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
《《大宋佣兵》》 · 残杯浊酒 · 2026-07-25
笑话啊笑话!我等连性命都不要了,就是为了滋事保存势力?那么请问,有了势力没命享受,要它作何?元祐党口口声声说边将骄奢,可我们边将有没有为了一本状子将人害死的?我们种家的族长大伯被他元祐党的整死了,我们一个家族不还照样戎边卫疆毫无怨言?”
五十三英雄骄奢
[奇`书`网]2011-12-3120:49:34[www.qiyebooks.com]:3321
听闻了这些话,太史昆心中不由得也平添几分肃然起敬。毕竟亲手颠覆了夏国一届者政权,所以宋夏两国前些年的格局太史昆他清楚的很。
那个年头摄夏国朝政的梁氏为了转移国内阶级矛盾,曾经疯狂的竭全国之力攻击大宋。数十万饥饿的奴隶、贫民、底层士兵奋不顾身的冲过边境,抢光一切看到的食物,毁掉一切看到的房屋,甚至是杀掉所有见到的活人。能够抵御这样一群疯狼,能够阻止这样一群疯狂的禽兽冲入大宋腹地,无论他的作风是不是骄奢,无论他的态度是不是狂傲,都已经可以用名族英雄来称呼了。
夏国攻击大宋的路线几乎全部是冲着延安府去的,即便是在河东、熙河地区开几仗,其目的也是也是为了声东击西打掩护,最终目的还是冲着延安去。其道理很简单,延安府的后面,就是大宋最富庶繁华的中原地区。西夏人战争的目的早已经不是嵬名元昊时期的求独立、扩疆域了,西夏人的战略目的已经沦落为赤罗罗的抢钱抢粮抢女人。
镇守延安府的正是种氏一门,即便是战争最频繁的年代,种氏一门能够调遣的兵力不过是五万人而已。朝廷派来的监军在延安府几乎起不到任何与“监军”两个字有关系的作用,在和平年代的和平地区做个监军很有油水,在战乱年代的战乱地区做个监军很有势力,但是在和平年代的战乱地区做个监军……纯粹就是个背黑锅专用的职位。
处于这种地位的监军公公、监军国舅无一不是小心翼翼,血腥危险前线,无论如何不能去;升官发财的战功,无论如何要一份;坠人于地狱的黑锅,一定要推辞个一干二净;京中的路子仍然要走,免得被划上‘武夫、骄奢、怯战、莽进’等等字眼。也就是说,这种地方的监军最好就是不要插手任何军务,也不要试图筹备军粮、兵饷,只是高喊忠君爱国的口号就成。
这也就是说,宋夏这条东亚地区最热的火力线上,这些年来几乎就是种氏一门独力支撑的。而种氏一门所付出的代价则是——死亡。种氏一门带兵、打理民政的作风太史昆也有所耳闻,完全就是暴虐、残忍、独断那一套军阀作风,其实以“骄奢”这两个字来形容他们这个家族并不为过。在太史昆所掌握的情报中,中原百姓对于“种家将”三个字可谓是爱戴,因为种氏一门付出极大牺牲保全了内地的安全;而在延安经略府所管辖的永兴军路,百姓对于这个家族是惧怕大于敬仰。
是英雄,也是军阀,其实做英雄做久了最终总是会成为军阀;是解放者,也是独裁者,其实功成不身退的解放者迟早会成为独裁者。世事本如此,太史昆本人也想不出来,在许许多多年之后,他究竟会是后人眼中的英雄还是军阀,是解放者还是独裁者。但是无论如何,世人无法遗忘太史昆靖边的功绩,正如谈论起种氏一门八子有七个殉国的悲壮时,你无法不表示出尊重。
这样的悲壮,甚至是敌人都会表示尊重。不过尊重归尊重,敌人依然还是敌人,尊重归尊重,该大兵压境还是大兵压境。因而,太史昆的尊敬只是在心中抒发一下,面上,仍是那种雷打不动的淡然。
种师闵不依不饶的劝说道:“太史城主,如今眼见着元祐党又将执政。我种氏可以忍下大伯被屈杀的屈辱,但是他元祐党却不一定认为我们种氏忍得下。可想而知,他们一定会拿我们种氏下手的!太史城主,看在我种氏一族危在旦夕的份儿上,请给我一个面见皇帝的机会,容我向皇帝面陈这一切,而后,跟不跟我们西北军走,让皇帝他自行决断可好?”
太史昆哼了一声,道:“跟你们做什么呢?血洗开封?骨肉相残?然后再做你们种氏的傀儡?就如汉平帝邀请王莽做首辅?汉灵帝邀请董卓进京平乱?要么就是唐哀帝封赏朱温使相?你当天下的皇帝都是这般憨傻的么?你还面见个什么劲儿呢?”
种师闵听了这番话,顿时汗流如注。原来太史昆说的这三个典故,皆是皇帝引狼入室,最终反遭其噬的例子。这话无非也就是说,种氏一门在挟持着赵佶打败赵似与元祐党后,定会顺理成章的摄揽朝政乃至造反称帝。这个道理乃是显而易见的,做傀儡的赵佶当然会看明白,也想当然的不会跟着种氏走。
何况,这其中还有指责种氏“大逆不道”的意思。作为封建体制外的太史昆可能对于这几个字不怎么在意,可是作为谨守礼法的古人,这四个字无异于是惊天霹雳。种师闵受了太史昆这么一声斥,惊得连身子骨都放软了几分,他再也无法保持那股表面谦卑、骨子中却是傲气十足的公子哥派头,而是不由自主的弯腰拱手作揖,强笑这解释道:“家兄没有打开封的意思,甚至没有废立简王赵似的意思!他……我们……只是想请道君皇帝回西北供养而已!”
“不废立赵似,赵佶便是太上皇了。”太史昆道:“你们想要回西北回去便是了,请一位太上皇跟着做什么?”
“这……唉!”种师闵叹息道:“不瞒城主大人说,我们西北军……已经回不去西北了!”
看了看太史昆铁板一块没有任何求知欲望的面孔,种师闵只好自顾自的说道:“那章惇来到军营展示的不仅仅是一纸诏书,还有一份来自夏国的称臣纳贡的书柬。章惇说既然宋夏两国已经和好,那么耗费如此巨额的军费养西北军已没有必要。因而,他要求西北军立刻解除武装,令七分的士兵解甲归田,其余人等就地整编,分散到东、北、南等边境轮守。
其中,折家兄弟被分配到广州,守卫市舶司;王厚被分配到梓州,防卫吐蕃人;刘家父子被分配到保定军,防卫辽国;而家兄本人,则是被任命为兵部侍郎,被勒令解除武装,即刻进京赴任。如此一来,西北军四分五裂,便再也不成气候!”
太史昆幽幽说道:“不成气候就对了!放着边军成了气候不管,才是朝廷失职呢。”
种师闵听了太史昆这话心里压抑,却也无可争辩,只是继续着往下说道:“太史城主请思索,哪有当皇帝的随随便便就将皇位让人的?即便是诏书由皇帝亲笔书写,也不敢保证是不是在奸人胁迫下写就的。
因而,若是西北军就地解除武装听从号令,万一此次皇位更替是奸邪所致,天下却也失去了扶君除奸的力量;但若是西北军不听从命令解除武装,怕是立刻就会被冠以奸党的名声。家兄处于这种环境下,真是左右为难,幸而这时候武柏带来了皇帝竟是被女真鞑虏掳走的消息,因而我西北军以救回皇帝的名义,暂不听从解除武装的命令,一路北追,直到在黄河南岸扎营,暂时逃避了这次选择。
不过,该选择的,迟早还是要选择,家兄觉得,既然我们西北军无法抉择自己的命运,就干脆将选择的权利交给我们效忠的皇帝陛下。我们西北军请回皇帝,实则也是想寻找一个主心骨。还请太史城主,给我们西北军一个面见圣上的机会。”
请回圣上的要求,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请求面见圣上的机会;从恭迎圣上,不知不觉变成了追击女真人。清君侧没胆量,从君命不甘心,此时太史昆眼中的西北军,已是一个矛盾重重浮躁无比的危险信号——这种摇摆不定没有目标的军事团体一旦产生了万念俱灰自甘堕落的念头,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一个种氏家族,其实还没有酝酿出可以操纵整个西北军团的底蕴,如今西北诸将围绕在种家的左右,很大一个原因是他们有着武将阶级共同的共同的诉求,拥有一个对“重文抑武”制度的不满,一个想要让自己发出的声音更加响亮的机会。一旦西北军这个团体面临着“荼毒中原”、“大逆不道”这等罪名的时候,他们的崩溃是可以预见的。太史昆可以看明白这一点,漩涡中心的种师道更是能够明白这一点。所以,种师道深知自己需要一个更高的道义支撑,而赵佶,正是这个世上至高的支撑点。
如果是一个从未碰面的赵佶,甚至是刚刚碰面的赵佶,种师道他领走了也就领走了。不过,对于一个现在的赵佶,一个处于太史昆战略规划核心地位的赵佶,尤其是一个亲口喊出昆哥的赵佶,已经不是一个可以让来让去的,商品一样的“物”了。他是一个人,一个天京人,一个自由的、能够左右自己意愿的人。
沉寂了许久的太史昆忽然笑了。他仿佛是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饶有兴趣的说道:“哎,对了,号称大宋最强横的武力的十万西北军全部都压到我们天京城的边境上了?”
种师闵神情一滞,而后肃立挺胸道:“没错!”
太史昆眯起眼睛,口气忽而变得冷酷:“既然如此,我们两家来一次军事演习怎么样?”
种师闵疑问道:“何谓……军事演习?”
“军事演习么,你西北军十万人,我麒麟军两万五千人不是吗?既然如此,你们出一万精兵,我出两千五百猛士,咱们两家,通常操练一番,比比谁家的兵马更精锐!若是有胜过我天京城麒麟军的能耐,我再与你往下谈!”话罢,太史昆起身离案,拂袖而去。
五十四休憩之地
[奇`书`网]2012-1-121:00:11[www.qiyebooks.com]:3146
议事堂中太史昆与种师闵的会谈艰涩,堂外等候的诸人之间,气氛也怪异的很。
作为天京城最亲密的朋友、资深佣兵的一员,王进在天京城群豪之中向来是以老大哥、老师傅、乃至是长辈自居的。到了过年的时候,像大贵、二郎这般年纪的,甚至会嬉笑着向王进讨要一份红包。在天京城中,王进绝对是最受尊重的人物之一,走在天京城的大街小巷之中,王进享受的到的从来都是和善的目光。
不过今天这气氛,着实令王进懊恼。也不知怎的,天京城一干兄弟个个都不理会他。好容易王进腆着脸面与柴进、大贵几个打声招呼,居然还吃了几个小帅哥的白眼,搞得难堪不已。好歹的老伙计老搭档老兄弟徐宁出来接待一下,竟也是陈着面皮一声不吭,只是干坐在一边喝茶水吃瓜子。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种师闵从议事堂中盼了出来。其实从进城受到的遭遇来看,王进早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当种师闵将会谈最终结果——军事演习告诉王进之后,王进终于忍不住问道:“小相公,究竟种公托付你来商讨何事?怎的会发展到与两军交战差不多的局面?”
种师闵面色一豫,终于还是说出了原委:“家兄……是让我来请圣上回去的。”
贸然想要请回圣上是有些唐突,可也不是不可理喻之事。两方面的需求可以交流,可以交易,甚至可以一拍两散,但是几乎与交战差不多的“军事演习”,却是王进没有想到的。再者说,遭受天京城的白眼是从几人一进城的时候就开始了,而非会谈后,这便是说,天京城对西北军恶劣的态度与会谈本身其实并无关系。
好端端的,怎会这个样子?种公不也是天京城的朋友么?王进细细回忆今日发生的事情,自言自语喃喃道:“今日最奇怪的事,莫过于从不问正事儿的冯则老头,风风火火莫名其妙的前来解了围!细细想来,有资格解围的不过卢俊义、冯老头那么几个人,因而,这事好像是有底细人帮忙啊!那么……找到这个底细人,也许会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王进与种师闵的谈话,却是让一旁不言不语的徐宁听了个一字不落。这家伙悄无声息的离开座位,顺着墙根溜走了。
这徐宁悄悄离开倒也没走远,而是转过弯去攀上楼梯直奔二楼,在露天阳台旁边的小花厅中寻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太史昆。这个地方种植的花草绝非什么名贵的品种,而仅仅是些攀在铁丝架上的牵牛花;摆放的桌椅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而仅仅是水曲柳木打造、饰以毛皮的宽大座椅。不过底细的自己人都知道,就是这么一个朴素的地方,却恰恰是太史昆最喜欢的休憩之地。
太史昆觉察出了徐宁的靠近,睁眼一瞧,看到徐宁满脸尽是有话不好说,不说憋得慌那种感觉,难听点的话来形容,就是便秘广告上最常见的那种郁闷。太史昆笑了两声,道:“老徐,直奔主题吧,想问什么,捡着关键的问!”
徐宁一咬牙,道:“昆哥,那什么军事演习,输赢都伤面子啊,算了吧!”
太史昆道:“我相信咱们不会输的,打了胜仗,又怎能丢面子呢?”
“不是丢面子!”徐宁苦笑道:“是伤面子,伤害的伤!”
太史昆摇着二郎腿,淡淡说道:“无妨无妨,面子丢的太大,就会只觉得害怕觉不出脸面来了。老样子,调集我军最强悍的火力,起手直接轰平一座山头子,务必让西北军吓得不战自溃!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只顾得两条腿打软了,那还来的力气顾及脸面?”
徐宁叹息道:“这样不好吧!种公不也是自己人么!万事都好商量啊!”
太史昆道:“本来元祐党给种公安排了做兵部侍郎这么一个台阶下的,可种公不是不肯么?发展到目前这个局势,种公可走的路已经不多。
依着他的要求,将皇帝交给他是一个解决的法子。可从他们的性子来看,届时与元祐党人打一场内战几乎是必然的,这等生灵涂炭的悲剧,我不允许发生。
第二条路,我们将兵力收缩回天京城,将燕京地区都让给他。我们两家,试探着做个邻居。
第三条路更为干脆,天京城大门敞开迎接种公驾临,我将第一号座椅让给他!”
徐宁听到一半,已是急得抓耳挠腮,听完整段,更是急得大叫道:“不可,不可!天京城咱们兄弟好不容易经营到这个局面,怎能随手让与他人?只要不是昆哥你做第一把交椅,哪个来了我徐宁第一个不服!要不这么着吧!我去劝降种师道!”
太史昆耸耸肩,道:“成啊!去吧!”
“这……这……”徐宁支支吾吾想了半天,终于还是说道:“要不,等军事演习咱们大获全胜后,我再去劝降种公好了!”
太史昆拍着徐宁的肩头,笑道:“只有分出了强弱胜负,才有继续对话的可能!否则,两边都摆不正应有的态度!”
“唉,这话说的有道理,军事演习这事儿,我算是理解了。”徐宁一句话了解了方才的谈论,却又是面色一整,陈言道:“昆哥,我有一事不明白。难道传位诏书真是出自于道君皇帝之手,一切疑点就都可以说的通了么?最起码女真人如何精确的将皇帝一行拦住,就无法说的过去!咱们真的要忽视这些疑点,将这件阴谋遗忘吗?”
“怎么会?不过女真人如何能够得道准确的情报将皇帝抓住,这个问题最好由女真人自己来回答。”太史昆从怀中捏出一张字条,展示在徐宁面前,道:“这是夜来香为我提供的名单,他们三个人应当每个人都能回答出正确答案。”
徐宁定睛看去,只见这三个人分别是:斡离不汉名完颜宗望、挞懒汉名完颜昌、谷神汉名完颜希夷。
太史昆道:“挞懒、谷神两个人目前正在辽阳城中,不过目前女真人正在拼命的将阿骨打塑造成一个活神仙,因而这两个造神的得力干将日夜居住在阿骨打的皇宫中,并不好动手抓捕。而完颜宗望这个家伙,好像人间蒸发一般的消失了!”
徐宁闻言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昆哥一直都在调查这件阴谋啊!”
“咱这伙老哥们天天碰头都在琢磨这件事,只有你这个家伙整天忙着整编天京卫队,根本不上我这儿来搀和,因而不知道这件事。”太史昆道:“不仅仅是皇帝被抓这一个疑点,女真人进军大宋是从大同府借道的,甚至就是从大同城下大摇大摆走过去的,张觉这个家伙的态度,也非常值得怀疑!”
“张觉?”徐宁道:“难道说,张觉也有可疑之处?他同意女真人借道,不是因为女真人号称是与他一起共举抗辽大旗的朋友吗?”
“张觉身上的疑点太多了,游牧民族几万口子士兵去大宋,鬼也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张觉居然就这么将他们放过去了!”太史昆道:“还有,所谓功名利禄视如粪土的都是圣人,而成为圣人的首要条件就是怀才不遇导致心理压抑最后引起思想迸发。也就是说,圣人本就没有捞到功名,否则他也就不是圣人了,同理可得,所谓视功名为粪土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徐宁目睁口呆,痴痴问道:“昆哥,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太史昆道:“我说的是,没有人会不在乎功名,也没有自愿的功成身退。当年,张觉还是一个听到封王进爵就会两眼放光的人,没理由真的有机会得到封王的机会时他突然就成了放弃机会的圣人。即便是他厌倦了战争想要移民去大宋,也完全可以顶着一个王爷的头衔去江南逍遥自在,而不是去种什么鬼地!他放弃封王请求内附,本就是一个最大的疑点!”
徐宁惊疑道:“这……都是半年前的事了!难道,这不仅仅是个阴谋,而是一个布置了很久的局?”
“没错,是个局,只是我们还没有判断出局点在哪里。不仅是张觉,是皇帝身边的内鬼,太原府那一路的禁军,女真人到来时所有去大同抢功劳的禁军都有嫌疑!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大同是张觉打下来的,他们带些兵马用过去就真的可以将功劳说成是自己的吗?”太史昆道:“一个算计皇帝的局呢!寻常乡民只敢算计个外乡富户诈点钱,却不敢诈当地官员的。为什么呢?因为富户的钱财是乡民需要的,而官员的权利乡民却用不到、无福消受。
而地方的恶势力头目呢,却敢于算计当地官员,以诈取到官员的权利做保护伞。如果换成算计当地驻军的长官呢?他们就不敢也不会去做了……诈取来的军权他们用不着,也无福消受。
如此一级一级的向上推算,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算计皇帝呢?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自认为有福享受到皇帝的权利呢?答案,真是很令人期待呢!”
五十五开路先锋
[奇`书`网]2012-1-221:00:40[www.qiyebooks.com]:3114
“哦?这件事的背后还有这么多玄机!对于谜底,我也变得很期待呢!”徐宁眼睛瞪得老大,问道:“那么,昆哥,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最先要去做的事是什么?抓女真人?抓张觉?”
“不,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么……”太史昆道:“是筹备十年一届的武林大会!”
徐宁闻言一愣,道:“武林……大会?这……是眼下最重的事情吗?”
太史昆道:“全天下的武林人士在参加完武林大会后还要赶回家去过中秋节呢!以现在的交通情况来说,从天京城回两广那边怎么也得一个月吧!武林大会的各项活动,怎么也得进行一个月吧!所以说呢,为了照顾两广那边的武林朋友能够开开心心的观摩完整整个盛会,大会的开幕仪式就要放在中秋节前两个月举行!今儿啊,已经是六月初六了,你说,这个事儿是不是很紧迫?”
徐宁支吾道:“可是……武林大会这样的民间活动,与国家大事比起来……”
“国家最大的事,就是民生。而民生与奥运会全运会大运会比起来呢?显然是会重要嘛!这个事实,就是答案。”
“哎……”徐宁听着这一套莫名其妙的词,傻眼了。
太史昆也意识到自己的话题说飘了,他连忙干咳掩饰道:“咳咳,我的意思是,武林大会十年才召开一次,每次武林大会,都牵动着天下武者的心!老徐啊,天下武者之心啊,不比那些皇室秘闻什么的重要吗?”
“昆哥,破获这起阴谋事关祖国安危啊,可不是什么皇室秘闻!为了一个民间的武林大会,我们……”
太史昆叹了口气,问道:“老徐,我来问你,如果在守卫森严的金国皇宫中偷偷活捉完颜宗望;或是在十万西北军中悄悄拐出种师道;再或者,从革命军那些亡命死忠之间不知不觉的扣住张觉,请记住,是偷偷地,悄悄地,不知不觉的,你认为你、卢兄、或是二郎能不能够做到?”
“啊!”徐宁眼珠骨碌一转,道:“我……我这么忙,哪有空去悄悄的干这个!这个问题不成立!”
太史昆哂笑道:“没事儿,我给你批假条!”
“哎!”徐宁又是说道:“这个……人各有所长嘛!领兵作战这等事徐某在行,偷偷摸摸捆人,嘿嘿,不是俺的风格!至于卢兄和武兄弟,他么的武术都是轰轰烈烈的那一种,硬闯敌营可以,却不适合悄悄的拐人出来。昆哥,其实咱们完全有实力硬生生的将这些人抓来嘛!”
太史昆道:“探查阴谋么,就是要的悄无声息么,要不‘打草惊蛇’这个词是做什么用的呢?动静闹大了会惊动幕后主使者不说,还容易引起他们部下的疯狂反扑。所以,这种事儿玩硬的不行。老徐,实实在在一句话,悄悄的抓人你做不做的来?”
徐宁一挠头,干净利落的说:“做不来。”
“给我个建议,什么人可以做得来?”
徐宁犹豫道:“老秦他们那伙人很擅长月黑风高的时候出去办事,只不过他们手底下武功差了些,做这些事儿不好脱身,风险太大!”
太史昆道:“那么,天下武功第一的超级高手来做这些事,怎么样?”
“那敢情好!”徐宁叫道:“不过,天下武功第一的人是谁呢?”
“我怎么知道?”太史昆耸耸肩,道:“召开武林大会,不就是为了确定这个人选吗?”
“原来如此!”徐宁连忙奉承道:“早就知道昆哥办事不会无的放矢!瞅瞅,今儿昆哥安排的事哪个不是一石二鸟的?”
“哈哈哈!过奖啦!~”太史昆挺胸撅肚自吹自擂道:“就是不知道,本次大会周侗、艾虎、净月师太这几个超级高手哪个会抢到天下第一的名头呢?”
“昆哥,你醒醒吧!”徐宁哭丧着脸,道:“他们这些人矜持的很,应该不会来参加的!上一届武林大会召开的时候,他们这些顶尖高手就拿谱不来,结果天下第一的名号被一个西域人夺去了!”
太史昆胸有成竹哂笑两声,道:“没关系的,我已经做好安排了。这次皇帝陛下下了圣旨,要选出天下第一神尼,得到这个称号的尼姑,可号令天下尼姑!”
“啊!好龌龊的计谋!”徐宁惊叫道:“不过……依着净月师太狠辣的性子,多半真的会为这个名号来参加大会呢!”
“而且,我还派人悄悄对周侗说,艾虎会与师太一起来参加大会,请你到时候避嫌不要来;又派人偷偷对艾虎说,周侗会与师太来参加大会,请你到时候避嫌不要来。”
“不会吧!昆哥!”徐宁脸都白了,道:“你在玩弄这个世界上武功最高的三个人吔!你……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没关系的,赵佶兄弟已经将这些计谋抄写一份并签署上了他的名字。”太史昆微笑道:“也就是说,我用不是招数,不是谋略,更不是毒计,而是奉旨行事!哈哈哈,咱们新加入的兄弟赵佶啊,天生就是一个背黑锅的好材料呢!”
“这……”徐宁不由得感叹道:“皇帝的妙用还真是多呢!”
“那是当然!”太史昆道:“接下来的三天,咱们天京城每天都有一场文化活动!明天,皇帝陛下会去科学协会颁发‘皇家科学院’的称号;后天,皇帝陛下会临幸金莲制衣坊,亲自试穿今年最新秋季新品后并题写‘回头客诚品’;大后天,皇帝陛下会亲临黄河前线,为麒麟军将士颁发限量版的‘忠勇麒麟军’义士勋章!哈哈哈!想要找皇帝题字的,都到我这里报个名了!”
“这也可以!!!”徐宁大喜过望,谄笑道:“昆哥!让皇帝陛下给俺媳妇画个扇面儿行不行?求你了~~!”
……………………
“报告团长!”“就是前面!”
“啊!你们两个真的找到了?呃……不是,你们两个新来的,前面带路!”
回话的这位佣兵团长,居然是一位娇媚如花的艳丽女郎;而汇报的两个小佣兵,居然是一双天真无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小丫头。更不可思议的是,她们相互答话的地点,居然是一个深邃的几乎不见天日的峡谷中。
两个小丫头嘟了嘟嘴巴、皱了皱眉头,只好相互搀扶着、踏着厚厚的腐叶向峡谷另一端蹒跚走去。而女郎佣兵团长亦是暗自叹了口气,招呼身后二十几个同样妙曼的女佣兵战士,跟上两个小丫头的步伐。
这个佣兵团名字很奇怪,叫做亚马逊佣兵团,是近期天京城风头最劲的一支佣兵团,它风头劲地原因并不只是因为完成任务的额度大,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们是一支完全由女子组成的佣兵团。在天京城中,完全由女子组成的佣兵团不仅仅是亚马逊这一支,像是峨眉佣兵团等几个尼姑组织、道姑组织发展而来的佣兵团同样也是清一色的女性。不过,亚马逊佣兵团是所有女性佣兵团中最具有女性特色的。
什么叫做特色?最吸引眼球的地方就叫做特色。什么叫做女性特色?当然是最吸引男性眼球的地方,比如说胸、臀、脸蛋。废话了半天,其实答案就一句话,亚马逊是一个美女佣兵团。
今天美女佣兵团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位于天京城北三十里处地深山老林里,是接了一个寻找失踪者的任务。两个科学院的资深匠师相约来这座大山中狩猎玩,却在大山中失踪了。他们是家中的顶梁柱,是科学院的重要人才,因而天京城科学院与他们的家人开出双重悬赏——累计八千贯的高额佣金寻觅他二人的下落。
至于探路的两个小丫头,却是团长蝶恋花昨天在佣兵大厅中遇到的两个求组的小佣兵。无数个大老爷们对于这两个小丫头都很感兴趣,可不知道是还怕累赘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一个佣兵团去收留这两个漂亮的双胞胎。其实蝶恋花都为这些男人的躲避感到奇怪——收留这两个对于佣金没什么要求的漂亮小娃娃,就算是任务的途中玩个骚扰什么的也是一件很划算的事啊!
有些好奇的蝶恋花立刻就与这两个小丫头签署了一份三年期的佣兵合同。不为别的,合同期内佣兵转会是可以收取转会费的,蝶恋花有理由相信,早晚有一天,总会有大老爷们支付高昂转会费将这两个小丫头领走的。
既然签署了合同,在没有收到转会邀请之前,这两个丫头就应该给亚马逊佣兵团做事。这是一个美女如云的佣兵团,不会发生怜香惜玉这种无聊事的。蝶恋花团长给这两个丫头安排了每一个新人都必须经历的苦差:探路先锋——一个用膝盖丈量河水深浅、用鼻子试探瘴气浓稀、用骨骼试探藤条是否适合攀爬的活计。不过令人惊奇的是,这两个丫头片子居然真的就在茫茫深山中找到了失踪匠师的痕迹,并一路一路探查至此。
五十六夫人受惊了!
[奇`书`网]2012-1-321:00:44[www.qiyebooks.com]:3495
两个小丫头蹲在一片泥地前嘀咕半天,忽然站起来,转过身子,你一言我一语说道:“团长你看”“大山上面!”
蝶恋花抬起头,惊诧的发现云雾缭绕的大山顶端果然隐隐约约露出一片瓦角屋檐。如果有迷路者来到这个地方,不用说也会去有建筑物的地方求援,那片屋檐之下,果然是失踪者最有可能的落脚地。
蝶恋花有些吃惊的问道:“为什么你们两个低着头看泥巴,却能看见大山顶端的建筑?”
“哎呀这个嘛……是仪式!”“是占卜术!”“我们在地上划符号,”“就能计算出想知道的事!”
两个小丫头虽是轮番开口,但两个人说出来的话与一个人说出来的并无两样。蝶恋花的视线穿过两个小丫头扫了一下她们身后,那泥巴地上果然有些怪异的字符。蝶恋花愣了一愣,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信好还是不信好。她身后的团副梁玉宵看出了头领的迟疑,连忙上前,附耳献上计策。
蝶恋花依着团副的计策,对两个小丫头说道:“你们两个快些上到山上看看!若是失踪者在那里,你们就摇摇红旗,咱们大家伙再上去救人;若是失踪者不在,也省了大伙都跑一趟的工夫!”
两个小丫头见团长将任务都压在她两个身上,满脸都是不乐意的表情。不过新人受欺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她两个也只好无了奈何的听从命令。两个小丫头含含混混嘟囔了几声碎碎念,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山头攀去。
这两个小丫头,不是小貂小蛮姊妹两个还能是谁?她们为了躲避战乱离开家乡寻到了太史昆,却发觉太史昆夜夜欢歌根本就没有想念她们。芳华年龄的少女品尝到了凄苦的滋味,这才毅然加入佣兵,做一个自强的新女性。当然,话是这么说,事实如何,大家都明白。
小貂小蛮艰难的前行了二里路,果然又在一棵大松树下看到了刻在泥地上的字迹,那字迹的内容,仍然还是指明道路方向。两个丫头郁闷的用脚尖将字迹涂抹,终究是忍不住大喊道:“萧里喃!”“快出来!”“我们两个,”“走不动啦!”
松树后面一阵悉悉索索,竟是跃出了一名身着墨绿紧身衣的彪形大汉!那汉子单膝跪地,道:“公主殿下!臣不敢贸然出现,是为了堤防暴露殿下的身份!”
说话的这个汉子,赫然便是当年经历过易州勾栏、临潢府皇宫诸多事迹的秃顶护卫。离家避难的公主毕竟也是公主,实则小貂小蛮两个丫头身旁还有萧里喃率领的一队大内侍卫暗中保护。两位公主至多只是练习过健身用的花拳绣腿,与不会武功的没什么区别;又是从小娇生惯养,并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这么两个丫头片儿,怎么可能寻找到失踪者的痕迹?原来她二人探查到的路线,也是萧里喃等侍卫先行查探好用暗语写在隐秘的角落中告知的。
今儿这一日少说也得步行了三十里路,小貂小蛮两个早就浑身酥软疲惫至极了。见得萧里喃现身,两位公主道:“赶快做个软轿!”“抬着我们上山!”
萧里喃连忙劝阻道:“公主且慢!咱们侍卫队中的擅长追踪的伙计说了,一路上的踪迹并不只只是两个失踪匠师的,而是至少十个人留下的痕迹!经过严格推断,这两个匠师应当是被人绑架至此,而绝非走丢!也就是说,山上的建筑极有可能是个匪窟,请公主不要上去冒险!”
“做佣兵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我们必须要完成!”两位公主道:“不冒险,”“怎么能扬名立万!”
两位公主的性子萧里喃明白的很,他暗自叹了一口气,不再劝说。而后他又吹了一声呼哨,只见两边灌木丛中纷纷扬扬跳出十几个同样一身绿的侍卫。几个佣兵扯起两个皮兜做了软轿抬起公主,一队人马前呼后拥,向山顶奔去。
萧里喃的身手本不怎么样,不过在临潢府的时候他救护公主立了功,再见到皇帝的时候却被封了个大大的官位,手下分派了许多顶尖的高手侍卫。再加上此次除外不但负责着公主的安危,辽主延禧还叮嘱了许多秘密任务给他做,所以如今他身边率领的这队侍卫乃是辽国皇室最精锐、最顶尖的大内高手,乃是耶律氏皇朝屹立多年历经数辈培养出的死忠。
领着这么一群高手,萧里喃底气十足,因而对于山顶可能存在的绑匪并不畏惧。既然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公主想要玩一玩剿匪救人质的游戏,那么以伺候主子为本职工作的侍卫们也没有推辞的理由。
十多里山路眨眼间就走完,那座藏于苍翠之中的道观已经展现在辽国皇家侍卫队的眼前,不大的道观一面靠着峭壁,一面贴着悬崖,果真是个惊险的去处。已萧里喃数十年混江湖玩仙人跳的经验来看,这座道观果然有猫腻。大热天里,所有的房屋都门窗紧闭,院角屋檐上,有八个道士打扮的小喽啰放哨。这哪是一间道观,分明就是个分赃专用的贼穴!
侍卫们严格按照解救人质的操练手册组成层次感分明的攻击小组,龙、虎两个小组的侍卫用强弩准确的点杀了八个放哨的;豹、象两个小组的侍卫相互配合,翻过院墙做好警戒从院里面打开了大院门。
萧里喃大步流星上前,亲自奋力撞开了堂屋紧闭的房门,七八个擅长近战的侍卫呼喝一声,贴着门缝冲进了房屋。从亮堂堂的室外忽然闯进黑漆漆的屋子,视觉一阵模糊;不过对于屋子里的人来说,突然闪现的刺目光线同样需要适应。待到两方面人马互相看清楚,都是一阵错愕!
好事被撞破,秘密基地被发现,屋子里的人有的是错愕的理由。而对于萧里喃来说……想不到的地方太多了!
外表看起来不大的房屋里面竟是如此的宽阔,感情这座的房屋的后墙直接连接着一个峭壁上的山洞;两个匠师被绑成大粽子吊在半空中不说,洞穴一角的笼子里至少还关押了二十几个伤痕累累的囚徒;最关键的是,屋子加山洞中密密麻麻蹲了许多看似武功不错的彪形大汉,其数量,足可以坐满六个十二座的包间儿!
面对这样的局面,萧里喃伸出一个手指向前一点,干净利落的喝了一声:“杀!”
龙、虎两组侍卫强弩扫射,豹、象两组侍卫白刃拼杀,一长一近两路侍卫配合的天衣无缝,顿时将屋中大汉杀了个七零八落。不过忽而听得山洞深处一声低沉的陶埙声,屋子一角竟是闪现出十三个双目血红的黄袍喇嘛。这些个喇嘛不知练就了什么功夫,竟是刀砍剑刺皆不觉得疼痛,且攻击方式更是手撕牙咬无所不能,几个照面下来,四组侍卫不能抵挡,连连受伤倒地。
督战的萧里喃嘴角抽搐两下,轻轻勾了勾手指。静立在他身后的,代号为龙、虎、豹、象的四大侍卫长缓缓动了。他们的人生中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因为他们没有家庭,没有朋友,没有交际,甚至没有生活,对于他们来说,一个代号足够用了。与忙碌在红尘中的俗人来说,他们有着更多的时间,更好的条件练习杀人的技术,因而,电光火石之间,他们轻松的刺瞎了疯喇嘛的双眼,割开了疯喇嘛的喉咙,破开了疯喇嘛的肚皮,挖出了疯喇嘛的心脏。
最基本地供血能力都没有了,秘密药物打造的疯喇嘛也无法存活。不过还未等四大侍卫长擦拭干净长剑上的血迹,山洞深处缓缓走出了四位衣袂飘飘的道士。
没错,在这封闭的空间中,四位道士的衣角无风自动。对于这种超自然现象,是由于他们真气充盈而导致的。这么充足的真气最起码可以说明一个问题——四位道士的武功一定非常不错。
果不其然,四位道士突然身形缩小了一尺有余,山洞中沉闷而稠密的空气立即变得凌厉起来。三丈的距离仿佛被缩短成了三寸,也没见得四位道士有拔剑的动作,那冰冷的剑尖已经从四大侍卫长的后脑穿刺而出!
豆大的汗珠的顿时从萧里喃脸上滑落。一地哎哟乱叫的侍卫指望不上,四个脚尖都探直了的侍卫长更指望不上。道士高手们的目光阴森恐怖,可萧里喃偏偏还不能闪避。因为,他的后面还有两位花容失色的俊俏可爱小公主。
绝望,深渊般的绝望,想咽一口唾液抑制住尖叫的冲动,不料喉头哽咽着竟是无法动作!萧里喃忽然意识到,原来等死的感觉比死还要可怕!
“南无阿弥陀佛!”仿佛从云端,传来一声飘渺响亮的佛号!萧里喃直觉的一种如沐春光的感觉,整个人如同从深渊一下子就升华到仙境,干涩的喉头,紧绷的神经,一瞬间舒缓开来,他忽而又意识到,那种绝处逢生的幸福!
一个,两个,三个……十七个,十八个!冰冷的山洞中,整整进来了十八位白胡子老和尚!
最年轻的一个老和尚一拍大巴掌,出手最狠毒的道士便甩着一溜儿血剑倒飞出去;最干瘦的一个老和尚捻了下手指,出手最迅捷的道士面条一样瘫倒了;而最没精神的老和尚咳嗽一声,出手最凌厉的道士打了两个后滚翻晕死在地。
幸存的那个道士绝望大叫道:“般若掌!般若堂的首座圆鉴!拈花指!菩提院的首座圆真!狮子吼!达摩院的首座圆通!不会吧!动手的小弟都是这级别了,那十五个更老的是干嘛的!”
最老的那个和尚对他微微一笑,道:“哎,你自废武功吧!”
幸存的道士忽然瞳孔放大,提起长剑顺手就将自己的手筋脚筋挑断了。剩余十七位老和尚见状,纷纷称赞道:“永信师傅好生了得!无相神功竟是练到了这般境界!”
感情这个最老的,竟是比老和尚们还高一辈分的更老的!这永信师傅竟是转过脸来向着两位公主哈哈一笑,道:“两位夫人,老衲来的可算是及时?”
五十七一丝孤寒
[奇`书`网]2012-1-421:00:42[www.qiyebooks.com]:3401
太史昆的感觉很奇妙。
前一刻,大宋、开封、皇帝还是很遥远的事情,可一转眼,大宋的核心触手可及。
没有渗透地方、没有培植势力、没有介入政坛、没有影响朝政,在打了一个干畅淋漓的胜仗,抢了几车误认为装载着宝物的马车之后,这一切本需要几十年营造的局势就拥有了。
不是太史昆选择的大宋政权,而是大宋的政权选择了太史昆。汉族人无论干个什么事儿,总喜欢引着境外势力介入,而这个世界上如今最强劲的境外势力,恰恰就是太史昆。选择的到来,顺理成章。
所谓朝政,就是一个融合了各方面声音的集市。每个方面都有自己的资本和底牌,他们的争论与妥协本就是交易。而大宋现在这个时刻,正是各方面竭力嘶吼出自己的声音,争抢资本的时刻。
一个帝国中,皇帝就是最响亮的声音;而在文人阶级地位高涨的大宋帝国,新旧两党的声音亦是非常响亮。他们可以充分的表达出自己想要的。
武人代表种师道的声音本不能算是响亮的,但是他用肢体语言发出了自己的诉求;而拥有大量财富的商人阶级呢?充满创造力的匠人阶级呢?身为帝国基础的农民阶级呢?他们能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
没有,太史昆还没有听到商人、匠人、农人的声音。他们统称为百姓,而在大宋,百姓甚至还不能算是一个阶级。想要成为一个阶级,就必须能够在集市上发出自己的声音,不能让别人代替你说,更不能让别人自发的帮你诉说,只能是有自己大声的喊出来。这个,就叫做话语权。没有话语权,就只能是交易、是政治斗争的中的牺牲品,只能成为各种妥协中最容易牺牲的一个环节,只能成为新格局中丧失利益的一个群体。
没有声音,最终只能被牺牲的体无完肤。而发出声音,则需要投身洪流的决绝与勇气。太史昆相信,一个新的阶级终究会在汉人的土地上出现,只是现在,他还没有学会发出声音。等到他们感觉到压迫,感觉到无法呼吸,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楚之后,他们将会通过一声呐喊,一声怒吼得到语言的能力。
将来只是将来,最起码在现在,他们没有声音。因而,即便是太史昆,也只能忽略他们的存在。
现在太史昆思考的问题是平衡。这个平衡不是来自于文武之间的平衡,而是文人阶级控制的政局间的平衡。
温公司马光的后人甚至没有在朝为官的,而范、苏、文、二吕等几个家族的后人亦是没有先辈那种出类拔萃的号召能力。这些年元祐一党的党魁勉强算是韩琦的儿子韩忠彦,只是前些日子他与曾布发生龌龊,遭他参奏几经谪贬已是被降级到磁州做团练副使。虽说这老先生没去赴任而是告病在家,只是他的身份从宰相变成看门的武夫,已低得不能再低,却是没有脸面出来见人了。如此说来,元祐党现阶段竟是没有一个说了算的头脸人物。
没有领的元祐党目前本是处在一个最迷惘的时候,不曾想一纸诏书的出现,居然使得元祐党人重新执掌了朝政。朝政在手,每个领袖可不行,众党徒几经犹豫,竟是将元祐党领袖的位子推让在了拥立第一功的章惇的身上。
章惇从前是什么人?标标准准的新党人士!荆公、蔡确之后的新党第三任党魁!只因党内新一轮的斗争败给了蔡京,他居然放弃原则投靠了元祐党,投靠对手也就罢了,谁能料到他一日之间又成了元祐党魁?这几乎与如今能够在两个国家做总统的难度差不多!
新党的一部分骨干随着章惇易帜了,而统率着另外三分之一新党骨干的曾布虽说是当年荆公的得力助手,但其家族毕竟是江西数一数二的大豪族,从家族的利益来说,其实他对旧党的主张也不反对。剩余的最后三分之一骨干倒是新党的死忠,只是他们的首领蔡京不在,却也只好谪的谪贬的贬,几乎顿作鸟兽之散。几天前的朝政主流新党,一夜之间溃不成军。
元祐党成为了狂胜者,他失去了对手,失去了制衡。可想而知,他接下来要做的是清算,是清洗,是一党独大,是独裁,是退步,是自闭,是暴政,是灭亡。
因而,不管他的对手提出的主张是什么,对手的党魁是清官还是污吏,他必须得有一个随时抓他的小辫子,随时因为他的退步、暴虐将他掀翻驱逐的对手。因而,太史昆认为,现阶段新党还不能完蛋,哪怕曾经荆公治下的新党已经开始变质。
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归蔡京,仍然还是当朝左相的蔡京。放他回去重整新党,放他回去做元祐党的对手,放他回去监督权力斗争胜利者的一举一动。
蔡京能不能放?这只是他接任宰相的第一年,他还没有弄什么花石纲,还没有改盐茶法,也没有铸造破坏经济的当十大钱。现在的蔡京甚至是一个兴修水利注重农桑素有民望的重臣,而绝不是太史昆在现代演艺中读到的那个晚年蔡京。民间还不憎恨他,太史昆也决计不想用他,杀了没意思,关着费粮食,想来想去,不能放的理由只有一个:他是不是皇帝随行人员中那个与女真人勾结的奸细?
太史昆找不到任何一个蔡京当奸细的理由,甚至可以这样说,从一开始太史昆就没怀疑过蔡京和童贯两个人。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繁华富庶的国度过着最有尊严最顶层的生活,甚至连太史昆都找不到收买他二人的诱饵。
思索良久,不知不觉已是月上枝头的时分。几上的茶壶内早就空空如也,腹中传来咕咕一阵响声,身为天京城最顶端的存在,太史昆居然也有饥渴难耐的时候。
原来,太史昆一直在布政司的小花厅中并未离开。而听班时间已过,布政司里已是一片寂静,大忙人太史昆居然破天荒的获得了一个时辰的独处时光。
月夜,饥渴,空荡荡的大厅,远处传来的喧嚣,令太史昆忽然有了种孤寒的感觉。他品位片刻,苦笑一声,仅仅是一个时辰没有兄弟陪伴,竟然就在大夏天里觉出了凉意。这算是什么?胆怯?懦弱?恐惧?还是内心世界的空旷与封闭?
“昆哥哥,你干嘛在一个人傻笑?”
“柳叶儿?”听着熟悉的声音,声音主人的名字脱口而出。不过当太史昆回过头去,却觉得突如其来一阵陌生。
裙衫是旋裙的样式,不过着色却没有那么艳丽,碧青的细纹绸缎衬着湖蓝的精致镶边,衬托的女孩亭亭玉立。发式还是那种没出阁的女孩发式,发梢、耳畔、脖颈、与那七分袖下露出的洁白皓腕,都装饰了顶尖儿刀工的冰种翡翠饰品。
往日那个浑身油污傻套着短打棉袄的那个傻妹子不见了,换成了一个清新可人风姿万种的俏佳人。
“嘿,柳叶儿!”见到这种状态下的柳叶儿,太史昆甚至都觉出了一丝拘谨,他搓了搓双手,像个大男孩般的腼腆恭维道:“你今天打扮的可真是漂亮呢!”
“是啊,弄干净指缝中的油污花了不少时间呢!”柳叶儿款款说道:“昆哥哥,你为什么不回府,而是一个人在这里?我找了你半天呢!”
“天京城这一阵儿遇到的事端太多,我得想出下一步咱们该怎么走。这不,想着想着就误了回家的点了。”太史昆哈哈一笑,捉过柳叶儿的手,道:“走,咱们找个最热闹的地方吃饭去!我要让大家伙看看,咱们的柳叶儿其实是个漂亮女孩儿呢!”
“终于有心情上街走走了吗?记得你上一次逛街,好像还是瞒着我与高家的大小姐约会吧!”柳叶儿移开视线,故意不去看干笑连连的太史昆,却是拿出了一张拙劣的图纸。柳叶儿扬着图纸说道:“昆哥哥,你知道我最爱你的什么吗?我和高家大小姐那种看中势力金钱的女子不同,我爱慕的是你的才华呢!给我讲讲这张图纸好不好?”
单看图纸上那种坚硬的笔画,太史昆就明白这份图纸是出自谁的手中了。在这个毛笔盛行的年代,擅长硬笔书法的好像只有太史昆一个。费了好大的劲,太史昆终于认出图纸上描绘的是蒸汽机的雏形。
对于机械构图太史昆实则定点不懂,他之所以能够画出蒸汽机的图纸,来自于穿越前地突击背诵。在从前那个遥远的时空中,宋大雷博士以不提供午饭为要挟逼迫着太史昆硬生生默画了数十张现代机械的图纸。
绘画这张图纸的时间,应当是在大名府行宫里蛰伏的那些日子。那时候太史昆刚刚来到这个年代,他还能够默画出这些笔画繁多的图纸,时间再往后推移不久,太史昆就将图纸的画法忘却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太史昆看到图纸甚至感到了陌生。
没什么好解说的,太史昆甚至不知道怎样连接一根曲轴。太史昆挠了挠头,指着图纸说道:“这……不是我画的!你瞧,署名的地方不是写着瓦特吗?”
柳叶儿水灵灵呃眼睛中好似多了几分雾气,她幽怨的说道:“在科学协会的藏书馆中,有无数这样的图纸。图纸的署名千奇百怪,但是它奇妙的幻想创意与粗犷的笔画却都是来自于一个人。那个人才华横溢,那个人聪明绝顶,那是一个神一般的伟男子!我这样一个小女生,无法抑制的便爱上了他!昆哥哥,对不起了,我不能再和你交往了,我要去找他,去找寻我的真爱!”
“唉!你赢了!”太史昆拍了拍脑袋,道:“不过我的脑子里装了太多人情世故,关于科学,我我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起来啊!”
五十八谁的嫁衣?
[奇`书`网]2012-1-521:00:06[www.qiyebooks.com]:3264
“这个机械,同样不是小事情啊!”柳叶儿说道:“现在,我们天京城饲养了几十万头牲口!只要是转动的机械,全部需要大量的牲畜拉动!草料、豆麸,目前有接近两万个劳动力在操劳这些饲料的运输!而且,在我们天京城的工业区,动物的粪便常年齐膝深!咱们蓬勃发展的天京城,实际上肮脏的很!这还是在陆地上,那么哥哥你再想想铁甲威龙路行船上呢?还有真正遨游在海洋之上的战舰呢?在光洁的外表下,全是粪便!而解决办法呢?就是这张神奇的图纸!”
“其实,浓浓的黑烟不见得比粪便来的优雅。”太史昆暗自嘟囔一声,道:“嗯,是啊,当年我描绘这个东西就是为了解放本应属于大自然的动物们!说吧,我心爱的女孩,哪里把你难住了?你看,这个东西实际上就是烧个火吹个气这么简单!哈哈!”
“密封!我需要密封!”柳叶儿暂时放弃了优雅的仪容,抓狂叫道:“这个模型我已经做出了两个!可是蒸汽到处泄露,液体到处渗透,根本就积攒不起力量!告诉我,该怎么办!”
“侵略!或是交易!我本人倾向于侵略与殖民!因为那儿的人还很蒙昧,交易的话,只能诱使别的势力去侵略或是移民,既然如此,还不如咱们来,最起码我来动手会温柔一些。”太史昆道:“密封的玩意儿叫做橡胶,它能填满所有的缝隙!那是一种在比琼州还要往南的地方生长的奇异树木流出来的树脂。我要在那里组织当地人建立橡胶园,把那些柔软坚韧充满弹性的胶质运到天京来。”
“原来是这样!天下竟然还有这么奇特的树木?既然如此,我就等着那个橡胶的到来吧。”
说完这些,柳叶儿收起图纸,低下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言语了。太史昆喜滋滋的拉着她的手准备前行,却不料从女孩儿手上传来的却是抗拒。
太史昆吃惊的回过头去,却看见两滴晶莹的泪花的坠落、碎裂。太史昆心中大慌,连忙托起柳叶儿的肩头,道:“叶儿?怎么了?”
柳叶儿抬起脸来,果然已是稀里哗啦一片泪痕。女孩满脸委屈,咬着嘴唇,惙惙颤声问道:“哥哥……我求求你……娶金莲姐姐的时候,一并将我也娶了吧!”
“啊!什么!”太史昆顿时被自己唾液呛到,一阵剧烈咳嗽。
“哥哥……我已经快要二十岁了……我什么都给了你,却没有名分……我爹爹……都疯癫了呢……”柳叶儿泣不成声。
太史昆手心脚心都是汗,支吾道:“我……你……你爹好像不是为这事疯癫的吧……”
“娶妻的时候,滕妾本就是一起过门的。到了这份上……我也不在乎身份了……我跟在金莲姐姐身后望着你的背影拜下子天地就好……我,只想能名正言顺的陪在你身边……哥哥……求求你……”柳叶儿哭的令人心碎。
太史昆一阵眩晕,结结巴巴道:“我……哎……什么时候……那个……说要成婚了?”
“哥哥不要骗我好不好!就是今早圣上赵佶写大字的时候!”
“那个时候?”
“你说要与金莲姐姐生孩儿的!”
“我?”
“早些时候你托圣上赵佶从京城里调了四位承衣局的顶尖儿裁缝给金莲姐姐,不就是为了给她做嫁衣的吗?那四位裁缝,是专门给皇帝大婚做衣裳的!”
“嗯?不是绣大罗金仙衫的吗?”
“哥哥,你表演的太像了,你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无辜耶!”
“我本来就是很无辜啊!我什么时候说要娶金莲了?”
“那你要跟谁生孩儿?请来裁缝给谁做嫁衣?是高家小姐吗?”
“我……我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嘛!我谁也不娶!”
“哥哥……”
“柳叶儿啊,你放心好了,我谁也不会娶的!”
“哥哥你不要这么绝情好不好?金莲姐姐今天很开心,她真的以为你要娶她了,她告诉了所有的朋友,她甚至已经计划好了结婚的细节!”柳叶儿停止了哭泣,她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惊讶,不解。她扭过太史昆试图躲避的脸庞,盯着他的眼睛,努力说道:“哥哥,你骗一骗金莲姐姐好不好?你假装娶她好不好?在拜天地的时候你不要把脑袋碰到地面,在喝交杯酒的时候你不要真的咽下去,你就假装着在所有的朋友面前娶一下金莲姐姐好不好?你突然说不娶,她会受不了的!”
“我……不!”太史昆慌乱低下头去,“那样和真的结婚了有什么不同!我不!”
“哥哥,你不能这样,你不娶我无所谓的,你不能不娶金莲姐姐!”柳叶儿有些愤怒的抓着太史昆的衣领,道:“你是个男人,对吗?”
“我不!我谁也不娶!我不想结婚!我不娶金莲!”太史昆气急败坏的,几乎是吼叫着喊了出来。
“呯!”碗儿碎裂的声音如此的刺人心弦。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大厅尽头一个刚刚出现的人影掩面跌跌撞撞逃离。
柳叶儿的表情已经完全是惊恐。她揪着自己的头发,双肩颤抖的不能自已。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一回事?”太史昆只觉的脑海里全是空白。
“对不起,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柳叶儿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项链,大颗大颗的滑落。
“我担心金莲姐姐不同意在你娶她的同时娶我,因而……我看见她在给你熬粥,所以我就偷偷的提前跑过来,我只是想让她听到你会同时娶我的,可我真的想不到,你会这个样子喊出来!”
“我……我真的没说要娶她啊!”太史昆感觉自己像是个超级大傻子,“我早上的时候,就是无意中说了句教育孩子什么的,谁知道她想这么多……这不能怪我……”
“怪我,怪我好不好?”柳叶儿眼中的惊恐,渐渐的就变成了愤怒:“怪我好不好!好不好!我们本就是应该任由你玩弄的,不应该提出结婚这样过分的要求好不好!我走好不好!我消失好不好!”
又是一声穿透云霄的痛哭,又是一个女孩子掩面跌跌撞撞的逃离。
“我!我!”太史昆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翻涌,眼前竟是一片乌黑。
“我不是想象中的那种人!我……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不属于这儿!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消失!我不知道给了你婚姻的承诺后能不能尽到婚姻的责任!我能怎么办!”
嚎叫了这么多,太史昆真的是大脑缺氧步伐虚浮了。恍惚间,只觉得胳膊肘被人轻轻托住。太史昆侧过脸一看,伸手的居然是西门庆。
遭遇过丧雀之痛的西门庆肤色愈发细腻了,他粉里透红的脸庞上忽闪着一对亮晶晶的桃花眼,幽幽长叹一声,道:“昆哥,这次您做的是有些过分了……”
太史昆一把捉住西门庆的手,急促说道:“小庆子!你是清河人,你知道我就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清河县的对不对?你知道我不属于这里对不对?我能莫名其妙的来,就能莫名其妙的消失对不对?我拿什么尽到婚姻的责任,我拿什么尽到父亲的责任!你懂我,对不对?”
西门庆怔怔的瞧了太史昆半晌,忽而探出指尖拂去眼角一丝潮气。他移开目光,喃喃念叨:“有做父亲的能力却不去做,昆哥,您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太史昆颓然跪地……
无论心情多么艰难,时间的流逝却不会停止。一声拂晓的鸟啼,一声垂暮的晚钟,都印证着时光之轮的缓缓转动,经历过的每一分每一秒瞬间变为过去,若人生只是在追忆着昨天的坏心情,便永远无法追逐到明天的快乐。
太史昆做事就是这个样子的,虽然两位心爱的女子好似打定主意再也不理他,任由他隔着门缝说了两天好话也不理他,但是在两天之后,他毅然精神焕发的出现在了天京城公众的面前。他看起来是如此的阳光明媚,好似一点也没有被后院起火的阴霾影响到。
今天是天京城麒麟军与西北军军事演习的日子,但是太史昆却不会出现在军演现场。同样,他知道,对方的统帅种师道亦是不会出现。
两方的首领不出现,下面闹得再欢也是小兄弟不懂事;若是两家老大到场了,就意味着两家正是翻脸成仇了。
代表天京城出席军演的是孙立,他在天京城防御战中证明了自己的统帅能力,因而他升任为麒麟军第二号人物。代表西北军出席军演的,是西北另外一个将门世家的代表人物——折可适。
论起西北折氏的名声,实则要比种氏还要响亮许多,从唐时折氏便是西北云中府大豪,统一方军事,名将辈出。后来云中落到契丹人手中,折氏便移居府州,镇守大宋河东之地,那演义中赫赫有名的佘太君,原型便是折家的女将折赛花。到了如今这一代,折家将中的领军人物便是西北路的第二将折可适,与之平辈的折可存、折可求、折可同与女将折美凤、折美鸾皆是名镇西北的将才。
种氏边关为将,从种世衡算起不过三代,而折氏镇守边陲,到了折可适已是第九代。不过五路伐夏之后单单成就了一个种氏,因而折家将只好退而求次,恭居西北路第二将。
如今种师道率领西北军挥师东进,兵压黄河南岸,折家将率领本部一万人马驻扎在雄州境内,作为大军的左翼。那日太史昆提出两千五百麒麟军与一万西北军同场操练,种师道便下了军令,命令一万折家军出场。
五十九彻骨转筋噬脑丸
[奇`书`网]2012-1-621:00:49[www.qiyebooks.com]:3164
太史昆一点也不担心麒麟军会输掉这场比赛。没错,这只是一场比赛,并不是战争,比赛的内容,无非是看看谁家的战斗力能够吓到另一家。
什么军容军貌太史昆根本无心展示,他明白自己手下这伙痞气十足的大兵哥排列队形绝对不是折家将的对手,所以太史昆安排的演示内容只有一个——搞一场十万斤规模的大爆炸。至于爆炸之后,折家军还有没有心思排队形出操,那就随他们便了。
那声爆炸今儿清晨太史昆已经听到了,五吨炸药埋藏在一座小丘陵的山洞中,其规模绝对可以将山丘抹平。甭管对手是多么精锐的部队,只要不是一只完全由聋子瞎子傻子组成的队伍,见到这个景象绝对会发抖,而且,那种颤抖的感觉很快会被传递到种师道那里。到了那个时候,就轮到种师道思考一下用多少人命才能堵住这么大的破坏力。军演的目的与军事交流没关系,而是让对手心悸甚至是心理崩溃。对此,太史昆放心的很。
此刻,在一众V字形排开的小弟簇拥下,太史昆笑容可掬,正在态度良好的盯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正在非常清高的说着话。
“既然追随圣上出京,老夫便没再想过追寻权利!什么宰相啊,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一个字,累!老夫临走的时候已经将左仆射的大印挂在门梁上了!”
老者偷瞧一眼面色已是渐渐发青越来越惊讶的太史昆,仿佛嗤笑一声,道:“有能力插手大宋朝政之前,希望朝政是平衡的;有能力插手大宋朝政之后,又希望朝政是紊乱的。怎么,想让老夫去找回平衡还是打破平衡呢?呵呵呵,不过不好意思,老夫没有兴趣。”
“姓蔡的,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刚刚我那个表情不是震惊,而是震怒。”太史昆一边说着,一边四下寻找着什么,找了半天,他叹了口气,一脚把刚才坐着的椅子踢得粉碎。而后,昆哥俯下身去,从一堆木头块中挑出了一根最顺手的凳子腿。
那老者正是蔡京,他这一辈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却唯独没见过人有人大庭广众之下拆凳子腿玩,他不知太史昆此举何意,只好是傻呆呆的等着太史昆的下文。
太史昆踱了两步来到蔡京面前,指着他鼻子问道:“老头,你有绝世武功?”
蔡京耸了耸肩膀,摇了摇头。
太史昆问道:“那么你有高手护卫暗中保护?”
蔡京看了看左右,一个自己人都没有,又是摇了摇头。
“那你丫的敢在我面前说不?”太史昆怪叫一声,一凳子腿就抡在蔡京大腿骨上,蔡京哀嚎一声,顿时翻滚在地。
“就你这样的还不想追寻权利?装什么清高!”太史昆一脚丫子将试图爬起的蔡京再次踹倒。
“你推三阻四的,想讹诈我是不是?”太史昆没头没脑又是几棍,砸的蔡京惨叫连连。
“你丫的专挑我心情不爽的时候装那啥!挨揍也活该!”太史昆将蔡京堵在墙角,连踹加砸足足练了一盏茶时分,这才扔了凳子腿,擦了把汗,道:“泻泻火可真痛快!这人啊,有气儿还真是不能硬忍着!”
太史昆下手毕竟还是留了分寸,那蔡京只是被打得浑身剧痛,却是没有断筋折骨的硬伤,性命更是无忧。堂堂一个万人之上的宰相居然在小黑屋里被人下了黑手,蔡京最受不了的是颜面受损,他歪在墙角干瘦的身躯虽是可怜,但是眼神中已满是羞辱仇恨的怒火。
太史昆回头一扫,正好看见了蔡京这股眼神,顿时勃然大怒道:“哟呵!还敢瞪眼!来人啊!给我撬开嘴巴,灌药!”
邱小乙、武柏齐齐喊了一声喏,俩人一个拧胳膊一个撑嘴巴,给蔡京灌下整整半斤血红血红的刺鼻液体。
太史昆哈哈一笑,道:“老头子!瓶中盛放的乃是我巧音小弟配制的‘彻骨转筋噬脑丸’若是吃不到解药,保管你鼻子眼睛嘴巴耳朵全都烂掉,心肝肺脾肾统统化脓,最后连脑浆都变得乌黑,浑身分泌出小虫子一点一点吃你的血肉骨髓。最神奇的是,都这样了你还死不了,只得慢慢品味无穷无尽各种痛苦!哈哈哈!说到这里,我甚至有种冲动,不让你去开封了,而是把你关起来看看毒发时候的盛况!哈哈哈!”
蔡京闻言大骇,连忙扣嗓子眼想要吐出毒药。无奈邱小乙、武柏两个一个捏住他的双手一个卡住他的嗓子,让那一泓毒药在他体内慢慢化解。蔡京挣脱不得,只觉得肝肠寸裂,尖声高叫道:“快些给我解药!给我解药!太史昆,太史城主!太史大爷!你让我做什么都肯,只求你给我解药!”
太史昆冷笑一声,道:“开封府汴梁城马行街天京城办事处,每月初一午时三刻,你准时去服用解药一枚好了。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想解了你身上这毒,须得十年一百二十个月,每月吃上一丸解药。”
蔡京灰头土脸的退了两步,腾一声跌坐在地,缓缓说道:“我……明白了……”
太史昆道:“蔡京,你不要这这样子!你前天听说了京中元祐党执掌朝政时,怕是心如刀割比现在还难受吧!我让你回去制衡元祐党,自是会给你些助力,若是能够拿回失去的权利,受些苦头丢点脸面又算得了什么呢?"
“助力?”蔡京抬起头来,淡淡说道:“开封府中,你又有什么助力?朝中风吹草动皆在我掌控之中,据我所知,你天京城在朝廷里根本就是一点根基也没有,又能拿出什么助力?”
“啧啧啧~”太史昆嗤笑道:“我素来信奉大棍棒,交结朝中那些老夫子作甚?我在开封府埋伏了一大队杀手,足可以保证除去你的任何一个政治对手。这,就是我的竞争法则。好了,话就说到这里了。这次同你一起回去的还有童贯,他受圣上的委托,回京照看皇后与小皇子。我派遣一队佣兵护送你们,先是走海路绕过种师道西北军的战线,而后沿着淮河将你们送到京城。蔡相,慢走不送了。”
几位城卫队士兵架起蔡京,将他拖走了。武柏啧了啧舌头,道:“昆哥,当朝宰相啊!您真敢下手打!不过您这一手也真管用,眼见着这么一条老狐狸就被您收拾服帖了!”
太史昆叹了口气,道:“唉,心情不好,一时失控了!这几天金莲与柳叶儿都给我脸色看,我心里着实压抑!其实,我这人从不信奉暴力。”
武柏耸了耸肩,道:“昆哥,咱们还在开封府埋伏杀手了?您什么时候培养的?”
太史昆哈哈一笑,道:“哪来的杀手,都是佣兵而已嘛!我发了几个协助秦暮城的任务,如今丐帮、逍遥派两支佣兵团的精锐都在开封听从老秦的指派。”
“那……”武柏道:“万一蔡京想要杀某个官员,他们这些江湖人士敢动手吗?”
太史昆道:“放心吧,对于文人政客来说,行刺无疑是毒品,是堕落的开始,他们之间的争斗为的是思想上决出胜负,而不是生命,若谁使用了刺客,虽然要了对手的性命,但思想上的交锋却是输掉了,他的门徒会因为他思想上的失败离开他,也就意味着他输掉了政斗。所以,使用行刺这些手段的多是武人、寺人,文人之间用这些手段的却是少之甚少。蔡京这级别的政客,自然深谙刺客的凶险,因而如果他头脑正常,是不会想要杀人的。再退一步讲,即便蔡京想杀人,也须得通过我们的统一,也就是说,想不想杀人是我说了算。”
武柏摇了摇头,对文人之间不流血的争斗方式表示嗤鼻。太史昆呵呵一笑,道:“如果蔡京真的给出了杀人名单,我倒要将那些人抓到天京城来瞧一瞧,到底他们有什么能耐竟能迫地蔡京发疯咬人!两排争斗是个好事儿啊,在争斗中倒下的那些正人君子们,咱们天京城可以拾回来接着用啊!”
说起了收拢人才的事儿,太史昆几天来压抑在心头的阴霾好似暂时忘却了。那朱大贵看得仔细,连忙上前一步,道:“昆哥昆哥,今天下午,你来参加一个颁奖会怎么样?咱们天京城出了英雄啦!”
太史昆问道:“英雄?咱们天京城的另一个名字就是英雄之城,有英雄是情理之中的啊!”
朱大贵挠了挠头,道:“是这样的!前些天有一个佣兵团大山中寻找迷路失踪的市民,却无意中破获了一个全阴教主使的绑架集团!救出了两名匠师以及二十几个做技术工作的苦工!这是大功一件啊!所以,请昆哥你去给这个佣兵团颁发奖章!”
“全阴教?看来耶律大石那小子亡我之心不死啊!倒是要小心戒备才好!”太史昆道:“不过呢,颁奖这种事柴进出面就好了,我这张脸不能随便用的!”
朱大贵笑得满脸开花,拉着太史昆的手腻歪道:“昆哥!昆哥!行行好吧!”
“不对啊,你小子怎么这么来劲?”太史昆揪住朱大贵的衣领,道:“安得什么心,老实说吧!”
“这个……嗨!是给亚马逊佣兵团颁奖啦!”朱大贵红了脸,道:“就是……花花的那个佣兵团啦!”
六十惊鸿一瞥
[奇`书`网]2012-1-721:00:41[www.qiyebooks.com]:3092
“那个异域风情的风骚美人儿蝶恋花?”太史昆摇头笑道:“大贵,兄弟归兄弟,有些事不能由着你来!我这张脸代表了整个天京城,不能随便对某个佣兵团格外关照,否则有关系没本事的佣兵生意好,有本事没关系的却接不到生意,这样佣兵的格局就会失衡,最终导致整个行业糜烂、崩溃。不好意思大贵,我不能为了帮你玩弄女性,而滥用权力。”
朱大贵闻言,抓耳挠腮道:“昆哥!干嘛说得这么难听!我从没想过要玩弄花花啊!”
太史昆瞪起眼睛,问道:“那你这么热心帮她,是为了哪般?”
朱大贵支支吾吾回答道:“昆哥……其实我长这么大了,还从没恋爱过呢!”
“恋爱?”太史昆缓缓摇头,道:“恋爱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不还是为了玩弄吗?”
“昆哥,我和你不一样!”朱大贵昂首挺胸理直气壮道:“我恋爱,最终目的是为了成婚!我玩够了,想成家立业要孩子了!我理想中的老婆,就是花花!”
“哦?想成家了?恭喜你的大贵!若是为了兄弟的终身大事,我倒要破例照顾一下未来的兄弟媳妇蝶恋花了!不过……”太史昆的笑脸一下子变得狰狞,揪住朱大贵,咆哮道:“为什么恋爱的目的是结婚,就与我不一样了?你小子话里有话啊!找打!”
天京城的表彰大会是个老传统了,说起表彰会的起源,还要追溯道两年前,天京城还是一座简陋木寨的时候。
由于春季是牲口家畜上膘的季节,几乎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交易肉制品。在崇宁元年冬去春来的明媚阳光中,天京城一伙肉食动物竟是断了荤。关键时刻猎户出身的张宵挺身而出,带领白马营的兄弟们外出狩猎一天一夜,终于带着满满数十车新鲜的肉类归来,保证了天京城群豪的蛋白质摄入。
虽然骑着马出去狩猎却驾着马车归来很令人费解,虽然肥美的肉质很像契丹大户人家饲养的耕牛,但张宵打消了大家伙肚中的馋虫却是铁打的事实。为此,太史昆兴致勃勃的,按照现代机关政府表彰为民服务标兵的架势,召开了对于张宵的表彰大会。具体的步骤对咱们现代人来说简直是俗得不能再俗,不过对于宋朝的老少爷们来说,感觉还相当不错!因而,这种表彰大会作为一种激励形势就保留了下来,尤其是鲜花扎台、大红绶带、青铜三足鼎奖杯这三样新奇的事物,更是成为了天京城各式表彰大会的象征、特色。
如今天京城各行各业都会时不常的召开表彰会,一年被颁发出去的青铜奖杯就有一千余座。甚至在天京城市政广场的对过,还专门建设了一座可以同时容纳四场表彰会的礼堂。
不过今儿对于“亚马逊女战士佣兵团”的表彰大会由于有太史昆参加,所以布政司特批大会在市政广场召开,并由天京城大祭酒、新闻发言人朱大贵亲自主持。
当太史昆由徐宁陪同着到达现场时,大会前期几个垫场活跃气氛的小节目已经接近尾声。亚马逊佣兵团的美女团长蝶恋花得意洋洋的站在鲜花台上接受朱大贵的吹捧,而台下正中,则是一大群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大汉——他们是亚马逊佣兵团在破获绑票大案时抓来的俘虏。
太史昆见了这密密麻麻一大群俘虏吃了一惊,徐宁连忙解说道:“昆哥,这群娘们不简单!看到前面四个萎靡不振的道士没?他们是全阴四兽!当然,契丹人都称他们是全阴四圣。他们是与段铁猡平辈的人物,其武功与掌教尹士平都在伯仲之间,不曾想竟是被这群娘们废了武功!而且,据说动手的山洞中还有十几个开膛破肚的吐蕃疯僧,再加上这几十个汉子,怕是一队麒麟军都对付不了!”
听了徐宁这番解释,太史昆也不由得啧啧称奇。当年见识尹士平武功的时候只觉得他深不可测无人能敌,不料今日四个尹士平这样的高手在一起,竟是被人家娇滴滴的一群女子废了全身武功。
适时朱大贵已经看见太史昆驾临,他扯起嗓子,对着面前定窑紫釉狮子花喇叭口大喊道:“有请昆哥上台!大家欢呼吧!”
天京城的表彰大会的观摩群众都是自发或是受邀前来,从未用过强制参加这一手。因而各个组织在召开表彰会时为了聚拢人气,都会准备许多小礼品送给观摩者。今儿在空旷的市政广场上举行表彰会尤其需要大量观众制造气氛,因而联合举办此次表彰会的布政司、科学协会、佣兵协会三巨头更是准备了大量限量版的小礼品分发。由于这种三巨头联合署名的小礼品收藏价值非常高,所以今日广场上吸引来了人山人海的观众。天京城的人没有不喜欢太史昆的,有朱大贵带头喊了一嗓子,广场上顿时陷入了欢呼的浪潮中。
“谢谢你们的欢呼!”如今的太史昆早已经磨练出了逼人的领袖气质,他潇洒的登台并挥手致意,高声道:“不过,今天更应该接受欢呼的是亚马逊佣兵团的美女们!现场的朋友们,请允许我加入到你们之中,一同为美女佣兵们献上尖叫!”
“嗷!嗷!”充满天京特色的鬼哭狼嚎声顿时响彻天空,这种叫声充满了挑逗的野性,居然使得亚马逊的女佣兵们个个面带潮红。
“今天,我带来了感谢,对亚马逊女战士佣兵团的感谢!作为佣兵协会的会长,我感谢美女们为整个佣兵行业争得了声誉,赢得了尊重;作为科学协会的名誉会长,我感谢美女们挽救了我们科研行业的优秀人才;作为天京城的城主,我尤其要代表两位匠师与二十七位劳工,共计二十九个家庭想美女们说声谢谢,是你们,带回了二十九位丈夫、父亲与孝子,是你们,拯救了二十九个家庭!”
“美女们,你们是好样的,永远是好样的!如果你们是男性,我想一定会有少女为你们献上初吻,不过可惜你们都是美女,所以,在送给你们这座奖杯的同时,我只能委托天京城最英俊的美男子朱大贵,献上他的拥抱与热吻!哈哈,开个玩笑!好了,时间还给主持人大贵,谢谢大家!”
太史昆干净利落的将奖杯颁发出去,并给了大贵一个调情的机会。大贵一边执意要蝶恋花接受献吻,一面鼓动着现场执勤的城卫队士兵押解着俘虏绕场一周调动气氛。
太史昆有些无聊的看着俘虏一个个起身、押走,忽然之间,他眼角的余光发现一名极为熟悉的身影!欣长的身材,宽阔的肩膀,他的服饰只是极为普通粗陋的山民短打,但是他束起的头发却是格外蓬松,分明是常年扎辫子留下的痕迹。也许就是因为发型的不雅,才吸引了太史昆的惊鸿一瞥!
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太史昆就错过了这倒身影!太史昆兴奋的捏住徐宁肩头,急促说道:“抓住那个人!一定要抓住他!所有便衣城卫队一起行动,马上将他押解到我那里!”
负责押解俘虏的城卫队士兵哪有不认识队长徐宁的?没引起任何骚乱,十几个士兵配合着徐宁将那山民打扮的汉子上了一道镣铐,迅速押解出了人群。太史昆乐得满面红光,悄悄的退下花台,亦是消失在人海中。
此时,台上已经进行到梁蝶花发表感言的环节,她风情万种的电击着台下痴男,道:“这次之所以能够战胜强敌,是因为我们有两个神功盖世的新队员!现在,有请她们两位——外表可人、武功狠毒的蛇蝎美人儿姐妹花——小貂!小蛮!”
停在不远处的一架马车豁然开门,长长的红毯放下,两个娇蛮可爱的小丫头蹦下了车。她们挺着鼓鼓涨涨的小胸脯,示威般的看向花台,不过,她们想要看见的那个人,却已经消失了……
那个人其实并没有走远,他只是转了个弯,来到了广场一侧的佣兵总部。不过他并不是在宽敞明亮的佣兵大厅之中,而是闪进长廊第四根拱柱后的密道,径直来到了地下室的一座秘密审讯厅中。
阴森森的审讯厅中竟是如临大敌般的布置,至少五十柄最新式的连发火铳子弹上膛,分毫不差的瞄准着大厅正中的审讯椅。快马已经派出,去黄河沿岸的前线上请卢俊义火速赶回,密令也已经发出,勒令情报司马上调集最优秀的审讯人员与分析人员来此。
审讯椅上,十六道镣铐的捆绑,使得那条山民打扮的汉子看起来仿佛不堪重负,直到太史昆大步流星走进审讯厅,那汉子这才努力的将身子挺直。
一向城府心机深不可测的太史昆,居然也兴奋的掌心出了汗,他盯着那个汉子看了半天,这才呵呵的笑出声来,道:“真没想到,居然将你拾来了!”
“唉,只差一点就蒙混过去了!”那汉子苦笑一声,道:“太史昆,别来无恙啊?”
太史昆展颜大笑,道:“完颜宗望,你这次是有恙啦!”
六十二不老实的问题
[奇`书`网]2012-1-820:07:17[www.qiyebooks.com]:3255
难怪太史昆如此兴奋,原来眼前这个被铁链绑缚的汉子正是完颜宗望。从真定府起,太史昆就与这个狡诈的女真人有所交集,而太史昆在这个年代受的最重的一次伤,正是拜完颜宗望所赐。
太史昆威风八面坐在审讯厅上首的席位之上,居高临下斥道:“完颜宗望,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女真人,怎的与契丹人的全阴教混在一起?枉你祖辈与契丹人为敌,你却与契丹人同流合污,真是个逆子!”
宗望哈哈大笑道:“太史昆,此一时彼一时也!你有火器在手,眼看着四海之内无人能敌,女真人也好,契丹人也好,就此下去都将沦为你火器之下的奴隶!仇恨事小,生存事大,我与耶律大石也只好联手一搏,盗取你天京城的火器制造图样为我所用!本次落在你手里的汉子都是大石的手下没错,主持者却是我。”
完颜宗望如此坦诚的态度令太史昆神情一滞,仔细想想,宗望这一番话倒是情理之中,与太史昆预判的八九不离十。太史昆手指一探,指着宗望问道:“我再来问你,皇帝身边,哪个是你的人?你们能够准确的堵截住皇帝一行,定是有奸细给你们指路了!”
宗望笑道:“没那么复杂!梁师成只是偷偷的将皇帝离京的时间、队伍规模告诉我,至于追踪皇帝车驾,那是‘海东青’的功劳。”
太史昆眉头紧皱,道:“梁师成?那个不爱言语的老太监?他……动机是什么?”
宗望道:“在童贯之前,梁师成是皇帝最信任的太监。但是童贯的发迹,取代了他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你知道梁师成提的条件是什么吗?他请求我们处死童贯,让他继续服侍赵佶。至于赵佶是不是做皇帝,他都无所谓。”
太史昆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又问道:“那么大宋朝廷呢?有没有你埋下的奸细?曾布手中那份诏书,是不是你伪造的?”
宗望昂首一笑,道:“没错,正是我!江西曾氏,本就是我女真人后裔!”
听了这句话,太史昆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他仰天大笑两声,道:“好你个完颜宗望,坑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完颜宗望见了太史昆的神色,亦是苦笑一声,道:“好你个太史昆,居然连问问题都不老实!没有诏书,或者是有诏书也不管曾布的事,对不对?”
太史昆道:“嗯,没错,拿着诏书的是章惇!瞧瞧你,扯漏了吧!”
完颜宗望听了太史昆的话,居然一副心满意得的安详神情,不再说话了。
太史昆见状,惊讶的叫道:“完颜宗望,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听到章惇拿到诏书你一副安心的模样,分明就是说章惇是你的人!老实交代,章惇与你是什么关系!”
宗望叹了一口气,道:“这也被你看出来了,不愧是天王太史昆!章惇他……唉!自此一别两茫茫,章君……一定很想念我吧,正如我朝朝暮暮的念着他!”
“你得了吧你!”太史昆哭笑不得,指着完颜宗望叫道:“不给你吃些苦头,早晚得被你的假口供糊弄了!对了,你们女真人训鹰熬鹰都是怎么熬得来着?”
完颜宗望无所谓地答道:“不让吃,不让睡,一直到鹰的精神崩溃。”
“得!咱们就这么办!”太史昆大叫道:“来人啊,把这个重囚完颜宗望给我押到大牢里去!不!等等,本王亲自押他到大牢里去!”
城卫队的士兵们七手八脚将完颜宗望塞进一支大铁笼,跟在太史昆身后,就像审讯厅一旁的地牢走去。
话说这天京城连一部正经的法律还没指定出炉,就更别提什么判官司的衙门了。天京城中如今有人惹了麻烦,皆是送到“劳改矿场”去做几天苦力以示惩罚。整个天京城的上流社会完全就是一个武人阶级,满大街上利害的茬子多得是,也正是因为此,这些刺头们相互忌惮,反而不敢轻易惹事,所以,天京城的犯罪率实则很低。有这几方面的原因,这座位于佣兵总部低下的大牢自打建起来后就没有使用过。
当太史昆第一次步入这座本应空空荡荡的大牢时,居然被里面的热闹吓了一跳。一进门的门廊中,就有一位赤膊汉子吭哧吭哧的摇着转柄,而一旁被绑缚在木椅上的囚犯惨呼不止。
反应了老大一会儿,太史昆这才意识到,那赤膊汉子摇的正是手摇发电机。由于太史昆的胡乱指挥,人类伟大的变革级别的发明物——发电机,居然首先被应用到了虐待囚犯上。
摇发电机的汉子回过头来,太史昆赫然发现,这人竟是很久不见的玩儿狗大师段景住!太史昆诧异问道:“老段!怎么是你!?你……你不是在开獒园吗?”
段景住见到太史昆,顿时激动的两个腮帮子直打颤,他一把抱住太史昆的大腿,喊道:“昆哥!终于又见到您老人家了!您是不知道啊!前些日子咱的獒园忘关门了,藏獒跑出去咬了不少街坊!柴进那小子下令关闭了獒园,还处罚我到地牢里来服役!我冤枉啊我!那些藏獒都是属于昆哥你的啊!我充其量就是个喂狗的,要服役也该您来服啊!昆哥你说是不是!”
“哎!?”太史昆听了段景住的哭诉,顿时惊出一头冷汗,他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这牢里的囚犯都是从何而来?”
段景住的表情比太史昆还要纳闷,道:“这些人不都是昆哥您打发来受虐待的吗?”
“我?虐待囚犯?开什么玩笑!”太史昆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你倒是说说,我何时下令囚过人?”
旁边铁笼中的完颜宗望哂笑一声,道:“是谁下令押我来熬鹰的?”
段景住亦是大呼小叫道:“不是你,还有哪个敢将大内的公公、朝廷的大官关押到此处受苦?”
“哎?是那些太监!?”太史昆脸庞顿时涨得通红。他倒是记得自己下令审讯太监们来着,却是没料到手下人办事居然这么狠辣,竟是将太监们关押在了不见天日的大牢中。太史昆打着哈哈干笑道:“想不到,这么秘密的事儿居然被老段你勘破了啊!哈哈,嘿嘿,对了,负责审讯太监的不是巧音小弟吗?怎的由你来代劳了?”
段景住一摊双手,道:“谁叫咱没有巧音那股子狠劲呢?接到这伙第一天,人家巧音按倒一个太监,拔刀就将那太监开膛了,说是什么活体解剖,是昆哥你特批的!结果……那个叫杨戬的太监撑了没半个时辰,就一命呜呼了!巧音谄笑着说一时失误,伸手就要再捉一个,柴进那几个主事的见状大惊失色,又是恭送又是赠送礼品的,好说歹说将巧音劝回府了,说什么也不敢再让巧音来了!这不,苦差事都落在我一个人身上了!”
即便是太史昆,听到巧音这等毒辣手段禁不住也汗流浃背。太史昆干咽了一口唾液,挤出一丝笑容,问道:“那么,你审讯了这么多天,问出什么事儿来了吗?”
“问什么事儿?怎么听昆哥你的意思,我还得问他们事儿?”段景住的表情只能用一头雾水来形容。
太史昆迟疑道:“老段,莫非你整日里问也不问,就是下手折磨太监玩?”
“这叫玩么?天天累得一身汗!”段景住叫苦道:“十好几个人呢!每人每天都要拉出来摇一遍雷电之力,哪还有工夫问什么话!再者说了,也没人交代我要问话啊!?”
“得!老段你的手段我太欣赏了!”太史昆一拍大腿,道:“这么着,从今儿起,老段你甭理会那些太监了,你就专门负责铁笼子里的这个家伙!啥你也别问,将这个雷电之力的刑具连接在铁笼子上,隔上一炷香的时间,你就摇上一阵!总之频率保持在不要让笼中人睡着就成!”
“这么说来,我还是得在地牢里服役?”段景住哭丧着脸,道:“昆哥,我这可是待你受过啊!”
太史昆悄悄附耳对段景住说道:“忙完这一阵,我想办法给你弄个庄园,批给你些劳工的名额,助开个棉花农场,保管你三年内成为名门大富豪!”
“啊!好啊!事先说好了,劳工我全要女的!嘿嘿嘿!”段景住眉开眼笑,道:“最后一件牢房还空着,昆哥,叫人将铁笼运过去吧!”
狭长的走廊两侧,皆是一间间几乎完全密封的牢房,除了一个三寸方圆带有钢板门的投食口,就只有窄窄一道单面透视的厚玻璃可以看到牢房内的景象。太史昆一路走过去随意查看几间牢房,但见那些太监一个个蜷缩在地可怜至极。
行至倒数第二间牢房,太史昆终是见到了一个例外的。之间此牢房中的囚徒衣衫干净,精神不错,正捧着一支葫芦吃酒。细细看过去,这囚徒竟是前些时候远道赶来营救皇帝的御林军指挥使林冲!
段景住小声对太史昆解释道:“昆哥,不得虐待此人,还要好酒好肉伺候着,也是你的意思吧!”
太史昆撇撇嘴,道:“这话是没错的,怕是过了这阵风头,还要将他释放出来赏个官职做呢!对了,此人名叫林冲,他性情忠义,是个讲义气的!你可以装作是偷偷的给他放放风什么的,借此机会与他交个朋友!这朋友若是交成了,今后有人惹你,他保准替你出头!”
段景住闻言又是眉开眼笑一阵子乐,赶忙开了最后一间牢房,将完颜宗望与那铁笼子一股脑塞进去,牢牢关紧。
六十三忠勇伯
[奇`书`网]2012-1-919:59:56[www.qiyebooks.com]:3301
虽然太史昆十分渴望将完颜宗望的老底全部弄明白,但是他也明白,这种事急不得。审讯这码子事,若审的是个软骨头,一巴掌下去就如实交代了固然是好;若审的是个硬骨头,一顿酷刑下去甚至用家属性命什么要挟一番掏出实话也不算麻烦。最恶心的就是碰上完颜宗望这种人了,他嘴皮子也不见消停,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说上一大套,根本分辨不出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太史昆甚至有这样的思想准备——即便是宗望精神崩溃倒出来的话,也不见得就能相信。
因而,完颜宗望说出的每一句话都需要其他的佐证加以印证才能够当做情报使用。比如说宗望与大石合作这件事,代表的可是契丹人与女真人是否真的联手。要知道耶律大石可是亲手杀死完颜盈歌的人,若是女真人连这种仇恨都可以遗忘,就说明女真人的疯狂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崭新的程度。想要确定这件事,就需要再审讯山谷道观中抓捕的其他道士,以便确定真伪。这是一项系统的工作,绝不是太史昆一个人能够摆平的,这种工作由军情司来完成最为合适。
当然,太史昆还有更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希望于卢俊义能够拥有一种类似于“搜魂大法”的神功,直接将宗望的想法的读出,找出皇帝身边的那个奸细,从而牵出大宋朝廷内一大批勾结外国的倮官什么的。
不管这些法子顶不顶用,都需要时间,太史昆也值得安心等待。
不过,这种等待仅仅是一个晚上之后就被打破了。当第二天卢俊义风尘仆仆的归来,与太史昆一道来到地牢时,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林冲提了一根少棍,将四个守卫打得满地乱滚,而一群太监溜着墙根,随时准备着逃走!
幸好是与卢俊义结伴来地牢啊!若是与朱大贵什么的一道来,今儿这事态就难说了!林冲老远看见太史昆,倒是一时忽略了旁边那个人影是谁。他呼啸一声,提棍飞快奔来,意欲绑了太史昆做人质。
不料,他的举动早就被卢俊义看在眼中。这等凶险时刻,什么江湖道义便也暂且扔到一旁了,卢俊义暗中将一身功力都凝聚在了右手之上,赫然一记“麒麟劲”就捶向了林冲几乎不设防的侧身。
林冲的武艺本就在卢俊义之下,他即便是打起精神正面对敌也不一定能接住卢俊义这一拳,就更不要提一记偷袭了。好算是卢俊义留了一念仁慈,在最后时刻将拳变爪,拿住林冲肋下要穴,而没有实实在在的一拳击得林冲非死即伤。
要穴被拿,林冲一身力气顿时倾泻般的漏走了,即将抓到太史昆脖颈的胳膊无力的耷拉下来,伴随着整个身子跌坐在地。不过,他的嘴巴却是没闲着,身子到地的同时,林冲居然喊道:“乱臣贼子!今日未能取你性命,实乃憾事!”
一听林冲这番话,太史昆心里咯噔一声,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他顾不上搭理林冲,而是迅速跑到最后一间牢房处探头一看,之间牢房内果然不见了完颜宗望的踪影,反而是段景住被五花大绑在铁笼之内!
太史昆见状,又惊又怒。他打开牢笼放出段景住,只听得段景住嚎哭道:“昆哥你遇人不淑啊!什么忠义之辈!我前脚伺候那姓林的吃饱喝足,他后脚就把笼中人释放,反倒把我囚禁了!”
太史昆只觉得怒火上升,指着林冲咆哮道:“莽夫!你如何做出这等事来!”
林冲把脸一扬,傲然道:“哼哼,奸贼!忠勇伯大人遁走多时了,你便是插翅也难追上了!灭哈哈哈!”
看到林冲这股子明显是受骗的精气头,太史昆又好气又好笑,恨恨斥道:“什么忠勇伯!那是完颜宗望!女真人完颜宗望!女真人蛮夷侵宋的策划者!你竟然将他放走了!”
林冲大叫道:“胡说!他是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忠勇伯大人!他回京叫援兵去了!他跋山涉水来到这里是要将皇帝救出去!他是在忠臣,你才是奸贼!你甚至还囚禁大内的公公们,甚至还毒打他们!”
太史昆气急败坏喝道:“这么多天了,你还没反省过来吗?你护送皇帝微服出巡,怎的这么巧就被女真人堵截个正着!分明是皇帝身边有内奸一路留下记号!我捉了这些太监审讯,就是为了找出内奸是哪个!”
林冲脸色变了几变,咬牙喊道:“我才不信呢!”
“我管你信不信!”太史昆怒道:“来人,给废了林冲的武功,给他带上镣铐正式关押!这个家伙,一败导致皇帝沦陷;再败又放跑了完颜宗望!做人,不可以失败不付出代价的!每一次,都得我来收拾残局,真是可恨!”
四位守卫方才被林冲打得不轻,如今正在暗自怀恨,听了太史昆的吩咐,四位卫兵上来就欲挑了林冲的手筋脚筋。卢俊义见状,连忙阻拦道:“贤弟且慢!那完颜宗望诡计多端,林冲这等老实人,受骗也情有可原!”
到了这会儿,林冲才想起这个擒拿自己的人正是昔日大名府名气最盛的武者卢俊义。说起来林冲也得过周侗的指点,算是卢俊义的同门师弟,只是周侗门人实在太多,因而两人学艺时不曾见过面而已。听得这位素有贤名的师兄为自己开解,林冲不禁向他问道:“那个人真的是女真人?那个人真的是策划侵宋的主使者?”
卢俊义叹道:“他乃是女真人首领完颜阿骨打的儿子,从前专门潜入大宋做些偷窃情报的勾当,从那时候起,我天京城就与他为敌,自是对他熟悉的很!从目前的情报来看,献计偷袭开封的人就是这个家伙!唉,林兄弟,你也是做军官的,你就不想想,封伯仅次于公、侯,就相当于正四品的衔儿了!宫里做侍卫的,哪可能得到这么高的爵位!”
“我……我被骗了?我……我……”林冲忽然嚎啕大哭,竭力嘶喊道:“我竟是亲手放走了杀害我百余名兄弟的蛮酋!我该死!该死啊!”
太史昆被林冲哭的头疼,逐不去理他,而是招呼卫兵,前去追捕完颜宗望。忽而,太史昆想起一事,向段景住问道:“对了,宗望那厮是何时逃走的?”
段景住哭啼道:“也就是刚入夜的时分吧!我为了给林冲放放风,还特意支走了四位守卫的兄弟呢!想必林冲在关起我之后立即就将人放了!”
太史昆回头怒视林冲,林冲此时这明白了自己闯下大祸,目光中多了几分躲闪,默默点头表示段景住说得没错。
卢俊义叹了口气,道:“咱们天京城从不宵禁,晚上比白天还热闹,街上人潮如织,城门从来不关,想要逃走……这一夜的工夫,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太史昆拳头紧握,道:“那厮养了几只海东青!若是见到高空有海东青,一定是说明这厮在附近!”
卢俊义道:“天上那么多雄鹰,谁能分辨哪个是海东青,哪个是寻常的鹰隼呢?”
原来这个年代生态还没有遭到破坏,各种野生动物数量繁多,天空中翱翔的雄鹰自是少不了。因而卢俊义的说辞,并不是空穴来风。太史昆想了想,对于重新捉拿完颜宗望亦是没有主意,值得深叹一声。
这时候,林冲终是开口说道:“太……太史城主,在下有不情之请,我……要去追捕完颜宗望!若是不能将他重新捉拿,我情愿提头来……”
“免了!”太史昆摆了摆手,阻止林冲发下毒誓。
太史昆对于眼前这位演义中的大英雄终是有几分敬仰之情,追捕完颜宗望这等奸诈之辈困难重重,有个毒誓约束着,林冲定是要多吃许多苦头。
太史昆道:“算了,你既然有追捕完颜宗望的想法,我也愿意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这样,我赠你交钞万贯,火器若干,你自己去招揽些零散佣兵做手下成立一支佣兵团,去做捉拿完颜宗望的任务吧!其实也不只是完颜宗望,像是抓捕阿骨打、撒改、耶律大石等等蛮酋的任务在佣兵大厅里都可以接的到,你若是有志于攘外,尽可以一并接来做了!去吧!”
卢俊义上前将林冲的穴道接了,那林冲含混不清的道了声谢,跟随着一名卫兵离开了。
完颜宗望这样一条大鱼竟是挣脱渔网跑掉了,太史昆与卢俊义对视一眼,也只能称赞那厮命相着实过硬。过了没多久,军情司审讯峡谷道观中宗望同党的报告也过来了,太史昆粗略一看,又是叹了口气。
原来,宗望的这伙同党竟是分成八个小团伙,团伙之间皆以诨号称呼,相互并不知底细。每个团伙都有一个小首领,团众平日就是依着首领的吩咐做事,至于做事地目的是什么,团众也并不知情。
那四个号称全阴四圣的道士是随着一位中年人来的;那十几个疯僧本无意识,亦是听从一名年轻吹哨者的控制;甚至八个团伙内还有一个是在天京城正经注册过的佣兵团。不过无论是控制全阴四圣的中年人首领,还是控制疯僧的吹哨者首领,这个八个团伙中的八个首领竟是在这一战中全部战死。军情司派人回到现场查看,发现八个首领皆是背后中快刀而死,说不得,便是最后关头被宗望灭口的。
全阴教自段铁猡、尹士平身死之后支离破碎,教内残余众人浪迹江湖,被谁所用并不一定;而疯僧全凭一支哨子的调动,与件商品也差不许多,亦不见得必定是吐蕃人的手下。如此说来,宗望到底是不是与耶律大石有牵扯,竟又成了无头公案。
六十四庞统的崇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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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来绕去经历了一遭,皇帝身边的这伙太监哪个是奸细居然还没查出来。至于完颜宗望指认的那个梁师成,到底是真话中的假话,还是假话中的真话亦是不可得知。
得而复失,这滋味不好受。此刻太史昆正在监督士兵们重新将太监们关入牢笼,望着这些个个个都有嫌疑的脸庞,太史昆一阵心烦。忽而,一个念头涌上太史昆心头,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重新带上了一丝笑容。
眼见着太监们都已经被关牢,太史昆一声令下找来了徐宁与许多城卫队士兵。他如此这般吩咐一番,众人皆摩拳擦掌领命而去。而太史昆本人,则是信心满满的回到布政司等候去了。
到了下午时分,太史昆正在正在阅读秦暮城自京中发回的情报,只听得旋风般的一阵飞奔声,徐宁喜滋滋的快步而来。
脚步未停,徐宁已是大声喊道:“昆哥!果不其然!奸细找出来了!”
太史昆闻言一阵狂喜,道:“哦?奸细是哪个?”
徐宁应道:“真是千猜万猜也猜不到!做贼的,居然是王黼!”
“王黼!?”太史昆惊异说道:“怎的会是他?难道他也被关押在地牢中吗?我怎么只是看见一群太监,却是没有见到他?”
“可不是么!当日昆哥你说放过蔡京与童贯,可没说要放过这个狂妄的家伙不是?所以咱们就将他下了大牢啦!今日早晨想必是宗望那厮关照过他,叫他不要跟着被利用的林冲逃跑!因而王黼这个红毛鬼隐藏在牢房中没有出牢门,您居然没有发现他!”徐宁拍掌蹉跎道:“就连咱们这个计谋,都是堪堪成功呢!这用计坑人的活,甚至比两军对垒还要凶险呢!”
太史昆听徐宁说的有趣,便叫他将过程说来听听。哪有人会不爱讲述自己立功过程的?徐宁加油添醋的边将方才的经历说了一番。
原来太史昆许下的计策,乃是要徐宁着人扮成完颜宗望脱险后折返回来营救自己的同党。这假扮宗望的士兵要挨着房间的试探,只是将牢门打开一道缝隙,模仿着宗望的口音说声“我回来救你了,快些走!”而后观察被试探者的反应。
试探前面太监的时候,众太监有的神情恐惧,说什么不敢移动的;有神情兴奋,不管三七二十一开门就往外跑的;还有些精明的迟疑着追问对方身份,犹豫不前的。这些个表现皆是带有几分神经质的,徐宁等人从暗中观测到,也分辨不出哪个最有嫌疑,进而急出了一身臭汗。
好容易挨到最后一个牢房,也就是林冲的对门、宗望的隔壁那间牢房,试探的士兵推开门说了句:“我回来救你了!”,里面那人却是惊讶回答道:“不是说的明日晚上么?怎的这就来了?”
闻得这句话,不异是天上掉下了个大馅饼!能这样回答的,不是宗望的同党还能是哪个?徐宁等人喜滋滋的一拥而上,顿时就将这样回答的倒霉鬼捉住了,再仔细一看,居然捉的是御史中丞王黼!
那完颜宗望居然与王黼协商逃跑营救之事,想必这王黼定是奸细无疑。不过即便是铁证如山,想要撬开一个奸细的嘴巴仍然是很困难。因而奸细们都知道背叛者的下场是什么,所以他们的牙关咬得越紧,自己的性命能够保留的就越长。如果能够将心中的秘密掩饰的足够深,甚至可以用交易的手段换回自己的性命。
太史昆眼睛一转,道:“那王黼如今在哪里?”
徐宁道:“被咱们用铁链拴了,还是在大牢里等您发落呢!”
太史昆淡淡一笑,道:“老徐,附耳过来,听俺如此这般再用一计!”
…………
自从脱口而出“怎的这就来了”这几个字,王黼就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中。果不其然,一群士兵破门而入,立刻就将他绑缚成了一个大粽子。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士兵用布袋将他的头脸蒙住,一脚踢到了角落中,便再也不去理会。又不知过了多久,又饿又渴且浑身发麻的王黼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再次苏醒时,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小米粥的喷香。温暖华润的米粥涌入王黼的口腔,他缓缓睁开双目,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厚实的大手。再向上望去,是一张淳朴的面孔,视野稍稍拉远,才发现施粥人乃是一位极为高大威猛的汉子。
王黼喃喃道:“阁下……是何人?”
威猛汉子温良一笑,道:“俺姓任名原,江湖诨号‘擎天柱’是也。”
王黼活动一下周身,发现身上绑缚皆以除去,不禁又是说道:“王某身陷囹圄,多亏壮士相救!”
那名叫任原的大汉微笑道:“瞧您,真客气!除了你身上的绑缚乃是俺的本职工作呀!因为俺得给你换上木枷呀!”
“嗯?重犯戴的木枷?”王黼大吃一惊,道:“这……岂有此理!敢问壮士,您是做哪行的?”
任原笑得格外客气,用浑厚嗓音温柔说道:“俺是天京城布政司的公差呀!今儿是太史老爷升堂审案的日子,俺专门负责押着你去受审!”
王黼听得受审二字,哎哟惨呼一声,摊在地上顿时动不了了。那大汉任原呵呵一笑,却是一把将木枷套在王黼身上,大手将他提起,大步流星走出地牢。这任原乃是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提着一个王黼就好像是提了一只小鸡,连行路速度都不见得减慢。布政司与佣兵总部本就是两座相连的建筑物,任原提着王黼行了没一会儿,便来到了布政司的门外。
此布政司不愧为整个天京城的中枢,来此办事的百姓居然是络绎不绝,排了一个长长的队伍将布政司大门堵得水泄不通。任原将王黼放在队伍的末尾命他低头站好,便无所事事的哼起小曲来。
王黼等了片刻,不见有人招呼,不禁向任原问道:“壮士,我们这是作甚?”
任原哼哼道:“排队咯!”
王黼诧异道:“排队作甚?”
任原哼哼道:“排队受审咯!”
王黼抬头向前望去,只见队伍中有同样是官差押解的囚犯,也有些相互撕扯着喋喋不休的百姓,甚至还有些觉着状纸喊冤告状的。王黼愣了愣,问道:“怎么我这种身份的,也要与他们同堂策论?”
“策论?什么策论!你是来受审的,是来听从发落的!”任原眼睛睁得老大,道:“我们家太史老爷最佩服三国时庞统做耒阳县令的那一段了!因而老爷素来是将十天半月积累的公案选个日子一口气打发掉!今儿便是老爷开堂审案的日子,所以啊,你们这些犯了事儿的人都要排队受审!”
王黼听罢,惊得目瞪口呆。长长队伍里吵吵闹闹噪杂不休,他一个堂堂御史中丞,竟是混在其中与小小蝼蚁并无两样。
挨了足足一个时辰,王黼总算是挨到了太史昆的案前。他抬头一看公案上的太史昆,居然已是目光迟钝面带傻笑。再仔细看去,太史昆的公案之上居然是摆着满满一桌酒菜,公案一侧两个师爷模样的文士,正谄笑一面恭维什么英明神武,一面给太史昆斟酒敬酒。此刻的太史昆,分明是带了七分的醉意。
太史昆迷迷糊糊看了眼王黼,含糊道:“死囚!犯了何事?”
王黼胸膛一挺,朗朗道:“赵佶轻佻,用心一偏,疏斥正士,狎近奸谀,不可君天下!为社稷为苍生,是以吾等志士……”
不料,王黼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任原一巴掌捂住了嘴。那任原从王黼脖子后面翻出一个小牌,浑厚嘹亮答道:“回老爷,是通敌、弑君未遂两项罪名!”
太史昆打了个酒嗝,道:“师爷,这死囚该当何罪啊?”
两个獐头鼠目的师爷异口同声说道:“回老爷,该当凌迟!”
太史昆傻笑一声,用酒壶当做惊堂木种种一敲,高呼道:“拖下去,凌迟处死!下一个!呃!”
任原道了声喏,拖起王黼便向外走去。可怜一个王黼,早已是大脑一片空白。他原本设想着太史昆应该十分重视他才对,他原本以为太史昆听了他的一套说辞应当惺惺相惜才对,他甚至认为太史昆应当看中他御史中丞的身份,会达成某些交易才对!但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今日竟会这般窝囊的被判了凌迟的罪名。
王黼集起全身的力量,杀猪般的嚎叫道:“凭什么,你天京城的官,凭什么判我大宋人的罪名!哎!哎!放开我!我有秘密告诉你!”
可惜王黼喊叫的声音越大,那任原的脚步跑的越快,仿佛是害怕吵到太史昆而受到责骂一般。王黼第一句话喊完,他已是提着王黼跑出了布政司大厅,第二句喊完,已是跑出了广场,三句话喊完,已是拐入了一座阴森森的院落。
院落里,摆放了不少铡刀砍刀,院子中央还生长了一棵高大的歪脖子树。那任原个头极高,也不用梯子,伸手便能够着歪脖树探出的枝头。他先是踮起脚尖在歪脖树枝上栓了一个绳套,有伸手捉过王黼,将他的脑袋伸入了绳套中。
顿时,王黼明白任原是想要做什么了!瞧这个架势,分明是要执行绞刑!眼见着脑袋已经伸入圈套中,任原即将要放手,王黼心里一晃,立刻屎尿齐流,痛哭出声。那任原闻见恶臭,痛骂一声,顿时松开了手。王黼咯噔一声被吊在半空中,喉咙剧痛,大脑膨胀,两眼发黑,只是在朦胧中,好似听得一声:“呆子!错了!错了!快快放人!”
六十五反正不是你
[奇`书`网]2012-1-1121:00:27[www.qiyebooks.com]:3342
任原听到这声呼唤,伸手又将王黼从树枝上摘了下来。虽说吊的时间只有一眨眼的工夫,可对于王黼来说却仿佛是受了几年的苦头。王黼剧烈咳嗽不止,眼泪鼻涕流的满脸皆是,不过即便是如此,他还是努力睁开眼睛感激的望向喝止行刑的救命恩人。
喝止任原的,是一位上了岁数的老公差,这位老公差揪住任原的耳朵,埋怨道:“呆子!城主大人明明判的是凌迟,你怎的执行起绞刑来了?”
任原纳闷回应道:“凌迟和绞刑不是一码事儿吗?戏文里赐死娘娘的时候,不都是什么赐绫吗?那些娘娘最后还不都是吊死的?”
“能是一码子事儿吗?凌迟是个复杂的活儿!得用小刀片儿慢慢的杀,得分三天将死囚杀死才算是凌迟!那白绫赐死算个啥?”老公差又拿起太史昆下发的执行书一看,拍额大叫道:“呆子啊呆子!行刑还没有完毕,你怎的在‘执行完毕’一栏里打了勾呢?你这是违章啊!得挨大板子啊!”
一听挨大板子,任原吓得脸都白了。他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师傅,要不,我赶紧的将人犯凌迟咯?早打了一会儿勾,大人不会知道的!”
老公差满脸的折子都拧在一起,苦闷说道:“要是凌迟这活这么好干,我还至于匆匆忙忙的来找你吗?莫要说你了,咱整个天京城怕是一个会实施凌迟重刑的人也没有!凌迟这活干漂亮了,大人会重赏;可不到三天囚犯就被杀死了,施刑的人也要受重罚!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赶紧的将执行书送回去,让大人换个执行人!可是你这呆子,居然在上面打了勾!”
任原急得一张大脸上全是汗珠子,道:“师傅,这可咋办呀!你得救我呀!”
“唉,没法子了,只好求大人改判这个死囚绞刑砍头什么的了。玩儿凌迟……咱爷们这些地方上的牙差学识还不够啊!”老公差叹气道:“我这张老脸就豁上了,一会儿见了老爷,咱爷俩就边哭边磕头,老爷心软,说不得就将咱爷们饶了!”
任原抹了一把汗珠子,也顾不得王黼身上的屎尿味,一把将他提起来,与老公差一道向布政司奔去。两人的对话,王黼自是一字不差的听见了,想到自己个儿方才并不是绝地逢生,而是将死亡推后了一些而已,不禁目光呆滞,口角流涎,双脚拖在地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竟是离着疯癫不远了。
不消多时,一行人已是来到布政司大厅内。不过与方才的热闹景象不同,此时的大厅竟是空荡荡几乎一个人也看不到。
几乎毕竟只是几乎,大厅内还是有一个例外的。方才太史昆坐得桌案之前,依然是趴伏着一个人影,瞧那状态,此人应当是在酣睡。
老差役上前,拍了拍那师爷的肩。师爷朦朦胧胧睁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神色间满是恼火。说时迟,那时快,赶在师爷训斥之前,任原推玉柱、倒金山,咕咚一声拜伏在地,媚声道:“属下任原,求见太史老爷!”
师爷目光突然变得凌厉,冷冷道:“老爷休息了,休得声张!”
任原啼哭道:“大爷开个恩,放小的见见城主老爷罢!小的方才做错事,若是不央求,定会被打板子的!”
师爷冷哼一声,道:“吵了老爷,我还不是一样挨骂?你的事再大,我的事再小,终究你的事还是你的事,我的事还是我的事,没什么可攀比的!”
任原头脑粗劣,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才好,只是一个劲磕头求饶。年长的老差役却是经验丰富,他踢了王黼一脚,道:“你,给我大声喊冤!”
几乎是下意识的,王黼立即高声叫道:“啊!!!冤枉!嗷!冤枉啊!”
这一嗓子,简直是荡气回肠。师爷打了一个机灵,顿时将睡意甩掉,气急败坏叫道:“噤声噤声!老爷还在休息!别以为胡乱喊冤就可以大叫!若是你无冤装冤,我发誓让你死的难堪十倍!”
那老差役又踢了王黼一脚,道:“快些爆点猛料!”
王黼闻言,朝天嘶吼道:“天下太小,所谓中原,不过天下十之一二矣!”
“啥!!!”厅中师爷、任原、老差役三人皆是愣了一愣。
王黼不敢停歇,又是大喊:“国界束缚,令人眼界狭窄、见识短浅,实为遮人眼目矣!”
“欧!”师爷,任原、老差役三人瞳孔顿时扩大。
王黼好似看到了绝处逢生的机会,大叫道:“金钱的束缚,令人区分出穷富,令人区分出尊贵贫贱,让人有了门楣,有了阶级,让人心不再淳朴,让人际之间不再纯良!”
“哇!”厅内众人惊叹。
“吾辈众人,应当竭平生之力,令尔虞我诈不再,使贤良温恭回归!”
“不会吧!这真是你的想法吗?你能做到吗?”厅内众人嘘声一片。
“想要做到这一切,须得是天下土地回归天下人手中,须得使天下物资均给天下人使用!”
“鞋的!骗人的!”众人齐叹。
“天下人各尽所能!天下人各取所需!”
“吹吧你!”
“普天下人不需要帝王,只需要七位引导者!天下大事,由七位引导者投票表决!”
“如此说来,天下与百姓何干?”
“百姓与天下有联系吗?我!就是七位引导者之一!你们这些人民,不得对我无礼!”嚎叫声中,王黼的面色闪现出一抹奇异的光辉,再这生死未卜的环境中,他居然是有了圣人般的飘飘欲仙。
“引导者?七个引导者?七个可以操控天下的人?”大厅的尽头,忽然传出一阵极具威严的声音。那个声音阴沉说道:“区区一个死囚,就可以操控天下?那我这样一方霸主,又当如何?”
大厅尽头缓步而出的人,正是天京城的领袖,天王太史昆!他的眼睛雪亮,他的步伐沉稳,哪里有一丝酣醉的模样?太史昆目光凌厉,喝问道:“王黼!你所谓的七个试图肆虐全天下地暴徒,是哪七个?”
王黼裤裆中皆是屎尿,面颊上全是鼻涕,他的心里防线,实际上早就随着他的仪表崩溃了。听了太史昆的喝问,王黼颤声道:“天下趋势本就是大一统,种族国界不过是种种孽障!我将引导汉人,宗望将引导女真人,其它民族的引导者,我们还在寻找!”
太史昆摆了摆手指,任原掏出一个绳套,忽的套在了王黼的脖颈间。王黼遭受这一恐吓,仿佛瞬间又回到了歪脖树上生死未卜的那一霎,眼见着双目浑浊,精神依然溃散。太史昆贴近两步,淡淡问道:“王黼,你这番言论,都是哪个最先告诉你的?”
王黼歇斯底里的挣扎着,用变调变得恐怖的声音嘶叫道:“是国夫人!是简王府的晋国夫人!”
王黼这番话说完后,大厅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就连满脸冰冷的太史昆,亦是抿紧嘴唇不再出声。
太史昆的安静,是在等候一个意见。实际这布政司门厅的四周围,早就布置了许多隐蔽旁听的席位。太史昆明白自己对于大宋的了解实在是很浅薄,在审讯一个来自大宋的、牵扯大宋内政的朝廷命官时,他必须要听从谋士的建议。
扮作师爷的是男科中医西门达,扮作老差役的是辽国王爷耶律淳。暗中,卢俊义、徐宁、武柏、马植、皇甫瑞、李巧盼、邱襄、邱小乙、朱大贵段景住、西门庆等等等等一大批天京城的决策层都在埋伏着。甚至在离太史昆最近的地方,埋伏的赫然是新加盟的兄弟赵佶。
埋伏者们的任务,就是帮助太史昆辨别王黼所言的真伪。太史昆早就嘱咐过,认为可信的,探出拇指,认为不可信的,探出尾指。
各个隐秘的角落中,所探出的基本都是拇指。在场的众人,都相信了王黼所说的话。
既然是决心依靠群体的智慧,太史昆自然相信群豪的选择。他冷冷说道:“好端端的御史中丞不做,居然勾结女真人谋害皇帝!王黼啊王黼,你所得到的,就仅仅是一张空头许诺?”
王黼恍惚念叨:“天下七位使君不过是出现我与宗望两人不是?我也没说太史城主你不是七使君之一!如今天下的格局并不合理!不合理的格局,必然会战乱人祸不断!重新分配天下乃是天命所定!”
太史昆神色木然,也不去理会王黼的念叨,叫来一些徐宁吩咐道:“那完颜宗望说明日要来营救王黼?你仍旧将王黼捆扎结实放回牢笼中,组织好人手,设个圈套诱捕宗望!”
徐宁领命,押解着王黼离开了。暗中躲藏的群豪纷纷现身,其间有人一脸惊讶,有人迷茫摇头,有人义愤填膺,有人嗤笑不已。
满大厅中,只有太史昆与赵佶两个愁眉不展,相互凝视。许久,厅中群豪也渐渐发现了这一对相互注视的魁首,纷纷避开两侧,将场地中央留给了二位。
又是许久,只听得赵佶喃喃一声:“糟了!”
太史昆不动声色,却是从嘴角中挤出两个字:“莫慌!”
群豪听了这没头没脑的问答,皆不解何意,只有一个西门达悠哉说道:“简王两口子不地道,就代表了赵佶托人不淑,既然托人不淑,就要挺身而出力挽狂澜,要力挽狂澜,就必须有一个‘力’字,可赵佶最缺少的,就是一个‘力’字,因而,他念了一声糟!而昆哥呢?素来是最有力的,他绝不会允许奸邪当道,而且他素来照顾兄弟,因而,昆哥大大方方的念了一声‘莫慌’!”
群豪听罢,恍然大悟。到了此刻,方才听得赵佶嘟念道:“糟了!我那简王府的弟妹好像是勾引野汉子了!我赵氏皇族的脸面,全都要丢尽了!”
太史昆咧嘴一笑,道:“莫慌,反正戴帽的那个人又不是你!”
六十六做圣贤的机会
[奇`书`网]2012-1-1221:00:50[www.qiyebooks.com]:3215
赵佶听了太史昆的话,顿时转忧为喜,笑眯眯拍着胸口道:“没错没错,亏了娶这个国夫人的是我弟弟而不是我!昆哥有所不知,这国夫人名曰耶律骨玉,乃是契丹皇族的一位公主。当年辽国送她和亲时本是要许给我的,谁想赵似那小子仗着哲宗皇帝是他亲哥哥,竟是硬生生从我手中夺去了!嘿嘿嘿,如今想来,赵似这不是抢着往自己个儿头上戴绿帽子么?”
“耶律氏的么?听赵兄弟提起这个姓氏,我忽然也想起了一个人呢!”太史昆负手道:“世人皆说我太史昆擅长画大饼蒙人,其实耶律氏中,也有一位此道高手呢!王黼今日说得这些梦呓,听在我耳中总觉得似曾相识,仔细琢磨,可不正是耶律氏的画饼高手曾经给我描述过的追求吗?”
伪装老公差的耶律淳眉头一挑,道:“昆哥所说的,可是我族中后辈耶律大石?”
太史昆点点头,道:“然也!”
耶律淳啐了一口,道:“可不咋地!不只是大石,他那老子乙辛也是个画饼蒙人的!当年就是他糊弄着我建了个什么南辽国,结果呢,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嗯,还不是被昆哥轻松踏平?”
太史昆道:“从前,他说要建立一个只有快乐的国家,如今,他要建设一个七分制衡的天下。有段日子没见他,这小子居然也长进了。让我们来猜猜,大石设想是哪七家均分天下?完颜宗望是一分,王黼是一分,大石本人肯定也会占一分吧!”
群豪闻言,皆侧目猜测。太史昆又是沉吟道:“王黼出卖赵佶兄弟后仍然潜伏在他身旁,为的定是将来好用赵兄弟皇帝的身份做文章。前皇帝的身份,最佳的对头就是现任皇帝,大石七分天下的理论在与制衡,那就是说,现任皇帝赵似,也是七分之一?”
赵佶道:“这一分,怕是耶律骨玉说了算吧!汉人分成两家就罢了,居然还有一半人被契丹人控制。”
太史昆叹道:“章惇、张觉这两个,未必也不是七分之一呢!”
赵佶眯起眼睛,道:“汉家江山若是四分,岂不是又要自相残杀?再者说,怎的一分也没有我赵家的?”
太史昆哈哈一笑,拍着赵佶的肩头说道:“所以说啊,赵兄弟你任重道远啊!”
赵佶纳闷道:“此话怎讲?”
太史昆装模作样拱了拱手,道:“圣上,赵家的江山需要你去拯救啊?天下七分,需要你去阻止啊!简单点说,你得准备还朝啦!”
赵佶眼睛瞪得老大,道:“还朝?才不!姓赵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谁英雄,谁就去拯救呗!我是文艺人儿!”
太史昆叹了口气,道:“我这不是给你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吗?要知道,哪怕是个做皇帝的,让后人记住也不容易!”
赵佶点头道:“这话没错!皇帝出名的,无非是开国的、亡国的、中兴的。我接任的大宋太平无事兴旺繁华,想做成一个出名的皇帝着实不容易!嘿嘿,不瞒你说,原来朕有个想法的——做一个画画最好的皇帝!只可惜,平日里上朝什么的太牵扯精力,整日里连个习画儿的空都没有,好生无趣!”
听了赵佶这番话,太史昆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后世历史上,若是数出十个最有名的皇帝,宋徽宗赵佶绝对算一个,只可惜,他成名之事皆为昏庸荒淫之事,与他儿子一起成了亡国之君。
脾气不坏,人品可以,精神正常,艺术修养高超,处处还透露着几分小聪明,说实话,赵佶若是作为一个艺术家活着绝对要比做皇帝强百倍。可惜,正如有些人生下来就是遭罪的命,赵佶生下来却就是做皇帝的命,既然命运这样选择了,赵佶便是想要安安静静做一位画师都做不到。
太史昆对赵佶说道:“兄弟,你来想想,如果一个皇帝在禅让出帝位之后,又出山复位力挽狂澜拯救苍生中兴王朝,功成名就之时再次禅让帝位隐遁山水之间,你说这样的皇帝,会不会出名?”
赵佶的眼睛顿时变得大亮:“何止出名!简直可以封神了!这是圣贤之举啊,哪怕是皇帝的王朝千百年后不在了,估计百姓也会修建庙宇参拜这位圣贤皇帝的!昆哥你这话的意思,莫非是……”
“没错,你想的没错!”太史昆笑道:“兄弟,你做圣贤的机会来了!”
赵佶的眼睛笑得如月牙儿一般,道:“昆哥,你说得寡人动心了呢!”
“从今以后,谁要是当皇帝当不好,百姓们就会说‘你怎么不跟神圣的赵佶皇帝学着点呢?’;谁要是做皇帝做得好,百姓们就会说‘您是神圣的赵佶皇帝再世呢!’”太史昆揶揄道:“兄弟,你会成为天下皇帝们地标尺呢!”
赵佶的脸蛋羞红,道“昆哥,你说的寡人不好意思了呢!”
“我会为你策划好一切的,我会将大石的阴谋大力抹黑宣扬,我会将大石描述成一个魔头,会将他的计划描绘成末世炼狱。”太史昆搭着赵佶的肩膀,指引他仰望天际浮云,蛊惑道:“当天下百姓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作为真龙天子的你重新入世,以雷霆霹雳手段一举击溃耶律大石,成为整个世界的救星!偶像!而后,如果你不喜欢当皇帝,就再次扔了皇位回天京城玩耍就是咯!自此之后,天下将无人胆敢再自称传奇。”
赵佶抚掌笑道:“好玩,太好玩了!我是不是还可以找些学院的坏学生,组织个云台二十八将或是天策府什么的一起陪我玩?”
太史昆道:“你还不如直接成立个皇家佣兵团得了!”
赵佶兴奋道:“好!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太史昆道:“不用着急!天下不会瞬间七分的,而你也需要再次将大宋的世家与百姓聚拢在你的周围。请圣上先在天京城慢慢玩着,我来帮你弄些支持者好了。”
赵佶嘻嘻一笑,居然从璞头内拿出一块印章塞到了太史昆手中,道:“既是如此,寡人这枚‘神霄道君皇帝’的私人印章就先借给昆哥你把玩吧,印章这个东西就是盖章用的,昆哥你喜欢怎么盖,就怎么盖好了。”
太史昆也不推辞,捏起印章道:“那我就不客气啦!这样吧,咱们今儿就先走第一步棋,宣告天下武林,本届武林大会由道君皇帝亲自主持,时间么,六月十八!”
天京城,终于又走回了正轨。工业的发展在缓缓前行,热武器仍是天京城最首要的出产。与契丹人、女真人展开的两场大战皆以天京城的完胜收场,不只是关内,甚至连关外的许多土地都沦为天京城的武力威慑辐射范围之内。
从年初的时候,太史昆便派了许多人手在大宋各地吹嘘到燕京地区甚至再往北开设农场、牧场的好处,如今大宋土地兼并的激烈,许多不算赤贫的百姓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在太史昆的吹嘘中,只需五贯钱,便可以在燕京开辟五十亩地的农场,而只需要十贯钱,就可以在滦河流域的草原上设立一座饲养马匹牛羊的牧场。
自开春时分就已经有许多无地大宋农户携家带口的来到了燕京地区,太史昆组织这些外来的汉人结成一个个村寨,填补了契丹贵族逃离后留下的无主土地。甚至不需要缴纳五贯钱的购地钱,只要外来的汉人们承诺成为燕京地区的定居者,就可以得到免费的土地甚至是住房。太史昆甚至都没与农户们谈及缴纳税金的问题,因为在太史昆的体系中,根本不存在不存在农业税这个税种。太史昆所设想的税源,九成来自于交易税。
当天京城完胜女真人之后,大宋国内的富商、财阀的眼光终于也投向了天京城震慑下的北方。几乎免费的土地,汉人最稀缺的畜牧业用地,开放的矿山、盐场,来自番邦的与奴隶没什么两样的劳工,一切茶引、铁引、盐引等等路引都不需要的交易场所,一次性可以装载数十万斤的海运能力,这一切都是在大宋做梦也不敢想象的。在宝仁号、雪月斋的引荐下,许多大世家最有经验的管家已经在天京城云集,他们会实地勘测土地,会观察天京城的政策,会试探天京城的诚信度,甚至会钻研天京城制度上的漏洞。在这之后,巨额的投资就会紧接注入这个神奇的、焕然一新的土地。
佣兵的动向历来是紧跟经济发展的,每一个大世家的老管家,都会雇佣一支精良的佣兵团,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火铳的轰鸣是最好的安神药、镇静剂。在太史昆的动员下,应用天京城技术的碉堡在关外滦河流域的草原上开始建立。一个装备了火炮、连射火铳的碉堡可以轻松的支撑起一个大型牧场乃至一个小城镇,是荒原上抵抗游牧民族最好的建筑,其实也是一个聚居区所必须的建筑。牧场想要得到一个这样的建筑不需要花费一分钱,因为,这样的碉堡所有权归天京城所有,修建碉堡的费用由天京城来负担。天京城会将这些碉堡承包给佣兵团,而牧场主则可以雇佣这个佣兵团保卫牧场,虽然之间的关系说起来有些复杂,但是其手续只需在佣兵大厅按一个手印就算是完活了。这样的办法,牧场主不用费劲管理桀骜不逊的武者,而天京城则完善了自己的武力布局。
六十七祖师爷的本事
[奇`书`网]2012-1-1321:00:13[www.qiyebooks.com]:3217
这些天的局势早就没有了瞬息万变的精彩,几乎所有的势力都在前些日子的纷乱中精疲力尽,因而各方面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节奏稍事休息。
京城的巨变对地方的影响反而不大,所有的地方官员都是由大宋朝廷任命的,虽然皇帝换了权臣换了,可是地方官员的任命书却依然有效。只要地方官们还是按照原先的轨迹过活,其实也没必要为自己的官位太过于担忧。而朝堂之上,该表示效忠新皇的都已经表示过了,不想有所表示的也都躲起来了。现阶段新一届政府班子需要表现出良善的一面展示,清算的时候还没有到来。
女真人的金国关闭过门一心一意的造就他们的神,辽国的契丹人正在努力舔平分裂后的伤口,夏国的李乾顺试探着将地方官换成自己的人,甚至是完颜宗望都将自己尽可能深的隐藏起来,并没有如约营救王黼。
而黄河南岸的驻军在观摩了天京城麒麟军玩得那场大爆炸后收敛了许多,绝大多数的军营甚至约束士兵外出,十万驻军居然没有对地方百姓过多的骚扰。西北军甚至还为天京城让开了一条路,准确点说,是为赶赴天京城的观摩参加武林大会的游客让开了一条路,西北军允许这些游客穿过布满帐篷的驻地,通过天京城麒麟军搭建的跨河大吊桥到达天京城的地界。
没错,武林大会真的就要开始了。这是武者们,确切点说是民间武者们每十年才能等到一次的武林大会。汉、唐时举行武林大会的盛况都已经成为了无法考证的传说、神话,而宋朝的武林大会举行时,其热闹程度堪比东京元宵节闹花灯的规模。
这武林大会举办的地址本不是固定的,上一届大会结束时,与会者再商量出下一届举办的地点。许多年来,像是华山、黄山、泰山等风景奇骏的地方多次成为大会的举办地点,不过随着大宋越来越兴盛,武林人士也逐渐向大城市聚集。自真宗年间起,西京洛阳逐渐成为了武林的中心,无数名门大派都会在西京留下驻守弟子,而门派之间的交流多也在此进行。因而,连接着许多届,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都选定了西京,包括即将举行的这一届在内。
不过随着天京城的崛起,武林中各个门派都将中心转移到了这里。要知道,韩非子那句“侠以武犯禁”的名言在统治者的心目中素来很有市场,因而每一次武林大会官方实际上是并不允许的。尤其那年陆佃罢到洛阳做指挥使,更是明确放出话来,禁止武林人士在西京召开大会。适时太史昆得了这个消息,立即表示了天京城希望举办武林大会的意愿,于是乎,武林大会顺理成章改到天京城举办。
那个时候太史昆想要举办武林大会不过是与现代城市争办运动会一样,纯粹为了扩大知名度拉人气而已,不过到了如今时过境迁,武林大会又被太史昆赋予了许多新的意义。
最起码,太史昆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将天下最有名气的三位顶尖高手周侗、艾虎、净月师太都请到天京城来。能不能利用道这几根老油条且放在其次,太史昆内心最由衷的想法,实际上还是想见识一下一个人究竟能将武功练就的多么强大。
眼见着武林大会就要到日子了,天京城的街头如今充斥着形形色色的武林人物。各大佣兵团直接在道路两侧堆满了金银财宝,以赤罗罗的诱惑招揽着那些较为传统的、一心一意只为练功而练功的武者;在布政司的号召下,天京城各大商家纷纷推出武林大会定制产品,例如金莲制衣坊的侠之大者系列夏装、京味斋真汉子系列肉肠等等。武林大会离不开比武两个字,而承办本次大会所有的比武都将由快活林承办。提供场地、安排观摩席位、组织资深武者解说,这一切对于快活林来说熟门熟路,甚至本次大会的比武活动还光明正大的开放了押注、博彩活动,要知道,这些活动在大宋是无论如何也得不到审批的。
天京城本就是一座移民城市,饮食、住宿等更是不在话下,天京城已经做好了所有关于武林大会的准备,只是,几位传说中的高手仍是没有现身。
这天早上,太史昆方才起身,却是同时收到了两份邀请。一份邀请是孙立递交的,他邀请太史昆立刻去一趟麒麟军黄河北岸的营地;而另一份邀请来自于师师小妹,她想邀请太史昆去漱玉宫一游。
两份邀请都非常迫切,但太史昆却只有一个。竞争面前,师师立刻用上了自身最优良的资源,她黏黏的抱住太史昆的胳膊,一面撒着娇一面将太史昆往外拖;这边孙立见状气急败坏,竟是脸面也不要了,扯住太史昆另一支胳膊与师师争抢起来。
这个滋味可不好受。孙立这家伙力大无比,太史昆想甩甩不开;师师嫩笋般的胸脯不时的摩擦着太史昆的臂膀,又叫太史昆甩得开却舍不得。太史昆一半身躯被孙立捏的烦躁无比,另一半身躯被师师勾的欲火难耐,眼见着整个人都慢慢变红了。就在这要人命的时刻,忽而听到头顶上传来悠悠一声叹:“唉!瞧着点儿出息!只是被处子气息熏了一熏,你咋的就体温上升了一大截呢?”
这冷不丁一声叹,将屋内三人吓了一大跳。三人抬头望去,只见屋顶处的天窗上赖叽叽歪坐了一个白胡子老头。那老头衣衫勉强算是整洁,不过脚底下却是沾了好大一块烂泥,正在扑扑簌簌往下掉。
老头神不知鬼不觉攀到众人头顶的功夫且不去评说,仅仅是老头浑浊的眼神,就令孙立感觉到了一股彻骨寒意,一时间,这位阳刚汉子竟是退了半步,半个字也念不出来;不谙武艺的李师师却觉不到老头的可怕,她犟起鼻子,道:“老爷爷,你怎的爬这么高?昆哥哥分明是被孙大哥扯出一身汗,与我有什么干系呢?”
“嘿嘿嘿,十六七岁的丫头儿了,男人为什么体温升高还用我个老头子教吗?”老头伸了个懒腰,脚底一滑便从天窗上跌了下来,不偏不倚跌到了屋子里最舒服的一张小榻上。老头懒洋洋蹬掉一双脏鞋,搓了搓臭烘烘的脚丫子,哼哼道:“得了,你两个小娃娃快走吧,回去告诉那两个老厌物,说太史昆被我扣下了。”
孙立、师师两人还想开口分辨,却被太史昆制止。无奈,两人只好闷闷不乐自行离去。
看着这位臭烘烘还很没有礼貌的老头子,太史昆居然露出了笑容,从微笑到大笑,越笑越开心。赖在小榻上的老头紧皱着眉头,一点也没有被太史昆的笑声感染,反而带着几分郁闷道:“臭小子,你说为什么天下这么多高手,只有我们三个人名声最大?实际上每个历史悠久的武林门派中都有几个老怪物镇宅,若说武功最高,我们三人都不敢自居。”
太史昆笑嘻嘻的说道:“你们三人不懂得隐忍,因而虚名最盛呗!”
老头听了挖苦,也不生气,反而点头道:“臭小子你这么说,倒也是一语中的。实际上在江湖中,周侗就是朝廷鹰犬的代表。他的弟子充斥着大宋所有的军队,甚至连你天京城的军队也不例外。一个能影响到如此多军队的人,即便他一点武艺也不会,亦可以用武圣自居。”
太史昆听罢,点头不语。老头又是说道:“旁人做尼姑乞讨化缘讨人厌烦,可谓是她做尼姑却是做到了观音现世的份上。老尼姑能说会道,知书达理,能文能武,懂文化懂礼仪懂艺术懂鉴赏懂宗教还懂得看病,因而大宋名门世家的内眷大多与老尼姑交好,老尼姑的门人子弟亦是十分抢手的女官。就这么说吧,老尼姑一句话,天下大半的男人就要被吹枕旁风,不客气的说,臭小子你也跑不了!”
这句话倒是实情,如今天京城里的妇女领袖赫然就是净月师太的弟子李巧盼,像是金莲、柳叶儿几个都是将巧盼当做大姐头侍奉的。更何况,太史昆还有一个刚钓到手还没吃到嘴的绯闻女友高月柔呢?
太史昆的笑容减退几分,道:“原先我倒没想过这么多,如今听你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哎我就纳闷了,艾老头你呢?哪来的这么大名声?”
“谁知道呢?也许是我的运气好吧!上一代的盖世奇侠们几乎都与我有莫大的交集,自十几岁起,我的名声就天下皆知,如今到老来,依然能够借着啃冷饭过活。”老头自嘲一笑,道:“我艾虎啊,就是一个从小悠闲玩到老的人呢!怎么样,羡慕吗?”
“嘿嘿,羡慕什么呢?”太史昆哈哈一笑,道:“这把岁数了,是需要徒弟孝敬的时候啦!人家的徒弟呢,做将军,做夫人,而老头你的徒儿呢,哼哼,要饭!”
原来这个老头,正是昔日在混同江畔惊艳现身过的盖世奇侠艾虎。艾虎听了太史昆这番话,心头一凛,咕噜一声爬起身来,叫唤道:“你个臭小子,怎么这么鬼!”
太史昆不理会艾虎的叫唤,而是继续说道:“再下去许多年呢?人家的徒子徒孙做皇帝,做皇后,将自家祖师追封王侯甚至是神仙,建立庙宇祭祀,名垂千古!而你呢?你呢?顶多是鬼怪故事里的荒诞老头!哈哈哈!”
六十八质朴的江湖客
[奇`书`网]2012-1-1421:00:20[www.qiyebooks.com]:3275
“好你个臭小子!”老头艾虎气呼呼的跳起来,叫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一句话,帮不帮忙!”
“当然帮!”太史昆答应的掷地有声。
老头艾虎眼睛一瞪,问道:“糊弄我是不是?什么忙都不问就答应了?”
“我要是帮不了,你还来找我吗?”太史昆眉头一挑,媚笑道:“老头子,也帮我一个小忙好不好?”
艾虎头一扭,道:“不好!”
太史昆蹭一下子跳的老高,怒道:“你!问也不问就拒绝了?”
艾虎悠哉道:“少来,你都需要求人的事儿,绝对小不了!老头我都快一百的人了,哪有这等精力?”
“老前辈,这样不太好吧!”太史昆叹气道:“我帮你,你不帮我?是不是有些不讲义气了?”
“年轻人,天下还有什么你办不到的事情吗?干嘛非要难为我?”艾虎也是叹气道:“我所托之事你也猜到了,无非是照顾照顾我的徒子徒孙。小子,凭良心说,我那一个教了没几天的徒儿丁豪给你帮了多大忙?如今给你个精心教导过的,你倒是说说我沾光了还是你沾光了?”
“老前辈,如今这年头可是个笑贫不笑娼的光景!若是有本事有才能够努力就可以成功,您那徒弟早就成了名动天下的少侠了,还用来找我?”太史昆道:“我求你办的,就是一丁点小事儿,你果真问也不问?”
“笑贫不笑娼?唉,这话倒是没错,甭管你用什么手段发的家,甭管这人人品有多么拙劣,只要有钱,就是人人争相献媚的人物;可若是没钱的,甭管气节再清高、人再正直,终究也是个惹人笑话惹人厌的主儿。”艾虎嘟囔几句,道:“恐怕,清高、正直这些字眼如今都消失了呢!真是憋闷,小子,有酒喝吗?”
“有啊!”太史昆道:“大名府的贵妃醉!”
“贵妃醉?官家酒坊里出产的普通酒水罢了!这个大名府所有的酒楼中都可以买到,实则算不上好酒。”艾虎摇了摇头,道:“有什么珍藏,赶紧给我拿出来!”
“这……虽然我也喜爱饮酒,但是那些名窖中的珍酿,我还真的没收藏啊!”太史昆挠了挠头,道:“其实,贵妃醉也是卢兄爱喝,为了招待他我才备了几坛,我平日里都是喝我们天京城自酿的烧刀子!就是大街上卖的那种,也不特殊。”
“天京城的烧刀子?那种装在琉璃瓶中的烧刀子?那种遇火即燃的烧刀子?”艾虎上下将太史昆打量一番,道:“天京城里贩夫走卒饮得都是这种烧刀子吧!你一城之主,怎的不讲究生活品质?我再来问你,平日里你都喜爱收藏什么?”
“收藏?”太史昆愣了一愣,笑嘻嘻道:“美人儿算不算收藏品?我可是养了几个娇滴滴的妹子呢!”
“就刚才那个俊俏的小姑娘?都十六七了还是处子之身,怕你是拿她当做亲妹子养活的吧!”艾虎捡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儿啧啧道:“小子,喜爱珍馐美味?”
太史昆道:“见了什么吃什么,别笑话,今儿早饭我还没找落呢!”
艾虎道:“喜爱锦衣?”
太史昆道:“咱身上衣装都是制衣坊赞助的,为了是给商家添些卖点。”
艾虎道:“喜欢首饰?喜欢名刀名剑?”
太史昆道:“咱身上就只有一件玉器,还是道君皇帝借给的玉玺;腰间一柄长剑,从没发迹一直用到现在没换过。”
艾虎啧啧称奇一番,道:“少年人,如今天下比你富裕的人也没有几个了吧!你为何生活还是如此简朴?其实你即便是胸有大志,稍微享受一下也未尝不可啊!”
太史昆闻言,哑然失笑道:“前辈,您不说,我还真没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是个朴素的人!其实我挺能花销的!一千贯一张的大钞,我向来是随手赏人不带眨眼的!哈哈哈!”
艾虎浅笑道:“你啊,内心深处还是将自己当做一个江湖客!很好,这说明的你的内心依然纯净!多少人获得了一丝小小的官衔,便洋洋得意不能自拔,好端端的心境全都污浊了,而你,称霸一方却依然质朴!我从前总是在想,你有如此成就,究竟是有何与众不同的地方?如今我才算是想明白,原来你的能耐便是荣辱不惊,能够清醒的看穿人间事。不错,小子,你果真不错!”
太史昆闻言,居然是羞得满脸潮红。艾虎笑呵呵站起身来,拍了拍太史昆肩头,道:“说了半天,嘴巴都干了!哎,拿些钱钞来,我去宝仁号买些好酒来喝!”
“好,好!”太史昆口中答应着,手底开始掏兜找交钞,不料左手摸了右袖,右手摸了左袖,越摸心越亮,越摸口越干。
艾虎见了太史昆这个表情,满脸堆的笑慢慢就淡了:“喂,小子,怎么着?你不是千贯大钞赏人不眨眼来着么?”
“呃……哎……嗯……”太史昆满脸尴尬,结结巴巴说道:“我……那个……实际上我当城主也好,会长也好,都是没有俸禄领取的……”
“你小子不是经常打赏人千贯大钞来的吗?那些钱哪里来的?”艾虎嗓门逐渐变大:“看不起我是不是?刚才我这么多恭维话白说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误会误会!以前吧……我那媳妇金莲有钱啊!平常我兜里的钱,都是她用私房给我装上的,可是……”太史昆支支吾吾道:“可前一阵儿我们两口子有些那个啥,所以……”
“你这个臭小子!本来还以为能从你这儿弄些钱花呢!”艾虎的脸色顿时变得焦急不耐烦,搓着手在屋子里边转悠边说道:“眼睁睁的看着快活林赌场天天开盘赌钱,无奈兜里没钱无法玩几把!下面的徒弟们一个比一个穷,丁豪本来攒了些钱,可是被你打发到开封去了!约莫着武松也能给我钱,可惜去了日本了!而你这小子,竟是个支使不动家里钱财的妻管严!哎呀哎呀,急死我了!”
太史昆小心翼翼的说道:“喂,老头,你可以当佣兵做任务赚钱啊!”
“才不呢!”艾虎恼火道:“我都快一百了还做佣兵,老脸还要不要!”
太史昆建议道:“你可以借用我的佣兵身份啊!我,也是个佣兵啊!”
“用你的名字交接任务?这也不错啊!”艾虎眼睛一瞪,道:“说,有什么来钱快的?最好是那种一晚上能弄个几千贯的大买卖!”
太史昆眨了眨眼睛,道:“有啊,半夜里潜入黄河南岸的军营,将种师道抓到天京城佣兵大厅交付任务,就可以领佣金两万贯。”
“两万贯!额滴个神!中!接了!”
太史昆趁着热乎劲,赶紧的拿来一张领取任务的文书糊弄着艾虎签了。艾虎签完文书,盯着太史昆看了一会,忽而说道:“罢了罢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曾想天京城的太史城主也是个惧内的货色呢?唉,小子,你想让我帮什么忙来着?说出来听听吧,能帮,我就帮你一把。”
太史昆目睁口呆愣了一会儿,讪讪答道:“这个……你先欠着我的好了,让你帮什么忙,我还没想好呢!”
“没?想?好?刚才你那个劲头,不像是没想好的德行啊!”艾虎看了看文书,又看了看太史昆,一拍桌子,咆哮道:“好小子,算计我!你方才想求我办的事儿,就是抓人家种师道吧!”
太史昆涨红了脸,期期艾艾道:“谁叫你不讲义气呢?自找的呗?”
“啧啧啧!好个太史昆啊,果真是办个什么事儿都得动用鬼心眼儿!”艾虎背着手,围着太史昆一边转悠一边说道:“种师道那边的军营我看了,对你可谓是处处忍让,临近黄河的那些军营,人家甚至连旗帜都不悬挂,生怕碍着你小子的眼。我就是纳闷了,你干嘛要将人家一个老实人绑到天京城来?我约莫着你客客气气写封邀请信,种师道他自己个儿就来了!”
“军演之前,他可没这么隐忍。”太史昆耸耸肩膀,道:“老前辈,你活了这么多年,阅历丰富,小子我倒是有一事请教:你说历来这些能够独裁军队的人,为什么敢于向一个势均力敌、甚至是强过自己的对手开战?”
艾虎眨了眨眼,道:“你这问题问的太笼统!每一场战争的目的都是不同的,你得拿出一场战例与我商讨才是!”
“我的问题还没完呢!”太史昆又道:“可为什么哪怕是面对一场必胜的战斗,作为一个最前线的小兵已是乞求着不要开战呢?”
艾虎听了这一正一反两个问题,摇头道:“哼哼,你小子话里有话,必定是要讲什么道理!既然我答对答错都免不了被你说教,说以我根本懒得回答你!”
太史昆捏了捏鼻子,无奈说道:“当统治者的,发动战争送掉的是别人的命,一场战争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场赌博,他的赌注是士兵与粮草,而奖品是土地、财物甚至是女人,只要奖品足够诱人,统治者即使有很大风险赔掉赌注,说不得也要冒险试一试。而对于最前线的士兵呢,他们的赌注是生命,奖品是再进行下一场搏命,所以,全天下最热爱和平的人恰恰是刀口舔血的底层士兵。”
“我,好像是明白一些了。”艾虎道:“你是……想制伏服种师道一个人,从而挽救十万炮灰?”
“不,我没这么伟大。”太史昆歪着脑袋,道:“我就是抓他来吃顿饭,什么都不说再将他送回去。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与我太史昆开赌局的代价,第一笔赌注就是赌徒本人的性命。”
六十九吃斋
[奇`书`网]2012-1-1721:00:59[www.qiyebooks.com]:3111
听了太史昆这番理由,艾虎道:“管你是赌命也好,救人也好,求我的这番事既然不是伤天害理的,我便能够做得。只是有一样,你你小子两手空空,届时怎么给我两万贯的佣金?”
太史昆道:“此事乃公务,因而佣金由天京城支付。我天京城的财力想必前辈也知晓,莫说两万贯,即便是拿出两千万贯现银,亦非难事。而买酒解渴乃是私事,却是只能用自己笼袖里的钱钞,动不得天京城的公银了。”
艾虎听罢,啧啧称奇道:“整个天京城不就是你的么?居然还分公银私银!为了不给我钱,为了糊弄我给你办事,你所想的托词着实太过匪夷所思!罢了罢了,管你小子怎么解释,等明儿我将种师道捉来,你遵守约定将钱给我便好!”
太史昆耸耸肩膀,自嘲笑了两声,也不再多费唇舌解释何谓公何为私。他向艾虎问道:“对了,前辈想托我照顾的弟子呢?何时请来与我一见?”
艾虎叹了口气,道:“我呢,喜欢喝酒赌博管闲事,浑身上下写满了‘讨人厌’三个字,委实没有一点当师傅的样子,因而我的弟子,从不带在身边管教。我托你照顾的这个孩子目前正在赶往天京城的路上,约莫着武林大会开幕的时候,他便能感到了。到时候,他自会来寻你的。”
“只是一个人么?”太史昆道:“前辈的徒子徒孙不是遍天下吗?听丁豪说,您的这些徒儿不乏讨饭扛活打短工的,混得好的却寥寥无几。这些徒儿您尽可以都打发到我这儿来,怎的只托我照顾一个?”
“唉,我教授弟子,一般是扔下本秘籍扭头就走,其中不是很有个性的,早就连姓名模样都忘了,你叫我怎的照顾过来?”艾虎挠头道:“只是如今托付你照顾的这一个,与我渊源颇深,是无论如何不能不管不顾的。”
“哦?”太史昆挑眉道:“是何渊源呢?”
艾虎道:“我前半生的经历你可曾听说?仁宗年间,我随着恩师、义父等一众豪侠,跟随包公做了许多大事情!当年的豪侠们皆功成名就,却只有一人半路遇难,令人惋惜。”
太史昆道:“前辈所说之人,莫非……是陷空岛五义中的锦毛鼠白玉堂?”
艾虎叹气道:“没错,正是我这白玉堂叔父。自白五叔故去后,白家又有白云生、白春龙等子侄接连丧命余江湖。于是白氏族长索性命令族人不得习武闯荡江湖,而是习文读书。不曾想,即便是如此,白家子弟仍是不断遭受厄运。我那日追杀段铁猡,也是因为他无缘无故将我上京科考的白家子侄杀死的缘故。几代人下去,曾经兴盛的白氏一族,居然门前凋零,只剩了一根独苗。事已至此,说明即便是习文弃武远避江湖也无法避免厄运的发生,所以我索性将白家这根独苗收为亲传弟子,将一身武功悉数倾传,如此即便是厄运降临,他也有反抗的能力不是?”
太史昆道:“前辈托我照料的,原来正是这白氏独苗!只是……我也是凡夫俗子,亦没有排解厄运的能力啊?”
艾虎道:“厄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谁能有本事排解呢?我将他托付与你,并不是让你排解他的厄运,而是给他场富贵。如此一来,即便是他将来遭受了厄运,也算是享受过一番,没白活一场不是?”
太史昆道:“白氏也算个大家族吧!怎的就剩了这一个独苗,还享受不到富贵?”
艾虎道:“何谓门前凋零?自是树倒猢狲散了才算是门前凋零!几代人了,白家的男儿皆横死,女婿却一个个龙虎精神,他白氏一门的祖产早已被众女婿瓜分,我这个独苗徒弟……唉,是个从小在客栈里跑堂的小二!”
“客栈里?跑堂?有绝世武功?姓白?”太史昆惊疑道:“莫非,他叫白……”
“嗯,没错,就是白达,想必丁豪给你说起过他了吧!”艾虎摇头道:“都怪娃儿的奶奶小时给他起了个‘霄儿’的乳名,结果倒好,整日里霄儿霄儿的喊,长大果然做了小二!”
“白搭?呼~~”太史昆笑道:“送人富贵这等事,我最在行了!瞧瞧我这些兄弟,哪个没有几十万贯的家私?行,咱俩的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我得赶紧去拜访拜访周侗、净月师太两位前辈了!咱爷儿们回见啦!”
艾虎皱眉道:“我什么事儿办不了?你还去见那两个老厌物作何?”
太史昆拍着肚子道:“混饭啊!我兜里空空,怎么吃饭还是问题呢!那两位前辈的地处一定有宴席伺候,我得去将早饭午饭一块儿吃出来!”
“好你个混小子,太不仗义了!”艾虎伸手将太史昆的耳朵揪住,叫喊道:“那两个老东西来有宴席伺候,我来了怎的就没这个待遇?”
太史昆叫喊的更大声:“这还不是怪你自己没出息!人家周侗那边有卢俊义宴请,师太那边有李巧盼宴请,你呢?你呢?莫不成要去你徒弟要饭的碗里夺食吃么?”
“你你你!你在混同江那山坳子里说的啥来着?不是要给我养老的么?瞧你这惧内的嘴脸,怕是自己家的亲爹亲娘都孝敬不成,还有脸笑话我不会教徒弟呢!呸!明儿早准备好两万贯,我先去赌场里吃一顿免费茶点去!”艾虎丢开太史昆,悻悻说道:“你准备先去拜访谁呢?”
太史昆揉了揉耳朵,想也没想便回应道:“当然是去漱玉宫见净月师太!”
艾虎道:“为何呢?有什么讲究没?”
太史昆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当然有啊!净月师太一定是要吃斋饭的嘛!如今还是清早时刻,混早饭么,当然要挑个清淡的去处咯!”
……
漱玉宫,在天京城中绝对算的上一个异类。其独特之处,不仅仅是深藏在旅游景点民族风情园内的那一抹景色,还有其异于天京城的人文环境。
大宋在中国的历史上,应算得上是文化发展最辉煌的一个朝代,而文化氛围愈是浓厚的朝代,愈是注重礼仪。太史昆的言行举止,在大宋上流人士的眼中,应当是礼节不周,甚至是有些粗鄙的。不过这些上流人士早期都是拿太史昆当绿林好汉、江湖粗人看待的,从而不以为许不问其失礼之责罢了。之后太史昆势力扩大、地位高涨后,这些上流人士又将太史昆这种作风视为魏晋风范,视为行事洒脱,太史昆礼节方面的缺失,反倒成为率真自然的标志性特色了。能有这番待遇的,不过是太史昆罢了,倘若是一个世家子弟如同太史昆这般待人待事,恐怕早已惹起众怒了。
天京城的其它好汉,多行以武人礼节,在大宋以文人为主的社会中,这等武人礼节多半是不入流的。况且,天京城的汉人绝大部分是在契丹人统治下成长的,其遵守的礼节,亦是被视为末等。
不管怎么说,太史昆一伙人在诗文、艺术方面的确是欠缺的不是一点半点。由此,漱玉宫李巧盼与一众女孩儿跟着太史昆厮混,似乎应当是一彪江湖女侠的风范才对,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狡黠、泼辣,只是李巧盼为生存戴上的面具,事实上,她是一位婉约的江南才女子。她姓李,李煜的李,她身上流淌这多愁善感的血液,她生来,就应当是个精通文艺的小清新。在这个年代,她身上还有另外一个标签——曾经的王族,这意味着,她必须像她的贵族身份那样举止优雅,她必须,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掌握了琴棋书画,就掌握了烙印在每一位贵族心灵深处的礼仪。
她,是天京城最高贵的一朵奇葩,天京城的每一位女子都愿意聚集在她身旁,模仿着她的一举一动,钻研她的一言一行。甚至连金莲、柳叶儿这等身份的人,都甘愿鞠身于她的身前,就更不要说自幼被她抚养的曾经的小尼姑们了。
只是,李巧盼的影响力,在太史昆面前就冰消云散了。
太史昆是一个相当有感染力的人,他身上具备的特质不是号召,而是感召。
除了画大饼的时候,太史昆从不用嘴巴鼓动别人去做事,他总是身体力行第一个去做,并且能够将一件苦差事干的其乐融融。看了太史昆做事做得这样开心有趣,旁观者会不由自主的加入做事的队伍,一面傻笑,一面自发的做各种苦差,甚至是荒唐事。而对太史昆感召力最没有抵抗能力的,正是漱玉宫里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们。
用一个场景来形容,在佣兵大厅临开业前抓紧装饰的那段时光里,漱玉宫里所有的少女都自发前来帮忙,她们抹石灰、搬桌椅、甚至铺地面,她们娇艳的脸庞上满是污渍,她们芊芊玉手被磨得粗粝,但是,她们与太史昆一起,每天笑得没心没肺,活脱脱的变成了一个个大傻妞。
但一旦她们离开太史昆身旁,回到漱玉宫李巧盼身边,她们又会变成一个个安静的淑女,就好像是,千古画卷中那些翩翩仕女。这一幕,太史昆本是永远不会知道的。
七十诸女风姿
[奇`书`网]2012-1-1821:00:31[www.qiyebooks.com]:3340
不过,今儿太史昆算是见识了。
漱玉宫乃是儿戏般的南唐小朝廷所在,所以它的主厅原本按照着朝堂的格局布置的。这地方太史昆原本也是熟知,只是今天这座厅堂的布局发生了改变。
凤辇、团扇、帷帐、红毯等装饰都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毯,一方小几,一席蒲团。看似简单的布置实则大费周章过,因为,这儿实在是干净,干净的令人心烦意乱。
干净怎么还能惹人烦呢?要知道,若是一片头屑掉到地上都会被刺目的彰显出来,这种洁净等级就会令人感到约束拘谨了。这种环境下,太史昆端坐于蒲团上,屏气凝神,着实感到浑身压抑。
又有人说了,再干净的环境也是给人享用的,到了干净的地方浑身不自在,乃是信心不足的表现。若是个英雄人物,就当一切如常,平日怎的洒脱如今还是怎的洒脱,便是将厅堂弄脏了,又能怎样?殊不知,这种以自己为中心的洒脱,是一种对待客者的不尊重,恰好,太史昆从来都认为李巧盼是一位值得尊重的朋友。况且,令太史昆浑身不自在的,不仅仅是环境,还有两个人,两个熟人,一左一右两个侍酒的熟人。
李妙香、李妙玉,两个在太史昆眼中乐天派的傻小妞,她们写得一手娟秀好字,平日在佣兵协会帮忙时,专门负责记录太史昆发布的命令,就等同与两位机灵的小秘书,她们青春靓丽,她们活泼好动,但是此刻,她们却是如同瓷娃娃一样安静端庄。
妆画得极为精致,胭脂腮红涂得细腻无比,一点颗粒都没有,仿佛原本就是生在面皮上的;衣衫着的极为整洁,顶尖儿的丝绸将少女衬托的玲珑毕现,一尘不染的洁白几近刺目。更要命的是,这俩丫头除了倒酒时皓腕微摇,浑身上下其它地方居然一动不动,甚至是眉梢眼角都不带颤一颤的。
这可都是平日里打闹惯了的妞啊!如今可好,任凭太史昆挤眉弄眼做鬼脸,两个丫头依然端庄的要死,搞得太史昆几乎想要轻薄二人几下,看看她们是不是真的不会动。
太史昆正在打着坏主意,忽闻丝竹之音声声响起,有二十几个少女舞娘身着色泽艳丽的胡裙,手持各色精美乐器,边演奏边起舞,旋身而出。细细打量过去,这些舞娘也都是平日在佣兵协会帮忙的傻妞们,如今她们换上衣衫玩起文艺,居然身段技艺皆为上上等,看得太史昆一愣一愣,连称想不到。
忽而乐声变得悠扬舒缓,舞娘们停止舞蹈,退在两旁,各自摆了一个秀美造型,专心致志演奏各自乐器。大厅尽头扬起一阵阵花瓣,却是在两位撒花少女的引导下,十几位女官推了一张长长的红毯出来,铺就在厅堂正中。
两位撒花的少女,不是师师、瓶儿是谁?瞧这阵势,今天的正主儿就要登场了。不过,观此景,太史昆的眉头却是皱了一皱。
原来,仅仅是热个场,诸女神态已是这般拘谨,若是那神尼净月师太出场,女孩们还不得立刻跪倒叩拜?我天京城的姐妹,凭什么要对一女秃这般下贱?
正主出场的时刻马上来临,正在这个当口,太史昆却是打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拍桌子,高叫道:“怎的还没搞完排场?半个时辰了,请客之人怎的还不现身?酒已吃过,我太史某人公务缠身,没这等闲空等候,告辞了!”
话罢,太史昆把脚就走。他这一走,却惊呆了一厅的少女。诧异间,听得后堂李巧盼大喊道:“给我拦住他!”
一种女孩拿捏了半天的架子顿时破了。妙香、妙玉两个丫头丢了酒壶,大呼小叫的率先缠住了太史昆的身子,其余女孩亦是吱吱嘤嘤上前,挺胸翘臀将太史昆挤在了中央。困在淋淋香汗之间,太史昆好不快活,正当他想趁乱吃几口豆腐的当口,见那厅堂尽头,李巧盼寒着脸,陪伴着正主儿露面了。
太史昆见了正主儿,却是木然惊呆了。原来这位传闻中年近百岁的净月师太,却是保养的极佳,一眼望过去,至多也就是四十岁的年纪。她肤如雪、面若樱,风骚……不,风姿卓越,鬓发乌黑!
没错,果真是鬓发乌黑!原来这赫赫有名的神尼,还是个带发修行的!
注视了这半天,即便是放在道德沦丧的现代也是失礼的行为了,更莫要说注重礼节的大宋了。太史昆干咳两声做了做掩饰,挤出娇躯粉团,拱手朗朗道:“天京太史昆,见过净月师太。”
李巧盼杏目圆瞪刚想开口,却被师太摆手阻止。那师太上下打量着围着太史昆转了两圈,方才缓缓开口说道:“师太你个大头鬼!我哪里像个姑子了?”
“!!!不是净月师太?”太史昆浑身暴汗,拍额叫道:“大姐!原来你不是师太!我说呢,那净月师太快一百了,哪能看上去依然四十许人的模样呢!罪过罪过!”
这女子哼哼冷笑一声,横眉瞪眼道:“我今年不过三十九岁半的年纪,你口中说的那四十许人,是哪个?”
“呃……嘿嘿……”太史昆一阵干笑,连忙又是说道:“恕罪则个!方才小生是想说二八佳人来着!哎……喂……,大姐,你干嘛老是围着我打转?活像丈母娘看女婿一样,哈哈!”
女子听了太史昆这番话,从横眉瞪眼立刻升华成了竖眉眯眼,一股子杀气顿时弥漫开来。这个光景,却听得巧盼轻柔似水的低语道:“太史小相公,这位夫人呢,姓高名揽星,哼哼哼,你不妨仔细看看的她的面目,再好生想想,她的女儿应当叫做什么呢?”
听了高揽星这个名字,太史昆不由得咕咚一声吞咽了好大一口唾液。人家的面目是不用仔细看了,因为这个世上叫做高揽星的女子,闻名的只有那么一个——雪月斋头号大东主,福建高氏族母。另外,雪月斋大东主的女儿,太史昆好像也只认得一个——高月柔。
也不怪方才人家高揽星生气,原来太史昆张口一句调笑,不偏不倚正好点中了痛处。说实在的,对于雪月斋大东主或是高氏族母这两个身份,未必镇得住太史昆,他毕竟是收了赵佶做小弟的人,试问这天下,还有谁的名号比皇帝老子还有震慑力呢?但是,高揽星还拥有高月柔娘亲这个头衔呢!单凭这一项,足矣令太史昆矮上半截了。
太史昆满脸尴尬的神情,期期艾艾道:“不说是神尼有请吗?哪曾想,竟是冲撞了丈母……嗯……阿姨……嗯……伯母……哎……”
听了这一串匪夷所思的称呼,高揽星的脸色眼见着由红转绿。一旁李巧盼掩住小口吃吃笑了一阵,这才幽幽说道:“太史昆,是哪个告诉你,今日是神尼有请的?”
“这……”太史昆不由的愣了。师师一大早是来投递帖子不错,可无论师师也好请帖也好,的确是从未提及神尼二字,所谓神尼有请,完全是太史昆瞎猜与艾虎误导所致。
李巧盼见太史昆吃了瘪,笑得愈发开心,又是调笑道:“称呼方面有何为难的?方才那声大姐喊得就很亲切啊!继续这么喊就成嘛!”
平常人等,别说是年近四旬的女子了,便是八十老太,太史昆照样乐呵呵的喊大姐。可是今天面前这位若是用大姐称呼了,今后再见了月柔岂非得喊侄女了?这等称呼,还怎的下手吃豆腐?
纵使太史昆能言善辩,今儿这憋业已吃足了。他涨红着面皮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了。
不料太史昆语塞,高揽星这边却是脸色缓缓放柔和。她轻轻吁了口气,道:“罢了,太史城主并未礼聘小女,倒也不用改口胡乱称呼。若是哪天城主想要当我家上门女婿了,我高揽星欢迎之至,可既然城主没这想法,还是称我一声夫人吧!若城主想要称呼的随意一些,直接唤我的名字亦可。”
高揽星放缓态度,分明是怕太史昆受激不过散了今日这场聚会。这也就意味着,高揽星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儿女私事,而是雪月斋与天京城之间的公事。雪月斋乃是天下商号中的翘楚,天京城是这个世界上新晋升的新贵,两方顶尖儿首脑会晤,可以改变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从这个角度看去,今日的会面竟是一件极有意义的大事。
太史昆看明白这一层,面色神情一整,与高揽星重新见礼。此番礼节,乃是两方势力头领应有的态势,随着两人这番重新见礼,漱玉宫内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李巧盼拍拍手,一众女官上前,将厅堂重新布置了。太史昆、高揽星一人占据一张小几,对席而坐;李巧盼率领诸女退下至少五丈,重新奏响乐器。
这番布置,是有讲究的。原来贵族主人论事时无人伺候感觉不美,而招人伺候呢,又怕谈话内容被下人听去。有了这番布置,丝竹乐曲声不影响主人近距离交谈,却可以扰乱下人听力,使其不能听去主人私谈内容,而主人想要人服侍时,只需一个手势,便可享受到下人的服务。这个安排,却是比密室会谈来的惬意。
两人坐定,太史昆微微一笑,道:“夫人如有差遣,使人来邀我过去便是,何必舟车劳顿亲赴天京城?”
高揽星道:“福建路远,我接到东京情报,立即就动身前来寻你,仍是到了这个光景才与你说上话。若是遣使将你邀到福建,你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此会晤。”
太史昆淡淡说道:“该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你我早一日见面晚一日见面都已无法改变,夫人又何必匆忙呢?”
高揽星自嘲一笑,道:“事关我两千万贯交钞的着落,你说我应不应该匆忙呢?”
七十一终结孤单
[奇`书`网]2012-1-1921:00:48[www.qiyebooks.com]:3363
“两千万贯?”听了这个数额,太史昆不由得吃了一惊。
两千万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额,像是辽、夏等国一年的生产总值不过也就是这个数额。也就是说,数千万计的辽夏百姓玩上一年命,也弄不出这么多钱来。
太史昆眉头一挑,道:“夫人所说的这两千万贯是何来路?如何与开封府新旧皇帝的交替攀上关系的?”
“这两千万贯,是我福建路、广南东路两地二十七家大海商辛辛苦苦赚来的。”高揽星淡淡说道:“不过,这笔款子却是被大宋朝廷借去多年了。不只是我们这些跑海路的商号,以宝仁号为首的、蜀荆那边的土财主们,亦是被朝廷借去了一千七百万贯。”
太史昆道:“大宋朝廷税收丰厚,再加上铁、盐、茶、酒皆为官卖,怎的还要向民间借贷?”
高揽星嗤鼻道:“伐夏、币改,哪个不需要钱?朝廷来借钱,又有哪个敢多问的?钱这东西,借出去容易,想要回来就麻烦了。不瞒城主说,蜀中成都府第一号大财主,宝仁号的大东主也到了天京城附近了,八成,也在想着法子见你呢。”
太史昆摇头道:“夫人,大宋朝廷向你借的钱,你来天京城找我作甚?莫非要发个任务让佣兵帮你要债?”
高揽星冷笑一声,道:“这感情好,哪个佣兵能给我要回两千万金银来,我情愿出一半谢他!大宋的官员个个肥的流油,可是大宋的国库,却是处处蛀洞,连一百万贯都难以寻觅,何来两千万贯?”
太史昆叹息道:“事已至此,夫人不如就认栽吧!只是把朝廷打的白条收好,待到朝廷再次借钱时,拿出来搪塞就是了。”
高揽星冷笑一声,道:“眼下的问题是,白条都快没用了!每一代新皇上任时,须得在这白条上封一封印记,算是认账。我手上的白条,赵佶的印记是有了,可如今呢?赵佶并未昭告天下说是退位,怎的赵似又称帝继位了?这兄弟俩谁是皇帝都扯不清,我这两千万贯的账目找谁要去?”
太史昆哑然失笑,道:“夫人的意思,是让他兄弟二人碰个面,当面交接一下谁来认账么?”
高揽星道:“如此最好!”
太史昆道:“夫人,你觉得他们兄弟两人还有见面的机会吗?你能想象一下,他们俩见面应是个什么情景么?”
高揽星道:“兄弟间交替皇位的,自古都是阴阳两隔,哪有见面的?如今这光景,即便是他二人见面,也须得分出个胜负尊卑来才是。”
太史昆道:“我站在赵佶的身后,夫人认为他兄弟二人谁胜谁负呢?”
高揽星浅笑道:“所有见识过你们天京城武力的人都告诫我,一定要赌你胜。”
太史昆微笑道:“既然最后胜出的是赵佶,那么夫人手中白条上的印记就不必更改,夫人的烦心事,也应当解除了吧!”
高揽星微微摇头,道:“如果你太史昆向天下表态,你会支持赵佶复位,我当然就会解忧!而且,我还会站在你这一边,出钱,出粮,出力来帮助你呢!”
太史昆耸耸肩膀,道:“想不想复位,赵佶本人说了算。他不想复位,我何必勉强呢?”
高揽星眉头舒展,轻笑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太史昆很想帮赵佶复位?”
太史昆摸了摸鼻尖,自嘲道:“夫人这样理解我么?好像我是个无事献殷勤的奸诈之徒呢!”
高揽星:“这句话么,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需要一个正义的借口才可以挥师开封府?这个借口最好是什么?赵似勾结番邦?章惇暗结邪教?”
太史昆挠了挠头,兀自感叹道:“唉!夫人若是年轻二十岁,倒是可以引为红颜知己呢!”
话一出口,席间立刻变得尴尬。太史昆谈的投入,竟是忘了对方丈母娘的身份,顺嘴口花花起来。这刻回过神来,打内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太史昆慌忙掩饰道:“夫人,话说回来,赵似不见得就会赖账呀?毕竟朝廷借款这码子事儿知情者甚众,他根本赖无可赖!仅仅是为了一张白条,构不成你雪月斋支持赵佶的缘由呢!”
高揽星淡淡一笑,道:“我,雪月斋,相信你的能力,拥立赵佶成功之后,你摄政是必然的。到那个时候,我只要几个官职:广州、泉州市舶司提举,以及福建路、广南东路四司使。”
太史昆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我太史昆如今不过只有一城之地,哪能做的了两路之主?再者说了,市舶司以及福建、广东两地给了你,大宋海上贸易可不就没有朝廷的份了么?哪个皇帝会答应你这种请求呢?”
高揽星表情肃穆,道:“海上贸易?海上贸易官商利益的平衡已被打破!官与商之间的关系,朝廷利益什么的都是无影之事,两者真正的关系,乃是商人供养官员,官员给商人提供方便,共同从国家、百姓手中夺取利益。拿市舶司说例,三年任期下来,市舶司的提举可捞取几十万贯的孝敬,终生受用不尽,而他所要做的,就是闭上两只眼睛,任由商人们自行发展便可。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高揽星看了看太史昆似笑非笑事不关己的事情,吐了口恶气,继续说道:“现在,官员已经成了只会玩命吸血的存在了。他们将手中每一分每一毫权利都调动起来,从商人身上吸食血液!闭上两只眼睛的做法都已成为过去,现在的市舶司提举,凡是进了港口的船只每艘必查,每查必定找出茬来,每茬必定动用罚没重刑,莫名其妙的一点小事,就将整艘船扣下,船主不缴纳重金就要失去赖以糊口的船只!
现在外来的船只不敢在港口停泊,本地的船只多被罚没,开不出港口,这等釜底抽薪呃做法,泉州、广州两地市场大幅缩水,交易连年滑坡,照这样下去,大宋的海上贸易必然会毁灭!大宋财政素来倚重商业,若是最赚钱的航海业都倒了,那大宋的政权还会稳固吗?”
“惯的,都是你们这些商人娇惯的!”太史昆摇头叹道:“新官上任,必定拿上一任官员捞到的财产相比较,须得捞得比上一任多,才算是有能耐!长年累月下去,官员要求的钱财早晚会超出商人的底线,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也不要怪官员自己动手囊取你们的财富啦!”
“这话是没错的。当年官员收钱的时候,还知道这是贿赂,受了钱财之后还知道要照顾商人一二;到了后来,这钱变成了孝敬,谁要是不交,谁就是忤逆;而到了现在,这钱已经变成私律,谁要是不交,包管叫谁家破人亡!”高揽星咬牙切齿道:“太史昆,今年来泉州广州有不少破落户投奔你们天京城吧!他们破产的缘由,想必你也早有耳闻吧!”
这些破落户皆是被官员罚的倾家荡产,过不下去了才会背井离乡来到新兴港口天京城寻求发展的。作为天京城的城主,太史昆对此当然知晓。当下太史昆叹道:“你就算是拿了几个空空的官衔又有什么用呢?那些官员蛇鼠一窝,早已将地方黑恶势力窜同一气,你要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又岂会善罢甘休?”
“我雪月佣兵团的本事,你难道不曾看见?”高揽星道:“我起程的同时,我雪月斋的船队同时也从泉州起航。船队携带的,皆是你们天京城最需要的货物,还有价值百万贯的银两。待船队到了,我还要与你见面做交易,届时我需要购买的,是一条军火生产线。”
太史昆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喃喃道:“乖乖哩个咚!民营企业被逼疯啦!”
高揽星意气风发,手指沾了些茶水,边在小几上比划边吹嘘道:“我先将这两路的狗官杀个干干净净,然后,我分出三支舰队,一支顺着闽江进发,一支顺着青田溪……”
“等等,等等!咱们打住!”太史昆叫唤道:“我声明一个问题先!夫人,您的财力、人力、物力,我天京城一样也不缺!也不需要!而且,我觉得让市舶司的贪官污吏继续祸害你们,拖住你们后腿,敢跑你们人才,不正好是给了我天京城一个超越你们雪月斋的机会吗?我干嘛要帮你呢?别琢磨了您呐,你这交易我拒绝了!”
“太史昆!”高揽星怒目圆睁,道:“帮我,是为了让你不再孤单!”
“哦!”太史昆惊叫道:“你的意思是……送月柔过来陪我吗?这……倒是可以商量……”
“呸!别打我女儿的坏主意!”高揽星气愤道:“小子,一家商号只卖一种货物,会有人喜欢光顾吗?”
“嘶……”太史昆抽着冷气沉吟道:“青楼只卖春,貌似买卖很不错呢!”
“呀!恬不知耻!”高揽星跳脚叫道:“小子!实不相瞒,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希望!蜀中盂家的土老财,估计也从你身上看到了希望!我们看到的,是商人、商道的未来!自古我们都习惯了被朝廷残酷盘剥,习惯了在朝廷恶意设置的重重夹缝中求生存,可是从你身上,我们见到了以商立国的希望!
太史昆!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商业国家,它会瞬间被周围的帝国扑灭!即便它一度统治天下,用不了多久也会因为没有贸易伙伴而退化!只有商业国家林立,相互之间贸易昌盛,才会有发展下去的希望!太史昆,我们在跟随着你书写史书!有我雪月斋在,你天京城才不会孤单!”
“呃,你的眼光还真是超前呢!这,就是那个万恶主义的萌芽了吧!”太史昆胡乱嘟囔几句,道:“唉,毕竟是未来的丈母娘不是?这事儿我答应了,不过这种事不能白纸黑字记下来留人口实,咱们口头约定好就是了!对了,夫人,你说的钱、粮、军队呢?”
七十二小子你落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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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太史昆将此事答应了,高揽星眼神中那股凝重的味道顿时烟消云散。她哧哧笑道:“你么天京城的规矩我懂啊,不是叫做佣兵制度么?该我出钱的时候,我自会发布任务结算佣金,将钱财交到士兵的手上,却不将钱钞给你本人!”
“夫人果然是好算计!”太史昆热情的笑着,道:“夫人来天京城拜访,就没给我带些特产,礼物什么的吗?”
“索要礼物?”高揽星狐疑着上下将太史昆打量一番,道:“我给你带来了二十七家大海商的支持还不够吗?”
“够了,当然够了!”太史昆一拍脑门,忽然惊叫道:“坏了!今日出门怎的忘了带钱匣子啦?夫人有碎银么,须借过两个做我回去的车资!”
“嗯?”高揽星眼睛眯成一道缝,道:“你身上居然没有钱?我家月柔不会下作到约束男人带钱的,如此说来,你家中另外两个女子还是一对雌虎呢!”
“想太多了吧你!不借就算了嘛!”太史昆悻悻说道:“最后一个问题,神尼老人家真的没有来天京城吗?”
高揽星盯着太史昆看了片刻,幽幽说道:“神尼就在后殿,你可要请来一看?”
太史昆眨了眨眼,道:“好啊,看看就看看呗!”
高揽星伸出一双皓腕玉掌,清脆的拍了三拍,只听得大厅尽头一串清脆的笑声,却是有一个穿着尼姑袍的俊俏小女孩跑了出来。这女孩儿不过八九岁的光景,一头秀发并未剃度,梳了两根儿小辫儿挂在脑袋后面,她的步伐极为轻盈,只是跃了几跃,便穿过长长的大厅躲到高揽星的身后。
在这种环境下,出现一个穿尼姑袍、梳小辫儿的女孩儿就够奇怪了,更奇怪的是,李巧盼为首的一伙儿漱玉宫诸女竟是拜伏在地,口中尊称“神尼”二字。
太史昆吃惊的看着躲在高揽星身后只露出半张面孔的女孩儿,痴痴念叨:“天山……童姥?”
女孩儿未达话,高揽星缓缓说道:“神尼一脉,乃是始自唐时聂隐娘。数百年过去了,神尼称号传承不断,始终屹立武林之巅。今日,神尼的确是来了,而净月师太却没有来。”
“这个小妹妹,就是新一任的神尼?”太史昆摇头道:“这么小的孩儿,人间百般滋味还没有尝过,就要做青灯古佛的尼姑了?她的家人真是混,居然同意女儿做尼姑,葬送其一生幸福!”
高揽星苦笑一声,缓缓说道:“人道生在富贵之家好,可富贵之家的孩儿呢,还偏偏羡慕普通人家的自由自在。支撑一个家族,岂有不做牺牲的?净月师太老人家很早就与我母亲做了商定,我生下的孩儿,一个做家主,一个接任神尼。”
“她是你的孩儿!”太史昆吸了一口冷气,道:“好个算计!雪月斋的东主与神尼是血亲姐妹!这个给那个保驾护航,那个给这个提供财帛!”
高揽星道:“果然都是追本逐利的生意人,家母与净月师太的商定,你一看就明白!我的大女儿月柔,定下的是接任家主;而我的小女儿月央,就是下一任的神尼。”
太史昆闻言,怔怔的看了小女孩儿月央一会儿。想到这个小孩儿此后的人生与恋爱、婚姻的甜美绝缘,不禁流露出惋惜的神情。
高揽星见多识广,岂有看不穿太史昆心思的道理?她幽幽的抛出一个问句:“或者是,姐妹俩一个神尼,一个家主也可以啊?”
太史昆嘿了一声,道:“你这意思,就是说月柔她要么做尼姑,要么做家主是吧?你这意思,就是说月柔她要么招上门女婿,要么嫁给和尚是吧!”
高揽星眨了眨眼睛,清脆回应道:“也是也不是!”
“嗯?”太史昆纳闷道:“什么叫也是也不是?”
高揽星道:“月柔要么做家主要么做尼姑这一句是对的,后面那一句么,不完全对。”
太史昆吔着眼睛,道:“怎么个不对法?”
高揽星幽幽答道:“家主必须要生个女儿来继位,却不是一定要找个夫婿!咱们都是生意人,为了一根香肠买回一只猪,至于吗?”
太史昆闻言,顿时汗流如注。
高揽星翘起兰花指,一副纯真娇媚的模样,娇滴滴说道:“你瞧,我就是只身一人逍遥快活呢!”
太史昆咋舌道:“可是……月柔总归是有父亲的吧!”
高揽星吃吃一笑,道:“那当然啦!月柔的父亲,就是我的男朋友啊!他啊,是个北方汉子呢!那年他是为了寻找故人来到福建的,我路过他的窗前时,正巧看见他在做学问。哎哟那股专注劲儿啊,真是叫人家心儿乱跳呢!后来,我装扮成渔家女驾船载着他出海游玩了几天,再后来,他回了北方,我有了月柔。”
“嘶!居然是露水夫妻!”太史昆感叹一番,又道:“月柔月央不是同胎所生,感情岳母您的伴侣还不固定呢!”
“小鬼头,休得胡言乱语!我这一生,只有一个男朋友!”高揽星啐了一口,道:“十年前,我正式继任家主之位,依照惯例须得巡视雪月斋开设在各大商埠的分号。当我巡视道真定府时,却又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他!这一次,我们聚在一起畅聊了三天三夜!原来他回来后已经娶妻成家,却又不幸遭受丧妻之苦,单单只留下了一个幼女与他相依为命,人生过得相当凄苦。我邀他一起闯天涯,可是他要照顾幼女、看守祖业,终究是拒绝了。三天后,我们依依别离,回来后,我发现我有了月央!”
“还真是个水性杨……呃……风月老……呃……那个什么多情的丈母娘呢哈!”太史昆恭维一声,道:“岳丈大人姓何名甚?这么多年了你没有寻访过吗?”
高揽星摇头道:“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也不曾问过。”
太史昆叹了一声,道:“感情,从一开始你们两个就没打算相互负责任!”
高揽星戚戚道:“有了责任,爱情就变味了!太史小子,谈情说爱啊,你落了下乘!”
太史昆摸了一把冷汗,弱弱问道:“敢问,上乘的谈情说爱该如何去做?”
高揽星道:“你啊,尽情的与月柔共享鱼水之欢就是了,干嘛要谈婚论嫁!?生了女儿,继承雪月斋;生了儿子,继承天京城!天下还有哪个没出世的小儿有这么好的命!对后代有了交代,你心理上那些所谓的责任也就不存在了吧!”
“我的个乖乖!好个通情达理的丈母娘啊!”
高揽星缓缓闭上双目,道:“有人说,我是用女儿的身体拴住你这个天京城的城主,他们爱这样说,就任由他们去吧!外人的眼中,天京城与雪月斋有这样一道绳索捆着,这不是什么坏事。可是,太史小子你要明白,选择你的是月柔,不是我!我从来没有对她施加过任何一点压力!她重新回到天京城,完全出自她的自愿!小子,你与月柔啊,是上辈子的孽债呢!你不用对她负任何责任,我只希望,在你们两个相处的那短暂的时光中,你能让她开心一些!”
“上辈子的债么?好像是真的呢!”太史昆听了高揽星这番话,不禁怔怔出起神来。那滂沱的雨夜,那漫漫的逃亡路上,那波光荡漾的湖水中,哪一分,哪一秒,不是向命运借来甜美与幸福呢?
在回过神来,太史昆正想要向老岳母表达一下忠心,却忽然发现,对面的小几已是人去案空!太史昆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暗自惊叹自己方才竟然如此出神。这时候,师师悄悄走上前来,伏在太史昆耳旁细语道:“哥哥,告诉你一个秘密,巧盼大姐头暗地里称呼高夫人为师姑呢!”
“师姑?”太史昆纳闷道:“师姑是什么意思?”
师师撇嘴道:“父亲的姐妹是姑母,师姑是什么意思,还用我说么?”
话罢,师师跟随着漱玉宫诸女款款退却了。偌大的厅堂,只剩了太史昆一个。
师姑是个什么意思,太史昆也懒得去琢磨了。如今他的脑袋中,只是对于今天这个意外而又必然的会面充满感慨。
天京城初建时,与宝仁号走的比较近。因为那个时候天京城需要的是粮草、布帛等基础类的资源,而这些经营正是宝仁号所专长的。而那个时候天京城最主要的出产是从契丹人手中掠夺来的马匹、鞍具、皮毛,这些货物的销售,也多为宝仁号擅长销售。
不过随着燕京地区逐渐被太史昆控制,粮草、布帛甚至矿产天京城已经可以自足,而天京城对于马匹的需求量亦是惊人,马匹的交易量不足往日十之一二,两方的依赖程度严重下降。
更关键的是,天京城与宝仁号的理念差别很大。对于土地,太史昆倾向于将土地分给乡民,再以商业团体的形式将乡民组成合作社,按照市场的需求合理种植粮食或是经济作物。并且太史昆不惜重金寻求各种种子、家禽,并用佣金的形式促进农业多元化发展。
可是宝仁号想要做的是侵吞掉土地,用农奴制的方式全力种植单一性的粮食,用简单单一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低级劳动力,换取倾销,直至垄断,最后囊括暴利。这种行为,恰好是太史昆竭力避免的现象,在数次拒绝宝仁号购买燕京土地、劳工的请求后,两方的关系已是疏远了不少。
七十三老仙翁
[奇`书`网]2012-1-2421:01:01[www.qiyebooks.com]:3164
与宝仁号相反,雪月斋的经营方式与天京城越来越合拍。
宝仁号拥有无数的土地与矿产,他们销售的货物绝大多数来自于自产自销。而雪月斋几乎没有自己的生产基地,它完全是一个贸易集团,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贸易管理集团。简简单单一句话,雪月斋经营的宗旨就是低价买入、高价卖出。
低价买,高价卖。这样基本的商业法则人人都明白,但是能够把这个法则长年累月贯彻下来的人能有几个呢?低买高卖的道路上,无数人因为犯错、因为失误被淘汰,最后能坚持到终点的人,就是成功的那一个人。作为成功者的奖励,通常奖品就是“富可敌国”这四个字。
想要低价购入货物,当然是要在原产地购买;想要高价卖出货物,最好是远远离开产地才能抬个高价。能够低买高卖的关键因素还有一条,就是货物的品质得有保证。这些因素看起来简单,实际上从古至今都很难做到。有些时候,找到优良的货源甚至比销售能力还重要。
另一方面,工业化的天京城恰巧就是一个极为优良的生产基地。这个生产基地产能不逊于宝仁号,其销售能力却低的可怜——它仅仅是在几个特大城市拥有几座小门脸儿。这样一个制造能力恐怖销售能力负数的天京城,正是雪月斋梦寐以求的冤大头。在商人的眼中,费尽体力制造货物最终却只能获得微薄利润的工业劳动者们,不是冤大头还能是什么呢?
早在一年多之前,太史昆便已经竭力扶持天京城的市民们自主创业。在丰富的原材料、先进的生产线、以及廉价的高丽、契丹劳工的支持下,到了如今,天京城创业成功的商人已是大有人在。
服装、日化、船只等本来就是天京城的支柱产业,而玻璃、上等钢材、石油提炼产物、以及产自于北地的各项特产等等皆是天京城提供的原料,自主创业的手工业者们利用自己的智慧与来自于科学协会藏书馆中的各项创意,将这些丰富的原材料开发成马车、农具、厨具、工具、日常用具、以及各式各样的饰品,再加上天京城批量制造的各式食品,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几乎可以从任何一消费者手中赚取钱财。而且,这些生产线产出的货物价格不知道要比纯手工制造的物品低廉多少倍!更何况,天京城引进的棉花等作物也已有了第一批出产,在后世最为寻常不过的棉布如今可是不多见,更是成为一种极佳的猎奇暴利产品。这样的生产基地,岂能不让视利润为生命的雪月斋追捧?而天京城的货物想要销往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地,又怎能离得开雪月斋这个物流贸易巨头呢?
再加上天京城的殖民政策,开放的海上贸易政策,使得雪月斋与天京城有了更多的共同追求,更关键的是,雪月斋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少东主与天京城的城主大人勾勾搭搭暧昧不已!天京城与雪月斋,迅速发展为最亲密的贸易伙伴!
这两家的首脑早就应该会晤一番了,两人的会面,应当是在注视瞩目、最起码是商界瞩目的情况下隆重进行,可不曾想,两方面的会面竟是在如此突然的情况下发生了。世人眼中,两家的会面应当会签署一系列举世震惊的商业大订单,哪曾想,两方会面竟是只进行了一个不亚于谋反的政治合作!
这种会面,岂能不奇妙?这种会面,岂能不回想?
直到走到漱玉宫的门口,太史昆才从回想中回过神来。唤回太史昆思绪的,乃是腹中一阵咕咕的响声。
眼见中午头了,早饭却还没有进肚。方才漱玉宫的小几上,只是备了些水酒瓜果,这等东西对于太史昆这大小伙子来说,如何能填饱空腹?平日太史昆的饮食都是由金莲吩咐人打理,如今金莲负气出走,太史昆堂堂一位城主大人,竟也是受了饥饿。
兜里没钱,吃酒楼当然是吃不得。解决饮食的办法,也只有混饭一条路了。天京城内,太史昆的朋友可谓是密布,混一顿饭,小意思。当然,作为城主的太史昆也不至于行路要打车,漱玉宫门口的拴马桩上,赫然停泊着编号为天京城零零零零零壹的名骏“妾意浓”。
解除武装的“妾意浓”金毛蓬松,显得非常可爱。太史昆翻身上马,却是引着马儿一路小跑奔出了城门。
今日太史昆要去混饭的地方,竟是驻扎在黄河北岸的麒麟军大营。混饭水平低的主儿,自是要嬉皮笑脸去主人家中硬蹭;而混饭水平高的人,例如太史昆,自是要吃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