萨。”说着便把她往门外推去。
法眼龙女粉嫩双颊上一红,这保罗师侄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动手动脚的毛病。一时间也顾不得养猫不养猫了,低着头老老实实出门去了。或许,当真便如那位钱衙内所说的,淫贼和小尼姑整日厮混在一起,还能有个好?
把小尼姑哄出去后,保罗这才舒了口气,一屁股在太师椅上坐下,“宝宝贝贝。赶紧的,给少爷弄个羊羔茯苓羹来吃吃,我的天,这些日子可苦了少爷我,吃个东西也得偷偷摸摸的。”
双胞胎相视一笑,齐声说道:“就知道少爷馋嘴,厨房一早就熬着呢!这羊羔儿在江南还难买,价钱可贵呢!”两人抛下大花猫匆匆去厨房弄吃食。大花猫蹭一下窜上保罗膝盖,保罗爷敲了瞧它脑袋,看着身旁伍凝儿说:“你瞧,你捡它回来的时候多瘦小的猫,现在倒好,油光水滑的,养的倒是好。”
伍凝儿面纱下不知道什么表情,心里面却是有些酸楚,或许,自己在少爷眼中跟这猫儿差不多罢,只是看着可怜,白养着。
不一会儿双胞胎便端来热腾腾的羊羔茯苓羹,保罗瞧见顿时口水横流,没办法,换谁整天被小尼姑跟着都这模样,“我说黄二。别老站着。来来,一起吃。顺便给我说说城里面都有些什么传闻。”
正说着,白五爷从外面晃了进来,首先伸指一弹,一道指风咻一下便射中那趴在保罗脚下的大花猫,大花猫喵呜一声惨叫,嗖一下窜了出去,锦毛鼠白爷可是它的克星,每次见着都要给它一点儿苦头吃。
保罗一调羹羊羔茯苓羹送进嘴巴,含含糊糊说道:“我说五爷,这是大花猫不是御猫,你堂堂陷空岛锦毛鼠老是欺负一只猫做什么?”
“可不是么!”门口一声轻笑,从白五爷身后走出一个人来,身上小碎花的连帽斗篷,里面穿着洁白的狐裘袍子,正是白驼山山主白花花。
把斗篷脱下后抖了抖上面雪花,白花花一双棕色的眼瞳如猫一般眯起,“白大侠喜欢欺负猫儿,你陈保罗却是喜欢欺负我。”
“舅老爷心眼儿才那么一点儿大。”郝贝贝伸出玉葱般的小指,拿手指遮了指甲盖那么一点儿,郝宝宝接过白花花手上斗篷,转身又给两人装了热腾腾的羊羔羹。
黄二看来的是堂堂锦毛鼠和富甲天下的白驼山山主,顿时讷讷,连屁股都不敢挨凳子了。
“黄二,坐坐,你现在好歹是个提举老爷,别畏首畏尾的,少爷我以后还指望你做大事呢……我说白山主,白姐姐,羊羔羹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随便说,这话要是传出去,江东转运使和白驼山山主勾勾搭搭,岂不是坐实我官商勾结的罪名?”
“黄二官,年纪轻轻便拜在陈大人门下,前途不可限量啊!”白花花看着黄二盈盈一笑,把黄二吓得赶紧低下头去用调羹拨拉碗中的羊羔肉末,(奇)心里面却是(书)羡慕不已(网),大人这等身份地位,又有白山主这等波斯大豪商美人做知己,自己祖坟上冒青烟也赶不上啊!
“好乖巧的小姑娘,真是我见犹怜呢!”白花花又拿站在保罗身边的伍凝儿说话,伍凝儿瞧着她如花容颜,自惭形秽,缓缓低下头去。
快速吃完碗中的羊羔羹,保罗伸手抚了抚肚子,一脸儿很爽的表情,“哈!自从小尼姑进门,吃东西居然香起来了,果然是偷偷摸摸才够味。”
白五爷拈着调羹勺了羊羔羹慢慢品尝,却是拿眼神很是不屑瞧了他一眼,白花花掩嘴一笑,“少保可真是个淫贼,吃个羊羔羹也说得如此淫湿。”
“白姐姐此番前来不会是为了夸赞我有天下第一淫贼的风范罢!”保罗不以为忤,淫贼便淫贼了,话说那淫贼榜上除了火眼金蛤和毒手庸医,那可是一个个都是美男子。
白花花慢条斯理勺着羊羔羹,“好罢!我此番前来是想问少保买一件东西。”
“买东西?我有什么值得卖的?”保罗纳闷。“我周身上下除了这一百多斤没什么值得白姐姐垂涎的罢!”
“你这人,专爱嚼舌头,说话便是不老成。”白花花轻啐了他一口,“我要买……明尊圣火令。”
保罗啧啧有声,“我说白姐姐,你可是手眼通天了,连这个都知晓。行啊!”他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一根来,“十万贯。卖了。”
“我要的是五根,可不是一根。”
“可我只有一根。”保罗狡狯地笑笑。
白山主冲他一翻白眼,“还哄骗我?依你那石头过手都要攥出几滴油来的脾气,彭海被你制住你会不下手?当我是傻子呢?”
白花花不愧是保罗爷的知己,当真摸透了他的性子,当日他的确是在小尼姑点了彭海穴位后趁机摸走了彭海身上所有的明尊圣火令,这东西是摩尼教的圣物。对他来说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上面有些波斯武学,拓一份下来就是,至于实物,自然是准备待价而沽的,摩尼教乃是回鹘国教,这东西想必西域商人很感兴趣。
“好罢好罢!”保罗笑着摸齐五根非金非铁的明尊圣火令,“我又不想做摩尼教的教主。要这东西也没用,一起八十万卖给白姐姐了。”
噗哧,一口羊羔羹喷在地上,下首的黄二涨红了脸咳个不休,接着尴尬站起来惶惶不安,保罗笑着示意他坐下。他这才拿屁股挨了小半个,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吃起羊羔羹来,可不敢再去寻思银钱,太吓唬人了。
“你好意思跟姐姐漫天要价?”白花花有些恼了,扬州厢军那么多装备下来,富贵如她都心疼不已,虽然这生意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那么多钱掏出去毕竟还是肉疼的。
保罗爷又拿出哭穷的手段,白花花却是直接戳穿了他的把戏,“你敲诈了右屯卫将军丁子凡和散骑常侍钱子澶两位衙内十九万贯。接着全部换成了茶叶和绫罗绸缎。用官船运往东京去了,眼下估摸着货已经到了汴梁。十九万起码翻倍赚了,我说的对也不对?你现在如此身家,还尽想这敲诈我,真以为我开慈善堂的么?”
被白花花揭穿,脸皮厚如保罗也不免微微红了红,他的确是拿敲诈来的银钱全部买了茶叶和丝绸,转运使用官船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数艘官船直放东京,到了东京城有两位公主坐镇还愁卖不掉么?这一没税收二没运费,说翻倍赚都是客气的,连本带利滚成五十万绰绰有余。
“我说白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若是被御史言官参一本私营买卖……”
“参你?谁敢参你?”白花花脸上不屑,“直接卖到宫里面,两成孝敬官家,一成孝敬八王爷,一成上下打点,滴水不漏,我说的翻倍赚指的可是刨去这些后的纯利润。”
保罗顿时汗颜,真真女强人也,自己的心思被她瞧得一干二净,我不就是赚皇上内库府的钱么,反正被别人赚去也是赚,皇上好歹是我小舅子,赚了他的钱再回返给点他,再弄点堵一堵八王爷为首的清流的嘴巴,好歹也是个便宜老丈人,难道当真撕下脸来不许我赚钱?那他女儿以后吃啥喝啥?宫里面太监什么的也给点,正所谓肥水不留外人田,这两厢皆大欢喜的事情却被白花花一眼看穿了。
“好好,咱们不说这个,五十万,五十万总可以了罢!”保罗是怕了她了。
“一起十万,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保罗大喊着你要强买强卖啊,手上依然把五根圣火令塞了过去,白花花天大的人情可是要还的,帮忙打造精锐厢军,弥勒教作乱维持治安,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功劳,何况白花花可是从保罗刚发迹的时候就开始帮他,虽然时不时敲诈保罗官商勾结,可骨子里面保罗清楚得很,自己还是占的白花花的便宜多。
笑盈盈收好圣火令,白花花话锋一转,“我说少保,你是真准备扣押南海燕仙子不放了?”
第十一集 好事总多磨 第三章 赌赤圣女不是处子
白花花此言一出,保罗爷却是郁闷了,不是大爷我扣押她不放,是她自个儿不走哇!
话说上次也是保罗一时心软,把人家带到官署救治,结果倒成了湿手插进干面粉里面,甩也甩不掉了。
保罗觉得愧对蛋炒饭,加上高车阿莱雪伤重,因此便把蛋炒饭收养的上百孤儿通通接到官署后院,见着那帮孩子,愈发心伤小金橘了,你说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做刺客,当真是卿本佳人奈何从贼,结果从贼的佳人突然成了生性良善的孤儿院院长,这前后冲突太大了,惹得宝宝贝贝都哭了一场。
当时保罗爷看着伤势严重却哭得梨花带雨一般的高车阿莱雪,心说怪不得突然就不想刺杀我了,原来做义工做成了爱心天使,一时间也觉得绿睛胡女是可挺可怜的人儿,只是这些孤儿居然都是女孩子,且还是漂亮的女孩子,一时间倒是不好安置。
可也不是么,原本拿来培养扬州瘦马要卖钱的,其中最大的一个不过十三岁,却已经不是处子之身,十二岁便被卖给大户人家做妾,结果突然得宠,生生被大妇打成残废丢到大街上等死。
看着这些被称为扬州瘦马的小美人胚子,只能说,扬州美人的血泪史啊,蛋炒饭的崇高被拔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保罗唏嘘不已,宝宝贝贝甚至窜掇自家少爷把这些小姑娘全部收做丫鬟得了,保罗爷吓了一跳。吓,大爷我再淫贼也不能干这勾当啊,那不成猪狗不如了。
这时候受伤的赤圣女便说了,我想收这些女孩子做弟子,这个主意倒是好,保罗甚至劝说爱心天使阿莱雪拜在赤霓裳门下,反正你师傅杀你一次。还债也还清了,不如以后便做她们的大师姐照顾他们。岂不是好?
好事往往是不能做的,结果官署后院成了众香国,燕清萝和水修眉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居然也爱在后院厮混,十月初九打得天昏地暗的两位大美人眼下好得蜜里调油,做了交换手帕的手帕交、好姐妹,真真是。掉了保罗爷的眼睛珠子。
看着保罗无可奈何的模样,白花花不禁噗哧一笑,“这不是正好如了你的意?想必是唐三藏进了众香国,动了凡心了罢!”
旁边白五爷慢慢吃着羊羔羹,眉毛却是挑了一挑,保罗赶紧撇清,“哎呀!我说白姐姐,万万不能这么说。我可是一等一的好人,怎么会做那种吃着碗里面看着锅里面的事情,玉堂,你说是不是?”
白玉堂一听这厮又拿自己说话,顿时“乓”一声把细瓷碗重重放在了桌子上,“陈保罗。你要搞兔子去找白云剑客夏侯仁去,再寻五爷开心,仔细你的皮。”
白花花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说起来,每每到保罗这儿都能尽情开怀地大笑一番,这人的身边啊,总有许多趣事,不似自己的白驼山,整天冷冰冰的,连个哄自己开心的都没。
“哎呀玉堂。你说这话我便伤心了。”保罗故意整景儿。作出一副可怜模样来,“人家辛辛苦苦把五根明尊圣火令上秘笈的波斯文字翻译过来。可不就是先给了你,你怎么能如此无情……”
不说话的黄二吓得起了一身儿鸡皮疙瘩,难道大人真的好那口?顿时缩了缩脖子,白五爷真恼了,当着外人的面就这么肆无忌惮调戏我,一张玉面涨得通红,“陈保罗,你去死。”说着腾一下起身,甩脸子出门去了。
“这人,真是禁不起玩笑。”保罗笑着嘀咕,黄二这才明白,感情是开玩笑来着,倒是平白无故吓出一头冷汗。
“舅老爷脸皮薄,不像少爷,脸皮这么厚。”郝贝贝拿手量了一下,很夸张地伸直了手臂。
保罗笑了一会儿,这才诚心求教白花花,“白姐姐既然开口,想必是有办法的,还要请白姐姐指点一二。”
沉吟了一下,白花花问:“你觉得燕仙子可是喜欢上你了?”吓!保罗赶紧摇手,“我可没那么自作多情。”
白花花俏脸上展颜一笑,“算你聪明……”接着她便以自己慎密的心思来剖解这位珞珈山燕清萝眼下到底是什么想法。
其一,十月初九的比武和赤霓裳两败俱伤,又有摩尼教捣乱,这便好比商场上两家商号竞争,突然半路杀出程咬金一般的第三家来截了好处去,那么,两家商家最大的可能便是结成同盟对付第三家。
其二,两淮出了个你这么一个手眼滔天的转运使,背后有官家撑腰,年轻有为文采武艺俱都是一时之选且势力庞大,分明要下手整治江南武林道,作为江南白道翘楚的南海燕仙子,自然要试探试探你的底线。
其三,中原武林中,南海神尼声誉日隆,直追小蓬莱圣主,想必南海派也有执掌武林牛耳的心思,此次小蓬莱圣主的弟子金灯剑客夏遂良明目张胆给江南铁掌帮撑腰,或许燕仙子也有些想法,说不定还能帮衬帮衬你这位转运使大人。
其四,先帝真宗崇道,天书一事曾经闹得佛道两教沸沸扬扬,眼下少林寺旗帜鲜明站在了你这一边,据说,还有一位七岁悟道的法眼宗龙女菩萨做了你的亲随,眼瞧着便是新一代权势滔天的护教法王,别忘记了,南海派可是华严宗道场,正宗佛教一脉。
“这其五么!”白花花似笑非笑看着保罗,缓缓说:“据说赤圣女跟你……”
她欲言又止,保罗是万万不肯老实交待的,恨不得大喊我跟赤霓裳那可是清清白白纯洁得很。当下嘿嘿干笑两声,“赤圣女么,我是很仰慕的,不过人家可是天下十四杰,我可不敢娶个武功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美女回去……”
白花花呸了一口,“你这话虽然狡猾,却是老实的狡猾。哼!不敢娶,却没说娶不到。也就是说你要是想娶那是轻而易举,别摇头,别狡辩,你们这些做淫贼的啊,就是自视太高,不肯放下架子,谎话一戳便穿了。赤圣女那等武功身份,说娶便娶的?少保,你敢跟我赌么?一百万贯,我赌赤圣女业已不是处子之身……”
噗!又是黄二,一口羊羔羹喷在了地上,满脸尴尬的黄二官似乎后悔自己进来喝羊羔羹了。
保罗爷揉着鼻子苦笑,这位白姐姐心思之慎密实在可怕,怪不得能支撑起白驼山那么大的店。
他这副表情还不是不打自招么。白花花占了上风,展颜一笑,“算了,我也不来打你那辛苦银子的主意,我只是想给你分析,两个天之娇女其中的一个对你有意思。另外一个有些好奇,就这么简单罢了。”
这意思是,别人都瞧出来了?就我还在假装?保罗只好继续苦笑了,老老实实继续请教,“白姐姐分析得是,小弟可不是佩服,佩服得紧呢!不知道白姐姐对眼下江湖局面有什么看法,小弟可是诚心求教。”白驼山商号遍及天下,眼线密布,白花花又是心思慎密最擅谋划。问她没错。
白花花看他那表情。倒是虚荣了一下子,缓缓说出八个字来。“利而诱之,分而化之。”
利而诱之,分而化之。保罗喃喃念叨,脑子里面似乎有灵光一闪。
“黄二。”他一拍太师椅的椅子把,顿时做了一个决定,“你去请母老虎……哦不,柳院君和提点刑狱柳玉蝉两位前来,就说我晚间设宴款待,酬谢十月初九之事。”
黄二官在宝宝贝贝不屑的眼光下匆匆离去,双胞胎学了她们少爷的不厚道,对黄二连接吐两口羊羔羹在地上很是不舒服。
“少保莫不是想打两位柳姑娘的主意?这可不好,一个是你弟媳一个是你下属……”白花花笑着说道,保罗赶紧摇手否认,俗话说贼咬一口入骨三分,白花花咬一口可是比贼咬一口厉害。
白山主自然不是故意调笑,其实却是在暗中提醒保罗,所谓间不疏亲,淮阳帮柳天风和人家那是姐弟,一笔写不出两个柳字来,你倒好,从人家姐姐和妹妹身上打主意,未免异想天开了。
保罗却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柳月娥那母大虫脾气,给自己小相公在小鸡鸡上盖章这等事情都能做出来,在男权至上的大宋朝楞是在扬州城担负母大虫之名,换别人早就被市井间的口水和唾沫星子给喷死了,她却能若无其事,由此可见此人神经大条,是个女人中的夯货、二愣子脾气,这种人,顺着她的性子捧,能收奇效。
至于柳玉蝉,那是个正义感过头的傻姑娘,坚定不移地相信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要能拿出淮阳帮私下做不法勾当的证据,她保管能带着提点刑狱衙门的衙役冲到淮阳帮总舵去把自己哥哥绑缚起来。
他坐在那儿打算,不免得意,忍不住拿手揉下巴笑,这笑容在别人眼中未免意味深长,宝宝贝贝便嘀咕了,不知道哪家姑娘要遭殃。
瞧见他淫笑,白花花心里面不爽,起身告辞,披上斗篷出门,保罗在后面大喊,“我说白姐姐,十万贯,记得要送来啊,我这儿可是揭不开锅了。”
入夜,扬州总捕柳月娥和同提点刑狱柳玉蝉姐妹前来,保罗爷门口相应,书房设宴小酌。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保罗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突然一笑,“如此好雪,两位可愿陪本官去那清风堡赏雪?”
母大虫和正义女一愣,清风堡,那可是自家淮阳帮总舵所在,深更半夜的去清风堡赏雪?转运使话中有话啊!
第十一集 好事总多磨 第四章 地丝盘锦水玲珑
两姐妹武功都很好,相貌都很漂亮,眼下都是官,还有一点,都有些倔脾气,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人。
柳月娥腾一下站了起来,一米五出头的娇小身体内藏着一头母老虎的灵魂啊,剪水秋瞳一横,声若黄鹂快速吐出一连串责问来,“陈骚包,奈又想助啥(陈少保,你又想做什么)?”她一急,扬州方言都出来了。
保罗一瞪眼,拿了个官腔,“柳总捕,你眼下可是正八品扬州府总捕头,请不要感情用事。”
母大虫顿时语塞,杏目狠狠瞪他一眼,缓缓坐了下来,保罗心里面得意,吓!得了我的好处上了我的贼船,你还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作为一个后世混过网络的青年,高谈阔论说点民生大计和谐社会,实在是太简单不过的事情,保罗尽量抛却那些民主、自由的基调,大大畅谈了一番,说白了,便是矛头直指黑社会乃是和谐社会最大的蛀虫、破坏者。
这一番演讲足足一炷香时间,柳月娥和柳玉蝉被他的话说得目瞪口呆,却是信了七分,还有三分也是将信将疑,一时间倒有些忘记自家老子便是两淮最大的帮派首领。
“朝廷并没有赋予任何一个门派生杀予夺的大权,虽然说,江湖有江湖的法则,这个道理本官也懂,但是,一旦有帮会超出了他应该有的能量,朝廷是绝对不允许的。譬如……摩尼教,也譬如,淮阳帮。”保罗眼瞳中精光一闪,虎躯一震,柳月娥和柳玉蝉齐齐娇躯一颤(此处,向众所周知的某大师致敬)。
这番话便是诛心之言了,母大虫和正义女顿时明白。陈保罗拿淮阳帮跟造反的摩尼教相比较,其意不言而喻。淮阳帮势力太大了,两姐妹面面相觑,一时间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保罗爷慢条斯理轻酌了一口酒,“若是柳少帮主肯放下身段来寻我,我也不是不愿意给他机会,可惜啊,一叶障目。他眼下忙着对付铁掌帮,却不来拜会我这个江东转运使。”这话便有些假撇清了,柳天风是寻人递过帖子的,不过那时候他却没想见人家。
柳玉蝉沉默,柳月娥到底胆儿大些,喊了一声陈保罗,却被保罗瞪了一眼,立刻转口。“大人,那,可否让下官……”
“不可以。”保罗立刻打断了她的话,“别忘记你眼下可是陈氏夫人。”
这话从陈保罗口中说出来,便有些走样,谁叫他是个风度翩翩的淫贼呢。母大虫当下脸蛋一红,保罗一省,自己可不也姓陈,说这话好像占人家便宜一般,顿时一笑,“我不是那意思,你可别往心里去。”
正义女这时候却是说话了,刚才保罗那番高调让她激动不已,可不是么,太平盛世。脱离了朝廷掌握的帮会便是吸附民脂民膏的吸血虫,食膏腻而自肥,自己虽然出身与帮会家庭,却是要为天下人谋福利。
这傻姑娘被保罗的话迷惑了,顿时开口说:“大人若有差遣,下官无不从命。”
“三妹,你傻了。”柳月娥大惊,“那是父亲创下的基业,你二哥的心血……”
“玉蝉心中只有百姓和朝廷。”柳玉蝉话音中透出冷静。
“你……”母大虫被妹妹气得说不出话来。
保罗赶紧打圆场,“两位,你们还没彻底明白我的意思。”
他说着便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淮阳帮解体,分成盐帮、漕帮、鹰爪门,各司其职,俱都受监司衙门管制,帮主领河道官员的职务,这一套分明便是学的民国初年大上海黑帮那一套。
两女点头,心里面还是松了一口气,毕竟,那是她们柳家的淮阳帮,若是真被扣一个势力庞大意图造反的帽子,换谁也吃不消。
“老二恐怕不肯。”柳月娥到底了解自己二弟,柳眉一蹙有些忧愁。
“你们家这位老二可是厉害着呢!”保罗哼了哼,从旁边书架上拿出一份文件来扔在桌子上,“你们自己看看罢!”
“这不可能。”两女看完后柳玉蝉花容失色,一激动,把桌上酒杯都拨倒了,酒液撒将下来,弄湿了那盖着监司衙门大印的文件。
“事实总是残酷的。”保罗嘴角一撇,“说实话,站在淮阳帮目前的立场,这一招当真厉害着呢!”
文件里面是漕运船工被杀一案,也就是保罗爷和白五爷他们刚下江南救了伍凝儿的那晚,凶手从运河而来,烧了数桩民宅,现场就伍凝儿一个活口,还是从河里面救上来的,当时柳玉蝉还说是铁掌帮干的。
可惜,这份文件的调查取证证实,几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淮阳帮,也就是说,淮阳帮借刀杀人,嫁祸铁掌帮,借此把漕运河工紧紧掌握在自己手中,手段不可谓不厉害。
“可上面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淮阳帮干的啊!”柳月娥皱着眉头,心里面却先相信了几分,自己家的老二那脾气,她这个当姐姐的还不知道么,自幼便是极有城府心机的,这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保罗伸手拿过文件甩掉上面酒液,转身塞进书架,这才说道:“这是我拜托白驼山查的消息,监司衙门也动用的不少人手,甚至我和白玉堂亲自出马踩过盘子。的确,没有确凿的证据,能抓的凶手都死光了,所以我没有用这杀人灭口的罪名拘捕柳天风,只是寻你们相商,咱们夜里面去清风堡走一遭。”
母大虫眼珠子乱转,显然心思不定。柳玉蝉呆滞,想必还没从震惊中回转,保罗也不着急,慢慢喝酒,不怕这两位不答应。
良久,柳月娥一咬牙,“好。我陪你走一趟。”柳玉蝉紧紧咬唇,把下唇都咬出血来了。没说话却是使劲点了点头。
保罗爷大喜,吾计策成亦,顿时长身而起,“来来,我给你们换夜行衣。”
清风堡,淮阳帮总舵所在,在城外十里。依江而建,高数十丈,俱都是石头建造,面江被山,地势极为险峻,数十年经营下来,当真铁桶一般。
若是想进堡,有两条路。一条便是从侧面寨门直接进去,那清风堡挖着护堡河从江中引来活水,寨门高高吊着,护堡河足有三丈,任你轻功再好,也不可能跃过护堡河一口气窜上城墙去。何况城墙垛子里面还有庄丁巡逻,四周又开阔,想硬闯?强弓能活活射死你。
另外一条便是从江面上坐船由水寨入口进入,堡前江面上用大腿粗细的圆木组成栅栏,只有水寨入口一处可进,江面上还有十数丈高的箭楼,当真是易守难攻的险要所在。
“咱们从这儿下水,然后从水下潜进去。”距离清风堡半里之外,母大虫对保罗说道。
这母老虎当真是个尤物,保罗却是一时间失神。柳月娥此刻穿着鲨鱼皮的水靠。那是陷空岛特制的,极柔软,弹性且贴身,虽然才一米五出头的小个子,却是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真真无一不可人意,尤其那腰肢惊心动魄的细,更加衬托出浑圆的香臀和丰隆的酥胸来,保罗甚至怀疑,这母老虎是不是做过去除肋骨手术啊,要不然这腰肢未免也完美得太不像话了。
看保罗盯着自己看,母大虫脸上一晕,月色极好,雪地上尤其亮,两颊的酡红清晰可见,“大人……”
啊?哦!保罗顿时惊转,Shit,这可是陈小弟的老婆,不能动歪心思,当下干咳了一声,“柳总捕刚才说什么?”
柳月娥噗哧一笑,“下水罢!”说罢纵身一跃,如一条鱼一般窜入水中去了,一个潜水,已经到了数丈之外的水面,却是踩水浮在水面上露出腰肢以上的身子来,到底是江南长大的姑娘,水性真真好。
同提点刑狱柳玉蝉已经下了水,手上还带着分水钢刺,姐妹两个在水里面当真是如鱼得水,不过保罗的水性,就不敢恭维了,勉强下了水,一阵儿扑腾,用狗刨式往两女游去,姐妹俩虽然心情不好,看转运使大人用狗刨式,却也忍不住笑。
三人往清风堡缓缓游去,到了近前,已经能瞧见水寨内江面上的箭楼了,上面各自几个庄丁来回巡视。
“从水下潜进去。”母大虫低声说道,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就潜了下去,看姐妹俩潜了下去,保罗无奈,自己水性太差了,正在犹豫要不要捏鼻子潜水,突然清风堡水寨栅栏上一阵儿铜铃响,接着箭楼上便有张弓搭箭的声音,“有人闯水寨……”
保罗一吓,捏着鼻子便沉入水中,这时候箭楼上气死风灯探出,那庄丁警惕地瞧着江面,后面庄丁业已拉开了弓箭指着水面上。
水面上“嘎嘎”几声怪叫,接着就瞧见黑影在水中扭动,溅起一阵水花,这时候水面下保罗觉得有一双冰凉的小手拽住了自己往前面游去。
“原来是江豚。”箭楼上庄丁收起弓箭来。
在水下潜了好远,保罗这才探出头来,四周一看已经进了水寨里面,拉着他的是柳玉蝉,低声说:“没想到水下有地丝盘锦水玲珑,幸好姐姐水性好装成江豚。”
这地丝盘锦水玲珑是用铜丝所做,缠绕在水下竹子上,上面还有倒钩,一旦有水耗子之类的水下江湖人想潜入,碰着了就会拉响连在水上面的铜铃,乃是专门防范水下江湖人的,幸好,母大虫水性极佳,碰上水玲珑后顿时便装扮江豚的叫声,加之陷空岛的鲨鱼皮水靠的确出色,倒是有惊无险。
这时候,母大虫潜水过来,三人缓缓自黑暗处上了岸。
第十一集 好事总多磨 第五章 菊花台
连夜的大雪让四周白茫茫一片,不过保罗准备周全,拿出白色鹤氅一人一件披上,顿时便和四周融为一体了。
清风堡对柳氏姐妹来说自然熟悉,于是三人约定,柳玉蝉放哨,一旦有动静便以三长两短的夜猫子叫声为暗号,商议妥当,保罗爷和母大虫猱身往前面窜去,正义女紧随其后,寻了一个拐角,便埋伏了下来。
“堡内房屋是按照九宫八卦建造的,你跟在我后面。”母大虫低声说了一句,便一猫腰往前潜去。
柳月娥猫腰走路姿势极为怪异,似乎便如同老虎觅食一般四肢着地轻手轻脚,浑圆的臀部对着后面保罗,倒是让他尴尬不已,只好低着头猫腰前进,结果走了没多远柳月娥突然身子一顿,保罗一个收势没收住,一头撞在了她屁股上。
母大虫一个踉跄,转首微嗔,保罗赶紧赔不是,“不是故意的。”
“量你也没那个贼胆。”母大虫压低了嗓音,狠狠剐了他一眼。
清风堡依山背水,内外两层,里面房屋便如同迷宫一般,眼下她们便正好在第一层外堡,堡墙高数丈,轻功高也难以一次性飞上去,青石堆砌滑不溜手,唯有用飞爪之类的攀墙工具才行,结果保罗百宝囊中恰好没带飞爪,当下倒是郁闷了,没奈何,用壁虎游墙功试了试,这门功夫多为下五门采花贼之类的人练习,他陈保罗可不擅长。结果游上去不到两丈便滑了下来,顿时抓耳挠腮。
母大虫看他没动静,不声不响摸出几节铁棍来七拼八凑,顿时成了一根丈二长棍,往雪地里面一插,一纵身便窜上铁棍一端,单脚站在上面。往下面保罗招了招手。
一拧身往上一窜,保罗人在半空。母大虫伸掌出来,他借力一点,身子滴溜溜转了个圈儿,伸手一拽便拉住母大虫的手使劲往上面扔去,接着一抖手踩着墙壁,拧腰拔了铁棍在手,借力便往上面窜去。
甩了母大虫上去毕竟吃力。到了墙头还差一丈,却是力尽了,他把铁棍一身,母大虫在墙头伸手,一把抓住铁棍便拽了他上来,两人轻轻巧巧上了墙头。
柳月娥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了一句想不到你轻功很好啊,保罗一笑低声道:“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德性。”母大虫横了他一眼后往前面窜去,两人沿着角落走动,却是没碰上什么暗哨,保罗低声嘀咕说怎么没暗哨,母大虫轻声说:“今儿是冬至,可不要喝五味果子粥么。你以为江湖人整天尽想着厮杀呢?”
她说着便往前面走去,到了一处房子跟前,这才停下脚步,“这儿是老二的书房。”
这屋子也是石头建造,甚高,窗户开在上面,想是防止人偷瞧,足足一人半高,母大虫故计重施,把铁棍在地上一插,一猱身飞起,单脚站在了上面,恰好伸头看见里面。只是往里面看了一眼后不知为何,火烧屁股一般就下来了,面红耳赤恨恨往雪地里吐了口口水。
保罗顿时好奇,一窜身也如法炮制,伸首一看。
窗户半掩着,里面数排书架,还燃着正旺的炭盆,书桌上凌乱放着一些书册,有一张胡床在角落,从窗户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得清楚,而胡床那个角度却瞧不着窗户,此刻胡床上面正有两个光溜溜的人纠缠在一起。
吓!活春宫?保罗乐了,仔细一看,半侧着身子跪在后面的可不就是淮阳帮柳少帮主,下面趴着一个雪白粉腻的身子,臀部翘得老高,柳少帮主正在用背后式轻轻筛动。
一捂嘴巴,保罗差一点儿笑出声来,感情是瞧见自家弟弟在搞这个,怪不得呢!
下面母大虫又羞又恼,天杀的老二,真真无耻透了,居然在老头子用过的书房里面做这等无耻的事情。
她虽然心里面抱怨,问题是,两个身体纠缠的影像不停在脑海中翻腾,弄得她一点儿思考能力都没了。
“姐姐,你准备做老处女么?”好姐妹高美媚有时候也会耻笑她,成亲十年,却像是小妈照顾儿子一般照顾小老公,也难怪手帕交耻笑的。
陈季常在她眼中不过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哪怕他是一榜解元也没用,她照样脸不红气不喘拿图章在陈小官裤裆里面的东西上面盖章,那方金石是她自己亲自刻的,院君私有,可不是么,老娘从他五岁就照顾他,身上多少根毛都清清楚楚,怎么不是自家私有的,有的时候她也很怀疑,陈季常这个名义上的小丈夫在自己心目中是不是跟旺财一个地位?
旺财发情的季节她会找一条合适的母狗给它,然后正大光明地看着两犬交配,同样,她也会面无表情扯开陈季常的裤腰带,拿图章在小陈季常上面盖章,宛如看旺财一般,毫无一丝儿尴尬。
她正在胡思乱想,上面保罗突然脸色大变冲她招手,她愣了愣,那位没风度的玉面侠瞪大了眼珠子,继续冲着她使劲招手。
这厮想做什么?她略一犹豫,窜身上去,一脚踩在了保罗的脚背上站好,疼得保罗龇牙咧嘴,她这才探首往里面看去。
这一瞧不打紧,两颊顿时烧红起来,狠狠咬住了嘴唇。
里面一室皆春,柳天风下面那白腻的身子浑身细密的香汗,此刻伸手到自己胯下撸动,回首低声喘气,“好哥哥,我……我要丢了……”柳少帮主愈发张狂,一阵狠狠筛动。
感情下面那个是个兔儿爷,怪不得保罗惊讶激动。一时忘情居然叫母大虫上来看。
这时候里面却是剑拔弩张到了最后醍醐灌顶的关键时候,怎见得?有一曲儿《西江月》专说这等娈童情趣:
螓首膏发腻肌肤,妙人胜似冯子都,雪股轻耸强如妇,一触体酥。行并坐,卧交股,六马飞辔霍家奴。断袖怜爱董少府,渴龙遇水西江月。菊花花开灌醍醐。
真真要死了,母大虫身子一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顿时趴在了墙壁上,只觉得心跳如鼓,似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般,眼花耳热浑身无力。忍不住使劲抓住了金翅鸟的胳膊,这才没摔下去。
那兔子倒是胜却大多女子,当真是“香肤柔泽,转侧绮靡,呻吟婉转,顾盼便妍”,一声柔似一声的细若箫管的呻吟叫人血脉賁张,即便保罗爷看惯小电影的。眼下也免不得张大了嘴巴,心说怪不得这位柳少帮主爱穿个菊花大氅,原来是个Gay佬。
这时候里面两人身子同时一颤,一泻如注,那雪白的兔子慌慌张张拿香帕捂在身下,侧着脸儿趴在胡床上喘息不已。柳少帮主扯过一床软袄盖在身上,伸手搂着那人,用一支胳膊半撑着身子,沉默不语。
“在想什么?”雪白的兔子转过身子,拿手在柳少帮主胸前划着圈儿,“还在烦心帮里面的事情?”
“知我者观鱼也。”柳天风一笑,一张充满男性魅力的脸蛋让保罗爷看了直叹气,多帅的小伙子,居然是个Gay佬。
两人在屋子里面低声说话,谈的正是眼下江南武林道的事情。保罗顿时竖起耳朵仔细听。正在这时候,却发现母大虫喘气粗了起来。当下一皱眉,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眼下铁掌帮垂涎两淮漕运,又勾结了小蓬莱的金灯剑客夏遂良,眼看着势力大作,分舵都开到扬州城来了,那转运使陈保罗又紧紧盯着我淮阳帮,弄得我腾不出手去,实在是头疼得紧啊!”柳天风叹气。
“你妹妹不是同提点刑狱么,堂堂从六品的大官,还不能帮衬你?”叫观鱼的兔子柔声说道。
“不提也罢!”柳天风皱了眉头,“玉蝉是个一根肠子的,正义感过头,死活也不肯稍做帮衬,却不想老爹一手创下的基业,怎么能败落。”
雪白的兔子脸上尽是怜惜,伸掌在他健硕的胸膛上轻轻摩挲,“那眼下怎么办?”
柳天风哼了一声,“我自然有主意,先借那陈保罗的手解决铁掌帮,必要的时候我甚至可以暗中帮忙……”
Shit,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保罗听了鄙夷,大爷我是傻子么?
他正在转心思,冷不防手上剧痛,却是被母大虫狠狠咬了一口,当下忍不住低啊了一声。
“谁?”屋子里面柳天风翻身而起。
坏了,保罗顿时头大,正听到关键的时候,这母大虫搞什么东东?一把搂住柳月娥飘然跃下铁棍来,正待责问,就瞧见母大虫杏目中又羞又恼,脸颊上此刻却是如火一般红晕。
呃!保罗心知坏事,里面那个可是她家老二,拉着姐姐看弟弟大搞活春宫,还是男男的那种,换了自己也会生气罢!
后悔药没地方卖,他拔了铁棍在手,扯住母大虫就跑,这时候已经惊动了清风堡,四下有人大喝,“梁子孙踩盘子,点子亮盘,拉家伙招呼(有仇家来暗访,对象现身了,拿武器寻他们。”
这时候,三长两短的夜猫子叫响了起来,母大虫使劲儿一扯他的手,伸手夺过自己的铁棍拆开套在身后,在怀里面摸出两方面巾来,恨恨瞪了他一眼,“把脸蒙上。”
两人蒙上面巾,窜身往外堡溜去,清风堡内乱做一团,数条身影从屋子里面窜出,手上都拿着钢刀,有机灵的寻到了方才两人看春宫的地方,顿时看见脚印,“梁子孙鸡足,扒线,并肩子捻短,上云棚收拾(仇家雪地上有脚印,大伙儿别说话,上房顶)。”
我干了,这些家伙说的什么黑话?保罗听不懂了,他跟母大虫到了刚才的城墙处,两人一纵身便往下跃去。
这时候一声长啸,声震数里,听声音却似乎就在身后,母大虫脸色顿时变了,眼神中尽是惶急,“不好,惊动了老祖宗了。”一把扯住保罗爷,身子如电一般往前面窜去,前面也窜来一个白影,脸上蒙着一块方巾,正是柳玉蝉,这姑娘虽然正义过头,到底不傻,却也知道把脸儿蒙上。
“姐姐,不好了,是老祖宗。”柳玉蝉眼神中也尽是惊慌,柳月娥低声道:“别慌,还走水路。”说罢身子不停继续往前窜去。
听姐妹两个这口气,似乎是个很生猛的角色啊?保罗有些纳闷,淮阳帮难道还隐藏着什么超级高手?
“你们说的到底是谁啊?”他一边跟着两姐妹飞奔一边问道。
“烈火鹦鹉慕容。”柳月娥头也不回,保罗一听,吓!不会罢,这不是天下十四杰里面的家伙么?号称天下暗器第一大宗师,怎么成了淮阳帮的隐藏高手了?
三人还没奔出十来步,背后一阵儿桀桀怪笑,“前面的小辈,别跑啦!爷爷我可是瞧见你们了。”
第十一集 好事总多磨 第六章 火器,烈火神統夺命针
“走水寨大门。”他故意沙哑了嗓音低声喝道,脚下一顿,身子便往前面窜去,柳月娥和柳玉蝉互相对视一眼,身为女子的觉悟顿时便有了,齐齐跟在了他身后唯他马首是瞻。
“小的们,强弓伺候。”一声震天怒喝,显然便是那位号称烈火鹦鹉的慕容了。
话音未落,水寨左右箭楼上庄丁便拉开了弓箭,咻咻几箭便射了下去,强弓劲弩,去势如电。
五色一闪,保罗身子毫不停留,双掌便拨开了射来的箭矢,他手上套着的正是当初在东京城大闹鸾凤楼和铁掌帮南霸天高禾打群架的时候顺手牵羊顺来的手套,天蚕丝夹杂海外乌金丝织就,不畏刀剑,而母大虫则是抽出一根短棍格开射来的箭矢,柳玉蝉则用分水钢刺。
“是铁掌帮的人。”箭楼上有个庄丁显然是识货的,一眼看见那五色斑斓的手套就大声呼喝起来,这时候,保罗和两姐妹已经窜上水寨内的快船,身形纵跃,在船只上一起一落往水寨大门窜去。
箭楼上的庄丁已经瞧着最厉害的显然是前面一个家伙,弓箭纷纷往他身上招呼,顿时便阻挡了他的去势,柳月娥和柳玉蝉倒是趁机窜到了水寨大门不足三数丈的地方,身形一顿,齐齐回头。
这些箭楼上放哨的庄丁显然也不是笨蛋,留住三个有些不现实,而带着手套那家伙显然是铁掌帮关键的人物。只要阻得一时半会儿,后面大量的同伴和老祖宗定然能擒下此人,八九个人同时射箭,远处雪地上的反光让他们视野极好,下面的三人为了在雪地上掩行又穿着白色鹤氅,此刻身子在水寨船上当真极为显眼,最好的箭靶子。
“你们先走。”保罗沙哑着嗓子怒喝。双手云起,把射来的箭矢纷纷拨开。可身形却也是被限制在船上前进颇为困难,八九个人同时射箭,即便他们不是什么出色的弓箭手,可阻挡一个人却是足够了,而保罗爷的功夫毕竟不像天下十四杰那么牛气,更何况为了掩藏身份,趁手的家伙都不能用。连软剑都不成。
姐妹两个对视了一眼,保罗看她们站在水寨门口不动,心里面叫苦,后面那个烈火鹦鹉即便他这种江湖菜鸟都知道大名,那是因为此人占霸天下十四杰之位多年,连魔山老母毕月霄那等邪派第一高手都殒落了,可此人年纪老而弥坚却依旧牢牢占着茅坑不拉屎,自然有其独到之处。虽然在天下十四杰当中还排不进前十,可欺负柳月娥、柳玉蝉这等身手,这有区别么?
后面清风堡内轻功好的业已追上来七八个,“铁掌帮的梁子孙,马前点,喂暗青子(是铁掌帮的人。赶紧用暗器)。”话音未落,金钱镖、没羽箭、菩提珠……乱七八糟的暗器便往保罗他们这边射来,寻的都是四肢,却是想生生留住保罗爷。
那烈火鹦鹉虽然大喊“爷爷瞧见你们了”,其实却是诓骗,他内力雄厚,人在屋子里面便是一声长啸,听在耳内就好像人在身边一般,其实,人在最后面呢。加之此老号称暗器天下第一。听风辨器厉害,耳力非凡。故此能听见保罗说话,别看此老外号里面有“鹦鹉”二字,其实轻功却恐怕是天下十四杰里面最烂的一个,因此上人影还未见,不过,想必也是说话间便要到了。
弓箭加上暗器,顿时,保罗手忙脚乱,幸好那些放暗器的人离开颇远,又是只想留住他,倒是没什么致命的威胁,看着姐妹两个犹自不动,顿时大骂,“傻鸟,快走啊!”心里面已经后悔了,大爷我干嘛叫这姐妹两个一起来,真真是……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若没她们,我一个人早溜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他本就是打算拉着姐妹两个让她们亲眼瞧见淮阳帮犯事,好收拢姐妹两个给自己做事,要不然干嘛花那么大力气。
他正在恼怒,就看见柳玉蝉双手一挥,顿时左边箭楼上便有两人齐齐大叫,每人手上都插着一只飞刀,这还是柳玉蝉有亲情顾忌,要不然飞刀夺喉便要命了。
吓!这姑娘还有这一手?这么高的箭楼居然还能射中对方手掌,飞刀厉害啊!保罗看着柳玉蝉双手不停连甩,眼神一愣,接着耳中厉风呼啸,却是一愣神下一支箭矢射到,他一伸掌拨开,这时候堡内业已看见一个大红色人影窜了过来,“小辈休走。”
柳月娥和柳玉蝉瞧见顿时花容失色,这位老祖宗辈分之高,连她们的老子都要叫一身老叔祖,乃是淮阳帮老帮主柳明扬师祖的老友,老头暗器厉害,当时的武功却只能算得准一流,而柳明扬的师祖当年以三阴绝户掌扬名江南,两人便互相传授,结果老头独自苦练三阴绝户掌走火入魔,恰好有仇家寻上门来。
也是柳明扬机缘巧合,将将好了,路过这位老叔祖之地顺便拜访,便挡住了老头的仇家,甚至还落下了暗伤,倒是终身再也无法上窥师祖的绝学三阴绝户掌了,老头也是个知道感恩图报的家伙,自告奋勇做了淮阳帮的老奉供,一年倒有七八个月停留在扬州,闲时教导柳明扬的子女弟子,因此淮阳帮内部都知道帮里面有个武功厉害的老祖宗,却只有寥寥数人才知道,这位老祖宗便是天下十四杰里面的烈火鹦鹉慕容。
这时候柳玉蝉已经用飞刀解决了箭楼上射箭的庄丁,不过也是气喘吁吁,她这手飞刀绝活极耗费内力,此刻瞬间内力倒是十停去了六七停。
一咬牙,柳月娥低声对妹妹说:“你先走,我水性好,寻机再和他一同走。”看妹妹身子不动,伸手推了她一把,“别傻了,先走一个是一个,多一个人都是累赘,难道你不知道老祖宗的厉害么?”
柳玉蝉听了姐姐的话,也深知眼下局势,蒙面方巾下贝齿一咬嘴唇。当下翻身上了水寨大门,身子在空中一展,如鱼一般跃入漆黑如夜的江水中去了。
这时候堡内来的高手更加多了,一边放暗器一边往保罗这边水面上船只逼来,有五六个已经到了对面船上,保罗平时练暗器和轻功的好处眼下倒是看见效果了,箭楼上强弓的威胁一去。顿时便能接暗器还能反手打出,身子借机后退,毕竟,暗器的威力和箭楼上强弓射来的箭矢威力比较起来可是弱多了,而他被传闻能进江湖暗器十大宗师倒也不是胡乱吹的,机关暗器和轻功本就是他所擅长。
“还不快走。”保罗手上手套不畏刀剑,眼下倒是当真合适,借此收了不少暗器。此刻一个漫天花雨的手法撒将出去,竟是齐齐阻住了逼来的淮阳帮众,伸手一扯柳月娥,身子便往水寨大门上飞起。
后面一声怒喝,“好个小辈,看我烈火神統夺命针。”
人在空中。保罗一听这“烈火神統夺命针”七个字,顿时心里面咯噔一下,旋即想起后面这人号称暗器第一宗师,绰号又叫烈火鹦鹉,难道?这玩意儿居然是火器?当下不假思索,双臂一展搂住柳月娥,身子在空中硬是一拧腰肢改变了方向,两人已经越过了水寨大门。
与此同时,就听见“嘭”一声巨响,保罗爷肩膀一痛。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两口一般。
他和柳月娥身子落下的时候。眼神一瞥,就看见堡内方向穿好了衣衫的少帮主柳天风已经从远处雪地上窜来。背后菊花大氅飘飘,水寨最岸边一条船上,一个红袍人站在甲板上,手上拿着一杆一个半巴掌长的家伙,看起来像是一个筒状,后面略带弯曲,正握在红袍人手掌内,前面两个黑洞洞的筒口冒出寥寥白烟。
干,红袍人手上的家伙,这他娘的跟老式的欧洲手統差不多啊,果然是火器,还是双筒的,要不是眼下江湖道上所谓的规矩,发暗器都要招呼一声,自己反应也够快,若是当真听见火器声响,想再躲就来不及了,自家一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儿。
保罗心里面悔恨,当真小瞧了古人,大宋朝居然已经有这么厉害的火器了,自己还拿个机簧柯尔特当多么了不起,跟老头手上那玩意儿一比,威力小多了,唯一优点只在小而且能够连发,对方那玩意儿,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射到自己身上,威力无匹啊,怪不得是天下暗器第一宗师,拿火器不是第一才怪呢!
“扑嗵”一声,两人齐齐落水,柳月娥四下看去,江面上却是瞧不见自己妹妹,想必潜水走了,拎着的一颗心倒是先放下一半来。这时候才感觉到背后搂着自己的陈保罗手一滑,她回首一看,对方雪白鹤氅浮在水面上,上面尽是殷红一片,当下伸手便揭了保罗脸上方巾,就瞧见对方脸色惨白,连眼眉都疼得揪在了一起,顿时惶急起来,原来他刚才人在空中突然搂住自己是拿身子去挡老祖宗的暗器。
母大虫到底是个在大宋朝来说比较独立的女性,有些机变能力的,当下人在水中身子如鱼一般一扭,便游到了保罗身后,先伸手给他解开鹤氅,这东西在水里面游泳不方便,接着把自家身上白色鹤氅也解开,便拽着他往前面游去。
这时候听见水寨里面柳天风大喝,“那厮中了老祖宗暗器,赶紧打开寨门,用快船去追,他跑不掉的。”接着便瞧见水寨大门缓缓打开,当下一激,顿时双足加力使劲往前面游去。
“笨蛋,你先走啊!”保罗此刻疼得冷汗淋漓,刚才一番苦战耗费不少内力,又中了天下第一暗器宗师的火器,此刻被冬天冰冷的江水一激,当真是一点儿力气都没了,这火器射出来的暗器,他身上又不是真的什么凯夫拉防弹衣,哪里防得住,挡一挡寻常刀剑暗器还差不多,真要碰上厉害的,一样是豆腐渣工程。
柳月娥不理睬他,只是使劲拽住他往前面拼命游啊游,保罗看她头上秀发被水打湿,不知道想什么,突然勉力一伸手把母大虫脸上蒙面方巾也扯了去,拽的时候用力大了些,连母大虫头上一支头钗都掉落了水里面去,顿时就看见对方雪白的瓜子脸上也不知道是水珠还是汗珠,一缕秀发含在口唇中,当真美艳不可方物。
他脸上挤出一个笑来,“弟妹,你真真是扬州府第一美人呢!陪我在江里面做淹死鬼不划算哩,赶紧走罢!”
母大虫在水中身子一颤,转首瞧去,保罗眼神清澈如水,怎么看怎么诚恳,心中没由来一酸,嘴上呵斥道:“闭嘴,一块儿来的,怎么也得一块儿回去,要死……”她使劲一咬嘴唇,只觉得舌上微微腥咸,却是把唇都咬破了,低声接了一句,“一块儿死好了。”说着杏目中滚下两滴泪水来。
如果恰好有哪位现代的看官老爷瞧见这段,必定会大骂保罗爷人渣啊人渣,都什么关头了还假撇清,同时或许会鄙视母大虫的大脑是否进水,果然便印证了那句俗话“女人之美,在于脑袋蠢的无怨无悔,男人之美,在于谎话撒的白天见鬼。”
这时候清风堡水寨大门完全打开,从里面飞快窜出几艘快船来,为首船上站着淮阳帮少帮主柳天风和烈火鹦鹉慕容,老东西眼尖,一眼便瞧见不远处江面上漂浮着两件白色鹤氅,当下尖着嗓子叫道:“快往前面追,那厮中了我烈火神統夺命针,游不远的。”
江上风大浪大,游泳怎么能快过淮阳帮的快船?母大虫转首看了看远处水寨门口窜出的数艘快船,再看看保罗惨白的脸色,一颗芳心往下沉去。
心中一疼,她看着保罗脸上苦笑,心里面却想:难道……我要跟他死在这江上?
不知道为何,她心里面突然便浮起一个词来,同命鸳鸯。
与此同时,须发皆白的慕容手搭凉棚在眉头上往江面上看去,一边看一边嘀咕:“奇怪了,爷爷我隐约听见这几个铁掌帮的小辈叫老祖宗,难不成认识爷爷我?”
第十一集 好事总多磨 第七章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男人和女人的大脑构造绝对不一样,保罗爷眼下虽然苦中取乐说几句疯话,其实脑子却在转个不停想着法子怎么摆脱眼前这不利的局面,可母大虫却突然想起初遇陈保罗的时候和对方拼酒,然后厮打起来自己飞起两脚结果一双莲足被对方拿住,连绣鞋也被他脱了去的情形,一时间脸上神色极为古怪,连游泳的速度都放慢了下来。
江面上淮阳帮的快船疾驶,眼瞧着便快要追上来了,还好江上黑暗,两人的鲨鱼皮水靠颜色也恰好能隐藏身形,烈火鹦鹉慕容那等眼神,暂时也还没瞧见两人,不过,恐怕再过个十来呼吸时间,想必两人便会被发现。
危机时刻,保罗灵机一动,沙哑着嗓子说:“沉水。”结果母大虫精神恍惚,居然没听清楚,拿俏目看着他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