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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大宋时代周刊》》 · 戴小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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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下作的淫诗?云贞顿时玉腮酡红。不依不饶起来,果然是有了情郎都要转性子的,“大哥又来调戏,我可不依,不行,一定要作一首来。”在她想来,连喝酒呕吐也要弄一句“凭栏一吐不觉箜篌”(箜篌,一种乐器,通假空喉,乃是一种雅致说法,出自唐人行酒令)如何作不得诗词?定然是拿跷。

保罗苦笑,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自己哪儿会作诗啊,便求饶说哥哥真不会,云贞柳眉微微一蹙,便有些哀怨,“就知道大哥不肯……”

她一皱眉,顿时无限光景,原本就是一位气质型大美人,此刻蹙眉,真真惹人怜爱,当真是叫人拿一座城池来换也肯的,果然杀伤力巨大,保罗赶紧便一起身陪笑,“好好,你容我想想。”

真真要了我保罗爷老命啊,这诗词,诗词,他挠头,嘴巴里面还念叨,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云贞看他抓耳挠腮模样,噗哧一声掩嘴轻笑,鬓边花轻颤,当真是人比花娇,他一看,顿时一拍大腿,“有了。”便轻轻念了出来:

娥眉红妆淡淡扫,杏子薄纱小蛮腰。脚轻轻,金步摇,左鱼落泥星光好,佳人儿沐浴月色巧。人静静,玉靥娇,绮梦曲桥水缭绕。独恨花来早,人比花俏颜色消。

他念完后倒是满头大汗,还好还好,小时候也看过几本明清话本小说,居然能作这歪词,还蛮通顺,顿时又有些得意,感情我保罗爷真是文曲星下凡哩。

黄琼郡主微一皱眉,“这是双调子‘水晶帘’还是‘千秋岁’?”

填词可不是胡乱作的,讲究平韵、仄韵、押韵,单调,双调,三叠,四叠,上下句,何处该当押韵,什么词牌名,一首词该当多少字,句子长短多少,该当几句,五十八个字以内的叫做小令,五十九到九十字的叫中调,九十字以上叫长调,讲究多了去了。

比如说,你要填一首词《渔家傲》那么便要双调,十句,六十二字,句句用韵,而且仄韵到底,况且渔家傲声调凄清,基本只适用于表达悲凉情感,若是来个香艳句,免不得便下乘了。

保罗哪儿懂这个,纯粹就是胡乱编的,听云贞这么一说,顿时愣了,什么水晶帘、千秋岁?

看他这副表情,云贞浅笑,“大哥急才,又恰恰切合眼前景致,曹子建七步成诗,大哥不过眼睛转了转,云贞不知道多喜欢呢。”说着揽了他枕在自己腿上,便轻哼着水晶帘的调子把这词唱来,一时间嗓音曼妙,轻轻回荡,只是词调免不得有些不大妥帖,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哪儿还管什么合适不合适。瞧对了眼,土鸡瓦狗也是好的,瞧不对眼,金镶玉也只是土鸡瓦狗。

保罗汗颜,小小丢脸了一把,感情原创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不过既然情妹妹不计较,他也懒得去管了。听着云贞低吟浅唱,闻着那幽淡女儿香。一时间便有了睡意,便这么舒适地侧趴在佳人怀中,金翅一展轻轻裹了两人。云贞低头瞧着他,但觉心满意足,心中说不出宁静祥和,素手轻轻拂着他头发,便这么静静瞧着他。直到眼睛儿发涩,玉腿发麻,却不肯动弹,怕惊醒情哥哥,四下静悄悄的,小星星在天上抛媚眼儿,瞧着这一对璧人。

这两人居然便这么在楼顶睡去,浑然不知几个时辰后便有人要来捉奸。

话说呼伦瑶怎么是那种能困得住的人。深更半夜悄悄溜出大辽禁宫,回府却不见黄琼,一问,原来去了大宋使驿馆,顿时便担心,那淫贼坏胚子。万一占了九妹便宜去怎生是好,当下就拽了照夜玉狮子出门,几十个忠心家将后面跟了,马蹄声四起,急急往大宋使驿馆去了。

到了大宋使驿馆一闹,兵部侍郎庞大人被吵醒,出来一看是太平公主,顿时陪笑,只是怎么寻也寻不到金翅驸马陈少保,呼伦瑶焦急。恨不得拆了这使驿馆去。恨恨便骂,九妹怎么便这么傻。连个使女也不带,那淫贼岂是好人?

这时候水修眉水女侠出来,冷冷便说,我倒是瞧见那登徒子带着一位穿黄衫的姑娘飞身上房,隐约听见去什么左鱼落泥池。

呼伦瑶顿时挑眉,说:“你怎么不阻止?”水修眉冷哼,“我为什么要管那闲事?人家是金翅驸马,要管,便也有什么公主来管…..”

恨恨看她一眼,呼伦瑶转身出门,翻身上马喝道:“去左鱼落泥池。”带着一干家将呼啸而去,这时候一干酒醉的禁军醒来不少,面面相觑,心说万一陈大人吃了亏去怎生是好?

“那驿官儿,马呢?”右班殿直宁致远衣衫不整,揪住常驻使驿馆的官儿便问,那驿官儿看他满脸儿杀相,小腿发颤,“咱这使驿馆本就没几匹马,各位使节来地时候又便没什么马,统共才几十匹马……”

“老子是让你赶紧带马,你废话这许多作什么。”宁致远一瞪他,驿官儿赶紧连连点头,“我这便去带马。”

“宁殿直,你要作甚?”庞昱呵斥,“这是大辽上京,不是东京城,再则说了,即便是东京城也轮不到你……”

宁致远懒得理会,他娘地庞太师父子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老子才不屌你,看着四周禁军,大喝一声,“弟兄们,咱们可不能瞧着少保吃亏,武功好地出来三十个,打群架去了。”一众禁军当兵吃饷,打架谁没干过,何况是帮厚道的陈大人,顿时轰然,穿衣服的找腰刀的乱作一团。

“王校尉。”庞昱气得俊脸儿发白,感情自己说话都是放屁来着?这宁殿直不过从九品小官,居然敢不听号令,这还了得。那王不破撇嘴,心说咱们刚跟陈大人吃花酒得了好处,没让你庞大人一个人回转东京便是十足面子了,这时候阻止岂不是要惹得哗变么,真是官宦子弟,好了伤疤忘了疼,昨儿的事情还不醒转?摆什么架子,自讨没趣儿。

但是他面子上功夫不得不作,只好上前说道:“庞大人,陈大人好歹是我朝武义郎,议和副使,若真出点什么事情须面子上不好看,弟兄们想去瞧瞧也是人之常情,容他们去罢。”旁边水修眉冷笑,“人家现下可是大辽国金翅驸马,你们多什么事。”

“水女侠莫不是暗恋陈大人,因妒成恨罢?”宁殿直不知怎么灵机一动,想了这么个绝妙说话来,把水修眉气得粉面羞红,随身不离地宝剑一下便拉了一半出来,“胡言乱语……”

“被说中了也不需要恼羞成怒杀人灭口罢。”宁殿直这些日子和保罗亲近,居然学了保罗讽刺人的本事去,美人痣气得瑟瑟发抖,戟指指着他,“你……你……”

“弟兄们,上马了,腌臜球囊地,老子这军中打架王便许久没松散骨头了。”宁殿直不理会她,转身接过那驿官儿递来的马缰。

顿时便有几十个平日在一干禁军中功夫好的出来,飞身上马,一阵马嘶,纷纷奔去,后面便还有大喊的,给哥哥我狠狠地打,回来要好生说清楚。

庞昱俊脸上肌肉微微抽搐,铁青着脸转身,水修眉捏剑不停喘着粗气,她的涅盘心法此刻心境最易动怒,好不容易才克制下来,便把所有责任罪过都算在了陈保罗身上,一收剑,恨然回房,王不破叹气,这矛盾愈发明朗化了,如何是好啊!

“还瞧什么?都回房歇息。”他怒喝了一声,然后长叹,低声自言自语,“他娘的,这官是越做越憋闷了,也不知回转东京了怎生是好。”

这边呼伦瑶带着家将一阵疾驰,眼瞅着天色微亮,街上便不少契丹民众,“躲开躲开。”她在马上喝骂,双腿一夹,照夜玉狮子如飞一般,瞧见在上京城赫赫有名的太平公主,不等她鞭子下来,行人顿时纷纷闪避在一旁让路。

须臾,一轮红彤彤地圆日自东方露出小半个脸蛋来,前面池塘在红日下波光凛凛,四周俱都撒下一片金赤色,那左鱼池里面金色鲤鱼纷纷跃出水面,水花四溅,带出无数小小虹桥,落泥阁上金翅在红日下反射异样光芒,好一个上京暑晨,金翅鸟醉卧美人膝。

呼伦瑶远远瞧见落泥阁顶,那隐约的黄衫人不是九妹又是哪个,该死的淫贼居然还卖弄一对鸟翅膀,正好把两人裹在当中,顿时既妒又恼,下意识便寻找自己八棱紫金锤,左右瞧瞧,挂栏上并不曾带着,当下提足了气,一声娇喝,“陈保罗你这淫贼……”

云贞正在黑甜乡沉睡,隐约听见一声熟了不能再熟的娇喝,迷迷糊糊醒转,转首看去,天色业已大亮,远处泼刺刺跑来一匹白马,不正是呼伦的照夜玉狮子,当下就惊醒,想站起来,却因为被保罗当枕头枕了一夜,粉嫩双腿血脉不畅,哪里站得起来,又羞又急,拼命摇着怀中情哥哥,“保罗大哥,保罗大哥……”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保罗使劲儿揉眼,“Shit,不会罢,咱们居然在这儿睡了一夜?”

“呼伦来啦。”云贞颇有被捉奸地感觉,自己跟最要好姐妹地未婚夫婿独自在这楼上睡了一夜,这脸面往哪儿搁啊,顿时便忘记了夜间情话绵绵,只想找个地方躲避了去。

保罗一眨眼,转首瞧去,可不是,照夜玉狮子已经到了落泥阁下,呼伦瑶戟指大骂,“死淫贼,你给我下来……”

第七集 困兽之犹斗 第四章 我一个单条你们一群

照夜玉狮子噗哧噗哧打着响鼻,呼伦瑶一手带着缰绳一手指着大骂,楼顶上某驸马爷看了直叹气,瞧瞧,就这野蛮丫头,真真把我保罗爷的脸面都丢了去,他起身仰天伸了个懒腰,这才笑眯眯对羞得面红耳赤的云贞说:“云妹妹,咱们走罢,别理会她。”

急红了眼眶儿便要掉眼泪的云贞死死夹住双腿捂了脸,心里面便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时间低声呜咽起来。

呼伦瑶听得楼顶上九妹隐约抽泣,愈发以为好姐妹被那无赖欺负了去,涨红了脸,咬牙切齿,“陈保罗,你……你给我下来……九妹,你别怕,我在这儿呢,他要敢怎样,我……我……”

保罗看这局面,忍不住好笑,便冲着下面说:“喂,你你你,你要怎样啊?”

看他叉腰在楼顶得意洋洋,呼伦瑶便气得要吐血,这坏蛋……

红日冉冉在他背后升起,金翅招展,更加镀了一层金色去,耀眼异常,此刻的陈少保当真便如佛教大鹏金翅鸟一般,呼伦瞧他那模样,实在气苦,心里面说不出什么滋味,自己次次被他羞辱,难道自己便真的那么不堪,在他眼中便什么都不是,一时间,咬着唇怔怔不言,眼眶儿却红了起来,当真不知道自己一时冲动求皇祖母赐婚是不是便宜了这淫贼。

少女心思最难猜,何况呼伦瑶初尝滋味。原来被一个男子喜欢是那等感觉,及至保罗一言戳破了那看似耀眼美好的泡沫,当真心碎,不管不顾地求萧太后赐婚,大抵便还有逆反心理在里面,可陈保罗地影子却深深刻在了她心上,此刻看他金翅招摇。当真是又是喜欢又是恼,可这人还是那般挖苦自己。难道自己真就在他心中一丝儿影子都没么。

看她一言不发,保罗挠头,奇怪了,这丫头转性了?便又冲着她喂了一声,“你到底要怎样啊?不说话我可带着云妹妹回去睡觉了。”

坐在他身旁的云贞捂着脸,没羞没落了,要死了。这话都说出来,日后没脸做人了,清泪儿缓缓流淌,羞也羞死,大辽国第一美人当众被人这么说,颜面何在?别的不说,怕那辽国大儒身份的老父便要气得吐血上吊,所以说。人前一回事,人后又是一回事,自尊面子不管男女,人人都要的,没人的时候她肯给保罗调戏,便怎么也无所谓。可不代表当众便能撕下脸面来,这里面有太多家族,封号,甚至朝廷颜面等因素在内。

她这般想,当真是误会保罗了,其实保罗爷只是一时口误罢了。

这时候呼伦手下家将便也匆匆赶到,看自己主子受辱,如何肯甘休,这些人大多便都是大辽国第一高手耶律休哥手下亲兵出身,老大人乃是大辽第一高手。现如今的主子乃是老大人嫡传弟子。郡主娘娘,不。已经是公主了,如何肯让那厮这般羞辱,自己这些人颜面便也往哪儿搁?

“呸!宋猪,好狗胆,有本事下来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一个领头地叫耶律驴粪的坐在马上破口大骂,作为奴隶制部族起家地辽人Qī.shū.ωǎng.,姓名叫驴粪猪粪狗儿的多了去了,乃是名贱命长的意思,尤其一些家奴更是如此,这位耶律驴粪便是耶律休哥府上家奴,自小跟随耶律休哥习武,双臂有千斤之力,三十六路狼牙棒法有万夫不挡之勇,乃是呼伦府上三大家将之一。

保罗顿时沉了脸来,他在上京这段日子,便也知晓一些辽人的习惯,沉声喝道:“好你个狗奴才,爷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没家教的东西,便跟你主子一般,当真什么人养什么狗。”

那耶律驴粪被骂,顿时眼角抽搐不已,一张脸赤红一片,连光秃秃的脑门子也红了起来,自己受辱便不要紧,这厮居然拐了弯骂了老大人和主子去,那还了得,顿时便从马绺子上摘了狼牙棒来,“宋猪,休得呈口舌之勇,是男人的便下来,休学那太监一般。”

老虎不发威你还当我是病猫了?保罗一挑眉,“呼伦,牵好你地狗,别放出来乱咬人,”

那些家将个个都是骄兵悍将,也打过大宋朝,也灭过渤海国,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一时间个个摘了狼牙棒破口大骂,呼伦瑶脸色惨白,一咬牙说:“你有种下来,宋人便都这么没本事么?”她这话看起来凶狠,其实已经有些儿服软,以前她可是泼口大骂宋猪的,只是野蛮惯了,此刻手下又在,如何拉得下脸面。

可保罗爷却不这么想,厌恶看了她一眼,转身弯腰抚了抚云贞秀发,低声说:“云妹妹,什么都别怕,一切有哥哥我呢,天塌下来我也撑了去。”

云贞缓缓抬头,脸上泪水肆虐的痕迹让她更加清秀可人,保罗露齿一笑,伸了手在她脸颊上微微一拭,突然一个翻身落下,吓得云贞赶紧儿起身,“小心……”

只见保罗爷人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金翅一展,腰间软剑噌一下弹了出来,口中喝道:“你们这帮狗奴才,便以为爷不敢教训你们么?”

他有金翅相助,轻功又好,当真如虎添翼,窜身飞剑便往那耶律驴粪刺去,那耶律驴粪大喝,“来得好。”狼牙棒挥动,往空中硬砸,乃是大开大合的战场路数,全没一丝儿花巧。

软剑一弹,他便一个剑花荡去,到底是受过天下十四杰之一欧阳忠惠亲灸,易筋经加达摩剑法也有几分火候,武林高手和战场高手的区别这时候便瞧出来了,耶律驴粪只觉眼前一花,顿时闭眼。手上狼牙棒由往上硬挑便成横扫。

真真废柴,保罗冷哼,腰间一拧劲儿便换了方向,软剑却不客气,只见飕飕两道剑光在对方脑门上一闪,吓得不远处那些家将以为耶律驴粪掉了脑袋。

人在空中一个折身,便见他脚尖儿在耶律驴粪头上一点。身子又高高飞去,一震翅落在楼顶。露齿对云贞一笑,自吹自擂道:“瞧见哥哥精妙剑法了没。”云贞看他不顾人多人少说疯话,心里面又恼又欢喜,双手一捂粉面不搭理他。

这时候那耶律驴粪才发现颅边两侧辫子被对方剃了去,顿时便如同被狠狠掴了两个大耳光一般,脸上火辣辣的,大多数辽人都是剃光了脑袋只留颅侧两边地头发。爱惜的便会编成辫子,乃是极为神圣地,此刻被剃去了,如何不羞愧,一时间气得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铁青一片儿。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撒泼了性子,翻身跳下马来给呼伦瑶磕了个头。然后一把撕开上衣露出精赤上身,当真肌肉虬结,颇有后世世界健美先生风范,拎着狼牙棒叫骂,“宋猪,有本事摘了你的鸟翅膀来跟爷爷真刀真枪比试。”

“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你怎么不叫承天皇太后脱了衣服赤膊跟你相扑呢?”保罗看这些人愈发无礼。满口宋猪宋猪的,顿时翻脸,“呼伦,你再不约束这些狗奴才,我便叫他们全部血溅当场,直娘贼,以为爷没杀过人么。”

呼伦瑶坐在照夜玉狮子上玉面惨白,看着保罗那模样,心中一痛,心说自己怕再也不会让他喜欢了。自己便还要怎得?一时间。也动了小性子,姑奶奶拿一辈子幸福跟你拼了。狠狠一咬唇,说:“你……你有本事便杀光了我看。”

她这话原本便是使小性子的话,可保罗听了愈发来气,把自己下人性命不当性命看么?跟槿儿一比,实在一无是处,恼得一瞪眼大喝,“你以为我不敢?”说着便要跳下楼去,云贞吓得粉面失色,一把拽了他胳膊,“不要。”

正在这时候,远处马蹄声腾腾,为首的正是大宋朝右班殿直宁致远,手上拎着盘龙梢子棍大喝,“弟兄们,便在前面了,少保,哥哥我来了,打群架怎么能少了我。”

那耶律驴粪此刻正在火头上,讲句难听话,承天皇太后来了也要拼了掉脑袋厮杀地,顿时便赤红了眼珠子,一转身大喝,“宋猪来地好,爷爷正好厮杀。”双手紧紧捏了狼牙棒,手指骨节格嗒格嗒一阵响,差一点要把狼牙棒柄给捏折了,那些太平公主府邸家将们也是杀气腾腾。

保罗一看,Shit,自己便罢了,可不能让手下吃亏,若死伤了几个,如何对得起这干禁军兄弟,一捏云贞手,抽了手臂来,震翅往下一跃飞去,“尔等土鸡瓦狗,我一只手便收拾了你们,好叫你们瞧瞧大宋国地男儿是什么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他人在空中便抽了一管桃花障来,一按机括,一股迷眼顿时喷了出去,把那干在马上的太平公主府家将笼了进去,一翻手,又是几管天罗网,嗖嗖嗖喷出,乌黑的大网顿时张开,绳子捆猪一般便网了众人,一个转折又往那耶律驴粪飞去,耶律驴粪看他分外眼红,瞪大了眼睛,却也晓得对方占有空中优势,双手一翻把狼牙棒舞得水泼不进。

嘿,保罗看见,顿时想起后世武侠小说上描写有江湖汉子把刀舞得水泼不进刀光雪球一般,然后便有主角眼疾手快探手进去摘了人家帽子,心说眼前这出可不便是,瞅准了机会,眼看两人便要来个空中地面亲密接触,一伸手,电火石光一般伸进狼牙棒舞成的棍花内,一指便点在耶律驴粪胸前大穴上,嗖一下缩手,好整以暇落在地面,双手一背卖弄姿势,“一群狗奴才,以为长了一副獠牙便可以随便咬人么,真真土鸡瓦狗。”

这时候宁殿直一班人马业已冲到,那桃花障散去,几十个家将被天罗网网了,马嘶人翻,挣也挣不脱,眼泪鼻涕一大把,眼睛火辣辣也挣不开,人双手乱扯,马四蹄乱窜,偏偏这次保罗带在身边的天罗网乃是天蚕丝编的,韧性极强,如何挣得开,个个在网内骂的骂,流眼泪地流眼泪,打喷嚏的打喷嚏,却一丝儿办法都没。

一干禁军双手一勒马缰,数匹马儿一阵咴咴叫,原地踏步不已,不停打着响鼻。

目瞪口呆看着眼前,宁殿直和这干禁军面面相觑,心说本来要帮陈大人来打群架地,感情,陈大人果真大鹏金翅鸟转世,居然便这么就收拾了几十个人去?

呼伦瑶看了也是一捂嘴,这淫贼居然便这么大本事?一时间心里面也不知道作何感想,那被点了穴地耶律驴粪身子僵直,嘴巴却能说话,看得是睚眦俱裂,“宋猪,你使妖法。”

保罗一沉脸,“宁大哥,给我掌这厮的嘴。”他居移体养移气,这段日子也略有些儿官威了,宁殿直一听,哦了一声,盘龙梢子棍往马绺子上一挂,翻身下马,腾腾腾疾步过去,抬手便是几个耳光狠狠扇在耶律驴粪脸颊上,“契丹狗,老子叫你乱说。”

他功夫好,手重,以前又跟辽国打过仗,虽然现下议和了,可一时间哪儿那么快仇恨消失,顿时把对方牙齿也扇落了几颗,两边脸颊眼看着就肿大了起来,接着便乌紫一片儿,噗一口喷了血出来,倒是血溅了宁殿直衣裳。

“宋……猪……有本事杀了老子。”那耶律驴粪到底老当兵了,倒是极为硬气,嘴巴便肿成这样了,说话含含糊糊还要骂,保罗沉着脸,“继续扇。”宁殿直得了吩咐,啪啪啪又是一阵耳光。

这面部三叉神经丛极为娇嫩,后世科学测试,三叉神经丛当真疼起来强度便和女人生孩子也不差多少,宁殿直这巴掌又重,若不是耶律驴粪被点了穴,怕就要疼得在地上打滚了,鲜血口涎便满脸地,眼白都翻了起来。

“不要。”发愣的呼伦瑶这时候醒转,翻身下马过去挡在耶律驴粪跟前,宁殿直看了,便不好意思再扇,眼前这位好歹业已是陈保罗名义上的未婚妻,退了两步,看着保罗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本事大,是大英雄,可你要怎样折辱我?”呼伦瑶这时候露出小儿女姿态来,眼眶一红便流了泪,双臂伸开挡在自己家将跟前,看着保罗嘶声喊道:“你到底要怎样?”

那耶律驴粪看见自己主子挡在自己跟前,当真撕心裂肺,含含糊糊说:“郡主娘娘,都是奴才们没用……”说着,那么大块头铁骨铮铮汉子居然便流了泪来。

一干骄兵悍将真真叫哭倒在地,堂堂大辽国天下兵马大元帅地亲兵,跟老大人四处厮杀刀光血雨过来的,居然便被眼前这宋人如此折辱,还累得郡主娘娘如此,怎能不伤心,死了爹娘一般个个哭嚎起来,“郡主娘娘,奴才们没用啊。”

第七集 困兽之犹斗 第五章 拐人也拐马

楼顶上云贞干着急,一干禁军瞧着一帮子满脸横肉的辽人哭得死去活来那模样儿好笑,此刻却又不大合适笑出声来,只好憋着,保罗爷看着呼伦瑶大眼眶里面浸满泪水,小脸蛋上却一副倔强,两道泪痕便那么亮晶晶挂在粉颊上,一时间有些心软,可再想想,自己因为她而不能回到大宋跟槿儿蓉娘她们团聚,顿时又狠起了心肠。

“放狗咬人还不准我打狗?当真打狗要看主人脸?真真稀奇了,不连着狗主子一起打我已经很客气了。”他冷着脸儿放了句狠话,一折身窜上顶楼揽了云贞的细腰,低声说:“你若真喜欢哥哥,便别说话。”说着一跃飞下楼来,

云贞瞧瞧呼伦瑶,再看看保罗,当真便难死了,男人会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这时代的女人却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而她便是这时代女性的代表,温顺恭良任人欺负简直便是她的本性一般,一时间,似乎陪着呼伦瑶掉眼泪一般,粉腮上滚落两行泪来,随即便自己伸指拭了拭,可这眼泪水哪儿能这么就擦拭掉,却是越流越多了,宁殿直和一干禁军瞧了免不得叹气,咱们这位陈大人便他娘的是公主郡主杀手,当真一丝儿不带假的。

这时候那照夜玉狮子咯哒咯哒过来,在他身边挨挨擦擦好不亲热,保罗伸手在它脖子上一拍,“老朋友,想念我了?”

照夜玉狮子咴咴一声叫。像似答应他一般,保罗叹气,“我倒是有些喜欢你,可惜,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啊,总是差了些缘分。”说着搂着云贞便转身离开。

刚走了几步,感觉自己衣服被拽。转首一看,却是照夜玉狮子咬住了他衣服。那大眼睛瞧着倒是有些楚楚可怜,保罗揉揉眼睛,得,感情自己没看错,这马儿简直太……有个性了,居然便这么楚楚可怜看着他,那意思分明便是我要跟你走。

“感情你也喜欢我要跟我走哇!”保罗爷卖弄口舌。云贞在他怀中被他这话逗得噗哧一笑,接着微微扁嘴,看看呼伦,再看看保罗,怯怯刚要说话,却被保罗一挑眉给吓了回去。

照夜玉狮子咴咴咴一阵叫,四蹄嘀嗒嘀嗒踩个不已,先是转了马身面对呼伦。再又转回来冲着保罗翘起马首,在他身边来回不止。

“瞧你情真意切的,哥哥就带你私奔了。”保罗拍了拍照夜玉狮子,说着一翻身上马,再弯腰伸手拽了云贞坐在自己怀中,双手一带马缰。“弟兄们,走人了。”

一干禁军想笑又不敢笑,他们这些当兵地没什么文化,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反正就晓得保罗爷既要骑人家的人,也要骑人家的马,你说说,连人家的马都要拐了跑,真真是淫贼中的翘楚,脂粉中的魔王。谁要有他这般本事十一。娶几个老婆当真轻而易举。

那宁殿直回转身上马,一扯马缰跑到保罗身边。看了看那些哭得昏天黑地的辽兵,再看看被点穴一般愣在当场满脸泪水肆虐地太平公主,他到底是个小官儿,知晓些官场上的事情,便压低了嗓子说:“我说兄弟,这样……是不是不妥?”刚才打群架是一回事,可如此折辱大辽国公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便好比一个是正当防卫,一个是防卫过当。

保罗露出一个苦笑来,“你说我都要在这大辽国做驸马了,还在乎什么?”宁殿直听他这么一说,愣了愣,顿时想起自己朝廷两位公主来,也有些黯然,回头看看那呼伦瑶,这时候哭泣地呼伦便才能真正看出本性来,不就是个十六岁小姑娘么,唉!

骑在马上左右转了两圈,保罗爷看着呆呆失了魂儿一般的呼伦瑶,大声说:“呼伦,你不是承天皇太后,我也不是齐王韩德让,这一点麻烦你记清楚了。”说完便一拽马缰,胯下照夜玉狮子咴咴一声嘶,泼刺刺如风一般跑了出去,当真是万中无一的良驹,顿时便只留下了马屁股在视线中。

得,走人罢,宁殿直一挥手,“弟兄们,走了走了,真真是,光来扇了几个嘴巴子,浪费感情。”

“那是,唉,咱们陈大人本事太大……”

众人纷纷一夹马腹,往大宋使驿馆奔去,留下一帮子眼睛肿大如桃子哭得昏天黑地的辽兵和泪水肆虐的呼伦瑶。

看着自己爱马都被那冤家拐了去,呼伦瑶心中委屈透顶,这时候人走远了,这才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毫无公主风度地大声哭泣,那冤家都说了,自己不是皇祖母,他也不是相王,难道自己真的便连皇祖母一丝儿都比不上么。

要命的是,她恰好便是那种吃硬不吃软地姑娘,奉承她的人多了去了,可敢于如此折辱她的,放眼大辽,恐怕就陈保罗一个,愈是这样,她的心愈发疼的厉害,自己便真的那么不堪?

泪眼模糊中,她看着远处烟尘,回味着刚才保罗的话,只觉得便如有一把刀狠狠扎在心上,一刀又一刀,鲜血淋漓,小姑娘强烈的自尊和强烈地爱憎在心中互相争斗不休,便如天使和恶魔之间的较量。

坐在马上,云贞这才怯怯跟保罗说:“大哥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呼伦。”

“那我要如何对待她?像你义父韩德让对待皇太后那般?”保罗冷笑,纵观历史上的公主们,要么贤良恭顺要么骄横跋扈,而且是以骄横跋扈的居多,此刻不教训教训她还了得?

云贞哑口无言,萧太后赐毒酒给韩德让发妻,那是全大辽国私下都知道的。只不过没人敢说罢了,咬了咬唇,她低声说:“可……可也不必要这么对她啊,她地脾气我了解,只要你对她稍微好上那么一点儿,我相信她不会再像是以前那样地。”

“对她好一点儿?怎么个好法?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愈是软弱她愈发强势。我告诉你,呼伦便是属骡子的。打了不走牵了倒退,没好脸儿给她看饿她三天她才会老老实实听话,上京城对她好的少了?”

听了保罗这番言语,云贞愈发没话说了,可不是么,上京谁敢顶她?也就保罗大哥了,好言好语?皇太后对她好言好语也不少。可她不一样大大咧咧拎着八棱紫金锤到处找人家麻烦么。

“她要不嫁正好便宜了我,我还乐得开心,好了,不说她,我送你回去罢!”保罗说着一抖马缰便往齐王大丞相府邸跑去,结果恰好被退朝回来的韩德让瞧见,冷着脸儿唤他进去说话,红着脸的云贞赶紧给义父问了安。一阵小跑离开,临到院门口,转首看了保罗一眼,眼神中满是柔情。

韩德让上下打量他,嘿嘿冷笑,“我还真没看走眼。驸马爷当真了得啊,如此会造势,靠背后一对儿翅膀把老夫都撇开了。”

“韩相,瞧您说的,我这不也是为了宋辽两国黎民百姓么。”他倒是学了庞昱口气,拉起正义大旗迎风招摇,仿佛自己便根本没在议和中捞那上百万地好处一般。

韩德让被他说话给气笑了,这小子果然会假撇清,手一紧愣是拽了两根胡须下来,“你以为我便消息不灵通?国舅萧道宁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跟你们大宋国白驼山山主又要了多少好处?我若是连这些便都不知道?这齐王大丞相的位置岂不是虚名了?”

保罗先是一惊。接着释然。想想也是,人家大辽国第一掌权者。便有这消息也是正常,恐怕此刻自己身高体重都在眼前韩相脑子里面装着呢,笑了笑说:“韩相,我也是公私两便,苟且钻营,赚两个小钱花花……”

韩德让细眯了眼睛瞧他,他倒是毫不畏惧,两人对视良久,韩德让寻思此人腹中了得,况且此刻被封金翅驸马,日后免不得大发,顿时起了杀心,此人不除,数年后怕就会把持大辽国朝政,脸上却露了一个笑来,“呵呵,如此说来,倒是我多心了,只是,你业已是金翅驸马,日后还是和云儿避些嫌,免得外面说话。”

“那我娶她做小行不行。”保罗倒是不怕,典型破罐子破摔心理,反正黄泥糊进了裤裆——不是屎它也是屎了,还顾忌什么,虽然话是询问地话,可口气却没一丝儿询问口气在里面,便似乎民妇拉家常说柴米油盐一般。

就瞧着韩德让胸前慢慢饱涨起来,眉毛也越挑越高,当真是动了真怒,“我女儿给你做小?嘿嘿,呵呵,哈哈……”

“您老人家别生气嘛,话说这姑娘迟早要嫁人,您总不能等云贞肚子大了再让她给我做小罢?”他一张嘴肆无忌惮,这美国女婿和丈人的关系便宛如中国媳妇和婆婆,难得好地,尤其保罗这种大胆儿地,说这话便再正常不过了。

齐王大丞相差一点儿被他气得吐血,这话是人话么,顿时便想翻脸。

“韩相,说实话其实我这人便没多大野心,最大的野心不过‘得天下绝色妻之’,您老是防备我好像我便是那种图谋篡国地小人一般,真叫晚辈寒心啊!”保罗长叹一声,脸上便全是委屈,似乎受了天大的冤枉。

韩德让心一跳,这小子,眼光倒是奸诈,丹凤眼一挑斜斜看他,哦了一声说真地么。

“我这话便可以当真金白银使,真了不能再真,您看,最好您给皇太后说说,让她收回成命,我呢开开心心回大宋,您呢也不必担心我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如此可好?”保罗笑着拍马屁,总要试试能不能成,“日后我若是在大宋大发了,免不得承您的情分。”

缓缓捻须,韩德让看保罗脸上倒是真诚,却实在猜不透这小子真实心理,他从一个奴隶出身爬到如此高位,心机如何不深沉,将己及人,免不得便把别人想的和自己一般。

第七集 困兽之犹斗 第六章 元帅震怒,陈少保大战北院大王

为官首重揣摩上意,韩德让滔天的权势便不也是萧太后给的么,他跟萧燕燕自小相识,明知此人现下得萧燕燕宠爱,而此刻的萧燕燕也不是许多年前哭泣着说“母寡子弱,族属雄壮,辽防未靖,哀家可怎么办呢?”的的孤儿寡妇纤纤弱质,他想到这点,便缓缓压制下怒气,“果然是老夫多心了,少保,陪老夫饮酒畅谈一番,如何?”

保罗笑眯眯拱手,“敢不从命。”两人便在韩德让书房置下一桌酒菜,虽然谈不上推心置腹,倒也相谈甚欢了,官场上人和人便是如此,一旦没有绝对冲突,实在没必要互相开罪,即便是韩德让如此滔天权势,也不必为了消心中一口气去故意得罪皇太后。

“少保当真便不想在大辽做驸马?”韩德让免不得再次试探,“我大辽不比你大宋,驸马掌兵驰骋万里的事情便也不是没有,好男儿志在鹏云,少保难道便没这般心思?”

保罗缓缓喝了口酒,问道:“韩相,小子多嘴,请问韩相数年来可曾真正快乐过?”

韩德让一怔,他多年执掌辽国大权,当真是杀伐决断一言便可要人性命,也就碰上眼前这位,老是说些儿奇怪的话来,缓缓捻须,他沉吟道:“我或许明白了些你的意思,如此,我尽力而为,不过承天皇太后可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

“韩相能明白便好,说实话小子还是非常佩服韩相为人的。万万不肯跟韩相这般惊才羡艳地通天大儒一国权相做什么惺惺相惜的对手,我便想吃吃花酒逛逛窑子,做不得那些开疆辟土的事情。”保罗一笑,满杯干了酒,把酒杯儿虚晃了晃,也算是一种表态罢。

他这个马屁拍的有水准,夸了韩德让还不掉自己身价儿。倒是让韩德让笑了起来,虽说不见得就此消去了忌惮。可也心中略安,“如此,不谈国事,你我尽情饮酒便是。”他堂堂齐王大丞相如此和一个人单独饮酒,怕要羡煞了无数辽国官员。

这番酒喝到午后才休,韩德让便让门客东海骑鲸客相送,却绝口不提云贞的事情。保罗也识相,事情哪儿能那般妥当说成便成的,我保罗爷使出水磨功夫还怕你最后不肯?

朴安德相送到街头,他飞身上了照夜玉狮子,一拱手笑说:“安德兄请回,小弟告辞了。”照夜玉狮子极神骏不说,且还灵性十足,当下便迈开四蹄泼刺刺跑了出去。

一番疾驰到了大宋使驿馆街头。却瞧见大街上俱都被衣甲俨然的大辽国骑兵给堵住了,当真个个杀气腾腾。

此时正当盛夏酷暑,日头高照,热浪滚滚,他陈少保易筋经在身,寒暑不浸。鸟翅膀收拢在身后便也不在乎,而那些大辽国骑兵居然也个个穿着锁子甲带着头盔,狼牙棒挂在马绺子上,乃是极标准地重骑兵,里三层外三层一直堵到街头,怕不有几千之众,顿时心里面咯噔一下。

“让开让开。”他一声喝,带了马缰,照夜玉狮子前蹄一起,人立而起咴咴一声嘶。硬往骑兵队伍里面挤去。那些辽兵瞧了,眼前此人背后一对鸟翅。胯下照夜玉狮子正是郡主娘娘爱马,顿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个个摘了狼牙棒下来,照夜玉狮子冲出的路随即便被堵上,人浪层层包围,宛如冲浪板在大海上滑出一条线随即消散。

保罗冲到使驿馆门口,一干禁军蹶张弩上弦堵在门口,美人痣宝剑半出鞘脸如寒霜站在台阶上,庞昱舒袍缓带一副书生模样,脸上赔笑正说话,“耶律老大人,此事在下当真不知……”

冷着脸听庞昱说话地正是前大辽国兵马大元帅,号称军中第一高手的耶律休哥,但见他:

头上护耳飞云盔,身上黑色镔铁打造鱼鳞甲,胸口八卦护心镜,肩上睚眦(龙生九子之一,龙身豺首,性刚烈,最是嗜杀好斗)吞肩兽,腰间狐尾带,下身八片战裙,脚下一双缝缀镔铁护靴,胯下赤炭火龙驹(八俊之一的华骝,黑鬃黑尾的红马,传说可日行千里),手上一对斗大镔铁压油锤,马绺子上还挂着拳头大小的飞龙夺命锤(带链子的流星锤),真真是大辽国第一高手风范。

“老大人,那小子来了,老大人,便要替郡主娘娘作主哇,郡主娘娘被他气得吐血卧床……”说话的正是太平公主府上家将耶律驴粪,一张脸肿得跟猪头一般,牙齿都掉落了几枚,说话便有些漏风。

瞧见保罗后耶律休哥嘿嘿冷笑,连道三个好字,这才缓缓开口,“陈保罗,当真好胆色。”

“北院耶律大王,在下有礼了。”保罗在马上拱手,心里面明白,感情打了孩子娘出来,耶律休哥给徒弟报仇来了。

“少保,你回来地正好,赶紧给耶律老大人陪不是。”庞昱还想做和事佬,那帮子禁军骂开了,“直娘贼,说什么宋辽兄弟之邦,却带人包围咱们大宋使驿馆,难道咱们宋人便不是站着撒尿的男儿,怕他的个锤子。”说话间里面蹶张弩又张开无数张,眼瞧这局面便是火药桶一燃便炸。

骑在赤炭火龙驹上的耶律休哥大笑起来,“宋人么,嘴上厉害,当初檀渊之盟鼓动如簧巧舌,败兵之军硬是把岁贡谈成二十万贯,除却这本事,本帅便还真不知晓宋人有甚本事。”

这话当真便是火星四溅一般,惹得一干有血性男儿热血沸腾,便恨不能扑杀眼前此獠,大宋国禁军人人皆知此人手上染满大宋无数将兵鲜血,要说仇恨,当真算得第一。

保罗未尝经历边关战事,却也晓得耶律休哥凶名,挂过大辽天下兵马大元帅,杀过无数大宋国武将,当真战功彪炳威名赫赫。

四下沸腾,一方旧恨一方新仇,都恨不得立时厮杀,保罗眼瞧不好,顿时厉声大喝,声如霹雳,这下便带了狮子吼功夫在里面,耶律休哥胯下赤炭火龙驹神骏,保罗胯下照夜玉狮子不凡,除却这两匹马,顿时四周马嘶一片,数千兵甲胯下骏马听得这吼,四蹄连连倒退,咴咴嘶鸣不已,辽军乱作一团纷纷控马。

一声厉啸后保罗长声道:“不才大宋朝武义郎陈保罗,便想讨教耶律大王的武功,不知耶律大王给不给面子。”他自视宋人,当然不肯自称金翅驸马,一干禁军纷纷叫好,连美人痣都有些诧异,心说这淫贼改性子了?居然这般胆色?

宁殿直挑了大拇指赞,“少保,真好胆色,弟兄们,陈大人的枪呢?”下面禁军闻言顿时便从院内把鵶项拐子枪抬来,正是在丹东公主府邸上排练的时候用的那杆白色犀牛尾枪缨、通体金色地丈二鵶项拐子枪。

保罗伸手接枪,他到底习过些枪法,此刻握枪在手,舞动了一个枪花,反背了枪尖,一手带着马缰,朗声道:“耶律大王,请了。”

耶律休哥冷笑,“儿郎们,通通退下十丈。”说着带了赤炭火龙驹缓缓后退。

长街上顿时便空开了老大一截,双方虎视眈眈,眼瞧着陈少保便要大战耶律休哥。

保罗心中免不得有些忐忑,耶律休哥身经百战,契丹人骑术极佳,人马合一,自己虽然拐了呼伦的马,到底跟人家差距极大,想要硬碰硬赢人家,说实话当真一点儿把握都没,可有时候男人有些事情是不得不为之,不管是面子问题还是自尊问题,这一战难免。

“陈保罗,你可准备好了。”长街对面耶律休哥大喝一声,顿时杀气四下弥漫,他身经百战贵为北院大王当过天下兵马大元帅,岂是好相与的?别的不说,单单能发明那招对付高来高去的江湖人的“元霸擂天”便能瞧出厉害,又是天生神力使一对镔铁压油锤,俗话说锤、棍将不可力敌,说地便是这类厉害角色,何况人家还号称大辽第一高手,想必也通晓江湖手段。

保罗背上汗毛一竖,似乎有杀气笼罩自身,胯下照夜玉狮子也不安起来,低首不停打着响鼻,那种感觉便如同在野外行走,背后跟了一只猛兽一般,顿时有些诧异,转首瞧瞧,美人痣长剑入鞘,庞昱玉面毫无表情,心下疑惑,一时间却也顾不得,一挑长枪,双腿一夹马腹往前面冲去。

耶律休哥双锤一擂,“当”一声巨响,双臂一展,胯下赤炭火龙驹便如同知晓他心意一般,撒开四蹄冲去。

电火石光之间,两马相差便只有一个马身距离,保罗大喝,手上鵶项拐子枪一挑,往耶律休哥胸前刺去,正是中规中矩杨家枪法,偷学杨家小妹的本事,所谓:中平枪,枪中王,当中一点最难防。

耶律休哥冷笑,他和杨家将打交道可是多了去,如何识不得这枪法?大喝一声来得好,双锤一夹,便夹住了刺来的一枪。

保罗人在马上身子一晃,眼瞧着自己便被他双锤一夹之力带得俯身,顿时大惊,说时迟那时快,这时候耶律休哥手上镔铁压油锤反扫,目标正是保罗胸口,这一锤擂实在了,肋骨怕不要根根粉碎?

Shit,果然是师徒,便跟呼伦一般儿无二的招式,当胸便砸,保罗大骇,反手带枪拦在胸前,只听得“当啷”一声巨响,震得保罗手臂发麻,差一点儿抛了鵶项拐子枪去。

便在这时候,耶律休哥手上另外一个镔铁压油锤呼啦一下从上面砸来,脸上一副冷笑,似乎在嘲笑保罗这点儿本事也敢来卖弄。

第七集 困兽之犹斗 第七章 狻猊之声,金翅鸟清啸威震上京

江湖上有一句俗话,一力降十会,有些时候,再精妙的招式,再厉害的内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便也毫无用处,眼前便是最好注脚,力大无穷的耶律休哥让陈少保易筋经也颇有吃不开的感觉。

使锤子便有几个好处,一则力大无穷硬开硬砸,二则锤把短小利于近战,三则锤头沉重利于抽打速度奇快,眼瞧着耶律休哥一锤砸下,保罗便来不及用什么真气啊招式啊甚至暗器之类,只好横了鵶项拐子枪硬架。

“亢当”一声巨响,双臂颤颤,保罗便觉得自己似乎握不住枪了,说时迟那时快,耶律休哥抽手再砸,刷一下甩动镔铁压油锤,当当当当当,又是好一阵砸,砸得保罗爷心中叫苦双股战战,胯下照夜玉狮子连连后退。

“老大人神力无双天下无敌。”四周辽兵欢呼,耶律休哥在他们眼中乃是军神,此刻见了自然叫好,士气大震,而大宋禁军们见了免不得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儿,顿时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小子,你在我眼中不过一个臭虫一般一碾便死。”耶律休哥大呼的同时,双锤呼一下从身体两侧滑了一个极大的弧度,狠狠往下砸去。

Shit,保罗大怒,一吸气,易筋经真气勃然灌注与双臂,背上金翅呼一下展开,顿时神威俨然,鵶项拐子枪便高举架去。

一声闷响后,照夜玉狮子马倒退了好几步。鵶项拐子枪枪杆儿楞是被砸成了弧型,保罗虽然双臂战战,却借机拉开的距离,吐气开声,手上枪便当鞭子一般横甩过去,耶律休哥冷笑,镔铁压油锤一荡便轻易挡开。双腿一夹,赤炭火龙驹顿时知道主人心思。迈开四蹄紧紧追去。

嗨一声喝,保罗借力甩了鵶项拐子枪天上飞去,伸手在腰间一拍,软剑噌一声弹出,烈日下明晃晃寒闪闪,顿时飞身一剑刺去。

“米粒之珠也放毫光!”耶律休哥嘴角一撇,一俯身。双锤挑出,却是不想跟他玩了,躲过一剑便往他腰间砸去。

眼角一挑,保罗对他老到地招式变化倒是极为惊讶,顿时吸了口气硬生生转则,身子横着转了个圈子落在地上,一踮脚尖儿又高高飞起,这时候鵶项拐子枪正好从高处落下。他单脚一踢枪柄,鵶项拐子枪如电一般射向耶律休哥,而他借力则飞的更加高了。

“宋人便只会玩这些花样。”耶律休哥冷哼一声,双锤一荡,飞来的鵶项拐子枪打横飞出,夺一声刺进旁边青砖墙壁。整个枪头便都刺了进去,略弯曲的枪柄一阵颤动。

“多宝如来藏”

保罗在空中大喝,长剑一荡,化作七层宝塔,烈日下极为炫目,顿时刺花了众人眼,隐约便只瞧见白光中便有一座佛塔压了下来,远处围观的耶律驴粪和一干吃过保罗苦头的太平府邸家将齐齐大喊,“大老人小心,这厮会妖法。”

没见识的土包子。保罗心中暗骂。我保罗爷这可是堂堂正正达摩剑法,一丝儿妖气也没。而耶律休哥抬头,顿时便被烈日炫花了眼,不过他到底是身经百战,顿时便抽锤往上一阵搅动,只听见叮叮叮叮一阵轻响,顿时便破了保罗招式。

“捻花笑”

保罗身子一滚,长剑盛开一蓬剑花,煞是惊心夺魄。

一时间,一个在空中一个在马上战做一团,保罗胜在轻功好招式精妙又肋生双翼,耶律休哥则长于人马合一神力惊人对战经验老到,看得围观之人眼花缭乱,那些大宋禁军看陈大人似乎占了上风,顿时又士气大震,纷纷叫好,而数千辽兵则看保罗在空中飞来飞去姿势美妙写意,这位金翅鸟果然便如佛教护法一般,顿时情绪低落了下去。

大辽国侫佛,佛教乃是国教,契丹人便俱都信仰佛教,这便好比在基督教国家军队大战背生洁白双翅地某人,即便跟人家对立,可眼瞧着对方一副天使模样,免不得要情绪低落。

“飞来飞去,便以为我奈何不得你么?”耶律休哥打出了真火,手上镔铁压油锤一抡架飞保罗,伸手把镔铁压油锤挂了,反手拿了飞龙夺命锤来,单手一甩,嗖一下化作一道白芒便对着空中保罗飞去。

这流星锤乃是他的绝活,也不知借此要了多少大宋将领地性命,一干禁军顿时齐声大喝,“陈大人小心。”

保罗人在空中,看流星锤倏尔到了跟前,长剑一撩,却是撩在了流星锤后面铁链子上,顿时手上一麻,接着那流星锤便一阵转圈绕在了剑脊上,心中暗骂耶律休哥是个怪物,战了这许久居然神力不消,连甩出的流星锤居然也如许大力。

“嘿!”耶律休哥吐气开声,手上不停,嗖嗖嗖又是三个飞龙夺命锤飞去,这招便有个名堂,叫做“三星奔月”,势如流星袭月,分上中下三路分袭保罗头、胸、胯而去。

白光连闪,眼瞧着三枚流星锤就到了跟前,保罗大骇,一剑横胸,一脚踢去,同时脖子一扭,只听见耳边嗖一声响,流星锤擦着耳朵飞去,刮得耳朵生疼,同时手上巨震,脚骨裂痛不止,胸中一口真气回转不及,顿时便往下落去,数千辽兵便以为他被耶律休哥打了下来,顿时欢呼,大宋禁军个个脸色难看,“陈大人。”

保罗身子落在地上一滚,满身灰尘鸟毛落了一地狼狈异常,心里面那叫一个郁闷,Shit,我保罗爷便不会暗器么?真真欺人太甚了,一长身而起,手在软剑剑柄上一拍。“看剑。”长剑化作一道白光,带着真气啸声俨然,割破空气便对着耶律休哥势如后裔射日般袭去,接着脚下一顿,身子往耶律休哥飞去,反手一摸,柯尔特便出现在手中。

好小子。耶律休哥一惊,那长剑业已到了眼前。再拿镔铁压油锤已经来不及,当下双手一合,硬生生便把长剑夹在了掌中,那些大辽骑兵原本看长剑电射,还没来得及喊,就瞧见老大人双掌夹住了那宝剑,顿时又是一阵欢呼。

欢呼声也就刚刚响起。耶律休哥突然浑身汗毛一竖,烈日下便似乎瞧见空中保罗手上飞出两道寒芒,顿时大叫不好。

他刚心生感应,身子已经下意识作出了反应来,果然是常年厮杀疆场,对危险的感应意识强到变态,一缩身便往胯下赤炭火龙驹马屁股上滑去。

可惜,他再快也快不过保罗手上暗器。保罗地暗器但凡瞧见寒芒闪动,再躲避已经迟了,顿时他的双臂上便爆开两蓬血花,在烈日下刺眼异常,一瞬间,胜负逆转。大辽国第一高手受伤。

那些辽兵的欢呼便如被宰杀的母鸡鸣叫一般,硬生生被割破了喉咙,只留下半声呼喊在空中。

一时间,长街上静得只听见保罗振翅猎猎地声音,只瞧见这位金翅鸟双翅一震缓缓落了下来,脸上便带着不屑的冷笑,“大辽国第一高手?不过如此嘛!”

一干禁军面面相觑,良久,爆发出震天欢呼,喊得简直大逆不道。“陈大人万岁……”一直不出声的庞昱眼中寒芒一闪。广袖内修长白皙地手一捏,美人痣心中巨震。这登徒子好厉害暗器,瞧也没瞧见端倪,那辽国北院大王业已受伤,难不成他果然有江湖暗器十大宗师水准?

耶律休哥双臂受伤,痛得额头冷汗淋漓脸色惨白,咬牙切齿道:“陈保罗……”

“老大人……”耶律驴粪看自己视为天神的老大人便也受伤,身子在马上摇了摇,顿时恨不能把陈保罗千刀万剐了去才能解恨,嘶声大喊道:“那宋猪又使妖法,咱们便瞧着这宋猪嚣张跋扈不成?”

数千辽兵顿时同仇敌忾,眼中俱是杀意,手上狼牙棒一举,“杀……”

老虎不发威,你们便当我保罗大爷是病猫,真真没了王法了,欺负到我大宋使驿馆门口来,保罗瞪眼,一伸手摸了一个东西来,咯哒一声便佩戴在了脖颈上,宁殿直一瞧不好,这玩意儿地厉害他在丹东公主府邸上便听保罗讲过,顿时厉声喝道:“弟兄们,统统把耳朵捂上……”

有些机灵的和上京消暑节上演出过的便猜到了些,个个也大喊,“捂上耳朵。”

这时候便瞧保罗爷双臂一展,背后金翅呼啦一下张开,猎猎一震,人便缓缓飞起,一张俊面顿时成了赤红色,感情是催足了十二成真气运起了狮子吼,一张口,一声凄厉高亢地啸声如九天大鹏金翅鸟展翅清鸣,长街上风起,地面呼呼旋起无数小旋风来。

这一声长啸,如同九天龙啸凤鸣,当真是声震数里,所有上京城这个时候在家白昼宣淫的有五成吓成了阳痿,只瞧见对面马嘶人翻乱作一团。

这一声狮子吼当真了得,晴天霹雳也没这威力,尤其是保罗懂得后世声波原理,歌唱家的高音能震碎玻璃,他保罗爷有圣女姐姐的项圈相助,愈发没边没谱地厉害,到得后来,只瞧见他张嘴厉啸,却已经听不见声音了,其实威力却更加凶猛。

他身后禁军便还好些,及时捂住了耳朵,可即便这样,也是心头振荡脑壳生疼,差一点儿便要吐血,何况对面那些辽兵,只瞧见骏马纷纷四蹄一软嘶叫着倒在地上,辽兵们耳中嗡嗡作响,最后便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只是脑中便如有铜钟巨撞,胸口宛如被万斤大石敲击,纷纷口吐鲜血捂着耳朵满地打滚,数千人齐齐吐血,那景况当真骇人,只瞧见漫天血色一片,而耶律休哥因为双臂受伤,干脆被震晕在地。

许久,保罗真气吐尽,一张嘴,噗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身子一阵摇晃,脸色由赤红转成惨白一片,使驿馆门口宁殿直疾步过去扶住了他,“少保。”

他一笑,牙齿上都是殷红一片,虚弱挥手道:“没事没事,用力过度。”其实却是因为强自动用易筋经三摩地真诀,要不然方才狮子吼何来如许威力。

Shit,这时候再来个耶律休哥我便要束手就擒了,怎么我便没那武侠小说主人公的运气吃一两颗能增长功力地千年人参万年朱果啊,他伸手擦了擦嘴边血迹,看着对面人马翻了一地,便没一个能站着的,顿时又有些得意,也是,我要再吃个什么千年人参万年朱果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到时候也别打仗了,官家御口亲自请我到边疆吼上几声,千军万马纷纷暴毙,果然自己意淫了,嘿嘿。

且不说他苦中取乐,那美人痣自然不屑捂起耳朵,运起涅盘心经硬抗,也是心中翻腾不已,这时候看着街那头便没一个能站着的辽人,心中愈发惊讶,自己所处位置并非首当其冲,居然便还要运功硬抗才行。

她虽然自信即便自己站在辽兵的位置也不会口吐鲜血匍匐在地起不来,可对于保罗的狮子吼却忌惮起来,当然,她是不知道保罗乃是强运三摩地真诀又有景教圣女的项圈相助,只是在想,这淫贼身上零零碎碎地东西不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没拿出来的牛黄狗宝,我若再次和他对敌,若不能在数招内瓦解他再战能力,怕是要吃亏的。

这时候大宋进军们纷纷涌来,把保罗爷围起,夸得他天上只有这么一个,地上千年难得见一回,虽然他此刻身上不过三四层功力,免不得虚弱,可好话如何不爱听,顿时跟他们笑骂,我又不是什么绝世倾城的美人,什么地上有地上无地。

使驿馆门口庞昱抱手,脸上带着一丝儿奇怪地笑容,旁边美人痣水修眉只顾着想问题,而一干禁军也不屌他,居然没人注意,为什么这位手无缚鸡之力地庞大人居然神色不变,甚至连刚才啸声初起地时候身上袍子动也没动一下。

正在这时候,长街尽头车辙辚辚华盖如云,接着便有人尖声大喝,“承天皇太后驾到……”

众禁军一愣,大辽国萧太后来了,也不知是福是祸,一时间心中忐忑,只有保罗脸上带笑,双手便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喊道:“皇太后姐姐,您可来了,我便差一点儿要被人家欺负死了。”他居然卖起乖来,真真叫人哭笑不得。

那边自然有大辽禁宫侍卫清理出一条路来,这数千人躺在地上哀声四起,当真成了上京一景,那些马却还好些,大多已然能起身,只是迈开四蹄的时候有些踉跄,倒似吃饱了酒糟一般。

八匹马拉着的无顶豪华马车缓缓停在使驿馆前,庞昱恭恭敬敬弯腰深深一礼,“大宋国使节、兵部侍郎庞昱拜见大辽国承天皇太后。”

华盖下萧燕燕一身上好宋锦滚绣飞凤裙,如云黑发盘在头顶只用一根玉簪子插了,在贴身老太监九尾奴搀手下缓步下车,也不去搭理庞昱,脸上一副似笑似嗔的表情看着保罗,“哀家听说北院大王围了使驿馆,好心前来,你却又说浑话了,以为哀家不敢治你?方才那厉声长啸宛如霹雳便是你罢,惊了哀家,如何说法?”

第七集 困兽之犹斗 第八章 姜还是老的辣

保罗顿时叫起了撞天屈来,“皇太后,我可真真冤死了,您瞧瞧,人家北院大王带了数千兵马围困我大宋使驿馆,我要一个不慎便是血溅当场啊,这些个骄兵悍将当真便是目无法纪,目无皇太后您啊!那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和尚打伞无法无天哇!”

萧燕燕听他说话油腔滑调,不由噗哧一笑,其实心中何尝不知,大辽国常年用兵,和大宋打,和西夏打,和回鹘打,和北边游牧部族打,和渤海国打,但凡国家战事一多,武将必然骄悍,大辽又不比大宋国武将地位低,那大宋一打仗,主帅往往和监军吵个不休,当初杨业杨无敌便因监军潘仁美不肯发兵相救而血溅金沙滩的。

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大辽国崇尚武功勇力,带兵的将军们仗打多了自恃劳苦功高则骄横起来,眼下便有奴大欺主的苗头,若不打压打压,那还了得?

她垂帘多年,岂是好相与的?说难听了,此番晋封保罗为金翅驸马,便有些借刀杀人的意思在里面,当初她宠信韩德让,韩德让那叫一个骄横跋扈,朝堂上狼牙棒击杀耶律虎古,御猎时借口被抢了猎物捕杀耶律炎奴,打马球被耶律没哥撞下了马便当场格杀……当真是让一干宗室战栗不已,只是,韩德让近年杀伐之气不如往日,宗室们又牢牢抱成一团,势力难免便此消彼长。

辽圣宗是个没主意的,便和大宋仁宗帝一般。说好听了叫仁慈,说难听了便叫软耳朵根子,虽然贤德,但却难以压制这帮宗室亲贵,她萧太后若不再煞煞宗室威风,那还了得了。

眼下这位新贵驸马爷便是个胆大包天地主儿,她便是要借保罗的手把上京的水搅一搅。看看哪些个宗室将军胆敢犯她承天皇太后的凤威。

只见她微微一笑,伸直虚空一点。薄嗔道:“你便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我瞧你也没少半根毫毛呀。”

“谁说的?”保罗一呲牙,牙龈牙缝里面可还是不少血渍在,“我刚才便吐了好多血,您瞧瞧。”心里面便在腹诽,耶律休哥这老柴根别是玩什么光源氏计划,自己挡了他的路子。因此恼羞成怒罢。

萧燕燕这才微微惊慌,顿时便伸手在他身上摸索,“哪儿受伤了,你怎这么不小心……”接着柳眉一竖,便喊道:“九尾奴。”

“老奴在。”老太监赶紧搭腔儿。

“北院大王此刻如何了?”

“耶律大王依旧昏迷未醒,双臂受伤严重,御医说再晚些恐怕便要废了,此刻业已包扎妥当。想必无大碍。”九尾奴小心翼翼说道。

冷哼了一声,萧燕燕粉面一沉,“立刻把他打下了宗狱去,当真无法无天了……”

九尾奴吓了一跳,那可是曾经地天下兵马大元帅,宗室数一数二的亲贵。太平公主地师傅啊,战战兢兢说:“太后……”

只见萧燕燕凤目含威扫了他一眼,虽只是淡淡一扫,却顿时把九尾奴背后吓出一身冷汗来,“老奴这便去办。”说着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回转了低声问:“太后,那些兵丁如何处置?”

“全部杖毙。”萧燕燕面无表情,似乎杀几千人便如同杀鸡一般,连保罗都有些冒寒气,“这个……不必要了罢!”

螓首微转。她也不去看保罗。只是瞧着老太监,“还不快去办。”

“老奴这就去。”九尾奴额头冷汗。虽说有些不忍心,却不敢在此刻忤逆皇太后的话。

一时间就瞧见如狼似虎的禁卫也不挑地方,手上狼牙棒对着地上那些尚且昏迷的,颤抖的,满地儿打滚的辽兵搂头便是一棒子,红的白地四下溅了一地儿,一声声惨叫实在跟杀鸡没什么区别,那些大宋禁军方才还想厮杀,可这时候眼瞧着辽国兵丁如小鸡一般任人宰割,免不得也有些冒寒气。

保罗这才看出萧燕燕的杀伐决断来,感情对自己笑眯眯的承天皇太后如此狠辣,顿时想起这位可是率领辽兵一直打到大宋檀州城下的英武女主,耳朵里面听着一声声惨叫,实在心生不忍,“皇太后,便瞧我一点儿薄面,算了罢。”

“你呀你,说你胆子小罢,偏偏又恣意妄为,说你胆子大罢,却还不低哀家,你说说,此刻若是你们换个位置会怎样?”萧燕燕笑着看他,却不去管那数千人死活,契丹族起于辽河边游牧民族,迄今依然保持着奴隶制度,奴隶和猪狗其实没什么区别,这是时代的局限,根本不可能为人力所扭转,难不成要让保罗跟她大谈人人平等,人权自由?

眼角不由自主跳动了几下,保罗强自压下了那不愉快,此刻也有些明白了,眼瞧着萧太后此番前来,禁卫无数,甚至还带着御医,分明便是有备而来,怕是借自己之手寻那些人开刀,耶律休哥不过是撞在了萧太后的枪口上罢了。

他也不是笨蛋,前后寻思了下便大略明白了,叹了口气,感情自己还是小瞧了眼前这位皇太后姐姐啊,顿时心生无力之感,懒洋洋说:“皇太后容禀,我身子有些乏……”

不等他说完,萧燕燕便呼那九尾奴要叫御医,保罗摆手,“只是用力过度,多谢皇太后关心。”

“怎么?嫌哀家心狠手辣?”萧燕燕冷笑,“你倒是说说,历史上哪位明主不杀人的?”

保罗哑口无言,道理他便是明白,可当真血淋淋在眼前,到底吃不消,这不比打仗厮杀。完全便是一边倒的屠杀啊,张了张口,到底说不出个道道来,只好说:“他是呼伦地师傅啊。”

“你真关心呼伦?”萧燕燕眼眉轻挑,颇有些嘲笑,保罗看她那模样,想起自己目前困境。也来气儿了,“您明知道。可不也赐婚了么,我官微职小,哪儿敢抗承天皇太后您的懿旨啊!”

他俩这番对话,窝在使驿馆里面不敢吱声的禁军们听得佩服,瞧瞧人家陈大人,跟辽国皇太后说话一丝儿客气都没,拉家常一般。甚至还敢甩脸子,被萧燕燕冷落一直没机会插嘴的庞昱心里面当真郁闷,人比人果然气死人,自己堂堂太师之子兵部侍郎就给人家忽视当空气,而那老太监九尾奴原本想呵斥保罗,可再想想,实在不敢上去讨没趣儿,没瞧见皇太后对人家的态度么。何必。

“好了好了,哀家也不想跟你吵,跟哀家回宫,有话对你说。”萧燕燕说完便转身上车,又吩咐九尾奴说:“剩下那些奴才,瞧金翅驸马的面子。饶了他们,发配了去罢。”九尾奴赶紧答应,一声大喊叫那些禁卫停手,赶紧清理道路,这时候其实业已杀了个七七八八没多少活人了。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车上萧燕燕看着庞昱突然问道,庞昱赶紧弯腰过去,“使臣乃是大宋兵部侍郎庞昱,见过承天皇太后。”

“起来罢,此番议和你没有功劳也有些苦劳。过几日便回转大宋去罢。以后宋辽两国便是兄弟之邦,哀家看你也是一表人才。好好为国效力才是正途。”萧燕燕淡淡说完便不再理睬他,只是看着默不出声地保罗。

庞昱有些发愣,眼下虽然议和成功,可还有些善后事情,萧太后赶自己匆匆离开这是为何?难不成……

这时候保罗叹气,人要知晓好歹,可不必要把大辽国地人全部得罪光了,何况这位承天皇太后,跺了跺脚,迈步走了过去。

“把你那鸟翅膀卸了,哀家可不想这般跟你坐在一起。”

他原本是准备去牵照夜玉狮子,听了倒是愣了一下,卸下金翅甲来,转身回去交给宁殿直,宁致远瞧着他低声说:“你可要小心些,这位太后好生厉害,谈笑间杀人无数眉头也不皱一下。”保罗点头,拍了拍他说,“放心罢,给照夜玉狮子喂些黄豆……”这时候有知趣的禁军跑回他屋子拿了四海袍来,他意兴阑珊一笑,伸手接过,转身上车。

长街上此刻清理干净,便也瞧不出刚才一番人间地狱般地屠杀,只是空气中血腥味甚浓,烈日下召来了许多闻膻逐嗅的苍蝇嗡嗡不止,挥手不散,想必大辽朝野很快便会知道承天皇太后并未垂垂老矣,也并非不知晓事情,这金翅驸马更加是万万得罪不得。

仪仗鲜明的队伍在前面开道,萧燕燕瞧身边保罗一脸儿闷闷不乐,不由一笑,“连哀家也有些猜不透你,说你好勇斗狠还偏偏见不得死人,真真是……别忘记你是哀家的孙女婿,即便呼伦那也是上战场厮杀过的。”

“我说皇太后姐姐您能不能不提这茬啊?”保罗有些没好气,他怎么能跟呼伦瑶比较?呼伦瑶自小生长在皇室,瞧惯了那些不把奴才的命当人命的事情,他陈保罗可是自小民主教育,虽然也有明悟,可当真瞧着血淋淋一边倒地屠杀,自然胸中不畅快。

萧燕燕此刻脾气倒好,听了他浑话一丝儿也不以为忤,反倒是笑了起来,一时间颇有花枝乱颤地味道,盛夏之季衣物本就穿的少,顿时胸前一大片雪白粉腻一阵颤动,看得憋气地保罗心里面一阵热,这人一旦在某些刺激下免不得更加容易情欲高涨,他刚才眼瞧着一阵屠杀,此刻顿时便生出古怪心思来,嗓子便有些干巴巴的。

一时间,萧燕燕的模样和丹东公主以及太平公主慢慢重叠起来,三人在一起儿哪儿能瞧出是祖孙三代,一时间愈发口干舌燥了,心中暗说不好,该死的,以前看那些邪恶的H漫画看坏了,怎生出这邪恶地念头来?可看着萧燕燕不过三十许丽人模样,又怎生克制得下那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看他突然脸色不对劲,萧燕燕伸了素手过去微微一拭他额头,“怎么突然冒冷汗了?哀家倒真小瞧了你,一人对付数千人,当真是万人敌,想必脱力狠了,待会儿到了宫里面哀家让那些奴才给你盛些雪参燕窝汤……”

她这伸手一拭当真如火上浇油,保罗一声哀叹,体内真气又因为使用三摩地真诀的缘故贼去楼空便只剩下三成,愈发压制不住那欲火了。

“我到现在可也不明白,皇太后为什么如此瞧得起我。”他赶紧没话找话,可不敢再胡思乱想,并且挪动屁股往旁边坐了些,可萧燕燕身上淡淡香气依然往他鼻子里面钻,

萧燕燕古怪一笑,颇有些俏皮小姑娘故意作弄的表情,“我以为你不会问,大辽国可都知道我重用汉人。”

Shit,保罗腹中一阵骂,要死了,你笑便笑就是,笑成这样做什么,还故意拿跷跟小姑娘对情郎撒娇一般模样,那也罢了,连哀家这个词都不用了,这不是故意惹事么,一时间小腹一股子滚热冲上胸口,心里面憋闷的难受。

看他闭目不说话,萧燕燕先是有些诧异,接着似乎猜到了什么,脸上微微一红,居然便有些欢喜。

心灵上的出轨比起身体地出轨,感觉可要暧昧许多,一时间,双方都有些尴尬不说话,只听得车轮滚滚压在青石路上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呼伦是个可怜的孩子,你要好好待她,女人最悲惨便是没男人来疼爱……”萧燕燕低声说道,她这么一说,保罗顿时想起自己的爱人们来,绮念顿时被赶走,鼻腔儿出气却不说话。

“我知晓你在大宋还有情投意合的姑娘,想必恨我的决定,可你真以为大宋朝廷允许你同时娶两位公主?”萧燕燕像是在自言自语。

保罗心中一跳,可随时便想到自己离开东京的时候赵槿的眼神,心中顿时一痛,“那又怎样?难不成大辽便许了?”

萧燕燕转头看他,粉面上便带着一些讽刺味道,“嘿,你便以为我不知道?别忘记了,你的丹东姐姐是我生地女儿。”保罗被她一言中地,顿时便如脱光了被人瞧了个干净去,脸上红了起来。

缓缓回过头来,萧燕燕瞧着路面青石条一块块往后掠去,继续说:“只要呼伦肯,我也不去管你们……”

保罗大骇,瞪大了眼睛珠子,可随即便想到,契丹刚从游牧民族奴隶制演化过来未久,这兄终弟及、子承父产实在平常不过,小叔子娶嫂嫂,儿子娶后母并非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女人便是财产,自然由最亲近地人继承,所顾忌不过皇家颜面罢了,而萧燕燕肯这般答应自己,实在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宠上了天去。

“甚至你把你大宋的女人接过来,我也保你……”萧燕燕缓缓说道。

这便好比赌徒在拉斯维加斯赌场上输红了眼,这时候赌场老板来说“你输掉的赌金我退还你一大半,我甚至还要再给你几千万美金筹码”,恐怕能拒绝的没几个。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

第七集 困兽之犹斗 第九章 腮边不觉衰颜却

萧燕燕不回答他的问题,把一只手臂撑在了车侧玉把上,看着旁边,眼圈儿微微有些红,一时间,数十年来前尘往事纷纷浮上心头,不过十三岁便下了八字给韩德让,接着被选进宫做秀女,生下皇儿,继而皇太后,皇帝暴毙,孤儿寡妇……这许多年来,谁又真正考虑过她的幸福,真正想让她开心的?

两行清泪缓缓从粉腮滑落,砸在了白玉车臂上,这世上,女人想找个真正疼爱自己的男人,说了容易,做起来是多么的难。

她的侧面被外面烈日和华盖下的阴影对照而勾勒出一个完美的侧面人体写实来,看她缓缓流泪,保罗倒是吓了一跳,方才一声令下要了无数人性命的女子此刻居然一副纤纤弱态,一时间还真无法接受这强烈的反差。

沉默片刻,保罗爷心中唉了一声,摸了一块雪白手帕来,这给女人递手帕简直是他最拿手的功夫了。

萧燕燕正在感怀身世,眼前突然出现一块雪白的手帕,转首一看,保罗一脸恳切,心中顿时一酸,他倒是会安慰人。

好歹是多年尊贵,比较能克制自己,她伸手接过在眼下微微擦拭了,这才挤了个笑来,“你想必不相信刚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老太后居然会这般罢。”

“皇太后姐姐当真是一丝儿都不显老,若跟丹东姐姐站在一块儿真是姐妹花一般。”保罗这番说的倒是情真意切不带假儿,只是听在萧燕燕耳中。那意思未免走了样,脸上微微一红,低声啐了一口,“又来说浑话了。”

她这一薄嗔不打紧,原本消歇地暧昧又燃烧起来,这脸颊上飞起的红晕染红整个腮部,眼角略一些细微的皱纹非但没掩盖了容颜。反而增了许多成熟女子特有的魅力来,眼睫毛微微一阵颤动。看得保罗爷又是一阵遐想翩翩,肚子里面狠狠骂了两句Shit。

这时候车队进了大辽国禁宫,眼瞧着到了太后寝宫了,萧燕燕赶紧拿手帕在眼周又拭了拭,这才捏着手帕起身,那老太监九尾奴业已在车外搀扶。

跟着她进了寝宫,听见她吩咐太监去给金翅驸马送一碗哀家平日喝的雪参燕窝汤来。这才缓缓四周打量。

四周紫檀木窗户上笼着冰纹碧纱,西边窗户便能看见外面一丛翠色芭蕉,前面圆型拱门上挂着翠玉流苏帘,隐约能瞧见里面的卧床,一侧墨云石案几,案几下却是个极小的书架,一排排放了书,上面有两三本书函。还有一盏古铜宫灯和一尊曲颈铜鹤香炉,鹤嘴里面正寥寥喷出一丝丝轻烟,一股淡淡若有若无地幽香,想必是燃的极为珍贵地龙涎暗香,两张锦凳放在案几一侧。

又有一张胡床在不远处,胡床旁矮几上几盆各色果蔬小食。后面便是两个托花几,上面倒是养着不知名的花,开得极为绚丽,胡床旁便放着一人多高上面写着数行密密麻麻的柳体字的屏风,屏风前面还有一张绿竹椅,椅上还有一册翻开的书。

这位大辽皇太后姐姐倒是雅致,四下清幽不说,又多了许多书卷气,怪不得她喜欢重用汉人官员,这摆设即便在大宋也不多见。

缓缓看毕。他走到绿竹椅前。随手拿了那翻开的书,一瞧之下顿时后悔了。这手上一册乃是画册,翻到的这一页上画着一个赤身裸体书生站立着,正自一双手扶着书桌、回头盼顾满面春情丰臀肥乳地女子背后进入,不是春宫图又是什么。

“少保……”萧燕燕刚招呼他,便瞧见他手上正拿着一本画册,顿时回想起来昨儿自己看的什么,当下面红耳赤,疾步过去劈手抢了,赶紧塞回案几下小书架去,只是这脸上红晕却无论如何都消不掉。

“我瞧这屏风上字……”保罗脸上也闹了个大红脸,顿时便找借口掩饰,假意儿看那屏风上的字,口中念道:

蜃楼日出寻变灭,云峰风起难坚牢……一番愁思初消铄,两盏迷魂成勿药。尔后连浇三五卮,千愁万恨风蓬落。胸中渐得春气和,腮边不觉衰颜却……(出自寺公大师《醉义歌》,原文为契丹文,此节选自耶律楚材汉译,勿考据)

他本来就不怎么懂这些,昨夜给云贞作一首词当真是抓耳挠腮硬逼出来的,何况这个禅意十足的偈子一般的诗歌,读到“腮边不觉衰颜却”这句便臆断,感情皇太后姐姐是担心年老色衰。

萧燕燕瞧他装模作样假撇清,脸上虽红,却忍不住低笑起来,笑得保罗浑身站不住抓耳挠腮。

有人说,只有深知女人三昧的极品男人才懂得欣赏成熟女人的风情,那冷静地气度,迷人的高贵,出众的智慧和不凡的灵性俱都需要时间的磨砺,便用佛教经文上的话来说,这婆娑世界是不完美地,但正因为她的不完美,才能悟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意境。

眼前萧燕燕不正是成熟女人中的极品么,这不完美的完美,当真是销魂蚀骨,保罗偷眼看她粉面桃腮丰臀肥乳,顿时联想方才看的春宫册,一时间真真是要了老命去。

不行,大爷得赶紧撤退,再待下去怕要出事,保罗心里面打鼓。

“皇太后……少保……”

两人同时开口,接着同时眉梢一挑,同时又说,“你先说。”

保罗无奈,揉了揉鼻子,不由抱怨为什么会出现这三流编剧才会撒的狗血桥段,人生啊,他有时候便比八点档言情电视剧还要狗血,“你不是说寻我有事么。”

这时候外面太监送来了雪参燕窝汤。萧燕燕伸手接过,挥了挥手让对方下去,自己拈了象牙调羹尝了口,温度便刚刚好,这才送了过去,“来,赶紧喝了再说话。”

素手调羹。这个词可不应该形容堂堂辽国皇太后啊,保罗实在憋不住了。这遮遮掩掩的虽然好玩儿,但玩火自残这个道理他也是知晓地,万一最后把自己绕进去了可真就得不偿失了,“皇太后……”

话刚出口,以他的敏感,分明察觉到了萧燕燕眼神中闪过一丝哀求地味道,两人便都是聪明人。都是惯会耍假撇清手段地高手,萧燕燕一国太后,自然不会开口去求他,可眼神中便分明就是那个意思,你便让哀家有一丝儿念想不成么。

心中叹气,他伸手接过雪参燕窝汤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啊,其实不用说话。意思已经挑明了,说白了,便就是一种心灵上的出轨,套一句俗话,便叫做意淫。

三两口把汤喝完,萧燕燕这才笑盈盈接过碗来放在了一边。“那个庞昱你怎么看?”

“庞昱?”保罗愣了愣,接着一耸肩,“能怎么看,大才子,兵部侍郎,庞太师地儿子,官家跟前的红人。”

一双妙目横了他一眼,“你便不觉得他深藏不露?没察觉到他对你地敌意?”

一个爱骑着照夜玉狮子背后带着一对儿金色鸟翅招摇过市的家伙。你能指望他会谦虚么。因此保罗大言不惭道:“在东京想要我好看地人多了去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萧燕燕忍不住笑,这或许也是保罗吸引人的一个地方,别人都是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不敢真面目示人,唯独他,敢于把心底真实想法赤裸裸拿出来就这么挂在脸上,何以为贵?物以稀为贵,人,也是一样,一个特立独行的人终究会招惹眼珠子。

忍不住伸指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你这人便是什么都挂在脸上,便不知道羞耻,对啊,你厉害,东京四花魁的情郎,天波府逼婚,长公主的暗恋对象,东京闺房秀楼少女的杀手和偶像,满意了罢。”

嘿嘿揉了揉脑门,保罗这时候倒是放开了些,反正自己已经要说的,是人家皇太后姐姐不让说,这便好比上学抄女同学地笔记,女同学主动要给自己抄,自己反正已经表示过了,人家愿意,就让她抄好了,乐得心安理得,只是这皇太后姐姐媚态十足,倒是实在吃不消,还是赶紧说完话走人才是上策。

“你啊,便是不懂这个道理,先下手为强,让别人先下了手去,你会后悔一辈子的。”萧燕燕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很是严肃,想必是吃过不少亏才会如此。

保罗看了看她,“没这么严重罢。”萧燕燕冷笑,“你以为别人都像是你这般么?我看你最好随便寻个由头在上京杀了他最好,此人薄唇黑瞳鼻翼尖削,他不动手便罢,一动手定然是生死之地,若是再被他父亲庞太师熏陶十年,或许我便看不出,可惜,此刻的他还是太年轻。”

听她随便就那么决定人的生死,保罗不由揉鼻子,这位皇太后姐姐真是……

看他那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萧燕燕懒洋洋展臂伸腰,一时间倒是曲线玲珑,看得保罗心头火热,“你啊,算了算了,随你去了,谁叫你是呼伦的夫婿呢。”说着妙目一瞥他,慵懒地缓缓坐在了胡床上,弄得保罗哭笑不得,这不是故意让自己往那方面想么。

“赐建金翅驸马府邸太麻烦,呼伦的宅子便给你罢,此刻她已经住到丹东那儿去了,这几天你别见她,省得惹她动气。”

感情是为了省钱啊,保罗也懒得问,“都听皇太后姐姐的便是。”他刚才被萧燕燕点了一下,确实有些意兴阑珊,可不是么,即便自己立下大功回大宋去,朝廷如何肯将两位公主同时下嫁啊,虽然自己自信得很,可其实也知道当真难得很,而萧太后开出地条件委实难以抗拒,只是独独委屈辜负的赵槿、赵娴姐妹俩,一时间想起赵槿来,未免心疼的厉害。

男人啊,果然便没一个好东西,他觉得自己心脏好似被一个大手捏在手心一阵揉捏,低了头去,脑后长发滑落下来遮住了轮廓分明的脸颊,赵槿娇羞的脸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接着便是赵娴唇上沾了小胡子嘻嘻笑的调皮模样。

即将失去地东西才会觉得愈发珍贵,保罗突然觉得,原来自己是喜欢赵娴的。

“容我再想想。”他说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嗓音便有些低沉嘶哑,“多谢皇太后的雪参燕窝汤了。”说着一抖袍子转身离开,萧燕燕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一时间也有些发怔,想起刚才两人暧昧,柔荑紧紧缠绕着那方雪白手帕,青葱般的手指儿绞扭得透出几分血色来,幽幽叹了口气。

第七集 困兽之犹斗 第十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太平公主府”的牌匾便被换成了“金翅驸马府”,一干仆奴家将俱都换了个干净,萧燕燕甚至还赐下两个贴身宫女给他,加上耶律休哥下了宗狱,血腥杀了无数胆敢冒犯他金翅驸马的兵将,一时间恩宠无双,朝野震动。

话说耶律休哥下狱,无数人求情,萧燕燕铁面无私,甚至闹出了朝堂上杖责无数台谏官的故事来,最后还是圣宗耶律文殊奴亲自在太后寝宫门前跪求这才作罢,懿旨一道,耶律休哥爵位降一级,罚俸禄一年,削去耶律休哥北院大王职,暂行北院枢密使事,当真是严惩不贷,让一干宗室亲贵噤若寒蝉,顿时便明白了那金翅驸马便好似承天皇太后的屁股,摸也摸不得的。

而保罗爷在所谓的金翅驸马府邸便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乱转,虽然道理便全部都懂,甚至还从萧燕燕言语中猜测自己便当真溜回大宋去,皇太后姐姐也不见得真的如何,可回去以后怎么办呢?

萧燕燕的那番话便如同一颗种子一般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大宋国可不是还有一位刘太后么,那也是一位厉害的主,比起萧燕燕也差不了多少,何况大宋受孔孟之教化,如何肯让赵槿赵娴同时嫁他?到时候免不得闹出泼天大的风波来,自己自然不惧,当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怕个锤子,可问题便不是一个人啊,阿蛮蓉娘她们怎么办?这才深刻明白电影电视里面反派为何能要挟主角屡试不爽的道理。

他闭门谢客长吁短叹。一是朝野知晓他现下是承天皇太后跟前红地发紫的大红人便无数官员拜访,二也是躲着一干禁军兄弟怕自己舍不得,连萧国舅来了几次都不肯见,倒是青镜郡主李金姬还来去自如,那打铁的姑娘萧观音奴便也来过一次问他那金翅甲如何,他明知道人家姑娘意不在此,可的确没什么心思去撩拨人家。

他便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此刻听见楼下一阵叫骂,皱眉便喊。外面慌慌张张进来一个十来岁的宫女,正是萧燕燕所赐,两个宫女一个叫兰珠一个叫月霞,到底萧燕燕精通汉学,比起呼伦瑶的侍女胡古奴的名字那是要雅致许多。

进来地正是眼睛深凹有花剌子模血统的兰珠,俏脸上一阵慌张,她初服侍这位驸马爷。拿捏不住主子脾气,自然小心翼翼,“驸马爷,是……是萧国舅大人在外面叫骂。”

保罗沉吟了下挥手说道:“让他上来罢。”说实话两位宫女俱都漂亮,虽然谈不上天香国色,可也是一时之选,只是他眼下可没兴趣调戏侍女。

兰珠匆匆出去,一会儿功夫。萧道宁一身便服满头大汗,在兰珠带领下骂骂咧咧走了进来,“少保你个狗头,当真没心没肺,哥哥我来了几次你倒拿跷不见,当真是上京红得发紫地金翅驸马。好威风好煞气好大葡萄架子。”

“道宁兄,你便瞧不出我心情不好么?”保罗跟他熟识,懒得装模作样。

萧道宁瞪他一眼,自顾拉了厅中圆桌旁绣凳坐下,对旁边伺候的兰珠说:“你先出去。”说着自己伸手到了一杯凉茶来,一口气喝下。

保罗挥手,那兰珠这才退下,萧道宁冷哼,语气里面便都是讽刺,“我说金翅鸟驸马爷。您倒是架子愈来愈大了。享受起来了,当真是依仗了我皇姑姑宠。目空一切啊。”

“Shit,什么金翅鸟,我保罗爷现下便是笼中鸟,连如厕也一大帮人跟着。”保罗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况且我也没心思找道宁兄一起去逛窑子,愁也愁死,你便别跟我计较了。”

萧道宁听他这么说这才满意,“要不是馨姐姐吩咐,我才懒得管你……”

保罗听了心头一跳,“如何说的?”

此刻萧道宁倒是拿跷了,便得意儿喝茶不说话,保罗问了好几声,都快翻脸了,这才说:“如何说的?说你没心没肺呗,你那未婚妻病得连床也下不了,我说少保,你可真真是心狠啊,呼伦虽然野蛮了些,可到底还是小姑娘呢,你可倒好,连她的照夜玉狮子都拐了去,哪儿有你这般对人的,我都瞧不过眼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说真话我也是第一次看呼伦如此,那般活力四射精力旺盛整天拎着八棱紫金锤到处找人麻烦的姑娘,便为了你这淫贼吐血,瘦得只剩下三两肉,当真为郎消瘦人憔悴,只奈何,郎心似铁啊!”说着还长叹了一口气,呼啦一下打开随身带地高丽折扇轻轻扇动学那腐儒酸样。

哦了一声,保罗脸色毫无变化,其实心里面却也跳了一下,呼伦瑶那姑娘怎会这样?

看他脸色不变,萧道宁倒是着急了,“怎么,以为我哄你不成?哥哥我几十万钱可是一文也没少你的,一言千金哩。”

被他这么一说,保罗倒是噗哧一下笑了出来,说实话萧道宁此人还真不错,说肝胆相照便不可能,但的确算得不错,有脑子有胆识也够豪爽。

“笑,笑你个锤子。”萧道宁起身,一把拉了他就走,“跟我走。”

两人出门,几十个萧燕燕赐的家将便要跟去,萧道宁一瞪眼,“怎么?我国舅爷拉金翅驸马去嫖妓,你们跟了做什么?”

一干刚刚从禁卫变成家将的家伙讪讪然,想想也是,这堂堂国舅爷拉了金翅驸马去,还跟了做什么,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小心翼翼说:“国舅爷,皇太后命奴才们小心保护驸马爷。”

“就你们?”萧道宁嗤之以鼻,“不成累赘便不错了。”

这些便都是大辽禁宫中一等一的高手。可他们也知道这位金翅驸马地凶名,别瞧着脸皮白净一副无害模样,却能打败耶律休哥大王,那可是大辽第一高手啊,据说还一人杀了数千骑兵,怕过去万人敌也不过如此了。

“若出事皇太后那儿尽管推到我身上便是。”萧道宁说完,翻身上马。“少保,走了。”

两人抛下一干面面相觑地家将绝尘而去。

到了丹东公主府邸。自有下人来牵了马去,到了耶律馨院子门口,他倒是有些不敢进去了,萧道宁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赶紧进去罢!我自个儿在前厅喝茶。”说着转身离开。

一时间,来到大辽国后发生的所有事件如快镜头一般迅速在脑海中闪过,良久。他一咬牙,迈步往楼上走去。

缓缓揭开凝翠流苏帘,里屋内,床前一个曼妙背影,正是耶律馨,他轻步走到耶律馨身后,鼻腔儿里面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和丹东公主身上淡淡幽香。

呼伦瑶一身极薄的淡红色湖丝衾衣衾裤躺在床上,双目闭着。果然是瘦得不成模样,脸颊都凹了进去,她本就有克里米亚血统,此刻消瘦,愈发显得眼睛深凹,修长浓密的眼睫毛覆盖着。配上比一般姑娘更加白皙的肌肤,当真是我见犹怜。

耶律馨正在伸手试探呼伦瑶额头,这时候直起了腰肢,突然便闻到了一股淡淡地熟悉男子气息,身子一滞,顿时便猜到了是那冤家来了,背后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气息似乎便喷在自己脖颈上,一时间,又心伤又恼怒又带着一些儿喜欢。恨不得便转身狠狠扇他一个耳光然后紧紧搂住他。

一时间。两人便动也不动,只有细微地呼吸声和外面蝉鸣之声。

站在丹东姐姐身后看着床上呼伦瑶那副模样。保罗此刻才真正相信萧道宁的话,便有些自责,似乎自己当真太过于羞辱她了,换一个角度来想,若是有女人这般对自己,最后连自己养的狗都跟对方跑了,自己会如何呢?

想到这儿,顿时生了羞愧心思,自己跟她一个十六岁姑娘计较,的确过份了,女人,是用来疼爱的啊!

而丹东姐姐和自己的奇妙情愫,也是一桩叫人头疼的事情啊!

他皱眉,叹气,果然最难消受美人恩,呼伦或许野蛮了些,可自己也一直没好气对她啊,甚至,比较起美人痣来,呼伦还显得没心机了多,那自恃正义地美人痣自己都容忍了,为什么不能对呼伦好些呢。

他胡思乱想,身前耶律馨看背后冤家半晌不吱声,忍不住,突然一转身,恰好保罗便要靠过去,倒像是耶律馨一下扑到他怀中一般,顿时温香软玉满怀,忍不住便展臂搂住了对方。

被冤家这么一搂,耶律馨呼吸一窒,接着胸中酸痛,眼眶儿便红了起来,女人,便是要哄地,多少八点档言情剧中女主角被男主角那么一抱,一阵挣扎哭泣最后矛盾误会烟消云散,也不是全没道理地。

伸出粉臂在保罗胸前一阵捶,丹东姐姐珠泪儿滚滚,最后一把抱住了他,把脸蛋捂在他胸口,死死搂住他腰肢低声抽泣,“你这冤家,为什么要撩拨我,把人家心撩拨得高高的,又使劲儿摔在地上……”

低首吻着她秀发,保罗低声说:“对不起……”他低声安慰怀中丹东姐姐,好不容易止住了对方低声抽泣,只是双目却已经红肿了起来,看得保罗爷好不心疼,忍不住便过去吻怀中美人脸颊上泪水。

耶律馨脑中轰鸣,顿时煨红了双颊,也不知道身在何方,心中酸涨又甜蜜,说不出地情愫,下意识便探了唇去。

双唇相碰,便如磁铁相吸,互相吐了舌尖绞扭吮吸,恨不能把怀中人揉碎在自己身体内去,这一个是久旷动情的怨妇,那一个是风流多情的浪子,当真是淫情汲汲爱欲恣恣,便如干柴碰上了烈火,哪里还克制得住?

第七集 困兽之犹斗 第十一章 捉奸在床

这暑天天气便如小儿脸,说变就变,方才还好端端的,眼瞧着天边便飘来黑压压的雨云,路上行人还来不及躲避,豆大的雨点便啪啦啪啦打了下来,街上便有那些“哈宋”的契丹贵妇穿着薄如蝉翼的湖州真丝缎子裙被突如其来的雨一淋,当真是玲珑剔透妙处毕现,惹得男人们看了咽口水不止,贵妇们慌慌张张双手捂胸一片银铃般的尖叫,也不知是害羞还是欢喜又或是故意做作。

临街的窗户口,一位穿着黑色宽袍的人瞧着街上热闹一片,低低哼了一声,那鼻音极为粘糯,一时间倒是听不出男女来。

这时候门外一个白净脸膛的汉子匆匆走进来,毕恭毕敬弯腰说道:“师傅,那人来了。”

黑袍人头也不回,嗯了一声,道:“让他进来罢。”嗓音依旧磁性十足分辨不出雌雄。

白脸膛汉子得了吩咐,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便领了一位舒袍缓带书生打扮的男子进来。

“东方侠……”

缓缓转身,黑袍人一笑,眼睛灿若星辰,脸上却皮肉不动,看起来极为古怪,“贵使客气了,什么东方侠不东方侠的,江湖上的人见了我,嘴上客气喊东方侠,其实肚子里面都免不得贬一句妖狐,贵使请坐,少龙,奉茶来。”

书生在房间中间桌旁缓缓坐下,刷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扇动,白脸膛汉子黄少龙奉上茶来后退下。书生这才从袖中摸了一块紫金令牌,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黑袍人正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东方侠,黑妖狐智化,此刻在对面坐下,伸手摸了那紫金令牌来仔细端详了一番,推手又递还过去,这才缓缓说:“倒是许久未尝见这小蓬莱天下英雄令了。圣主身体可好?”

书生轻摇折扇,脸上一笑。“劳东方侠挂齿,圣主身体健硕一如从前。”

两人说完,便有些沉默,互相喝茶,半炷香时间过去了,书生原本镇定,看黑妖狐智化依旧慢慢品茶。似乎那茶是天下绝品一般,倒着急起来,脸色一整说:“此番在下实在是有要事请东方侠相助,还望东方侠能一伸援手。”

“贵使请说,若力所能及,在下定当一尽绵薄之力。”黑妖狐智化倒是说地冠冕堂皇,只是话语中暗藏玄机,不愧妖狐二字。

“东方侠门下荆问楚死于那陈保罗之手。难不成东方侠便坐视不理?”书生眼睛眨也不眨看着黑妖狐智化。

黑妖狐似笑非笑看着对方,“贵使似乎忘记了在下乃是潜伏大辽多年的棋子,这坐视不理一说从何而来?”

书生脸上微微一红,他自恃身份高贵城府深沉,却不想这黑妖狐智化如此难玩,倒有些像是牛皮筋一般撸也撸不断。果然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他此刻业已做了大辽驸马,即便是从朝廷的角度来说,便也该死,你深受家父家师大恩,难不成这些年便是在大辽广收党羽不办事的么?”书生咄咄逼问,英俊的脸蛋上青气一闪。

黑妖狐智化沉吟片刻后问道:“贵使准备如何?”

“他和大辽国丹东公主太平公主还有那前渤海国青镜郡主纠缠不清,此人脾气怜香惜玉,而丹东公主府邸警卫不严,六叶棒槌楼对你来说进出更是易如反掌,如何做便不需要我细说了罢。”书生脸上神色平静。眉梢却不由自主抽动了几下。

“如此。”黑妖狐智化修长的手指在桌子起伏弹动沉吟不止。书生说了主意后倒也没继续威逼,只是轻轻晃动折扇。

半晌。黑妖狐智化抬头看他,“贵使便不怕在下把此事办砸了?”

轻笑了两声,书生探手入怀摸了数张银票来放在桌子上,“东方侠机智过人乃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如何办不妥此事?”他倒是恩威并重,晓得凡是不可一味打压,软硬皆施才是王道。

那银票怕不有十万贯之巨,所谓财帛动人心,又有恩情和国家大义当前,黑妖狐智化缓缓点头,“贵使放心,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书生一笑,把一张写满了保罗资料地纸放在桌上,“看毕烧毁。”说完起身出门离去。

那书生离开后,黄少龙闪身进来,低声说:“师傅,现下议和成功,宋辽关系眼看便要大变,此事可是泼天大祸,如何肯答应他?”

那暴雨来的快去地也快,此刻倒是放晴了,天边彩虹一弯,天空一清如洗,街上行人看雨停了,纷纷走出避雨之地,顿时,上京街头又繁忙热闹起来。

黑妖狐看毕手上纸条,双手一揉搓成粉碎,看着窗外行人发出一阵冷笑,笑声悦耳又带些阴冷,“拱卫府的情报倒还准确,可惜,时间差池了……此人不过是小蓬莱圣主的挂名弟子,一身‘紫氤梦泽心法’不过两三成,又仗着自己是当朝太师之子,把江湖人便看不在心上。他表面上看温文儒雅,骨子里面却是下作无赖,连淫贼还不如,又没在江湖上闯荡过,以为江湖风雨便那么简单么?江湖便是江山一隅,可惜,他不明白这个道理,以为江湖上粗鲁汉子当真便把小蓬莱视为遥不可及的仙家圣地,这种人,卖弄卖弄文采便还罢了,嘿嘿,倒卖弄起计策来了,且又消息不灵通,长公主哪里轮得到他,真真枉费装腔作势,当真十分可笑……此事我自有计较。”

保罗爷自然不知晓这番事情,跟丹东姐姐一阵狂吻,把耶律馨唇也吻了微微红肿,简直吻得昏天黑地。怪不得后世吉尼斯大全有人接吻三十多小时。

女人一旦动情,当真什么都可以忘却,她原本是要问罪保罗,却不想反而露出了自己真正心思,正是人算不如天算,此刻满面酡红胸口起伏不止,脑子里面全是眼前冤家的身影。哪儿还记得其他,只恨不得立刻共效与飞方遂了心愿。

两人激动得衣衫不整。耶律馨外面比甲直裰早就不翼而飞,只剩下里面雪白柔滑地湖丝襦衫,粉臂儿便裸露在外面,隐约便瞧见襦衫里面肌肤,情动之下当真连胸部都带着淡淡粉色,保罗爷的四海袍也滑落在地,腰间柔剑碍事早就解了放在一边。丹东姐姐双手滑进短衫里面,抚摸到他宽阔光滑地背脊,当真是爱煞,一时用力,指甲便也陷进背肌去。

保罗一只大手覆盖在雪乳上,当真满手滑腻酥柔又不失弹性,一时间又想到皇太后姐姐,尤其床上还一个昏迷不醒的呼伦瑶。这种禁忌感觉实在便是顶级的春药一般,小腹欲火熊熊燃烧,浑身似乎燃着了一般,耶律馨感觉到情郎身子滚烫,被刺激得“嘤咛”一声,搂抱得愈发紧了。

两人完全没料到。床上呼伦瑶紧闭的眼睛从眼角滑下两行泪水来。

要不然怎么会有奸夫淫妇一词,男女动情当真也管不得什么地方了,古今亦然,两人便缓缓半靠在床边,耶律馨眼睫毛紧紧覆盖下来,颤抖不已,低声说着不要,可双手双脚却死死缠住了保罗腰身,保罗也探首去含着怀中美人如玉般耳垂,当真便要就地正法此绝色艳姝。

“耶律姐姐。想死我了。”他低声含糊说着浑话。一手便去褪美人衾裤,正好逮眼看见了床上耶律呼伦瑶脸颊上的泪水。如遭雷殛般浑身一颤。

美女蛇一般扭动地丹东姐姐犹自不觉,低声说了无数平日羞也羞死的情话,半晌才察觉到情郎身子僵直,顿时也反应过来,一扭身,便看见了床里面呼伦瑶脸上泪水,此刻还在往外渗透流淌着,当真是晴天霹雳,一时间,也呆了。

半晌,她使劲儿推开保罗,扑上床去紧紧搂着呼伦,眼泪儿滚滚而下,当真是羞也羞愧死,自己是她嫡亲姑姑,却在床上她身边跟她未婚夫剑拔弩张差一点做出事情来,一时间,死地心也有,“呼伦……”

呼伦瑶双目紧闭,胸口起伏不止,眼泪儿却越流越急了,这无声地眼泪最是心伤,耶律馨哭求着:“呼伦,呼伦,是姑姑不好,姑姑是下贱的女人,你哭出来啊,求你了,你哭出声来啊……”

最尴尬自然是保罗爷,不停责怪自己欲火攻心居然如此不地道,忍不住伸手去劝,却被耶律馨一把甩开,哭泣着喊,“你别碰我……”

Shit,我宁愿出去裸奔,保罗满脸儿尴尬。

在耶律馨哭声哀求下,呼伦瑶慢慢从喉咙里面发出哽咽声,缓缓睁开眼睛,眼睛里面俱都是绝望神色,看看耶律馨,再看看保罗,当真是肝肠寸断心碎片片,胸口一口气喘不过来,当下眼白一翻,便晕了过去。

“呼伦,呼伦……”耶律馨急得要跳脚,伸手去掐她唇上人中,使劲儿几下,却是慌了手脚一丝儿力气都没。

保罗看看,自己惹下的祸事,还是自己来罢,一脱靴子上床,抢过呼伦瑶搂在怀中,这才对耶律馨说:“耶律姐姐,此刻说什么也不管用了,她这是急火攻心,我来给她疗伤,麻烦你守在门外,万万不能有人来打搅,不然连我也有生命危险。”

耶律馨一怔,看保罗解开衣服把呼伦瑶搂在怀中,双目一闭便如老僧枯坐,肉眼可见的氤氲之气从毛孔中散发出来,这才略微放心,看着两人搂抱的姿势便如欢喜佛一般,一时间,又是心碎又是神伤又是欢喜,缓缓起身,走到门口,扭头看了一眼两人,男的年轻英俊,女地妙龄稚齿,真真一对璧人。

第七集 困兽之犹斗 第十二章 听墙角

一时间,丹东姐姐洒泪两行,挑开凝翠流苏帘子疾步走出去,趴在胡床上低声呜咽不已,当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自己和保罗也算共历生死,却拉不下面子来从了他,当真便肯了,却又如此事端,还害了呼伦……她呜呜咽咽,把双目哭成了水蜜桃一般,只觉得心里面装的便全是泪水,怎么哭也哭不干,把衣裳打湿了一片。

她这般哭泣,外面有侍女要进来,却被她赶走,须臾(明清艳情话本往往用“须臾后云消雨散”来形容房事,须臾大抵等于现在四十八分钟)后听得里房呼伦呻吟,顿时一喜,呼伦醒转了,拿指腹在眼角拭了拭,便要起身进去,可转念一想,不妥,自己进去反而增添了无数麻烦,呼伦一时间怕也无法原谅自己,一时间倒是左右为难。

芳心忐忑不安,她起身来回踱步,心思缭乱,又念着保罗又念着呼伦,倒是急煞了。

这时候隐约听见呼伦呻吟古怪,似乎被什么捂住了嘴巴,她到底是过来人,当下脸上一红,想必是那冤家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言辞解释,却用了风流手段强吻……

她这边竖起耳朵凝听,隐约便听得清楚,呼伦先是抗拒,可大病之身,哪里抗得过保罗那猿臂轻舒紧紧搂住细腰,似乎便撒发了小性子使劲儿擂他,只是这声音渐渐又细微不可闻,彷佛无力抗拒。

再过片刻。里面声音着实听不清楚,她缓缓走到房门口,这才听得清楚,低微的口舌交流实在羞人,一时间心里面一动,双腿便有些发软,丰腴地身子便靠在了墙上。

心里面是透亮明白。她晓得呼伦的脾气,多少人捧着她当她天上月亮一般。当真是含在嘴里面怕融了捧在手上又怕凉了,保罗为什么能气得她吐血,说白了还是那副不羁系住了她的心。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她听着里面羞人的声音,双手捧着自己发烫的脸颊,一时间胡思乱想。难道自己便要和呼伦共侍一夫?岂不是羞死,可……呼伦会肯么?自己贞洁数年,大辽国上下又如何看待?宗室上下岂不是要戳自己的脊梁骨便戳断?

里屋一阵瑟瑟响,她脑海中不由浮现保罗一双手不老实去解呼伦的衾衣衾裤地情形,心中胀得难受,死死咬着嘴唇,双手一紧,指甲便陷进肉中。一时间,身酥股软,缓缓滑坐下来,只觉得小腹中酸涨难受,似乎那轻微摩挲的声音彷佛便是保罗地手在自己周身游走。

一声低声惊呼,接着嘤咛一声。又是咕咚一声响,想必两人倒在了床上,她脸颊滚烫身上火热,听着那声音似乎便在眼前,明知不该,可耳朵却不听使唤竖起来恨不能仔细凝听每一个细节。

细若箫管的呻吟呜咽着飘散,宛如天籁,她便也是第一次听见呼伦瑶发出如此的声音,当真是愈发过份了,听着那声音。她感觉自己喉咙便有小虫子在爬一般。使劲儿咽了口水,依然克制不住。只能狠狠咬着嘴唇,怕自己一张檀口便吐出呻吟来。

“你这淫贼……”呼伦一声低微说话才说一截,便被堵了回去,她听到这里,心中一酸,接着一涨,那古怪感觉便在胸口散开,宛如在湖面抛下了一颗石子儿,荡起无数涟漪来,一手便捂住了胸口,里面似乎有东西在挤压揉捏,酸疼得难受。

想必是保罗大手再次不老实四处乱摸,呼伦咬着唇克制的细微呻吟再次飘散,听在耳中叫人羞得没处躲没处藏,她双手捂了耳朵强自克制自己万万不能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可一双粉腿却渐渐伸直,雪白脚趾便不由自主一根根张开绷直,湖丝襦衫下隐约瞧见雪白的腿面坟起紧张的肌肉。

那涟漪一圈圈荡开,从胸中波及全身,自己的身子似乎在情郎抚弄下融化,便如新婚夜地龙凤蜡烛一般,烛泪灯花大红袍……浑身颤抖下,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殷红的双唇中便吐出喉咙深处一声情不自禁的呻吟。

这呻吟便如小石子丢进了平静如镜面的湖面一般……耶律馨犹自不觉,双目微闭星眸半张,雪白的胸口起伏不已,一颗颗细密的汗珠从鼻翼上渗透出来。

四下静悄悄的,外面树上久已毫无声息的夏蝉突然很是煞风情地鸣叫起来,“知了知了”

“啪”一声脆响,打破了房间内暧昧,耶律馨从那太虚幻境中惊觉,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体的古怪,又羞又急,却又不敢动弹,独自缩身在墙壁边,宛如离开了鸟窝的小鸟。

半晌,保罗爷面红耳赤从里面走出来,身上衣服却是穿好了,只是脸颊上隐约便有五条红印子,看见耶律姐姐缩身在墙边,两人双目对视,俱都一惊,接着同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唯一的区别便是保罗脸上当真便火辣辣的厉害。

Shit,什么面子都没了,保罗心中哀鸣,这东京市井间骂人,丢人丢到辽国去了,现下可不就是,真真丢人丢到大辽国去了。

而耶律馨更加羞急,又不敢起身怕被看出端倪来,一时间,涨红了如花娇艳地脸蛋,怔怔之下,眼泪水又滑了出来。

嗨,真真顾不得了,这尴尬局面神仙来了也要撕下脸皮才行,保罗恨恨一跺脚,抱头鼠窜狼狈而去。

过了一小会儿,呼伦瑶脸色古怪衣衫不整出来,看见耶律馨坐在墙边,先是一怔,接着忍不住跪倒在地趴在她怀中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哽咽着说:“馨姑姑,这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耶律馨使劲儿搂着她,又羞又愧。

却说保罗爷急急出门,到了前院大厅,萧国舅正在品茶,看见他后一把拉住了他,“怎么说了?”

“怎么说了?胡说八道。”保罗一扯手便要走,萧道宁这才发现他脸颊上红印子来,顿时大笑,“感情是被呼伦打了,好,打的好,给我出气了。”

保罗又羞又恼,“大爷我懒得理会你。”说着拂袖出门,萧道宁笑着追出去,边追边喊:“好好,算哥哥我多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要不,哥哥我赔礼,请你去逛窑子得了。”

“滚。”他大骂后翻身上马,照夜玉狮子打了个响鼻便泼刺刺跑了出去。

“这两公母,果然是天生一对儿,好歹我堂堂国舅爷,被这两公母贬低得一钱不值。”萧道宁看着保罗背影苦笑,“得,当我狗拿耗子。”

回到金翅驸马府,保罗躺在床上生闷气,刚才眼瞧着便要大功告成,这耳光挨得,真真是郁闷到家了。

话说这娴儿也刁蛮啊,可也没敢对我怎样,槿儿更加高贵大方,蓉娘就别说了,真是把自己当祖宗一般,他看着床顶,眼前不由浮现几位美娇娘来,一时间长吁短叹,两个侍女小心翼翼送来茶,他倒是把人家赶走了。

好半响,他这才消气,想想自己对赵娴也没对呼伦这般,现下骑的马都是拐的呼伦的,就当那耳光是为了照夜玉狮子挨的了,只是,这大辽国的公主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麻烦哩,云贞倒是好,惹人疼爱,可惜韩德让这段时间把云贞管得严严实实的,不得机会。

外面天色眼瞧着慢慢黑了下来,两个有着花剌子模血统的侍女小心翼翼进来说:“驸马爷,该用膳了。”

吃饭便吃饭,用什么膳,保罗也懒得跟人家两个小姑娘计较,“你们自个儿先吃罢,我这会子没心情。”

叫月霞地侍女年纪比兰珠更加小,看他不肯吃饭,当下着急,“驸马爷,您不吃饭,奴婢们怎么敢,日后皇太后问了,知道奴婢们没伺候好驸马爷您,岂不是……”说着眼圈儿都红了。

什么金翅鸟啊,分明便是笼中鸟,保罗大叹,“好好,用膳。”两个侍女这才转泣为笑。

有人服侍不见得便舒服,最重要还是看谁来服侍,若是家里面一对儿双胞胎服侍,然后身边坐了一圈儿自己喜欢地姑娘,岂不是人间天堂,可惜,眼下金翅驸马府便只有契丹家将、管家、下人、奴才……没一个贴心的,说起来,这两个侍女还真是稍微好点,其余地人他搭理也不愿意搭理。

他吃了饭后两个侍女便忙活给驸马爷沐浴的事情,他摇了摇头,缓步上楼。

原本呼伦瑶的闺房却是被他霸占了,其实皇太后倒也不是省钱,当真用心良苦,他虽然能体会,却不大愿意领情。

房间内漆黑一片,隐约却有个黑影在书桌旁坐着,他没由来汗毛一竖,当下一把摸了柯尔特在左手袖内,右手却按在了腰间软剑剑柄上低喝,“谁?”

“金翅驸马,好闲暇,好自在,难不成当真‘此间乐不思蜀’了么。”

一把懒散的中性嗓音,磁性十足,接着千里火一亮,那人缓缓伸手点燃了桌上铜灯。

第七集 困兽之犹斗 第十三章 精诚合作

雨后傍晚,尤其是这暑消秋起,便显得格外闷热,正是市井俗话“十八天地火”的日子,一整个夏季热量全部储存在地下,被季节转变催变熊熊喷吐出来,往往热得更胜,潢河岸边秋风起,那离离原上草也在这几日悄然发黄。

此人悠闲坐在书桌旁,身上却被一身宽大绣锦白衣捂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儿肌肤也瞧不着,夜行人穿白衣,当真是艺高人胆大。

保罗看此人脸上呆板,一双眸子却在灯光闪烁下烁烁生辉,那眼瞳甚至还带着一丝儿奇异的湖蓝色,双眼皮褶子虽然深凹,却毫不妨碍细长的双眼眼角往上挑去,乃是少见的丹凤朝阳眼。

吐了口气,保罗按在软剑剑柄上的手放了下来,懒洋洋说道:“黑妖狐智化,当真久仰大名,不知道您这位东方侠跑来我这里做什么?”袖子里面左手捏着柯尔特却没松手。

黑妖狐智化双目一挑,嘿嘿笑了两声,“果然眼神犀利,有点大鹏金翅鸟的意思……”

“拜托,你易容就易容,也弄一副隐形眼镜戴戴撒,泛蓝色的眼珠子一瞧就瞧出来了,我难道是瞎子不成?”保罗哂然,他见多识广,自然就注意到了那与众不同的眼瞳。

一怔之下,黑妖狐倒是笑了起来,“我居然忘记北侠欧阳春乃是你义兄,当真失误……”

“有话快说,我可没功夫跟你套近乎。”保罗打断了他的话。心里面说谁知道你是故意地还是真忘记了,当初欧阳春给他细说江湖成名人物,这黑妖狐智化便是其中一个,欧阳春说他神出鬼没城府深沉计谋多端,为人亦正亦邪难以揣摩。

“此番前来我也不为别的,只想问金翅驸马借几个人。”黑妖狐智化好整以暇,保罗刚欲要问。人家已经开口了,“丹东公主。太平公主,青镜郡主,只此三人便可。”

“干呐。”保罗勃然大怒,忍不住对他比了个中指,你以为自己是本.拉登不成?

“在下好意相商,金翅驸马口出粗言,这是为何。”黑妖狐智化一手撑了下巴。斜了身子瞥眼瞧他,一双眸子灿若星辰灵动异常,若说此人当真什么地方最吸引人注意,果然便是那一双眼睛了,眼角轻佻桃花目,加之隐隐带着泛蓝色的眼瞳,兼着东西方特长,当真便如保罗所说。要戴隐形眼镜才能遮盖了去。

保罗讽刺道:“我要是问你借你的女人使使,你会怎样?”

“在下乃是修行之人,何来女人,金翅驸马说笑了。”

“我不耐烦跟你打嘴仗,麻烦你记住,我保罗爷要钱要命要女人。一毛不拔。”他说着单手一伸,“若无其他事情,东方侠请便。”

一双凤目微微挑动,黑妖狐智化突然莞尔一笑,“陈保罗,咱们别打哑谜了,难不成你真不想回转大宋国?我助你一臂之力,你便可光明正大回去,如何?”

哦了一声,保罗这倒是真动心了。此人计谋无双。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办法,且听他如何说。

黑妖狐缓缓自袖中摸了一张图纸来。“此乃落泥楼,想必你也熟悉,此楼高足七丈二,四周并无多少人家,前面左鱼池方圆百丈,楼右边不远便是罗城女墙,墙高三丈……”

他拿手指点着图纸解说,当真是细细道来并无一丝儿分差,保罗一边听一边仔细瞧他,心说此人果然厉害,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人倒是有后世那些悍匪特工水准。

“在下绑架了三位公主郡主,你便设法相救,楼四周守卫你便可以用强弩射杀,丹东公主和青镜郡主我会绑在这儿。”他说着伸指点了点楼的左右两角,“这两位身上会有机关消息,我在楼中一拉机关,两人同时摔落,七丈多高,想必会摔成肉泥罢。”

“Shit,你到底打什么主意?”保罗听了直冒寒气,这家伙娓娓道来,说的却是诛心之言,顿时便起了杀机,手上柯尔特业已勾在了机括上。

黑妖狐一阵笑,那笑声洒落一片,脸上表情丝毫不动,唯有眼睛中带着调侃的味道,“怎么?你在上京消暑节唱地那么一出好戏,难道便连双簧也不会演了?”

“大爷我不会拿自己女人做赌注。”保罗眼瞳微微一缩,对他拙劣的讽刺很是不爽。

“肯,或者不肯,都轮不到金翅驸马你来说了。”黑妖狐修长地手指嗒嗒嗒敲着桌面,“这出戏你唱也得唱,不唱也得唱……”

保罗怒然大怒,向来只有他威胁人家,哪儿有人家来威胁他的,顿时就要翻脸,正在这时候,却发现体内真气大多消散,便只剩下三四成,大骇之下往后退了一步,“好你个狐狸精,感情早就动了手脚?”

“所谓诸葛一生唯谨慎,连诸葛武侯那种人尚且有街亭失误,在下若不谨慎,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黑妖狐缓缓自袖中摸了一粒药丸来,“在下只是在灯芯里面添了一些散功蜈蚣烟,在下只是告诉金翅驸马,事情俱在我掌握之中,谁也不能反对,再说此事对你只有好处便没坏处,难不成你不想演一出赚人眼泪的多情郎君为红颜献身的好戏?”

看了看那铜灯,保罗顿时醒悟,感情对方早就在灯芯里面做了手脚,当下大为后悔,自己怎么便就这么不小心,不过好在他暗器也不需要内力,一时间倒也不是太慌张,只是沉着脸蛋看着对方。

“所谓舍身为红颜,到时候我便威胁你吃这化功丹。你想,习武之人武功比性命还重要,你的女人还不得感动得痛哭流涕甘愿为你一死?更加别说回大宋了,难道金翅驸马不觉得此计甚妙么?”

“大爷我干不出那么虚伪地事情。”保罗冷冷说道。

黑妖狐啧啧有声,“果然多情浪子,只是,你真觉得此事虚伪?要知道。你不肯,三位公主郡主便会香消玉损。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当没当三位美人地面而已,即便你不肯,这事情在下依然要办啊,说不定,此刻在下手下人已经请了几位美人去。”

“我干你娘喂。”保罗气得破口大骂,顿时便感觉投鼠忌器,手上暗器也不敢动了。

“金翅驸马请坐。咱们还得细细探讨。”黑妖狐智化倒是丝毫不动声色,当真是厉害角色,“此事合则两利,分则独独害了驸马爷你的美人,为什么不耐心点儿呢?”

无可奈何,保罗只好一屁股坐了下来,黑妖狐这便把整个计划细说了一遍。

听完他说话,保罗沉吟。说起来,这还真不是什么坏事,只不过感觉演戏给丹东太平看有些龌龊过份,虚伪得很。而黑妖狐则朗笑道:“到时候你赢得美人心,在下也借力除去身边怀有叛逆之心的人,又完成了小蓬莱圣主交代的任务。真是两全其美。”

保罗听他说到小蓬莱圣主,顿时大惊,那可是天下第一高手,手下八大护法随便走出江湖那都是独霸一方的豪强,加之艺出小蓬莱地的一干豪强,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地力量,当真可以左右江湖局势,他师公欧阳忠惠不过天下十四杰排名最末,这时候听到天下十四杰排名第一地人便是背后主使,如何能不惊?

眼神似笑非笑。黑妖狐缓缓说道:“此事乃是小蓬莱圣主记名弟子、当朝太师之子庞昱亲自吩咐下来的。在下身为大宋朝细作网辽东主事,又受过小蓬莱恩惠。无论如何无法拒绝……”

“庞籍那老柴根倒是生了个狡猾的小柴根,大爷我早就看他不对劲。”保罗破口大骂,感情是庞问蟾这厮,顿时恨得牙根痒痒,这厮一则追求赵槿,二则又追求过香香,此次大辽又玩什么递情书搞得自己身陷囹圄,居然又指示别人暗中搞这等事情,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真真气煞,“大爷迟早有一天骟了他让他进宫服侍皇太后去。”

“驸马爷豪气干云,在下佩服,不过……此刻最紧要的乃是演一出好戏。”黑妖狐智化眼光烁烁生辉看着他。

保罗沉吟,然后问:“你便不忌惮小蓬莱的实力和庞太师的权势?”

黑妖狐一笑,缓缓说道:“天下事情盛极而衰,这个道理驸马爷想必清楚,何况在下也厌倦了现下这个身份,正好金蝉脱壳。”

这家伙倒是有些投机地眼力劲儿。保罗点头,此刻业已下定决心,庞昱这小柴根万万留不得,无论如何得找机会除掉他,起码也得让他进宫服侍太后去,想到这里,顿时就佩服皇太后姐姐了,果然是一国皇太后,那眼力,啧啧,学也学不来啊!

“嘘!”黑妖狐突然伸指竖在唇边,接着莞尔一笑,起身走到窗户旁,伸手推开窗户后说,“你我当精诚合作,共渡难关,驸马爷,告辞了。”他说着便跃出窗外去,隐隐传来一句话,“散功蜈蚣烟效力不过三数时辰,若嫌慢,男女结合倒是最佳的办法,驸马爷两位侍女不错。”

Shit,还精诚合作,这词用的,保罗缓缓捻了那化功丹,脑子里面寻思开了,神秘的小蓬莱,天下十四杰之首的小蓬莱圣主,终于缓缓露出冰山一角,据说小蓬莱紫氤梦泽心法乃是六大神功之首,端的厉害非常,这该死的庞昱,他一人便罢,背后的小蓬莱可当真得罪不起,到底要如何对付他才好呢?

“驸马爷,该沐浴了。”这时候兰珠和月霞进来,保罗一笑,把那化功丹收好,这可是个值钱地玩意儿,起身的时候心底便发狠,“庞小柴根,你等着,大爷我迟早叫你好看……”

第七集 困兽之犹斗 第十四章 萧氏双圣

保罗爷睡觉前仔细琢磨,前前后后倒在肚子里面盘恒了许久,两个侍女素手轻摇一边打着扇子一边打哈欠,到底年纪不大,顶不住瞌睡。

这日子过的,真真叫腐败,保罗看两人困乏的模样,依稀半梦半醒,轻手轻脚下了床自个儿倒杯凉茶,坐在那儿喝了一口,心头烦闷倒是消散了些,走到窗前看去,外面月挂高空,倒是深夜了。

“这黑妖狐智化这么干到底图什么?”他喃喃自问,一时间还真有些想不清楚,若说巴结自己,仔细寻思,还真没那个必要,对此人倒是愈发猜不透了。

第二日,果不其然,那契丹老管家匆匆赶来,满脸儿惊慌,“驸马爷,大事不好了。”说着就递上一把飞刀和一封信来。

飞刀递书么,保罗哂笑,一抖手展开,匆匆看了两眼,故作诧异恼怒,腾一下站了起来,“府上家将何在?”

没一会儿,原本一干辽国禁宫禁卫数十人聚集在了楼下,保罗冷着脸蛋把手上信给了为首的家将,此人乃是禁宫四品禁卫,姓李名项,乃是祖上受的前朝大唐封姓,算得萧氏外裔,很是得承天皇太后重用。

这些禁卫俱都有个特点,大多做汉人打扮,一来萧燕燕重用汉官,二来也因为保罗是大宋人,表示尊敬。

看了信后李项大惊失色,“驸马爷。此事万万要禀报承天皇太后……”

保罗一脚踹过去,倒是把契丹宗室贵族的毛病学了个十足,“爷地女人被抓,去求皇太后岂不是丢了面子。”

李项捂着胸口退了两步,倒是一脸儿老实,“驸马爷,这事情瞒也瞒不住啊。再说,万一两位公主有些差池。奴才们一死也不能赎罪啊!”契丹到底刚从游牧民族转化过来,主子出事,下面奴才俱都要砍头。

来回踱步良久,保罗问:“尔等可有射箭厉害的,最好能百步穿杨……”数十家将互相看看,倒是同时站出来十来个,吓了保罗一跳。果然彪悍的民族,随便一抓就是十几个神箭手。

“如此便好,李项,暂且不要惊动皇太后,免得急坏了皇太后身子,哼,虏我的女子,当真好大狗胆。你们随我同去大宋使驿馆,我手下一干禁军俱都是强弩手,不把那些匪类射成血葫芦难消我心头恨。”他说着脸上杀气十足,大喝了一声道:“兰珠,把爷的金翅甲取来。”

穿上金翅甲的保罗杀气腾腾出门,那李项虽然被保罗吩咐。却如何敢不禀告承天皇太后,赶紧给手下一个机灵的打了个眼色,得了眼色地家将匆匆从侧门走了,飞马快报萧燕燕而去。

这边保罗带着数十人快马到了大宋使驿馆,那些禁军业已准备归国,瞧他一身铠甲杀气腾腾,倒是奇怪,陈大人这是怎么的?而那右班殿直宁致远得了保罗吩咐,早早骑了五花骢快马赶回大宋给保罗通报家书去了是以不见人。

“王不破。”照夜玉狮子还没停下,保罗飞身就跳了下来大喊。校尉王不破匆匆从里面出来。“陈大人,怎么一身甲猬?出了什么事情。”

“直娘贼。这大辽国地治安便是狗屁,居然被人虏去了几位公主。”保罗大骂,身后一干家将个个脸色羞愧,却又不好反驳,心里面把那些劫匪祖上十八代祖宗女性问候了一个遍。

虽说陈大人做的大辽国的驸马,可一干禁军俱都知道这乃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这干血性汉子个个佩服,何况当兵吃饷谁不想封妻荫子,女人嘛,不管如何,那是要用来在房里面疼爱的,如何能被人虏去,那还了得?顿时一干禁军哇哇大叫,半数儿吵闹着要给陈大人出气撑腰,半数儿把大辽国兵丁骂了个半死,听得数十家将个个色变,却又不好翻脸,当真憋气。

“问蟾兄呢?”保罗故意问道,王不破赶紧进去叫了庞昱,庞小柴根听了假惺惺惊讶,如何这般,王校尉,可有什么法子?接着又转头跟水修眉说道:“水妹妹,此事怕还要劳动你才是。”

看他假意儿模样,保罗恨得牙龈痒痒,恨不得此刻一巴掌拍死了他,嘴上却还要客气,“问蟾兄急公好义真有孟尝之风,水女侠,万望看在朝廷的份上帮小弟一次。”说这话的时候差一点儿便恶心死自己。

水修眉鼻腔儿出气,却不说话,想必默许了,这时候乱哄哄便商谈如何救人。

保罗看着王不破说道:“咱们地蹶张弩能射数百步之遥,王校尉,你便跟在后面,我跟水女侠在前面打探,到时候相机行事。”王不破答应,一干人便纷纷往左鱼落泥池而去。

这左鱼落泥池原本是上京绝景,此刻早就惊动了无数人,当真便如后世荷里活警匪大片里面描述,无数黑衣黑帽的上京戎卫府卫士便跟后世警察一般围了无数,戎卫府府主萧揭一张肥大的脸庞上便都是冷汗,正在一辆马车旁那手绢儿在那不停擦拭,这时候瞧着驸马爷来了,当真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一双肥肥的手就拉住了保罗。

“驸马爷,您是高来高去的神仙,一定要救了两位公主哇!”这萧揭也是萧燕燕远亲,若真出事,当真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被对方一双湿淋淋的手握住,保罗一阵恶寒,这家伙怕是交感神经失调,赶紧抽了手来,“现在如何?”

“这些匪贼俱都是高来高去的江湖人,偏偏左鱼落泥池靠罗城女墙太近,这些人仗着能飞,又进去了无数,下官已经吩咐射手围了女墙,只是戎卫府当真缺乏高手坐镇,下官真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萧揭汉文说地倒好,一边说一边拿手绢儿犹自不停抹汗。

“王不破,你瞧瞧,眼下这距离,咱们能狙杀几人?”保罗拉了王不破问话,王不破看看,此地离落泥楼足足两百多步远,蹶张弩能在这个距离百发百中的,当真便也不多,沉吟了下说道:“真要百发百中,连我算在里面,怕不超过十人。”

那些契丹家将此刻倒是涨了面子,瞧瞧,都说大宋弩箭厉害,我看也不过如此嘛,还是咱们契丹的神箭手才是正途。

手搭凉棚看去,那楼上层层有人,怕不有百十人,个个劲装打扮带着武器,许多便还带着弓箭,当下倒是佩服黑妖狐智化,这厮在大辽国倒是发展的好水平,居然手下这么多好手,只是他为什么突然要放弃一整张大辽细作网,当真有些想不通。

此刻飞檐一角悬挂一人,正是青镜郡主李金姬,双手倒绑披头散发,虽然明知是戏,可保罗依旧一阵儿心疼,这姑娘没享到自己的福气,却遭了罪,再仔细看看,呼伦跟丹东姐姐却不见人,想必尚在楼内。

“水女侠,你瞧这架势,咱们要是硬冲,能救人否?”保罗故意问道。

“猪脑子。”美人痣冷哼,眼前这架势,对方百十人倒有数十张强弓,如何硬冲,微微蹙眉,心想若是师傅在,倒是能联手一冲,这登徒子武功太差,当真以为背一对鸟翅膀便是大鹏金翅鸟了么。

“少保,如何不跟对方谈谈条件?”庞昱插嘴,“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虏了两位公主,必定是有什么要求。”

Shit,这杀千刀的果然要把我往火坑里面推,保罗心中暗骂,这时候戎卫府府主萧揭也转了心思,可不是么,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虏了两位公主啊,顿时便说:“对对,下官倒是忘记了,对方明言要驸马爷登楼谈判来着,下官一时情急,居然忘记了。”

“万万不可。”王不破大惊,“这些匪类到时候要是再挟持了陈大人,咱们便真无法可想了。”

这登徒子想必也不敢,美人痣正寻思,保罗一挺胸说:“王校尉,不必劝说了,身为男儿,便该有如此担当,我去走一遭便是。”

那李项一把拽住了他,“驸马爷,稍安勿躁,奴才业已快马禀告太后,想必一会儿便有萧氏双圣来救,此双圣乃是禁宫统卫首领,武功盖世无双,驸马爷怎可身赴险地?”

保罗假意儿发怒,李项苦笑,“驸马爷,这事情眼下闹这么大,皇太后怎能不知?”

正说话间,后面纷纷嚷嚷,双圣爷来了,众人回头看去,远处快马疾驰烟尘四起,为首了几个一身紫色镶明黄色边袍子,分明便是几个太监,保罗大骂,靠,什么玩意儿,难不成武功高地大神都做了太监进宫服侍皇太后了?

这时候快马到了跟前,为首两人飞身下马,保罗一瞧,可不是熟人么,正是皇太后姐姐身边贴身服侍的九尾奴,另外一个不是到大宋使驿馆宣旨的老太监又是哪个,两人居然便是什么萧氏双圣?当真一丝儿都没瞧出来,接着仔细一想,连庞小柴根那厮都会隐藏武功,据说不过三成紫氤梦泽心法,怕还不敌自己,想必其武功有什么独特之处。

“驸马爷。”萧九尾奴皮笑肉不笑,“您一来大辽,不知道便出了多少大纰漏……”

感情还怪我了,保罗装笑拱手,“两位萧公公,没想到是你们,我当真走眼了。”

第七集 困兽之犹斗 第十五章 古代蜘蛛侠

“两位圣爷。”萧揭又开始拿手绢儿擦拭额头的冷汗,保罗却有些不耐烦,赶紧救人才是正途,哪儿那么多废话,“在下便想过去和对方谈谈,两位萧公公麻烦跟随,水姑娘,您出身南海珞珈山,想必救人一命胜造九级浮屠的道理不用我说罢,还请放开对我的成见先救人再说,王校尉……”

王不破赶紧过去,保罗附耳低语,又让李项等一干家将带着强弓听他调遣,王不破点头,二十来个神射手神弩手便各自寻找最佳位置,王不破居中调遣。

另外一个太监萧菩萨蛮瞧瞧萧九尾奴,心说这当口你说那些不是尽白搭么,谁不知晓这位驸马爷眼下是承天皇太后跟前大红人,人说什么咱们就什么便是,当下一张圆脸上便带着微笑说:“驸马爷放心,老奴等自然听候驸马爷调遣,您瞧,两位公主还等着咱们去搭救。”

保罗点头,看了水修眉一眼,美人痣不吱声,捏着剑往前走去。

这四人凑在一起,当真了得,渊停岳狱气势不凡,刀山火海也能闯一闯的,缓步便到了左鱼池前落泥楼。

楼上便有劲装汉子张弓对着他们,保罗对四周戎卫府的府丁挥了挥手,大声说:“你们便俱都后退,楼上能说话的出来一个,在下陈保罗。”

一阵朗笑,声震四周,落泥楼里面蝙蝠被惊,扑翅翅飞出了无数来。两个老太监互相看了一眼,发笑的这人好厉害地内力。

这时候被吊在五楼飞檐下的李金姬瞧见保罗,身子一阵扭动,眼眶里面扑哧扑哧掉眼泪珠儿,大声呼喊他的名字,保罗在下面看得心疼,大声说:“金姬。别怕,天塌下来有爷在。”

“金翅驸马好豪气。只是,任你本事通天,能救多少人呢?”楼顶一声说话,接着就看见里面抛出十数人来,把保罗吓了半死,一时间也瞧不见哪个是丹东姐姐哪个是呼伦瑶,当真是关心则乱。倒是水修眉一横手中长剑拦住了他,冷声说“两位公主我都认识。”

那些被抛出来的人这时候便吊在了栏杆下不停摇晃,保罗这时候才看清楚,可不正是那天池十二雪女,顿时一怔。

“我徒荆受楚为大辽国出生入死,最后却被相王当成一枚无用的棋子,死在金翅驸马手下,这笔帐咱们可得好好算算。”黑妖狐智化此刻一身黑袍遮得严严实实。缓缓从楼内走出,萧氏双圣一看后顿时大喝,“智化,原来是你,你深受我大辽国供养,不思图报。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劫持公主……”

黑妖狐智化嘿嘿冷笑,“若能还我徒儿命来,便怎么都好说。”

感情还有这一出在里面啊,保罗这会儿恍然大悟,一时间也不知道黑妖狐智化到底真假了,愈发担心,大喝道:“你要怎样?”

“我要怎样?”黑妖狐智化一阵笑,突然一挥手,楼另外一侧飞檐下滚落一个人下来,一身白裙。不是丹东公主又是哪个。人在空中被绳子一拽,顿时痛醒。看见下面空荡荡没个落脚地,吓得一声娇呼。

保罗肝胆俱裂,真真要了命了,这戏文到底真假当真便分辨不清楚,稍微有个差池,自己悔也悔死的。

“大胆。”两个老太监大喝,顿时飞身而起便要救人,楼上黑妖狐一挥手,数十把强弓顿时射出箭矢来,嗖嗖破空声响起,蝗虫一般飞向两人而去。

齐齐一声喝,萧氏双圣人在空中双手招摇,把射来的箭矢拨开,体内真气却一滞,身子不由落了下去,楼内无数劲装死士纷纷再次拉弓,弓弦噶嘣噶嘣响起,此刻听来便杀气十足。

“啧啧,可别乱动,要不然下一次便射往两位美人身上去了。”黑妖狐智化一阵笑,脸上木无表情,只一根手指儿在晃动,“金翅驸马,咱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直娘贼,大爷地女人少一根汗毛,便叫你们个个死无葬身之地。”保罗破口大骂,倒是被黑妖狐一阵讥笑毫无当朝驸马爷风度。

这厮简直就是个双面间谍,他的话也不知道几成真假,保罗心里面急得火上房顶,嘴上却不得不说:“你到底要怎样?太平公主呢?”

“太平公主么,待一会儿你自然能见着,眼下你却要考虑别地,驸马爷请看,左边这位渤海青镜郡主据说和你情投意合,右边丹东公主殿下我去请的时候好梦正恬,当时可是喃喃喊着保罗这个名字……”

他这话用着真气,一说出来当真是所有人都能听见,顿时四下哗然,丹东公主论辈分可是太平公主的亲姑姑,怎么居然……被吊在高处的丹东姐姐闻言羞也羞死了,一时间扑哧扑哧掉眼泪儿,低声喃喃道:“你别管我,让我死罢。”

美人痣冷眼看了保罗一眼,哼了一声,低声说:“陈保罗,我真是为杨妹妹不值,你这种人……哼!”

这时候保罗懒得跟她逗嘴,看着耶律馨大喊,“丹东姐姐莫怕,我在这儿呢……”

“还真是郎情妾意啊!不过,驸马爷可得瞧好,我数三声,你得考虑到底要救哪一个,一……”他一点儿时间都不给保罗考虑,已经开始念数。

数张强弓对着楼下,其中还有六七把弓对着丹东公主和青镜郡主,其余人便也不敢动弹,眼睁睁看着他大声喊道,二。

Shit,保罗左右看看,当真是急死了,两头飞檐离开地面足足七丈多高,可落泥楼左边离右边倒足有接近六丈。自己飞身救了一个,另外一个岂不是要摔成肉泥了?一时间,顿时响起后世那个极出名的问题来:老婆和老娘同时落水,你先救哪个?

“三。”

脑中轰然一响,保罗身子如电射向空中去,与此同时,就看见黑妖狐智化手一动。丹东公主和青镜郡主齐齐一声娇呼便往下摔去。

丹东公主耶律馨人在空中,看情郎分明往那边窜去。顿时心中一凉,脸若死灰,原来,自己在这冤家眼中不过如此,而青镜郡主李金姬看保罗往自己飞来,眼神中顿时异彩连连,大颗地眼泪珠子便滚了下来。自己虽然是个亡了国的没名分郡主,可能得情郎如此,还有什么好遗憾地,顿时便觉得自己恬不知耻献身倒贴与他当真是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

萧氏双圣一看,这还了得,丹东公主素得皇太后喜欢,若真摔死,自己两人也罪无可恕。当下也不管别的,怒声大喝,齐齐飞起抢救,就听见弓弦声响,无数箭矢又往两人射去,两人被逼。不得不先拨开飞来箭矢,水修眉一看,说不得要动手了,双臂一展,南海派轻功施展开来,人在空中长剑出鞘,伧锒一声,明晃晃的宝剑随着一声娇叱“珞珈山御剑术”脱手飞去,却是急救射往丹东公主地几根箭矢。

一时间,空中乱作一团。那情形当真便要好莱坞顶级电脑特效设计组来做才做得出。只看见乱箭穿空,人影齐飞。宝剑明晃晃如神仙飞剑。

与此同时,保罗一身怒喝,拧身甩手,手臂上飞出一根极细的银丝出去,疾如闪电一般射向耶律馨。

黑妖狐智化在楼上瞧着空中乱哄哄一片,尤其是保罗突然扭身射出地银丝,眼瞳中闪过一丝异色,居然缓缓点头。

说时迟,那时快,保罗地银丝顿时一缠耶律馨身子,接着就看他这位玉面侠脸上赤气一闪,双手一带,嗖一下,耶律馨一声娇呼,人便往他这边横着飞来,而他人在空中离开李金姬不过一手之距离。

美人痣人在空中眼中异芒连闪,这登徒子当真叫人吃惊,浑身古里古怪的东西,居然不等自己御剑术相救便突然把丹东公主救走,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鸡零狗碎的奇技淫巧?

猿臂轻舒,保罗业已把李金姬搂在怀中,大喝一声,“搂住我。”李金姬醒转,顿时一伸玉臂便紧紧搂住了他,接着就看他双足弹踢,一脚踢在三楼墙壁上,身子硬生生拔高,手上一叫劲儿,楞是把耶律馨拽进了怀中,耶律馨这时候死里逃生,愣愣之下,突然一把紧紧抱住了他再也不肯松开。

“嗖”一声,他手上又射出一根银丝往楼顶飞檐上绕去,接着一声怒喝:“王不破……”

远处王不破听见,大喝道:“射。”

二十来支箭矢破空飞去,眨眼间便带着同等数量的性命下了地狱,这边李项等一干神射手抽手拿箭,那边禁军神弩手却有业已张开弦的蹶张弩由专人递上,速度更加快了许多,腾腾腾强力弓弦响动,又是一阵射。

“看你救得了多少,这些吃里扒外的贱货便一起去死罢。”黑妖狐一声大喝,身子飞出,人在空中弹出一把刀来,刷刷刷,便把栏杆上扣着天池十二雪女地绳索斩断,那些雪女个个昏迷,根本无法施展功夫,一个个石头一般往下面摔去。

“智化,受死。”萧氏双圣恨得牙痒痒,漫天来回的箭矢中同时飞身往黑妖狐一掌劈去。

这狐狸精疯了,保罗吊在空中看见,下意识摸了天罗网来,嗖一下喷出,与此同时手上一送,人又往下落去。

他此番天罗网前面便交代过,乃是天蚕丝织就,当真韧性十足,上次便在左鱼落泥池困了无数太平公主府上连人带马的家将,此刻一张网去,硬是急急救了十二雪女性命,只是这么多人同时摔落,按照物理运动来算,那得多大力量?

玉面侠脸色顿时红成猴屁股一般,身子被扯得往下摔去,只觉得胸口便如被大石撞击一般,顿时一口鲜血喷出,搂住他的两女一声娇呼,齐齐心痛叫道:“保罗……”

远处庞昱看着乱成一团的局面,空中陈保罗口吐鲜血,嘴角微微一挑,四下根本无人注意。

第七集 困兽之犹斗 第十六章 天魔解肢大法

黑妖狐智化好生了得,一把刀在空中舞成一片雪花,当真水泼不进,却只见萧氏双圣双掌撞在刀光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萧菩萨蛮双掌一合居然夹住了刀刃,漫天刀影顿时消失不见,萧九尾奴嘿嘿狞笑,反手往智化胸前拍去。

异象突生,智化口一张喷了一口血来,接着便瞧他一竖掌推出,顿时和萧九尾奴单掌相交,两人身子顿时齐齐一颤,巨力之下各自往后飞去。

“天魔解肢大法?”萧九尾奴大骇,胸中宛如巨撞,一口淤血顿时喷了出来,倒似乎大家在比谁吐血吐得更加有气势。

这天魔解肢大法当真是威名赫赫凶名卓著,黑妖狐原本就是江湖上有数的高手,此刻再用了这秘法,武功瞬间翻倍,怕一身功力已经进入天下十四杰的地步,此刻他身子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一圈,双脚在栏杆上一踩,身形如电般往下窜去倒追萧九尾奴。

此刻萧菩萨蛮撒了刀去,头下脚上,也是往下急窜,他和萧九尾奴自小相识同时学艺,入宫,当真便是兄弟一般,怎肯让兄弟吃亏?身子倒窜的同时双手便摸了数枚铁菩提子弹出。

这时候保罗支撑不住,看着下面水修眉大喊:“我说美人痣,还不帮手?”水修眉一愣之下才反应过来感情这美人痣是叫自己?脸上顿时一红,自己什么时候跟这登徒子这么熟悉了?

“要死一块儿死!”黑妖狐智化大喝,双手一甩便把那数枚铁菩提子纷纷弹开。眼瞳子异象红如血,双掌便如乌云压顶往业已落地的萧九尾奴拍去,萧菩萨蛮尖着嗓子怒声道:“好个逆障,休得猖狂。”

楼上劲装死士拿强弓地俱都死了个干净,残余的纷纷拿了武器跳下楼去,却不知这黑妖狐用了什么邪教的洗脑法子,倒是厉害。顿时纷纷打作一团,萧氏双圣虽然了得。哪里吃得消用了天魔解肢大法的智化和这许多劲装死士围攻,一时间手忙脚乱,十停功夫到有七八停乃是合力对付黑妖狐。

一时间,楼底下打成一片,远处戎卫府府主萧揭看见了,双圣此刻受伤了一位,可对方也死伤无数。可不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脸上肥肉抖了几下,嘶声喊道:“戎卫何在?赶紧相助双圣。”

那金翅驸马府上首席家将李项却是一把拽住了他,怒声大骂,“你疯了,咱们公主还毫无消息呢!”萧揭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打了个冷战,肥厚的背脊上密密麻麻出了一身冷汗。“是是是,是下官疏忽了。”

王不破倒是老成,眼色使了一个,手下神弩手个个凝神静气举着弩对着远处楼上。

Shit,保罗此刻当真要破口大骂了,这美人痣傻了不成。自己背上的翅膀又不是鸟翅膀当真可以扑扇扑扇便能飞,此刻单靠自己拽了整整十四个姑娘不上不下掉在半空中,要死人地啊。

“水姑娘,要死人啦!”他大喝一声,身子又往下沉了沉,李金姬和耶律馨吓得花容失色,李金姬尖叫了一声,把脸捂进了他怀中,耶律馨却是惨然一笑,看着保罗低声说:“今生不能跟你在一起啦。你这冤家。我恨死了你……”她快速在保罗脸上吻了一下,突然松了手。脸上全是笑意,却是萌了死志,方才黑妖狐那番话让她丢尽了面子,此刻又这么多姑娘纠缠不清,以后如何面对呼伦,当真芳心若死,不如去休。

保罗吓得三魂出窍,双腿嗖一下弹出,将将便夹住了耶律馨,一时间也顾不得,低头怒声道:“你疯啦,要死一起死……美人痣,水修眉,我※##@※※@……”

被他这么一骂,愣神的水修眉这才醒转,抬头看了他一眼,恨恨跺脚,飞身而起,双脚在空中连弹,顿时到了他上面,一拽了他胳膊就窜身而起。

美人痣笨地可以,怕也是被保罗骂昏了头,却不想十几个人吊在半空中那是多么的重,岂是她能够靠轻功带动的?一拽之下不但没动静,相反的拉力倒是让她真气一乱,一拉一沉之下,保罗可就吃了大苦头了,双臂都快被拉折,顿时便要抬头骂这自恃名门正宗的笨鸟。

正在这时候,楼内突然窜出一人来,一掌便拍往水修眉后背去,水修眉顿时心生感应,奈何体内真气紊乱,一运气之下顿时小腹剧痛不止,硬生生吃了对方一掌,正好在背后督脉上,顿时眼前一黑,劈头往下摔去。

我干呐,保罗气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大爷我是蜘蛛侠救火队不成?此刻双手双脚也没个可用的,眼看水修眉头下脚上便从自己身上滑下,一探首,张嘴便咬,恰好咬住水修眉鞋尖儿,也算旁边李金姬还有脑子,一把帮着保罗抱住了她。

肚子里面问候了珞珈山南海神尼无数遍,保罗一张脸蛋憋成了酱紫色,一手拽着十二雪女,一手靠一根银丝吊在飞檐上,身上搂一个,双腿夹一个,嘴巴里面还咬一个,真真是恨不得胯下小保罗蹦出来帮忙才好。

按道理美人痣被保罗一口咬住脚尖便该痛得醒转,可她刚才被偷袭正是真气紊乱时间,那一掌恰好打散了她的真气,尤其南海珞珈山涅盘心经讲究从定中入境界,这督脉正是最最关键紧要地脉络,被一掌拍了这里,当真便如淫贼被伤了胯间驴货一般,正中软肋要害。

“保罗……”一声尖叫惊了金翅鸟的魂儿,使劲一拧腰,身子吊在空中缓缓转起来,这才面对楼内。就瞧见呼伦瑶正被一个白净脸膛的汉子拿刀横在脖子上,呼伦瑶一双因为消瘦而显得特别大地眼眶儿里面全部沁着泪水,白皙的皮肤此刻看来特别惨白,显得面无人色。

大爷我今儿撞太岁,保罗心中叫苦,丝毫没察觉小保罗正顶着美人痣的某一个部位,还挨擦着丹东姐姐胸部。

“通通住手。不然休怪我刀子不客气。”那白净脸膛汉子正是黑妖狐智化的徒弟黄少龙,一声大喝。吓得萧氏双圣两个老太监手忙脚乱,智化趁机一掌拍在本就受伤的萧九尾奴肩胛骨上,一声长笑,翻身往空中跃去,脚下连踩两脚,一个筋斗落在楼顶,萧九尾奴被他一掌拍得再次口吐鲜血。这次却是殷红一片,想是震伤了内脏。

黑妖狐智化嘿嘿冷笑,看着保罗便那么挂在空中,远处地人也不敢乱动,这太平公主脖子上雪亮的刀可不是闹着玩地,寒芒闪闪,想必是一把吹毛断发的宝刀。

这厮什么天魔解肢大法难道比我正宗佛门易筋经三摩地真诀还厉害?居然不反噬?保罗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几位姑娘却已经死了心。眼前这局面当真是个死局,李金姬隔着水修眉大腿死死搂住他,倒有点从容就义地意思,丹东姐姐被他双腿夹住,挣也挣不开,还发现这冤家羞人的某部位正好抵在自己双胸前面。下巴跟前,真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金翅驸马当真便是世上最多情最怜香惜玉地男儿,一人拽这么多姑娘,便不累得慌么?”智化看着那一根银丝,看得保罗心头发麻,心说这厮不会突然一刀斩断罢!

他出言调戏,保罗当真一点儿办法都没,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下面两位萧太监厉声威胁,智化只当听不见。只是看着保罗嘿嘿笑。“驸马爷,咱们做个交易如何。我这儿有一粒化功丹,你若吃了,大伙儿一笔勾销,我拍拍手走人,你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我动也不动,保管她们个个活蹦乱跳。”

干,怎么又按照剧本来演了?保罗眼珠子骨碌碌转,当真猜不透这位狐狸精到底想什么。

这练武的谁不知道失去武功还不如死?智化说话吐气开声,远远的便都能听见,王不破首先大喊,“陈大人,万万不可……”旁边庞昱一皱眉,既恨王不破话多动了杀机也恨黑妖狐恁多事,眼前干脆一刀杀了岂不是干净。

“你要愿意呢,便眨眼三次,不愿意呢,我便也不勉强,只是你这位未婚妻怕要先去见阎罗王。”

“不要……”呼伦瑶突然大声喊道,可保罗眼皮已经连接眨了三次。

黑妖狐智化木无表情一挑大拇指,“好,果然是个多情种子,少龙,帮他放下那些吃里扒外的贱人。”

这时候楼下便还有十数劲装死士,纷纷上了楼去,那边戎卫府府丁过来无数,看着黄少龙一刀斩断吊着十二雪女地细索,顿时纷纷接住,保罗这才松了口气,胳膊几乎便如同断了一般剧痛不止。

“少龙,你们便都先走,此地有我。”黑妖狐自黄少龙手上拿过刀去,黄少龙却不肯,居然是个死心塌地的汉子,智化一瞪眼,“快走,不然师徒情份便也立刻勾销。”

听得这么一说,黄少龙恨恨跺脚,“师傅小心。”带着一干剩下的劲装死士便往罗城女墙那边跃去,远远一干府丁便也不敢阻拦,眼瞧着这些人飞身出了上京城,消失在远处潢河。

这厮到底搞什么飞机?保罗看不懂他了,恰在这当口,水修眉幽幽醒转,首先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非常玄妙的羞人位置,前后一想便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一肚子气也不知道往那儿撒,看着黑妖狐智化倒影,顿时如同爆炸的火药桶找着了宣泄口。

一声娇叱,她昏迷中也没撒手地宝剑伧锒出鞘,身子便飞了出去,把挂在那儿地保罗荡开老远,人在空中硬生生一折腰,身剑合一宛如离弦的利箭向黑妖狐智化射去。

这美人痣典型是个愣头青,保罗大骂,使劲一拧腰往前面荡去,脚下一勾把耶律馨甩向楼下萧氏双圣,怀中李金姬便也脱手飞去,那两位老太监此刻倒是机灵异常,顿时飞身接住,保罗爷一身轻松,手一拽便往上面窜身飞去,背后金翅一展,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第七集 困兽之犹斗 第十七章 疑似玉人来

水修眉一剑刺去,智化倒没干出什么拿人质做挡箭牌的煞风景事情,只是身子一侧躲过,火大的水修眉收不住,如同火箭一般,稀里哗啦拆了一层楼面去,把这上京城绝景落泥楼搞得如同被本.拉登大叔的飞机撞过了一般。

“这姑娘是属猪的。”黑妖狐智化倒是还有闲情雅致冷着脸说笑话,保罗爷已经到了五楼空中,当下什么也不想,飞身便抢呼伦瑶。

“找死。”智化一声喝,长刀一起,“嗖”一刀,便刺进了保罗右胸。

楼上下姑娘们急眼了,眼看这一刀刺进情郎胸口,当真便比自己身受一刀还痛楚,齐齐尖叫了一声,耶律馨和李金姬不会武功,刚才又是一番刺激异常,顿时双眼一翻,昏迷在了两位老太监怀中,呼伦瑶双目一涨,眼泪水滚滚落下,劈手就去抢智化手上的刀。

冷哼一声,智化一掌劈开她,看着保罗怒从心头起,大喝一声:“我保罗爷的女人也敢动……”飞身便扑向黑妖狐智化,这层楼面被水修眉拆了个干净,栏杆已经没了,两人顿时翻滚着往下落去。

人在空中,黑妖狐智化突然冲保罗眨了眨眼睛,“护身宝衣不错,戏也演得好……”说得保罗一怔,这厮玩什么花样?

“咱们接着继续演下去罢,驸马爷,最后关头可就看你演技过不过关了。”黑妖狐眼瞳中露出古怪笑意,接着厉声大喝。“咱们同归于尽罢。”

他再一次表演天魔解肢大法,厉声大喝后一口血雾喷出,在阳光下弥漫一片,一掌便狠狠按在了保罗小腹上。

这一掌可是玩真的,顿时保罗爷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动了,一张嘴便吐了一大口血来,喷得智化浑身都是。背后翅膀张开便往女墙那边滑翔而去。

保罗当真也分不清真假了,只觉得这次被这厮玩弄于手掌之上。狠狠一肘便撞在智化胸前,智化眼中异芒一闪,啪一下给了他一个耳光。

“好你个狐狸精。”保罗怒声大骂,此刻当真是身心俱都疲惫不堪,一叉手便狠狠勒住了对方脖子,两人在空中便往女墙上落去,女墙上无数戎卫府府丁心惊肉跳。纷纷跟着跑,边跑还边大喊:“驸马爷受伤啦……”

“去死罢。”黑妖狐智化突然怒声大喝,双掌狠命拍在保罗胸口,而保罗同时也一脚飞起,狠狠踹在了他胸前,顿时,两人各自飞起,智化“扑嗵”一声落下了潢河去。保罗倒着飞往女墙内,眼神迷离,只觉得浑身骨头便都断了一般。

我保罗爷这个亏吃大了,保罗最后地想法便是这个,远处落泥楼上,呼伦瑶看着他从空中摔下。跪在地上哭成了泪人儿一般。

……

蓉娘,槿儿,阿蛮……

迷迷糊糊叫着,保罗突然从昏迷中惊醒,左右一看,自己可不是躺在金翅驸马府自己的床上么,四周一圈儿人,那床脚边坐着呼伦瑶,正泪人儿一般,耶律馨和李金姬正站在旁边。也是垂泪。一个秃头额发契丹官员打扮的老者看他醒转,长嘘了一口气。收回搭脉的手来擦了擦额头冷汗,转身跪倒在地,“承天皇太后,老臣幸不辱命,驸马爷业已无大碍,仔细调养便可。”估计是个太医之类的人物。

一脸儿惊喜的可不正是萧燕燕,看着他醒转,一手抚胸,“哀家魂也吓飞了。”旁边萧国舅给那跪在地上的太医打了个眼色,那太医赶紧起身退去。

“皇姑姑,我都说了,少保他是吉人天相,诸佛庇佑地,何况自身功夫又好……”萧国舅一边说一边给床上保罗一阵使眼色,保罗犹自不觉,“那杀千刀的黑妖狐智化呢?”

“驸马爷安心,这天底下断没有半个时辰内同时使用两次天魔解肢大法地道理,那逆障定然已经葬身潢河了。”老太监萧菩萨蛮赶紧给他回话。

那狐狸精,保罗想起黑妖狐最后那些话,实在不大相信,不过此刻也顾不得了。

“我那些禁军兄弟呢?”保罗又问,萧国舅叹气,这位兄弟刚醒来便这么多问题,“你业已昏迷两天了,那庞昱跟一干禁军已经回转大宋。”

“Shit,萧道宁,你怎么不帮我杀了庞昱那厮。”保罗一跳而起,国舅爷莫名其妙,心说少保别是昏了头罢,萧燕燕叹气,“你还管别的?哀家跟呼伦便担心死了。”

保罗这才注意到呼伦瑶,这小姑娘脸色憔悴,看他转目看来,顿时脸上一红,擦了擦眼泪,起身便要出门,萧燕燕一把拉住她,低声说:“傻丫头,还想什么呢?”

她说着给众人一个眼色,大家心领神会,赶紧告辞,萧道宁冲他眨了眨眼睛,搀扶着萧燕燕出门。

房间内顿时便只剩下呼伦瑶、耶律馨、李金姬三人,李金姬看了看保罗,脸上一红,伸指在脸颊上轻轻拭了拭眼泪,低声说:“奴先告退了。”说着便缓缓转身,保罗看了她一眼,“金姬,你没事罢。”李金姬脸上顿时一片喜色,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出门而去。

耶律馨看看他,再看看呼伦,姑侄两个谁也不开口,保罗倒是有些郁闷,有心说笑两句化解,可一时间当真也找不到什么话说,即便是诗仙李太白也有做不出诗的时候,这淫贼自然也有搞不定姑娘的时候,天底下的事情哪儿有那么容易的。

一时间,房间内一片尴尬,三人你看我我看他,半晌也没句话。最终还是呼伦瑶脸皮儿薄,虽然保罗业已打开了她心扉,可方才保罗昏迷时候喊着那么多女人的名字,再则说了,当真要她跟自己亲姑姑共侍一夫,如何肯,而耶律馨也拉不下脸来说话。只是满面凄苦楚楚可怜。

许久,保罗干咳了一声。刚要说话,呼伦瑶恨恨一跺脚,捂着脸疾步出门,倒是让他愣住了,丹东姐姐看着这冤家,心里面幽幽叹气,也不说话。急急追了出去。

这是什么事儿啊,保罗挠头,一下躺在床上,身上便还有些隐隐作疼,那黑妖狐智化泛蓝地眼珠子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该死的狐狸精,他一顿腹诽,却也不知道对方是生是死,想骂也骂不出名堂。只好作罢,干脆运起易筋经来,仔细体察体内真气,发现这番大战受伤后真气居然只是略微受损,将养几天当真便能好,倒是喜欢。便静静调养真气。

直到晚间,他在兰珠月霞服侍下沐浴,泡在大木桶内发呆,又想起蓉娘的好来,兰珠看他健硕的上身裸露在外,满脸儿绯红,心说驸马爷这身子骨倒是极有男人气概,月霞也是趁添水的当口盯着他瞧,尤其是背后倒三角肌,当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诗经上也说“有女怀春吉士诱之”。小姑娘怀春当真平常的紧,何况保罗这位潘驴邓小闲样样不缺的。

“驸马爷。奴婢给您擦擦身捏捏肩罢。”兰珠一双深凹有着浓密眼睫毛地大眼睛忽扇忽扇,到底是有花剌子模血统地,此刻说话便也有些腻声,契丹女子本就早熟,何况是有远东胡人血脉地兰珠。

他两天昏迷,此刻当真也觉着身上有些腻,便嗯了一声,往木桶内滑了些进去,闭目养神。

浴室内蒸汽蒸腾,他闭着眼睛寻思,庞小柴根此番不得逞,自己不回大宋便罢,回去了定然还要生出事端来,那笨蛋美人痣纯是猪脑子,宁大哥不知道是否已经把书信送到槿儿蓉娘她们手上,王不破他们路上会不会吃庞小柴根暗亏……

这时候一瓢热水缓缓淋在他肩头,接着一双素手轻轻在他肩上揉捏起来,手法生疏得很,他一时间懒得理会,两个小姑娘怕也没伺候过男人。

“唉!也不知道槿儿娴儿两姐妹此刻是不是在洗澡。”他这时候倒是想起以前长公主洗澡的香艳镜头来了,肩膀上素手微微一颤,接着,似乎便有水珠滴在了他肩上。

“何处是故乡,吾心安处是故乡,左手搂硕华,右手搂玉卓,心舒畅,便是故乡……”他倒是动了歪脑筋,哼起了自编的歌儿。

叭嗒,叭嗒,又是几滴水珠滴在了肩上,那手便停了下来,他挥了挥手,“算了算了,服侍人也不会,不抵蓉娘半根手指头。”说着便起身要跨出木桶去,转眼瞧见眼前满脸儿泪水的姑娘,不是大宋朝玉卓公主又是哪个?

使劲揉了揉眼,他盯着人家看,而赵娴顾不得羞耻,一把搂住了他,哭声道:“我以为你不想我跟姐姐了。”

原本遮挡了他视线的赵娴搂住他以后,他这才看见门口还站着一位白衣胜雪地俊俏年轻人,顿时大喜,“玉堂,你怎么也来了。”

“白爷我刚从陷空岛出来,就听说我妹夫做了负心贼,千里迢迢要来取他狗命的。”白玉堂白皙俊俏地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修长入鬓的眉微微一挑,“把狗皮穿上,白爷好好跟你算账。”

(第七集完)

~下期预告~

保罗得知赵槿被刘太后指婚给新晋状元郎黄梅熙,心急如焚最终决定潜回大宋,宋辽边疆,众女追情郎哭得肝肠寸断……

大宋,御史台废后议案如火如荼,郭后和张美人在后宫斗得死去活来,太后官家之间嫌隙生起……

天波府一门女将因为宋辽议和纷纷回转,穆桂英得知那陈保罗羞辱了婆婆柴郡主,一怒之下摔碎官家赏赐的虎头瓶,身陷囹圄,杨文广亲自登门希望保罗能够在官家跟前说项……

情敌,仇敌,金翅鸟陈少保该如何应对?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浑水好摸鱼。

第八集 浑水好摸鱼 第一章 九天玄狐夏八姑

“什么?槿儿被指婚了?”保罗爷腾一下站了起来,眼眉不由自主地轻微抽搐着,一怒伸脚便把桌旁锦凳给踢了个稀巴烂。

赵娴扁了嘴,扑哧扑哧掉着眼泪珠子,“你倒好,在辽国做驸马了,全然不管我跟姐姐,皇姑姑寿诞,朝廷开了恩科,有个叫黄梅熙的殿试被点了头榜头名,琼林宴上即兴一首《皇太后吉祥》惹得皇姑姑欢喜,当即就指婚了……”

伸手一拍桌子,保罗咬牙切齿,“这皇太后便没一个好鸟……”

白玉堂瞥了他一眼,缓缓说:“民间俗话,买猪不买圈,你娶她又不是娶她妈,再则说了……”他嘿嘿笑了两声,俊俏的脸上讽刺意味便露了出来,“现下你是大辽国金翅驸马,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么!”

保罗被他一句话弄得啼笑皆非,得,猪圈都出来了,这人嘴巴是愈发不饶人,“我说玉堂,你好歹是我大舅哥罢,非得跟我抬杠不成?”接着又拉了赵娴的手好言安慰,他当真是到了大辽国才知道赵娴的好,虽然得知赵槿被刘太后指婚,恼得快上房揭瓦,可赵娴千里寻夫的深情还是满足了男人心中的大男子情节,话说谁能让堂堂一国公主千里迢迢去找情郎的?还不就是他保罗爷。

“你瞧你,堂堂一个公主,千里迢迢的跑来这番邦,话说这八王爷还不得骂死我啊,你可不小了。跟槿儿学学嘛!”保罗真真叫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动作却是温柔,便拿指腹轻轻给赵娴擦拭脸颊上泪痕,眼睛里面满是柔情蜜意,这道理便如家长看自家孩子摔跟头了,免不得说几句,其实倒不是真就责骂。

赵娴一张小脸蛋上哭得稀里哗啦的。“我算什么啊,不过是姐姐地媵姬(《仪礼.士昏礼》曰:嫁女必以侄娣从。谓之媵。作为媵姬的女子,一般为正式妻子的亲姐妹或堂表姐妹们,譬如出名的伊娥皇、伊女英姐妹俩。)罢了,你做了大辽国驸马,我怎么办?”

看她俏脸上泪水肆虐,听着她心里面的话,保罗心里面一痛。这话没说错,可不就是买一斤桃子送一个桃子的买卖么,这般明媚娇艳的女孩子……他仔细看了看赵娴,可不是清减了么,真真苦了她了,自己实在混账,不由猿臂轻舒搂她入怀,怜惜说道:“可不是。都怪我不好,伤了你地心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可真真混账透顶了,可别再哭了,哭的我心都碎了……”

坐在桌旁地白玉堂干咳了两声。保罗脸皮厚,可赵娴却吃不住羞,虽然被他搂在怀中当真欢喜要死,可还是推开了他,一张脸蛋上娇羞一片,开染坊一般红成了大红缎子。

“玉堂,你真是可堪比美关云长,这千里护嫂的义举……”保罗笑着拉了赵娴的手一边摩挲一边拍锦毛鼠马屁,白玉堂不吃他这一套,“可别搞错了。白爷我是替妹千里寻仇。”

“行行。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对了。难不成没收到我的家书?”他说着扳起手指数日子,白玉堂听了家书二字,倒是缓缓自怀中摸了一封书信来,“你的家书便没收到,不过我这儿倒是真有一封家书。”

他一把抢过来便拆开来看,当下心情激动,匆匆看了一遍,又仔细看了一遍,宛如上面蓉娘、阿蛮等人的面貌一一浮现一般,瞧了好一会子,这才长叹,“当真是家有贤妻如有至宝。”

“话说这天下脸皮最厚便是你了,做了辽国驸马还好意思说什么家有贤妻?”白玉堂毫不留情打击他,“再则说了,即便没这档子事,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了么?贤便有,妻何来?”

保罗爷不理会他的讽刺,厚脸皮说:“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不都是你说了算地么。”

“白爷我懒得跟你耍贫嘴。”白玉堂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何况蓉娘还是自己强自介绍给他的,再深说岂不是自己扇自己的耳光了,“明说罢,你打算怎么办?”

眉头紧皱,保罗叹了口气,但接着便狠狠捏拳说道:“无论如何,先回去再说。”白玉堂闻言瞥了他一眼,那意思便是算你小子识相。

“这是姐姐让我带给你的。”赵娴此刻在怀中摸了一个护身符出来,正是当然赵槿在大相国寺所求,保罗临走的时候便没好意思拿出来。

保罗张口结舌,原来娴儿不是偷偷跑出来的,感情是一大家子都知道呢。

看他这副表情。赵娴露出了平时的调皮来,“蓉娘姐姐说,爷本事大,定然是拐了大辽国公主回来,阿蛮姐姐说他啊负心薄情铁是撒腿就跑,阿风说我师叔多情最浓是当时,谁愿意跟着跑就带谁……”

看着她两眼微肿却语笑嫣然,学着几位红颜说话的口气,满脸相信相公那副小儿女微笑地自然是蓉娘,红唇一翘故意撇嘴的显然是阿蛮,一副我最了解他坦然表情的当然是阿风了,保罗心头一痛,这些姑娘个个望眼欲穿自己回去,而赵娴更是抛却了堂堂公主之尊……

他深知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让一个公主叫别人姐姐是多么困难,尤其蓉娘以前的身份,即便阿蛮身为四花魁之一,却也改变不了歌姬的身份,赵娴肯放下架子叫她们姐姐,那得作出多大地让步?

伸臂揽了赵娴,他低声喃喃:“娴儿,是我对不住你,你对我的好我千清楚万记得,我发誓,以后一定补偿你,对你千好万好,一句儿重话也舍不得说你……”

听他这么一说,赵娴心胸一涨,顿时便觉得什么委屈都值得了,两行珠泪忍不住流淌下来,也不管有别人了,伸出玉臂死死搂住了他,低声呜咽了起来。

白玉堂起身走到窗户口,外面正好是一轮皎洁的圆月,当真是千里共婵娟的知趣明月,简直跟这陈保罗一般会凑趣。

俩人低声呢喃许久,赵娴心花怒放,这天底下还有什么能比情郎的情话更加好听的?直到白玉堂实在看不下,使劲咳嗽了好几声这才罢休。

为了拍白爷的马屁,保罗把另外一副白色鸟羽甲猬献宝一般拿出来给了白玉堂,仔细说了这玩意儿的好处,白玉堂那是什么人?也是一位轻功了得的大侠客,有了这个自然也是如虎添翼,眼瞅着白爷穿上白翅甲,保罗一笑,说玉堂啊,有了这个你可以抢你大哥那轻功第一的名头了,以后不如叫飞天锦毛鼠得了,却被白玉堂白了一眼。

赵娴心急如焚千里寻夫,此刻心结骤然解开,顿时便松弛了,心情和身体紧张疲累了那么久,此刻便困乏得很,虽然欢喜,好歹还是十六七岁,依然渴睡地年纪,眼皮子便有些上下打架,犹自在那儿强撑,保罗看她以手支着下颌,脑袋不时一沉又惊醒,便笑着坐在她身边握着她手。

被情郎握着手,赵娴心头一暖,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如水,带着欢喜地微笑,迷迷糊糊便趴在桌上睡着了,保罗瞧着她睡着,这才把自己在大辽国一番事情给白爷细说了一番。

那救了保罗的神秘白衣女子地身份白玉堂倒是有两个猜测人选,一是昆仑圣女赤霓裳,二是南海神尼的师妹珞珈山燕清萝,此两人都是喜欢管民间疾苦的杰出高手,而且都喜欢穿白色衣裙,倒符合保罗所说形象,只是为何恰好救了保罗,却有些难以理解,最后只能归咎保罗狗屎运好。

听到庞昱是小蓬莱圣主的记名弟子,白玉堂也是明显一惊,这小蓬莱乃是武林圣地,现下又跟当朝太师眉来眼去,用一句后世的话来说,便叫做强强联手,只是庞昱隐藏的好生厉害,若不是那黑妖狐智化细说,恐怕便没人知道。

说起黑妖狐智化,保罗又把自己的困惑说了,这智化当真有些深不可测的感觉,白玉堂听他描述,修长的长眉蹙起,沉吟道:“智化成名多年,为人在正邪之间,想不到此人是大宋在大辽国的细作网首领,只是,如此的话,又有些难以解释他的所作所为,你说他的弟子荆受楚擅长易容,会不会……此智化非彼智化呢?”

被白爷这么一说,保罗突然一拍大腿,接着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业已熟睡的赵娴,低声说:“着啊,我怎么没往这上面想,说不定便是原本的智化早就蒙主恩召了,现下这个乃是个冒名顶替的,只是……”他皱了皱眉,又说:“可这样的话,他手下那帮死士弟子又如何控制的这般好呢?”

“除非……冒名顶替这个身份地位武功都比原来的高很多……”他缓缓说道,眼神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

两人仔细研究了当时智化用的武功,白爷甚至连保罗和智化动手的每一招细节都不放过,可却依然没个头绪,保罗有些泄气,不由便骂:“该死的,连续两次用什么狗屁天魔解肢大法,打得我保罗爷狂吐鲜血狼狈不堪……”

“什么?两次天魔解肢大法?方才你怎么没说?”白玉堂大惊,“难道是……天下十四杰中人?六盟中‘魔女盟’的九天玄狐夏八姑?”

第八集 浑水好摸鱼 第二章 兰心惠质萧观音奴

这魔女盟保罗倒也是知晓的,想当初他和萧道宁等人逛汤池子时候解释何谓“潘驴邓小闲”,便说过魔女盟“定海神针”的故事,这魔女盟凶名卓著,万里追魂彭海的牵机盟跟魔女盟一比,只能算后起之秀,一盟之中盟主和左右护法大弟子三个都是天下十四杰中人,那是什么概念,简直可说是风头一时无两,直追武林圣地小蓬莱。

数年前,据说那魔山老母毕月霄独身去了小蓬莱挑战小蓬莱圣主,归来后数月身亡,江湖谣传她是被小蓬莱圣主的紫氤梦泽心法重伤这才毙命,即便这样,飞天魔女龙云凤和九天玄狐夏八姑依然位列天下十四杰,实力不容小视,只是龙云凤和夏八姑都不似其师毕月霄那般有睥睨江湖的大气概,魔女盟行事逐渐低调,但行事依然只凭喜恶,何况盟下大瑶山七鬼也都是一方凶人,俱都是江湖妖人榜上高手,江湖上便没什么人敢招惹。

这魔女盟的天魔翩跹心法乃是江湖四大魔功之一,尤其魔女盟武学便有个极大的长处,别的邪派妖人就算会用凶名昭彰的天魔解肢大法,免不得损伤功力,而魔女盟高手有天魔翩跹心法做底子,使用那天魔解肢大法几乎没什么后顾之忧,用一次只不过将养数日,连续用两次也绝无性命之忧,因此白爷听了两次天魔解肢大法顿时色变,便猜测那黑妖狐智化乃是魔女盟的九天玄狐夏八姑所装扮。

这玄么,自然是黑色。玄狐者黑狐也,两者比较一下,还真能揣度些联系出来。

这事情有些匪夷所思,堂堂天下十四杰身份,跑来这里做耍子玩?隐藏身份隐藏武功陪保罗玩这么一出,毫无好处哇!

寻思来寻思去,保罗爷和白爷都想不通。一时间还真头疼,保罗便懒得寻思。智化真也好假也罢,死也好活也罢,反正都是日后地事情,眼前最紧要的乃是赶紧回去阻止赵槿被赐婚,开玩笑,老婆被赐婚给别人,能不着急么。

“兰珠和月霞呢?”保罗问起两个小侍女来。白玉堂低哼一声,忒眼看着他,“怎么?你是想拖家带口是女人都带回大宋去?还真是有情有义的淫贼啊,这江湖淫贼榜怎么不选你做天下第一淫贼呢!那些什么花来俏、殷阳藿、陈星诺跟你比起来可真真是下乘了。”

保罗苦笑,我只不过随口一问罢了,这人真是,只好求饶,“锦毛鼠白大侠。可别挖苦我了,饶了小弟这一遭罢,这两个侍女是萧太后赐的,你若是打晕了她们,醒来后免不得惊动……”

白玉堂哼哼,“白爷我办事稳妥。可不像你一般昏头昏脑的,放心,等她们两个醒来保管什么都记不得。你先给我说说,你到底要带多少姑娘回去?”

“这个?”保罗爷顿时语塞,话说他在大辽国沾花惹草的,还真有些头疼,丹东姐姐这样的贞洁俏寡妇,云贞那般地单纯小妹妹,呼伦虽然野蛮了些可也忒可怜,青镜也有合体之缘。那铁匠妹妹萧观音奴也是眉来眼去的……虽然淫贼地最高境界乃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真做起来当真就难了。

看他脸上表情。白玉堂便猜到了些,当下也不去催他。只是伸手去摸雪翅甲,这东西当真极好,虽然他也颇长于机关术,可自信便没这般异想天开的想法,居然做出这借力翱翔的羽翅来。

看白爷伸手抚摸雪翅甲,保罗爷心中一动,自己的奇思妙想加上萧观音奴的精湛手艺,日后当真能是一大臂助,顿时便伸手去拽白玉堂,道:“玉堂,我带你去瞧一个人,此人号称大辽国第一匠师,这甲翅便出自她手。”

他把熟睡的赵娴抱到自己床上,带着白玉堂,两人穿着甲翅,一金一白,月色下当真神仙中人一般,便往萧观音奴铺子而去。

白玉堂此刻亲自试了雪翅甲,果然妙用无方,保罗看他一眼,笑说:“玉堂,咱们连赽闯荡江湖才是一桩美事,日后必然有说书人编咱们的段子‘金翅鸟锦毛鼠双俊威震江湖’……”

锦毛鼠脸颊一红,低声骂了一句,滚蛋,白爷我可没断袖之好,说着振翅往前窜去,保罗嘿嘿笑,急追过去,嘴上还占便宜,“我说玉堂,你们陷空岛五鼠也是一方豪强,听说你在岛上还有个干妹妹,干脆一并儿介绍给我得了。”

“行啊,那刁蛮丫头是双侠地妹妹,丁老夫人正愁她嫁不出去,你喜欢我做媒给丁老夫人一说,保管能成。”他说的乃是松江府丁家庄的丁月华,那是个被两个哥哥宠坏了的姑娘,手上一把锋利无比号称天下第一宝剑的湛卢宝剑,武艺精湛,相貌出众,是江湖美人榜上人物。

保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双侠丁兆兰、丁兆惠的妹妹,这可不好惹,何况,能被白玉堂评价为刁蛮,恐怕比呼伦还不堪。

白玉堂回首瞧他,脸上似笑非笑,“我就知道你胆子便针尖那么一点儿大。”

两人说话间到了宁尔博街,白天这条街便都是一片打铁声,这会子夜深人静,倒是寂静了许多,偶尔几声狗叫和几家赶夜活的铺子传出“叮叮叮”打铁声,愈发显得长夜漫漫。

萧和尚是个粗人,虽然爱护妹妹,却无法得知姑娘家玄妙的心思,何况打铁也是个力气活,此刻早就呼呼大睡,观音奴却在前面铺子铁毡前“叮叮叮”用小锤子捶打着一件精巧地面具,那面具乃是依照人面敲出来的,口鼻俨然。精致异常。

她敲打了一阵,脸上露出喜色,抬手把面具覆盖在了脸上,顿时变了个模样。

这时候保罗和白玉堂恰好进门,两人看见后一愣,接着白玉堂笑了起来,“果然是大辽国第一匠师。居然连你陈保罗地脸面都能敲打出来……”保罗一看,那面具可不就是自己的脸蛋模样。极为细致惟妙惟肖,若非金属光泽,还真瞧不出什么区别。

面具下萧观音奴染红了双颊,这时候根本不敢拿下面具来,怕被对方瞧见自己脸上红晕,低声说:“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了么?”

干咳了两声掩饰,保罗道:“我是专程带好友来瞧你的手艺。”他自然没报上锦毛鼠大名。只是简单介绍了一句了事。

他东拉西扯说了一阵子话,这才转了正题,“观音奴姑娘,你瞧瞧我这暗器可能改进?”说着把肋下百宝囊中柯尔特拿了出来递过去。

观音奴接过仔细端详,脸上一惊一喜,她在机关消息上可说极有天赋,不然当初看了保罗金翅甲的图纸也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瞧了半晌,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以前怎没找我,难不成?

落泥楼绑架案在上京闹得沸沸扬扬,颇有些人掉了脑袋,戎卫府府主萧揭若不是因为和萧太后沾亲带故恐怕脑袋不保,即便这样还是被罚了两年俸禄,这么大地事情萧观音奴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甚至还去了金翅驸马府邸几次,只是保罗昏迷,那些家将根本不放人。

她虽然单纯些,可并不笨,此刻陈保罗深夜前来,身边友人一看便是汉家俊俏儿郎,又要改进暗器,前后对照联想,顿时便猜测对方怕是要偷偷离开大辽国,顿时脸色就变了。

保罗瞧不见面具下的脸色。犹自催问。萧观音奴缓缓摘下面具,天然精致的脸颊上便带着一丝异样地白皙。“你……你是要让我给你做这多管袖箭,好给你那些女孩子们防身么。”

“观音奴姑娘真是兰心慧质。”保罗爷居然没瞧出异样来,倒是白玉堂略微皱了皱眉。

“这暗器这么复杂,我恐怕来不及在你回转大宋前做什么改进,更加别说作出同样的东西来。”萧观音奴缓缓低头。

保罗揉了揉下巴说:“这倒是,急匆匆地当真也来不及……”话说了一半,顿时发觉自己又犯了口不择言的错误,居然被这小姑娘给套了话去,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己怎么在漂亮姑娘跟前说话老是没个心眼呢。

“驸马爷此番前来是试探我会不会因为您手上奇妙的暗器而愿意跟您回大宋国的罢,当真是懂得投其所好,可是您真的认为自己了解别人好什么么?”观音奴脸色愈发白皙起来。

保罗语塞,他万万没想到这位铁匠妹妹居然如此举一反三,顿时便有些尴尬,讪讪一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玉堂又不好说话,干脆也不开口,一时间,铺子里面便有些沉默。

这时候地姑娘不比千年后那般东挑西选,萧观音奴明知自己和对方身份悬殊,可一眼瞧上你就是你了,当真一丝儿办法都没,而保罗阅人多矣,有时候便显得负心薄情,其实,真跟这个时代地男人比较,他还是很尊重女性地,这所谓负心薄情还是因为对方喜欢上他才有这一说。

譬如阮阿蛮,因为保罗跟自己相好两年也不提赎身之事,不也老是嗔怪他负心郎么,可当真跟当时流行互相赠送姬妾相比,保罗爷可是有情有义地多了,只是女孩子多了,感情难免越分越薄,这是无法避免的事实。

萧观音奴突然开口打破了这寂静,“你便不怕我宣扬出去,你走不掉么,你眼下可还是大辽国金翅驸马。”

第八集 浑水好摸鱼 第三章 老泰山追女婿

保罗一愣,刚要说话,就见萧观音奴突然把手上面具再一次覆盖在了脸上,闪动着金属光泽的面具遮盖了她脸蛋上所有的表情,看着她脸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保罗也觉得自个儿有些说不过去,虽说自己没故意招惹人家姑娘,可自己的确有些自私了。

换一个角度来想,自己喜欢一个女孩,那女孩突然跑来跟自己说别的男人的事情,恐怕自己也会很不舒服罢!

他倒是会换思路,只是没察觉到观音奴面具下眼眶处隐藏的一丝银色闪光滑落,旁边的白爷却是瞧见了,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缓缓转过头去,心里面便说,这家伙真是少女杀星……

“不知道阿奴能不能高攀和保罗大哥结拜异性兄妹。”观音奴突然说了一句让两位爷都想不到的话来,保罗一愣之下,讷讷说道:“阿奴,这的确是我委屈了你……”

“大哥心灵手巧妙想天开,阿奴正要仰仗大哥的那些奇思妙想,才能在匠师的道路上更进一步。”观音奴轻声说道,语气中有一丝落寞,心里面已经打定了主意,与其一颗心被他带走,还不如跟在他身边。

女人当真傻起来的确傻的可以,当然,这和当时男权至上的社会大环境有莫大的关系,何况观音奴的个性的确也不是那种流泪述衷肠的女孩子,或许在她看来这是一个最好的办法,只是。结拜为异性兄妹当真便能解决问题么?以保罗爷地个性,恐怕最后还得上演更加刺激的一幕,就好比当初他和阿风。

挠了挠头,保罗暗骂了自己一句,但是觉得观音奴这个提议当真极好,人性总是自私的,观音奴打造的甲翅当真是天下无双。他今日又瞧见观音奴妙手,凭借铁锤就能敲打出精致绝伦的金属面具。他脑子里面那些奇思妙想,借着观音奴巧手,真是强强联手相得益彰,说不定日后就能成为天下最厉害的机关大师,暗器宗师。

白玉堂负手在旁瞧着两人对月结拜,心中嘲讽,真是欲盖弥彰。两人都是假惺惺,明明便是眉来眼去的男女关系,偏要弄什么结拜异性兄妹,他眼光毒辣,性子又高傲,自然瞧不得这等扭扭捏捏貌似假惺惺地事情。

从地上起身,观音奴面具里面眼光一闪,低声说:“阿奴日后便要靠大哥了。”

她既然打定了主意。倒是毫不犹豫,立刻整了个小小包裹,把自己亲生大哥从睡梦中摇醒,好梦正恬的萧和尚醒来,愣愣看着自己妹妹说要去金翅驸马爷府上,当真莫名其妙。

有人说女生外向。有了情郎忘记了亲爹,话虽然刻薄,其实真有些哲理,保罗爷觉得自己对不起人家,倒是硬塞给萧和尚十万贯十足兑现地银票,在他看来,观音奴的手艺别说十万贯,百万贯都值的,何况他这趟出使当真赚了不少钱,因此也舍得。

此刻萧观音奴倒是不客气。硬逼着自己大哥把那十万贯收下。想必也料到自己离乡万里,不肯让自己亲哥哥再吃苦。有这十万贯,萧和尚也可以富甲一方了。

三人匆匆离开宁尔博街,保罗便有些挠头,这一个观音奴都这般费心思,如何去跟别的姑娘解释?一个个不是公主就是郡主的,白玉堂冷眼瞧他,也不插嘴说话,倒是观音奴说,大哥,你若是真想赶回大宋,公主那儿恐怕难以说项。

一寻思,保罗想想,呼伦跟自己那天剑拔弩张差一点儿成就好事,自己跟丹东姐姐又是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虽然这皇太后姐姐给自己吃过定心丸,可当真去做,真是极有难度,此刻自己哪儿还有那时间?寻思来寻思去,狠一狠心,当下决定,凌晨便走,做个负心贼得了。

回到府上后,保罗匆匆打点行装,这才唤醒了犹自熟睡的赵娴,赵娴瞧见突然多了个带着金属面具地姑娘,也是一怔,尤其这面具分明便是保罗的模样,一时间倒是上下打量,这拐带人口她倒是有准备,只是这姑娘打扮怪异了些。

“这是我在大辽结拜的义妹,萧观音奴,娴儿,别瞧了,咱们这会儿就走。”他这时候也是风风火火归心似箭,有些事情,便也顾不得了,凡事总要有个取舍,何况在他这个现代人眼中,自己这番决定也算不上什么负心薄情,说不定从赵槿阿蛮她们的角度来看还是情意无价有情郎。

拉了照夜玉狮子马悄悄从后门出府,他飞身上马,这大辽国好马多了是,堂堂金翅驸马府上自然也是有别的好马,跟照夜玉狮子不好比,可都也算得良驹,四人上马后借着月色便往城门而去。

四人出府后疾驰片刻便到了城门口,那些守城了兵丁一看是近日最风光的驸马爷说要出城打猎,瞧瞧又不像,连个家将都没带,为首的倒是大了胆子询问,被保罗几句一骂,当真是有承天皇太后做靠山的,根本不敢阻拦,乖乖放行,看着四驹出了城门绝尘而去。

一个年纪不大看起来眉清目秀地守城小兵乃是幽燕汉人后裔,平素便极为机灵,瞧着四人出城,寻思着不对劲,拉着队长便说:“队长,我瞧着这事情不对啊,驸马爷说围猎,可哪位大人围猎不是架鹰遛狗数百人的?”

那皮肤微黑的守城军小分队长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傻子么?可上京谁不知道驸马爷眼下最得皇太后欢心,你想我丢了这小官不成?到时候可就没人罩着你了。”

“可咱们这位驸马爷是宋人啊!万一他是……”

小分队长听了这话,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可不是,万一金翅驸马一去不回……顿时恍然大悟一般,使劲儿一拍那伶俐小兵,“小方想,快快给我备马,若是你真猜对了,说不定哥哥我这番便能升官。”想到升官发财。顿时一张黑脸都兴奋得红了起来,狠狠在那名唤方想的小兵脸上拧了一把。“到时候哥哥吃香喝辣少不了你地天大好处。”

这位小分队长匆匆上马去报信,而保罗等四人出了城后则快马加鞭往宋辽边疆而去,一路上也不大敢走官道,尽挑小路来走,匆匆急赶不肯停留休息,两天后,业已到了幽燕之地。眼瞧着前面就快到大名府了。

夕阳下,风起渐凉,这北地十八天地火一过,便一天比一天凉爽,正是天凉好个秋,荒原离离草大片大片开始转黄,四下树木上也开始偶尔落下几片树叶,保罗在马上看了。顿时也有一番感慨,自己出使大辽国到现在,一番机遇当真算得惊心动魄,眼下回去,恐怕还得有大麻烦,庞昱那小柴根加上庞太师。还有那什么武林圣地小蓬莱,麻烦事情多着呢。

何况他现下最担心的是,自己眼下乃是大辽国金翅驸马身份,包黑子等一干清流,八贤王那老古板,还有那从未谋面曾经垂帘听政地刘太后,一个个当真不好相与,虽说这两天心里面也寻思了一些计较对策,可还是心有忐忑。

赵娴骑在马上,娇艳的面容便有些憔悴。她匆匆赶来大辽。连一天都没休息,又是一阵骑马急赶回大宋。身体当真吃不消,要不是因为年轻,加上和保罗敞开心扉心中欢喜,说不定便要病倒了。

看她在马上强撑,保罗爷便有些心疼,缓缓带马过去,猿臂轻舒便把她拽过自己照夜玉狮子上来,双臂揽了她在怀中,轻声说:“苦了你啦!看来回去后我得去八贤王府上登门请罪才行,不然八王爷肯定不肯干休,放心好了,你父王虽然耿直,可也经不住我软求嘛。”

赵娴突然被他拽到怀中,满脸娇羞,脖子都红了起来,尤其情郎这番说话,分明暗示要登门求婚,顿时欢喜得恼了,轻轻伸手在他胳膊上敲打了两下,身子却不由自主往他怀中缩去,浑然考虑不到,即便保罗回去,事情也极为棘手,或许,她们要面对的即将是整个朝廷的清流台谏官,那些声誉极高的古板老朽卫道者。

萧观音奴依然带着金属面具,坐在马上瞧不出脸上神情,微风轻起,吹得她秀发轻扬,一人一马居然显得极为寂寥,旁边白玉堂忒眼看着,冷哼了一声,这姑娘真是自找难受,喜欢什么人不好,喜欢上这家伙,看着前面保罗跟赵娴,忍不住使劲咳嗽了两声,“我说,你别得意太过,此番事情说实话我是极为不看好你地……”

他冷眼旁观,一桩桩事情瞧得清楚,保罗要靠一人之力面对整个朝廷,简直像他锦毛鼠要一个人独闯武林圣地小蓬莱一般可笑,即便人家两位公主千肯万肯,这事情也绝不好办。

保罗转头,洒笑一声道:“玉堂,我自有分寸,何况,像我这般重情重意的大好人,老天爷也会帮我,放心,若是哪一天你有难,哪怕万里千山重重险阻,我也会这般去救你。”

“混蛋陈保罗。”白玉堂破口大骂,白皙地脸上微微泛起一层瞧不大清楚的红晕来,“连白爷的便宜也占……”

保罗大笑,伸手一指前方,“前面便快到大宋地界了,我们再赶一程,玉堂,阿奴,走了。”说着怀中搂着赵娴,带了带马缰,照夜玉狮子极为通灵,四蹄飞奔往前面窜去。

又往前赶了个把时辰,远处隐隐出现军士结营驻扎地连营大阵,赵娴高兴地一指,“前面到了驻军连营了,杨家小妹此刻想必还在营中。”

宋辽议和后天波府女将大多业已回转东京城,宋军连营中乃是杨排凤和杨金花师徒两个坐镇。

保罗哦了一声,是杨家妹妹么,那感情好,正好可以歇息一晚。

正说话间,锦毛鼠白爷突然一挑修长地眉毛,沉声说道:“有追兵。”

赵娴和萧观音奴两个姑娘都吓了一跳,保罗转首望去,便还看不见动静,但是的确已经感觉到了地面微微震动,顿时一皱眉,这地面震动如此厉害,想必乃是铁骑精兵,便喊道:“快走。”

旁边白玉堂一带马到了他马旁,伸手拽住他马缰,“你疯了,前面是大宋连营,眼下赶过去岂不是要打起来?”

保罗这才想起,可不是么,万一要是两方有点小小摩擦打了起来怎生是好,正犹豫,远处烟尘四起,后面追兵已经出现在视力所及范围内了,个个披挂整齐甲胄俨然,胯下一色黄膘马,手上清一水地铁蒺藜骨朵,居然是大辽精锐重骑兵,看样子怕是个万人队。

骑兵速度极快,一会儿功夫,已经能看见为首人脸面模样,乃是个面貌俊朗颌下微须地中年人,也是汉人衣冠打扮,果然大辽国权贵便有爱好汉人打扮的习惯,连辽圣宗都常常穿汉家朝服上朝,倒是上行下效得厉害。

只见那人头上带着凤翅鎏金冠,身上一介黄色软鳞甲,腰间带着宝剑,胯下乃是万里黄膘追风驹,这身打扮倒是极有儒将风度,一身明黄更加彰显了身份贵不可言,保罗远远瞧见,心思急转之下,顿时脸色就变了。

幽燕之地乃是耶律呼伦瑶的老子梁王耶律隆庆的封地,这位梁王据说面貌俊美,极得萧太后喜欢,乃是大辽国尚书令,坐镇大辽南京(后世的北京),虽说没听说有什么特殊的本事,可不管如何说,好歹是呼伦的老子,他陈保罗名义上的泰山。

保罗苦笑,这下走也走不掉了,“玉堂,来地恐怕是我名义上的老泰山,大辽国的梁王耶律隆庆。”

白玉堂哼哼了一声,居然有些幸灾乐祸,“正好,你嘴巴厉害,我倒要瞧瞧你怎么说服人家。”

他话音刚落,那追兵方向已经传来大喊:“休走了陈保罗。”

赵娴有些慌张,小脸蛋上惶急,连声问怎么办啊,保罗眼看走不掉了,倒是冷静了下来,该来的终究要来的。

第八集 浑水好摸鱼 第四章 两军阵前的口舌之勇

如雷鸣一般的马蹄声,地面震动得厉害,保罗爷拍了拍赵娴的手,翻身下马,双手倒背好整以暇等在一边,嘴角甚至露出一丝笑意来,白玉堂虽然嘴巴上说要看他笑话,毕竟还是翻身下马走到了他身边。

两人并列,一个如春日阳光,一个如冬日傲雪,原本极不融洽的两种气质此刻却奇怪地融合着。

保罗低笑道:“玉堂,你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不过,能跟你做朋友当真是我的福气。”锦毛鼠白爷甚是洒脱道:“我也是上了你的贼船……”两人相视一笑,俱都想起初识时候保罗硬拉着白玉堂逛窑子的光景来,一时间各自心思,却都是嘴角带笑。

他们这边还在摆谱装俊杰,那边耶律隆庆业已到了近前,铁骑万人队张开如扇形便把四人围在中间,一时间只有轻微的马匹响鼻声、低沉的马蹄声、铁甲摩擦声,当真是一支精兵。

伸手一带黄沙万里追风驹,耶律隆庆黑着脸缓缓到了保罗前面三四丈处,双目一翻,便定格在了保罗身上,也不说话,只是狠狠上下打量他。

保罗爷深蕴伸手不打笑面人的道理,一个肥诺弯腰足足九十度,礼节是十足了,“陈保罗见过梁王殿下,在上京便常常听皇太后说起您,今日一见,果然人如其名,不不,应当是见面更胜闻名……”他一边说话一边打量这位梁王,年纪约摸三十出头。面如冠玉颌下微须,果然是大辽国难得的美男子,只是不知道呼伦地母亲到底是哪个,想必应该是有花剌子模血统的极北边部落公主之类人物,这才能生出呼伦那般眼睛深邃的混血美人来。

耶律隆庆听他说话,顿时一滞,这厮果然能说会道。居然先拿母后来压本王。

其实他脾气倒并非霸道,何况萧太后几个儿女都可以说性子纯孝。保罗乃是萧太后钦点的驸马爷,他并无什么不满,只是上京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快报说金翅驸马偷偷潜回大宋,这便有些面子挂不住了,自己的爱女被甩了,换了谁做老子都吃不消哇。

修长双眉一挑,他在马上看着保罗低声说:“陈保罗。本王且来问你,你此番是否要回转大宋?”

保罗装着一副诧异的模样说:“梁王果然耳目通灵,在下地确是要回转大宋国。”

耶律隆庆脸一板,这厮居然毫无愧疚,当真无法无天,自己好歹是他尊长,居然还“在下在下”的自称,分明便是想赖婚。这还了得?谁给他这么大胆子了?顿时便要发作。

“只是……”保罗一句只是打断了他,“我回转大宋之事皇太后也是知晓地,因为匆忙,路过南京未曾拜访梁王殿下,的确是我失礼了,还往梁王殿下您大人大量。休要跟小子一般见识才好。”

被他这么一说,耶律隆庆倒是把话咽了回去,一时间不好发作,便哦了一声,说:“果然如此么?”语气里面怀疑的口气任是傻子都能听出来。

嘿嘿干笑了两声,保罗自怀中摸出一块令牌来,正是大辽国免死铁券,整个大辽国只有这梁王耶律隆庆和他陈保罗有这东西,“梁王请看。”

耶律隆庆自然认识这东西,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原本的计划倒是没法拿出手了。只得说:“即便这样,本王也不来问你。只是,你还是跟我回转南京罢,一切事情等呼伦回来再说。”

等呼伦到南京?保罗听了暗暗叫苦,那还得了?万万不行,当下笑嘻嘻说:“梁王殿下,不是我不肯,的确是此番回转大宋有机密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