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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大宋佣兵》》 · 残杯浊酒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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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昆郁闷道:“什么叫必须由我来解答?我怎么知道女真人的想法?”

卢俊义道:“因为啊,是你想出了一个妙计,诱骗女真人进入柴氏庄园所以这个问题当然由你来回答咯!”

“我想起的妙计?什么时候的事儿?妙计在哪里?”

“贤弟啊,你怎的又不乖了呢?”卢俊义朗声大笑,道:“这是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啊!妙计如今还在你的脑子里,你马上就要告诉我们啦!”

“绕来绕去,原来是把烂摊子丢给我了!”太史昆抬头远眺,在夜色朦胧中,依稀已可看到高空中的一盏明灯。他不由得暗忖,终于到地方了。

原来在下午时分,秦暮城引着太史昆来看的正是如今高空悬挂明灯的地方。天京城外并没有建设高大的建筑物,在荒野平原中突然多出了一个高耸的尖塔,只能是一个原因——铁甲威龙陆行船回来了。陆地战舰的出现,也就意味着麒麟军在最关键的时刻成功回援了。

面对移动速度极快的女真人,与他们进行一场野战绝不是什么好事。他们打不过还可以远远抛开,麒麟军攻坚与防御作战敢称天下无双,行军的速度还可以,但是移动战的本事就差多了,只要不是对方骑兵故意不撤退自己找死,麒麟军想要依赖着野战击垮一支精良的骑兵几近是痴人说梦。

也许传令麒麟军回城参与防守会使得城防更加坚固,也许令麒麟军围绕着铁甲威龙路行船开辟一个第二战场会使女真人首尾难顾,但无论怎样,最多只是将女真人赶跑,都不会彻底击垮他们。想要让女真人感受到切肤之痛,还要换个法子。

于是乎,太史昆在转瞬间就做出了另一个决断。由麒麟军做好埋伏,由他本人亲自冒险做饵,引诱女真人入套。如今到了此刻,女真人大队人马已经被调动,麒麟军也设好了埋伏,之前太史昆算计的种种基本已经实现,就差最后那么一点点了。

太史昆脑中迅速一转,道:“卢兄,柴氏庄园里那些个做工的高丽人还在不在?”

卢俊义闻言,点头示意还在。太史昆道:“这样,选出二三十个高丽人许以厚禄报答,如此这般一番,还是由本城主亲自施为!”

于此同时,女真人想要追踪太史昆已经变得非常简单。余烬与尸体为后来者们指明了道路,只是这种残忍的路标使得后来者愈加愤怒。无论是想要追回财物,还是要捉拿局点太史昆改变这场战争,此前阿骨打一直是以一种博弈的心态来指挥战争,但是等到他发现宗弼尸体之后,发现自己寄以厚望的儿子已经变得冰冷以后,他的狂野似乎就要觉醒。领袖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当阿骨打与完颜宗翰部回合之后,有四千人之众的浮屠军已是明显的躁动不安。

狂奔数里,位于队伍中部的阿骨打发现前队停了下来。他排开众人打马上前,发现眼前竟是一座气派阔绰的庄园。此时,有紧跟太史昆车队的哨探前来禀告:太史昆与其接应的百人队正是进了这座庄园!

三十三杀太史,灭天京!

[奇`书`网]2011-12-821:03:33[www.qiyebooks.com]:3102

“进去多久了?”

“回禀大王,进去有一炷香时分了!”

离着庄园三百步,阿骨打凝眉细细看去。只见那庄园口无人把守,庄园内却是人声鼎沸,杀声震天。火铳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不时的还有火光冒出,这等景象,直叫阿骨打纳闷不已。

带领前队的乃是阿骨打最为信任的将领完颜宗翰,阿骨打向他问道:“里面喊杀的是谁的部属?怎的贸然闯入陌生的庄园?”

宗翰摇摇头,却说浮屠军皆在庄园外等候命令,并无人进入庄园,也就是说,庄园里面厮杀的并不是女真人。方才太史昆逃进庄园不过片刻,里面接着就大乱了。

这样说来,庄园内的厮杀声显得更为蹊跷。正在这个当口,却见庄园内跑出了三四十个仆从打扮的人。这些人二话不说,逮着庄园气派的大门就是一阵猛砸。人群中擎了几面红旗,当中一面最大的赫然歪歪扭扭写了“杀太史、灭天京”的字样。且,这些人还低声吟唱着: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高丽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自由而斗争!将天京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这一幕,直把阿骨打看了个目睁口呆。他摆手示意,完颜宗翰领会上前,带回了两个砸大门的仆从。阿骨打面带伪善笑容,向仆从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仆从理直气壮,叫喊道:“天京城欺人太甚!奴役我们就罢了,还凌辱我们妻女!我们高丽人,造反了!起义了!”

“高丽人?造反?在这个时候?”阿骨打闻言,只觉得荒唐无比。

高丽仆从道:“我们等着一天等了好久了!须得要天京城发生战乱,太史昆才会到这个园子中来!我们以前奴隶准备了半年,终于在今日等到了天京城大乱,等到了太史昆逃来!哈哈哈!”

阿骨打和颜悦色,问道:“倒要请教,为何太史昆遇到战乱就要逃到这里来呢?”

高丽仆从道:“因为他的宇宙飞船在这里啊!他想要回到天宫中的凌霄宝殿去,自是要到这里乘坐那个高耸入云的,可以破碎虚空、穿越九天的宇宙飞船!”

“高耸入云?还破碎虚空?还什么穿越九天?还什么什么宇宙飞船?你在戏弄我们大王吗?”听了仆从的一番鬼扯,完颜宗翰勃然大怒,抽剑就要斩了这个信口雌黄的小人,却不料正在此时,庄园内几声爆响火光大作,那天际之间,竟是真的显出一艘巨大的船只来!

此船,果然是高耸入云!巨大无比的船身上居然可以耸立一座九层文昌塔!暗夜焰光射在巨船的金属护甲上,映得漫天流光溢彩,若是说这艘船可以破碎虚空穿越九天,哪个能不信呢?明明不可能出现的巨船此时真真切切的存在于众人的眼皮底下,完颜阿骨打、完颜宗翰震撼不已,久久不能言。

高丽人显然是见怪不怪,众人惊诧,他却是喋喋不休的念叨:“飞船腾空,需要九九八十一名法师做法才可以!我们早已偷偷的杀掉了十几个法师,如今太史昆却是无法升空逃跑了!待俺们这些人布好了七杀大阵,太史昆定可束手就擒!”

阿骨打喘了两口冷气,问道:“何谓七杀大阵?”

高丽人道:“就是按照七星的位置立起七面红旗来!天璇位需要属羊的执旗,数虎的属猴的护卫;天机位要属鸡的执旗……”

“好了,打住!”凡是真正做大王的人,自是知道这些神鬼阵法到底有没有用,这些东西可以用作激励士气,却不能当真作为依靠。阿骨打对于这种巫术表演性质的活动自是了解,所以根本也没兴趣听下去,他打断高丽的话,问道:“我只问你一句,你们捉住太史昆了吗?”

那高丽人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们有一千人,那太史昆有两三百人!他那两三百个个会武术,却也不是这么好抓的。反正我出来的时候,大家伙已经将太史昆堵在船上了,现在的状况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们烂命一条活的猪狗不如,若是起义失败被太史昆杀了,倒也解脱了。”

阿骨打听罢,应付几句放高丽人离开,转过身来,命令道:“全体都有,下马,冲进庄子抓太史昆!”

完颜宗翰闻言,跪地启奏道:“大王,请三思!高丽人信口雌黄不得全信!他们胆小如鼠,怎敢造反?”

阿骨打喃喃道:“粘罕,你不了解汉人。越是有身份的汉人,越是追求什么吉利话,汉人中当了皇帝的,整日里要听万岁,你当着他面说一个病字、害字都要受到责罚,又哪里有人敢写什么杀太史,灭天京?况且那些奴隶唱的歌谣从前并未有过,也不像是临时创作的,只能是煽动造反者苦思冥想写就的。再者说,太史昆进了庄子是真的吧,那飞船是真实存在的吧!你说说看,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

宗翰闻言,深以为是。四千女真浮屠军得了命令,纷纷下马,小心翼翼向庄园杀去。

这个时候的太史昆亦是忙碌不休。从他一踏进柴氏庄园时,他立刻就觉得埋伏制作的太过于拙劣了。

每棵树木上都绑着炸药包或是火龙出水、雷神降世飞弹;各式房屋被挖出许多破洞,明显的就是为了方便被炸塌。炸药飞弹的引信根本来不及埋管子走暗线,就只好在树木、房屋之间凌空架设。就这么说吧,任何一个现代人,甚至是玩过火器的天京城人只要见了这幅景象定会骂骂咧咧的扭头就走,谁要看不出这是个圈套那才叫邪门了。不过,幸好对手是女真人,他们见到这些东西会怎么联想,目前还不得而知。

埋伏已经这样了,想要改变也来不及。时间只有短短一会儿,太史昆得利用这点时间迅速安排好一场戏。

此次前来支援的麒麟军有三千人之众。其中两千二百人于庄园外埋伏,庄园内的只有八百人。太史昆将人手分为两拨,自己与徐宁孙平领二百人算作天京城一伙;卢俊义并着史文恭、栾廷玉率领剩余六百人,扮作高丽反贼。

话说高丽人苦工在天京城的生活实际上还不错,他们吃得好睡得暖,劳动强度在能够忍的范围内,时不常的就有崭新的制服下发。因而高丽人一般都是衣着光鲜面色红润,那精神头绝对比一般女真百姓要强。不过既然演的是农奴造反这个戏码,就得露出一副穷苦样,最起码得是个衣衫褴褛。不过情急之下去哪里找破衣衫?卢俊义一伙只好将崭新的被单撕了踩脏后披在身上遮住甲胄装样子。

眼见着女真人就要进来了,两伙人赶忙开演。没有布置炸药的地方就只有铁甲威龙陆行船停放的温泉这一块,其它的地方倒真不能去。大家伙围绕着大船,船上船下的你推我搡装作战斗,太史昆更是会演,他在大船船首甲板上,穿了一袭白衣,手持松文精钢剑,独斗卢俊义、史文恭、栾廷玉三人的围攻,居然玩起了吕布战三英。

太史昆这边刚刚准备妥当,完颜阿骨打业已率部进入庄园。他命令士兵下马徒步进庄子,乃是为了在狭小之处方便打斗,且进屋搜捕也方便,倒也不是因为庄子里面骑不开马。比如说阿骨打、宗翰与几十名亲卫,他们就是骑着马匹踏入庄园的。

天京城人出手阔绰,在这个地方开设休闲场所绝对是暴利行业,因而在庄园的装潢设计上,是绝对值得大手笔投资的。柴进的这所庄园面子活做的极为漂亮,什么瓷砖玻璃窗等先进工艺统统用上,且由于地皮都是自家的几近免费,因而庄园的建筑风格在太史昆的建议下,应用了现代西安市新法门寺那种不伦不类的、神庙寺庙党政机关风格的混搭体。好看不好看这个另说,最起码在唬人方面绝度没问题。

更何况,这些个房屋是作为包厢使用的,因而里面的玻璃器皿、赝品书画、劣质玉器、包金桌椅也不在少数,急切时分真伪难辨,本就对文化艺术没甚研究的女真人就将这些物件当做了水晶纯金翡翠名人字画等真家伙。见到此情此景,阿骨打更加深信此地乃是太史昆的一处行宫。

如今如此精美的建筑被砸的到处是洞,若不是造反怎会这般施为?树木上皆绑缚着圆滚滚的铁皮骨灰坛,这不是神鬼法师捣弄腾空术的法阵又能是什么?阿骨打已经完全相信了方才高丽奴隶所说的话,便不再小心戒备,而是速速向巨船赶去。绕过一个大水塘,那气势恢宏的大船便近距离的出现在眼前。

大船上灯火通明,数不清的人乱战在一团。船首最耀眼处,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制住太史昆,又有一个大汉手执鬼头大刀,抡圆了便要向太史昆头上砍去。完颜阿骨打看得精神一振,仰天大笑道:“大名鼎鼎的天王太史昆,竟是要丧命奴隶手中!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哈哈哈!”

三十四万念俱灰

[奇`书`网]2011-12-921:00:13[www.qiyebooks.com]:3022

殊不知,此刻庄园外灯笼闪烁,乃是在外埋伏的哨探发来了信号,意为女真人已全部进入庄园,是到了动手收网的时刻了。

只听得似乎有人大声用高丽语喊了些什么,那高耸入云的大船船舷开了一扇大门,暴乱的高丽奴隶叽里呱啦叫喊着,刹那间都涌入大船,在船外的一个也没有了。待到人影走光,船舷大门关闭,整个船身严丝合缝,再也没有能进人的地方。

船首甲板上,形势突然变化。只见太史昆大喝一声,瞬间犹如大神附体,功力眨眼间暴增十倍。他双臂一振,两个挟持他的大汉惨叫晕倒,继而双手一合,竟是夹住了迎面而来的鬼头大刀!再然后,这厮耍了一趟连环腿,围在他身边的五六十个高丽暴徒全数被打得倒飞出去!

太史昆,怎能有这般功力?举手投足间击溃数十人包夹,这等功夫在战场上玩单挑谁能是他的对手!完颜阿骨打见状,不禁汗流浃背。不料,太史昆的神勇远不止如此,只见他傲立船首,衣衫飘飘,玉树临风,不怒自威,两根手指捏了个剑诀,朗声念道:“逼的!都是尔等逼的!老虎不发威,尔等当我是病猫!看我大招!急急如意令!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天字五雷轰!”

这么个生死关头,太史昆这厮怎的在玩弄骗百姓用的法术呢?明明都是一方霸主,哪有人是真相信战争时可以用上法术的?阿骨打无法理解太史昆的举动,心中不禁一阵纳闷。不想正在这个当口,阿骨打耳畔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响声,还伴随着一股燃烧什么东西的味道。

显然大家伙都嗅到了这个味道、听到了这个声音。作为优秀的指挥官,阿骨打敏锐的觉察出阴谋的味道。可惜还未等他有所反应,周围的空气突然一滞!

轰!轰!轰!只听了这三声,阿骨打脑中鼓鼓涨涨,耳畔鸣叫不以,再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沙石碎屑乱溅,立刻在阿骨打脸上留下几道血痕,空气炙热的要命,阿骨打额前发梢被熏烤的打了卷。他艰难的回过头来,只见身后烈焰冲天,爆炸连连,残壁断肢漫天飞舞,偌大的一座豪华庄园,眨眼间灰飞烟灭变为一对齑粉!与其陪葬的,是历经十年培养出的浮屠军主力!

一阵天崩地裂的绝望涌入了阿骨打的脑海,十年的心血转瞬间成为飞灰,争霸辽东、争霸北地草原、争霸整个天下的家底子眨眼间成为一滩血肉!这是太史昆法术的威力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每一个霸主都清楚的明白,所谓法术所谓天命皆是虚妄,只有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靠谱的。什么法术,只是骗人用的,只是施展给蒙昧百姓的计谋!既是如此,难不成是中计了吗?是中计了么?阿骨打细细回想,只觉得方才所经历的种种破绽连连,甚至是荒唐可笑,怎奈自己好似被猪油蒙了心,竟是硬着头皮往人家圈套里钻!

悔恨、迷茫、绝望,种种负面情绪交织,名声盖世的一方枭雄阿骨打竟也是无助的呆立在血与火交杂的修罗场上。恍惚间,他看见宗翰一张扭曲的面孔向自己不停的用力开阖嘴巴,似是叫喊什么,宗翰像是发觉了阿骨打已经暂时性失聪,情急之下,挥鞭猛地向阿骨打座下御马抽了几下。

御马吃痛,立刻顺着宗翰的驱使,几大步奔到了铁甲威龙陆行船的船舷之下。宗翰这般施为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既然太史昆等人躲在了大船之上,那么这船舷之下果真就是整个庄园中唯一没有埋设火药石油的地方。

完颜阿骨打不愧是人中之雄,身处安全的地方休息片刻,心情已经平复许多。虽是沮丧后悔的感觉仍有,不过心中的意志力已被复仇与逃生的想法所重新引燃。他的听力缓缓恢复,响亮的爆炸声再一次充斥了他的耳中。他左右环视,只见身边的亲从只剩了十余人,个个都已是胆战心惊。宗翰此刻也是恐惧的无法自制,竟是哭泣着躲入阿骨打的怀中。

阿骨打伸手触摸了一下陆行船的外壳,发觉这船乃是由厚厚的铁叶子披挂了一层。这等大量的铁片,怕是穷极所有女真人之力也无法筹集。如今阿骨打已经知道这个大船必定不是什么飞翔九天的什么宇宙飞船,而是匠人打造的。先不说船只用的技术是不是女真人能够掌握的,但说造价成本,就不是一个边陲部落能够承受的。想太史昆不过发迹两三年,竟是有了这般强悍的财力,果真令人惊叹。

忽然,阿骨打感受到了大船内的一阵颤动,他抬头一看,之间那高高的铁塔开始快速旋转,吼叫着射出了一粒粒火球。火球坠在前方火场中,立刻就是一声惊天爆响。原来,这是太史昆指使手下点射庄园中零星的几块因爆炸点不匀侥幸没被炸毁的土地,歼灭女真人的幸存者。阿骨打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帅才,自是知晓这个手法乃是杀残敌所为,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愤怒。

他抬眼望去,只见太史昆仍是立于船首谈笑风生,一副指点江山的嚣张模样。阿骨打解下大弓,意欲射杀这个大仇人,可他转念一想,若是射了太史昆自己这一彪人马的位置必然会暴露,人家船中至少还有数百人,到时候人家追出来,自己又怎能逃生?阿骨打叹了一口气,放下大弓,只得愈加往黑影里藏了藏,静等逃离的机会。

火海中,看不出天色如何。大火烧了好一阵子,逐渐缓缓平息。阿骨打这才发现,原来黎明已经到来。战场上仍是浓烟弥漫看不出个情势,不过阿骨打向大船的船尾望去,正好看到了一大片被拆毁的院墙可以逃离这个庄园。那原本是陆行船为了进入柴氏庄园所打开的道路,纵马奔驰出去当然轻而易举。阿骨打悄悄给幸存的手下吩咐一声,十余骑紧贴着船舷,飞快的逃出了这座恐怖的庄园。

仅有十几人伴随,阿骨打不敢乱投,绕了庄园半圈,向着自己的来路寻去。走了半晌,正巧遇见了完颜宗望领着的千骑浮屠军。遇上自己人,阿骨打百感交集,心中略定。又过了片刻,只见胞弟完颜吴乞买引了五千步卒亦前来回合。原来山谷中的马匹难以平复,完颜吴乞买只好带着余众徒步前来。

如今阿骨打已经没了信心再与太史昆纠缠,他只想着快些纠集余部,赶紧逃回辽东去重整河山。他吩咐众人干脆连山谷也不要回了,直接向东去回合了完颜银术可等人,迅速回老家去。

众将得令刚刚想走,不料那令人厌恶至极的火铳声又响了起来。有哨探匆匆来报,南方来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铁板做的城墙,许多天京城士兵躲在铁板后射火铳,根本无法靠近。

哨探还未说完,又听东西两侧一声炮响,冲出许多战车来。

这些个战车乃是最新设计的型号,乃是一个下大上小的铁盒子。盒子内,有四匹战马提供移动力,位于盒子顶端离地八尺寻常敌兵根本够不着的地方是射击口,安装了一台水冷连射火铳,射速每分钟二十发,其携弹量一万发,足可以支撑五个时辰的战斗。这样的马车灵感来自于美军野战吉普,只需一人驾车,一人射击,便可横行战场之上。

武器再先进毕竟也要人来操控,若是五六十个骑士围攻一辆战车,驾车的士兵看不过来,必定要被人掀翻斩杀。可问题是阿骨打目前只有千余骑士、五千步卒,而这样的战车却是一股脑开出了四百辆。战车扫射步卒可谓是一扫一大片,千余骑士亦是无法攻破那道火力线。

三个方向的敌人阿骨打皆无力解决,不料这个时候雪上加霜,那巨大的陆行船竟是从那烧成一片白灰的庄园内开了出来!大船上宝塔飞快旋转,一枚枚炮弹坠入女真女战士之中,眼见着六千兵马已是溃不成军。

绝望又一次降临!阿骨打胸中郁闷,脑中发黑,口舌中渗出血丝,险些没一头栽下马来。这当口胞弟完颜吴乞买怒目圆睁,大喝道:“哥哥,我率人向东奋力一击,为你打开一个缺口!只要有机会,您一定要快些撤离,切记切记!来生,我还给你当老弟!”

话罢,吴乞买招呼了所有士兵,发力向东方冲去。果然,这么多人蜂拥而上正东方的战车根本打不过来,顿时就被掀翻了三四辆。吴乞买本人更是英勇,他站在马背之上,拉满弓弦放出凌厉一击,那蒺藜头狼牙箭准确的穿过射击口,竟是将一名操控火铳的麒麟军士兵击杀。

忽而闻得一声怒吼,只见一人一骑从天京城军阵中冲出。那人身材魁梧面相英俊,开口喝道:“莽夫!你是哪个?还我士兵性命来!”

三十五最艰苦的行军路

[奇`书`网]2011-12-1021:00:25[www.qiyebooks.com]:3262

吴乞买这些日子被天京城的火器欺负的不轻。他本是女真族中鼎鼎有名的武士,一根狼牙棒战场上不知道收割了多少性命。若是冷兵器冲杀,管他敌人是强是弱总有个拼搏的机会,可天京城的火器总是在离着数百步的地方就发射,无论心中有多憋屈有多不服有多不认命,却是只能蜷缩着躲避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这样的战斗,着实窝囊!

眼下,总算是有个对手真刀真枪的出来叫阵了。吴乞买精神一振,以最正式的礼节迎战:“爷爷我乃完颜晟!天京城鼠辈,快来送死!”

天京城的英俊骑将冷笑一声,道:“吾乃玉麒麟卢俊义,记住这个名字,等你到了那阎罗殿,莫要忘了参我一本!”

对方说的什么,吴乞买没有兴趣去听,他的眼中只是瞅准了对手只顾得说话,却是忘了拿出武器。吴乞买的战斗理念中只有你死我活,根本不去顾及什么礼仪仁义,既然对手为了说话都不要命了,那么自是没有手下留情的道理。

吴乞买一踢马腹,闪电般向对手冲去,他将狼牙棒高举过顶,只待靠近对手便一棒砸下。

不过,他的对手是卢俊义。如今天京城大兴火铳,在战争的时候,像是卢俊义、武松等高手也没有多少露脸斩敌的机会。“别忘了去阎罗王面前参我一本”乃是卢俊义费了不少心思想好的挑将台词,自认为单挑前说出来别有一番味道。不曾想今日终于有了机会说,对手却不认真听,不由得眉头微皱,心里老大一个不乐意。俗谚道面子是相互给的,既然这个鲁莽的对手如此不给面子,因而卢俊义决定,让他死的也难看些。

骑马打仗么,当然马头要比骑士提前接近敌人。没等吴乞买靠边,卢俊义提起拳头,先给吴乞买的战马脑袋上来了一拳。卢俊义的拳法使用的内力乃是他借鉴了许多秘籍自创的“麒麟劲”,是个收发自如的顶级内功。这功夫即可用个阴劲隔山打牛,也可正大光明的用出来碎石裂碑。如今卢俊义砸马脑袋用的便是一股子阴柔劲,马匹挨了这么一下子,看似没甚大碍,实际上脑浆已经成了一锅粥。倒霉的马匹连吭都没有吭出来,前腿一弯向地跪去。

正冲的飞快,马匹突然失了足,这等滋味谁能驾驭的了?吴乞买重心不稳,哎了一声,随着惯性向前跌去。卢俊义趁着吴乞买跌倒的空当,悄悄探出脚面,在狼牙棒的尾柄上踢了一脚,吴乞买慌乱间拿捏不住,狼牙棒垂直的向上脱手而飞。

接下来,卢俊义便双手抱在胸前,悠闲的看热闹了。吴乞买一头扑在地上,头脑有些发昏,挪不动身子爬不起来,可是狼牙棒却依然顺着重力的指引下坠。只听得“噗嗤”一声摔西瓜般的动静,吴乞买的大好头颅已被砸了个稀烂。后世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金国皇帝完颜晟,居然是稀里糊涂送掉了性命。

从大老远看去,根本就看不出来卢俊义有动手的痕迹。在场之人只是看着吴乞买欢天喜地的跑到卢俊义面前,先是磕头请安,而后自己抛起狼牙棒砸在自己脑袋上自裁了。这般死法实在是太窝囊了,正好应了卢俊义的想法:死的难看些。

随着吴乞买的死亡,在场的女真人只能用大势已去来形容了。再英勇的汉子也敌不过子弹扫射炮火轰鸣,这些精锐的女真士兵甚至都没能跑出多远,绝大多数就在最中心百步方圆的圈子里被……屠杀了。只有完颜阿骨打等二三百核心成员借着吴乞买死命冲杀的机会逃出了天京城的包围圈,挣扎着寻求活路。

战到这个份上,对于天京城来说绝对算是大功告成。各路伏兵在战场最中心胜利会师,人人都是满怀喜悦。不过位于天京城城北的那一伙女真人仍在,大伙目前倒也放松不得。太史昆一声令下,徐宁、孙平率一千士兵驱动铁甲威龙陆行船向城北进军,其余人等兵分数路,一面搜寻敌人逃兵,一面先行赶赴城北助战。另有秦暮城、苏星河、白世镜返回城内,向柴进、武柏、孙立等说明情况。

众将得令,齐齐“诺”了一声,分头行事。太史昆、卢俊义、史文恭、栾廷玉各率领五百麒麟军战士,换上战马,即刻出战。

虽说麒麟军火器厉害,但毕竟人数少。万名女真骑兵聚在一起,五百个火铳兵怕是会瞬间被他们淹没。因而,此去城北助战诚然是件危险的活计。尤其是最先到达战场的人,更是容易被敌军袭击。而最后一个到达战场的,相对来说平安一些。

卢俊义等将领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因而他与史文恭、栾廷玉三个挑选了离城最近的三条道路搜寻进军,而将最外围、最曲折的一条道路留给太史昆走。这样细微的军事素养是太史昆不具备的,而跟随他身边的杨金豹、李千怜两个却是能够明白。他二人当然也不愿意太史昆去冒险,因而倒是劝着太史昆应下这条据说是“最艰苦”的行军路线。

初夏清晨,领着一大票小弟纵马狂奔倒也是件惬意的事。柴氏庄园位于天京城的西北方,它距离十里铺二十里,距离城北战场同样也是二十里。太史昆一伙大呼小叫你追我赶的玩耍着奔了片刻,不知不觉已是出去了十里地。若此行的目的仅仅是去城北战场助战,全体麒麟军一起出发便是了,之所以向现在这样分开走,乃是为了搜捕残敌的原因。如今已走了一半,还没见到个残敌的影子,太史昆不禁有些失望。不料正在这个时候,千怜却远远的看见了一伙约有五十人的敌骑正在往一片树林子里面藏。

太史昆见到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大喜过望。这家伙一挥火铳,大喝一声:“小的们,跟我上!”一催怪兽妾意浓,拔马向密林奔去。

说来也巧,这队人马,竟然正是完颜阿骨打率领的一路逃兵。刚刚逃出来的时候,阿骨打身边还有二三百骑。不过他料定敌人会来追踪,二三百人目标太大,根本就没有逃脱的机会。于是乎,他将队伍分成四组,分头向城北营地逃窜。

在阿骨打的真实想法中,那三队逃兵实则都是当做引子诱走追兵用的,因而他安排那三队人走内侧,而他本人则是领了宗望、宗翰两个,走相对安全的外围。却不料,走的如此靠外,竟还是遇上了天京城的搜索队。

太史昆人多势众,叫嚣着就追进了密林。女真人人困马乏跑不快,眨眼间就被太史昆追上。五十余骑浮屠军怎能抵挡五百麒麟军?他们连反抗都不曾反抗,呼啦一下四下奔走开来。麒麟军众将亦是撒开人手去围剿女真人,遇上一个跑的慢的女真人,往往有数十个麒麟军士兵一拥而上乱拳打死。

与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揍人,感觉当然不会好。太史昆调转马头,捡了个人少的地处,细细搜索起来。果不其然,被他发现一个敌兵,那敌兵疯狂逃窜,太史昆则是将“甜心二号”火力全开,一面倾泻着子弹一面在后面追击。话说在林子里打枪果然没意思,扫射了半晌,不但没有蹭着对方一块皮,还把人给追丢了。太史昆心情沮丧,只好打马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发现眼角余光出看得景色有些不大对——有棵红皮柏树怎的这么粗壮?

太史昆勒马停步,放眼望去,只见那树木分明是躲了一匹紫红色的大马,那马匹极有灵性,躲在树后一动不动的,若不是定睛仔细瞧还真的发现不了!

等等!紫红色!大马!难道是……太史昆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完颜阿骨打这几个字来。

果不其然,树后面躲得正是阿骨打。他发现被人撞破,只好大叫一声冲了出来,而后他定睛一瞧对手竟是太史昆,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太史昆见了阿骨打,心中大喜,嘴上不说话,脚尖却是勾住甜心二号的发射机关,重重的扯了下去。不料,甜心二号的枪管中并未轰鸣,而是发出阵阵“塔塔”声,原来方才太史昆玩得太放纵,居然是将弹药浪费干净了。

对面阿骨打不知道太史昆这马匹上还有个什么甜心二号火器,他只知道火器打人需要先将一根细长圆筒平胸端起。他爆喝一声,催马前行,想要趁着太史昆没有举起火器的时机一举将他干掉,却不料太史昆嘿嘿哂笑一声,右手摇了柄折扇,左手捏了个剑诀,酸溜溜说道:“冤家,看你是个成名人物,也不愿意让你屈死。罢了,伦家也不用火器欺负你,就与你真刀真枪的对仗一番,算是了了你的心愿!怎么个比法,干脆由你划出个圈子来好了!”

“吁!!!”见了太史昆这般模样,完颜阿骨打惊了个汗流浃背。他止住马匹,愣了三个弹指间,根本就摸不透太史昆玩弄的是什么阴招。靠近这般模样的太史昆是在是太过于冒险,也许太史昆前面有什么陷阱迷药或是藏在树上的高手,意欲将对手活捉了慢慢折磨呢?阿骨打敏捷的调转马头,一个字的废话也不敢多说,利索的玩了个蹬里藏身,就这么藏在马肚子底下飞快的逃走了。

太史昆呼出一口浊气,揉了扇面擦了擦冷汗,暗自叫了声侥幸。若是真的与阿骨打动粗,还真不好说能不能揍得过。太史昆平息一下神情,激昂大呼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给我堵住阿骨打,爷要亲自灭了他!”

三十六最亲近的人

[奇`书`网]2011-12-1121:00:40[www.qiyebooks.com]:3404

太史昆一声吼,顿时惊动了麒麟军众将士。江湖传说归江湖传说,不论外边把太史昆吹嘘的多么能打,杨金豹等却是都明白这位昆哥的真实身手是个什么成色。完颜阿骨打乃是横扫辽东的猛将,众将士怎能放心昆哥与这么个狠角色放对?

顿时,麒麟军五百多号子人放弃各自的目标,一窝蜂朝太史昆的方向涌来。太史昆一指阿骨打去路,放声大吼:“上!全都给我上!别让他跑了!谁个抓住阿骨打,不论死活,我包他升官发财!”

昆哥是什么人物?甩手扔消费都是千贯大钞的主儿!从他口中说了升官发财四个字,其含金量绝对是当世无双!就连杨金豹听了这四个字都浑身躁动不安,就莫要说寻常将士了。刹那间,五百号子麒麟军呼哨一声,追着阿骨打足迹狂奔而去。

展开遭遇战的这片林子并不算大,离开最中心那一块地,树木就显得稀疏,藏不住人了。纵然阿骨打胯下是匹当世无双的宝马,可也顶不住彻夜不息如此个奔跑法。阿骨打使出千般手段,一连甩开了三波追兵,终于是人困马乏,眼看着就要劳累坠马了。

恍惚之间,阿骨打见到一侧又奔过十余骑人马来。他苦笑一声,喃喃念道:“吾命休矣!”

阿骨打业已做好了引颈受戳的准备,却不料那十余骑人马奔至他身边,纷纷下马跪地,大呼:“属下来迟,让大王受惊了!”

阿骨打又惊又喜,定睛一瞧,只见来者乃是完颜宗望、完颜宗翰与十余本部子弟!此情此景,可谓是绝路逢生,阿骨打惊喜交加,精神稍一放松,巨大的疲惫感顿时涌上心头,他身子摇了两摇,竟是坠下马来,顿时昏死过去。

宗翰一个箭步上去,将阿骨打稳稳接住,宗望皱了皱眉,却是身手牵住了御马的缰绳。只听宗望朗声道:“父王行踪暴露,汉贼定会紧追不舍,当下之计,只有我骑着御马引开汉贼,尔等护着父王速速离开!”

骑着御马引开追兵这种活,九成九是有死无生的买卖。几个女真士兵听得宗望要去送死,哪里肯依?于是十余兵丁纷纷上前夺马缰,自愿赴死。

宗望摇头道:“甘愿为父王赴死,必须是父王最亲近的人才能够做得。我乃父王骨血,咱们之中自是我与父王最为亲近。这个关头,正是体现我与父王亲密程度的最佳时机,诸位,莫非你们要拦着我尽孝么?”

这番话的逻辑好生奇怪,众兵丁闻言,结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宗望哈哈一笑,道:“无论是曹丕还是曹植,无论是大乔还是小乔,实际上,曹操心中最为挂念的那个人始终是曹昂。诸位,我今日一去,此后父王的心中就再也没有我那些兄弟了。待到我大金王朝兴盛时,怕是第一个被追封王爵的人就是我!兄弟们,这是好事啊!你们得祝福我啊!兄弟们,永别了!”

话罢,宗望牵马便走,不料他扯了下马缰,居然没有扯动。抬头看时,却见宗翰一脸肃穆,伸出手臂紧紧拉住了缰绳的中段。

“兄弟,明年的今日,莫要忘了给我的坟头上浇一壶瘦西湖酿,我这个性子你知道,不爱烈酒,偏偏喜好些江南的浅酿。”宗望微微一笑,道:“放手吧,父王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不,”不曾想,宗翰的态度却是有些冷淡:“你放手,我去。”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宗望不解的晃了晃脑袋,却看见宗翰利索的拔剑挥舞,将御马的缰绳一斩两段。他握着残缰翻身上马,眨眼间跃出了几大步。

“给大王说,若是想我了,便少喝些酒,多打一趟拳!”宗翰挥了挥手,一边催马前行,一边呼喊道:“还有,不到一百岁,不许到极乐世界来寻我!”

一转眼,宗翰的身影已是看不到了。宗望将手中半截缰绳远远丢开,不屑的冷哼一声,将阿骨打缚在自己的背上,翻身上马,向宗翰相反的方向奔去。

人一旦报了必死之心,其行事便洒脱起来,完颜宗翰驭马飞驰的技巧从来未像今天这般行云流水过。他狂奔了没多久就被麒麟军的士兵发现,可二三十个不断发射火铳的士兵,却是愣就拦不下这一人一骑。

尾追的麒麟军士兵越来越多,前追后堵了半个时辰,最终五百名士兵围起一个大圈子,终于是把这个骑了御马的“阿骨打”围在中央。

一番逃脱追逐,那“阿骨打”早不知道中了几枚子弹。此刻他垂着头,垂着臂,身子艰难挺立着,孤零零的立马在数百枪口的包夹之下,眼见着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随时都有死去的迹象。太史昆在人群中观察了片刻,确定这家伙绝无还手之力了,于是大笑三声,举了一柄鎏金的画戟,溜达着怪兽妾意浓缓缓走向阵中。边走,昆哥边说:“原本,本座认为你是个英雄,所以给了你个单挑的机会,不曾想,你这个虚张声势的伪君子竟然怕了,逃了!如今,本座再发慈悲,给你一个死在我剑下的机会,你可开心?”

“哼哼哼,白日做梦,你,得不到凌辱我的机会!”御马上的骑士缓缓抬起头来,居然展现出一个年轻英俊的面孔。这样一张白净的面孔,绝对不可能是麻子脸完颜阿骨打!

太史昆一见之下,险些气歪了鼻子,但见这个年轻的伪装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袖口下翻出一柄精光四射的匕首,骤然插入了自己的喉咙。原来他所说的不给机会,居然是这样的决绝。

太史昆心情沮丧的环视四周,自己带出来所有的兵丁如今都在场。这也就是说,没有人去阻拦换过马甲的阿骨打,这么长的时间,肯定是让他逃跑了。其实一日之间能够搞死金兀术完颜宗弼、金太宗完颜吴乞买、还有个头号大将完颜宗翰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可惜一来太史昆不太清楚历史,而来这些个家伙女真名汉名的搀和在一起太复杂,且死前都没报姓名,因而太史昆也不知道昨天这一夜颠覆了多少典故。

如今两方面大战还未结束,城北战场的局面并未知晓。此时为了抓捕阿骨打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太史昆赶忙收拢众将士,向城北匆匆赶去。

实际上,城北战场的状况亦是出乎太史昆的想象,其中缘由,乃是因为太史昆发布的任务奖励。

天京城的这些头脑大手大脚习惯了,因而钱财似乎显得有些贬值。一贯钱放在这伙浪荡儿手上就好像一块钱人民币似的,引得许多看官认为一贯钱算不上什么事。

然而,就算是在最富庶的国度大宋,一贯钱其实也不是个小数目。由于古代人与现代人的生产侧重、价值观等出入很大,因而两个时代的货币很难找到一个确切的汇率。如果尝试着从购买粮食这个角度上来看,宋代这个时候的一贯钱与五百块人民币差不多;如果以硬通货黄金来衡量,宋代的一贯钱居然能顶到一千五百块!

太史昆的出价是三十贯钱一个女真人,放在现代,则相当于干掉一个敌人奖赏好几万块钱!且大宋这个时候是世上最富裕的国度,其货币的流通力度远非今日的人民币可以比拟。斗胆要喝一嗓子,那个时候的大宋货币就相当于今日的美元。也就是说,太史昆的悬赏实际上是干掉一个敌人奖赏数万美元!

即便是在如今这个法制严厉的和平年代,数万美元也可以买凶伤害一条性命,而战场上杀敌竟然开出这个条件,其励志力度可想而知。

杀一个敌人有多难?对于拥有火器的佣兵们来说,扣动一下扳机也许就是几万美元到手,不用承担什么法律制裁,还会得到一个勇士的好名声。更何况,佣兵们还有飞弹,还有地雷,还有许许多多一眨眼就能做掉许多对手的大家伙。同样是三十贯钱,金莲制衣坊需要制造三百件衣衫,马氏快餐需要烹饪三千盘菜肴,甚至楼外楼的那些高丽妹子也要宽衣解带数十次才能搞到这笔钱,而今日,佣兵们只需轻轻勾动手指。

这是一个二线佣兵团展现自我谋求发展的最好时机!那些高不可攀的顶级佣兵团都去了日本国打秋风,今日这个战场是难得一见不被他们操纵的战场!少林,丐帮,这些闪耀的名字怎能曲尊与什么快活林什么白马什么揭阳岭之后?

零散的佣兵们,呆呆的抱着枪杆子蹲在草从中,怔怔的看着这些个实力超强名声略欠的佣兵团成员们熟练的埋下地雷直起发射架,更有甚者,居然动用了许多大名鼎鼎的轻功高手在大树上搭建了“阻击位“。这些大型的佣兵团铁了心要在今日拔的头筹,他们不甘心落在后面拾人牙穗,纷纷将狙击阵地向前靠,到了最后,佣兵们竟是将人手埋伏在了女真军营的大门口。

当然,单个的佣兵也有狠角色,江湖上不少赫赫有名的独行侠都做了佣兵这个行业,他们中成功者不在少数,至少在今晚的战场上,已经出现了好几个拥有自己的战车的独行佣兵。拥有一辆战车,证明此人至少拥有两千佣兵点,这也就是说,此位佣兵至少完成过六千贯的任务,岂能不被人惊羡?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令人不耻的家伙当然也有。就在武柏的眼皮底下,一个武功稀松平常枪法惨不忍睹的混混佣兵堂而皇之的囊或一大车天京城为此次任务免费供应的炸药,在其最顶端放了一锭银元宝,并用一枚地雷的压线将银元宝栓住。而后,这家伙就把大车推到北门外显眼处,自己个儿就轻轻松松的回城了。他的目的很明确,若是晚上有不长眼的女真人拿了元宝被炸死,那么三十贯的酬金就算是到手了。这么大一车炸药,怕是一气炸死几十名女真人的可能都有,说不准,这么一辆免费的大车就能使其一夜暴富!

三十七北方战线

[奇`书`网]2011-12-1223:29:28[www.qiyebooks.com]:3281

人的随众心理是很强的,有时候明知道去争抢某样东西很荒唐,不过一旦身边的人都加入了争抢风潮后,身不由己随波逐流就是难免的了。比如说,诸位仍记忆犹新的抢盐。

如今天京城外的风头也有些这么个意思了,佣兵们都知道贸然压到最前线去是件很冒险的事,不过看着身边的人你的佣兵团往前压几步,他的佣兵团再更往前压几步,于是自己的佣兵团终究按耐不住,也就一咬牙顶上去了。江湖中争的抢的要的就是个面子,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可要是面子没了,怕是几代后人回想起先祖懦夫某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之前天京城佣兵协会要求的防线就是城外纵深一里半的密林,可从四更天的时分起,佣兵们就已经顶在了女真人的营地前方。虽然还不至于主动冲入女真人的营地,可几乎每一个出营的女真人都会很快的一命呜呼。

这种局面下,营地中的女真人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其实城北军营中的局势本来就颇为微妙,这个微妙,是发生在营地的五名将领之中的。

银术可、娄室、阇母、谷神、挞懒。五个人都姓做完颜,但是五个人的身份背景成长经历却是不同。

银术可乃是完颜部落中一名略沾点宗室边的子弟,实则与平民没什么不同;而娄室更是出身自七水部落,只是从他父辈开始才投靠到完颜部而已。一个平民,一个外来者,两人的经历乃是少年从军,经历了许多战事,立下了许多战功才到了今日这个地位,他们是平民的偶像,他们的生平是一部励志故事,但,他们的身上同样也有一个抹不掉的烙印——平民。至少,是曾经的平民,尤其是在阇母、谷神、挞懒等人的眼中。

阇母是阿骨打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挞懒与谷神都是阿骨打的堂兄弟,在完颜部中,他们就代表着贵族。在完颜部没有造反的时候,他们这些贵族成年后就会享有辽国授予的官位,在完颜部造反成立金国之后,他们这些人没有任何战功就会被封为将军。

这座军营中名义上的统帅是完颜银术可,他是大国师撒改最欣赏的人,因而他受封的军职要比其他人高一些。说来也奇怪,阿骨打最欣赏的人是撒改的儿子,而撒改最欣赏的人却是一个平民。作为平民出身的银术可,他必须要比宗室子弟更加严格的执行军令,如今他得到的命令是在五更时分破晓之前,也就是如今凌晨三点到四点这个时间动手攻击天京城。这道军令下的很坚决,并没有说明遇到什么情况可以按兵不发,换句话说,就是天塌下来,五更时分军营中的所有战士也必须要踏上战场,与西线的军队同时发起攻城战争。在这一点上,娄室是银术可的忠实支持者。

但是以挞懒为首的其余三人却不这么看。想要准时发动攻城战,首要条件是在动手之前女真人得控制住天京城北侧城外的局势才行。如果连城外都控制不了,攻击城内又如何谈起呢?

入夜时分,城外的局势还是掌握在女真人手中的,数百名哨探穿梭在几条重要通道上,试图找出一条最适合夜晚行军的道路来。

到了二更天的时候,局势有些不明朗了,哨探纷纷受到袭击,有半数的哨探就稀里糊涂的死在了外面。完颜挞懒曾经问过归来的士兵,那些士兵只是说遇到了天京城散兵的偷袭,却坚称没有遇到成建制的大部队。

三更天之后,形势进一步恶化,女真人派出近千人在城外巡逻执勤,但绝大多数的人竟是一去不复返。偶尔有几个幸存者归来,他们却仍是声称遇到零星天京城守军偷袭,并没有遇到成建制的敌人军队。军营外一直有零星的火铳声,不是那种大部队齐射的声音,只是些杂乱无章的,貌似冷枪的零星射击声。这在战争时期也算是正常情况,士兵们大多很紧张,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攻击,但问题是,女真人在一个时辰内损失了一千名士兵,这难道能够是放冷枪的散兵游勇能够做到的吗?

综上所述,完颜挞懒认为这是天京城的一种战术,一种化整为实施偷袭的战术,这是个有组织、有战法的偷袭作战,最起码在组织这个战术的指挥官心目中,这些埋伏在城北的散兵游勇是可以战胜女真人的。天京城能有如今的成就已经说明了天京城人不傻,天京城能够顶住女真人一个白天的攻击说明他们的指挥官同样不傻,一个精明的指挥官与跟随他执行人的精明士兵同样认为能够成功的事,这件事的本身就已经足够威胁。

到了四更天之后,女真人派出的哨探已是石沉大海般的一个也回不来了。莫要说城北了,军营之外的事女真人已经是什么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坚持五更天发动攻城战简直就是冒险!因而,完颜挞懒坚决不同意今夜的战斗,他要为跟随他出战的士兵负责,他不能让族人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去枉死。

服从军令或是尊重士兵的生命,这两点都没有错但又无法同时兼顾。这样的两个问题摆到一起,就算是争论上一辈子也争不出谁对谁错,又何况这短短的一个夜晚?

整整两个时辰,银术可与挞懒连出不出兵这样一个问题都没有争论出结果,就更不要说商量出一个可行的战术了。不过时间不等人,随着时光的流逝,五更天渐渐到来了,直至一阵密集的爆炸声从城西远远传来,银术可悍然下令:配合西线攻势,城北女真人全员出击!而挞懒更直截了当的吼出一个字:不!

最终的结果,银术可、娄室率领四千人向天京城进军,挞懒等人按兵不动,等待天明后向城西靠拢。

结果很明了了,佣兵们用抢盐的热情将数十万斤天京城免费供应的炸药、黑油扔向了四千女真战士,平均每一位女真战士获得了至少三十斤的爆炸物招待。这个年头使用者们对于火药的危险性认识的还不够,他们根本不明白爆炸物也要有个限度,过多的爆炸物在一个地方炸响,对使用者来说同样是一个巨大的伤害。

这一场疯狂地爆炸不仅仅是让银术可、娄室二人与四千女真人士兵尸骨无存,这一场爆炸还使得许许多多的人微血管爆裂,失聪,甚至是遭受辐射。这些人中有佣兵,也有三百步之外留守在营地中的女真人。

在这种爆炸的影响下,挞懒等人的心理防线立刻崩溃。他们领着剩余的女真人掉头就跑,他们甚至没有辨别方向,他们的想法仅仅是赶紧离开这里。回家的路,等到逃离这儿之后再慢慢寻找。

大爆炸同样给绝大多数的佣兵带来了不适,许多人出现了口鼻流血脑中轰鸣的症状,他们同样也没有力气追赶逃跑的女真人了。他们只用十分之一的弹药就可以解决敌人,但是在弹药免费供应的前提下,他们纵欲过度了,于是乎他们只好品尝欢愉带来的恶果。免费的性是最昂贵的,免费的弹药同样也是需要代价的。

天色终于亮了,天京城内的军民意识到敌人已经失败,他们急匆匆的出城来救护受伤的佣兵。而后,卢俊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他同样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在太史昆城主的英明领导下,西线的女真人已被全数歼灭了。

一场大战,居然在一个奇妙的夜晚之后以完胜的局势结束了。对于许许多多的民兵来说,根本还没轮到畅畅快快的放一阵子火炮玩。也许在绝大多数汉人的心目中,匈奴人突厥人契丹人都是凶猛的兽类,但就目前为止兽类中还不包括女真人与蒙古人。因而,天京城的军民们还没有意识道这场战争胜利的含金量,在他们的心目中,这场战斗远远没有攻克燕京那样来的振奋人心。他们也许只是认为今天战胜了一伙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夷,却远远没想到他们战胜了一伙毁灭者,汉文化的毁灭者之一,汉族人血性的泯灭者之一,汉人奴性的培养者之一。

紧接着,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栾廷玉率部归来了,史文恭率部归来了,徐宁也驾驶着天京城的骄傲陆行船归来了。最终在快到中午时分,大家伙吊着脖子终于是看到了累的蔫儿吧唧的天王太史昆大人慢悠悠的出现在视野之中。于是乎,天京城的一次庆典开始了。

与欢声笑语的天京城相对,狼狈的女真人终于也在本性的指引下重新聚在一起,那是在一座名为来州的城池之下。这是天京城控制地之外的第一座城市,它如今属于耶律沛的控制之下。天京城旗下燕京地区即便是一个小小的郡县也有火枪队的守护,惊吓过度的女真人对于这种玩意躲避不及。一直到了天京城的势力范围之外,他们才有胆量狠狠的掠夺了一次——他们需要食物,阿骨打与宗望收拢的那百十人需要食物,挞懒手下四千多人更需要食物。

在掠夺的过程中,两伙人重逢。什么尽言衷肠大诉苦水的桥段进行完毕后,阿骨打站在四千多人的面前终于又找回了统帅的感觉。当他下令班师回朝后,不想与他感情日益升温的儿子宗望却摇了摇头,表示他要返回天京城。

他的理由是这样的:“父王,时代已经变了,锋刃已经不是战场主宰,那些炙炎才是未来战场上的王者!我要潜伏在天京城中,为女真人,为大金国盗来制造火器的图样!”

三十八功臣

[奇`书`网]2011-12-1423:28:21[www.qiyebooks.com]:3258

太史昆的凯旋归来,为这一次历时一整天的战争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战争的结果与天京城所有市民之前想象的一样——完胜。从建立城市的那一天起就从没失败过的天京城人们早就习惯了胜利,对于这种习惯性的胜利,且战胜的对手不过是些名不见经传的荒原蛮子,天京城的军民们不过是乐呵呵的嚎叫两嗓子以表庆祝就可以了,什么喜极而泣什么胜利之吻那些个没出息的表现,天京城人不屑去做。

就在城北的战场上,人们让开一条道路,欢呼着注视着疲惫的太史昆满脸挂着谦逊微笑漫步走过。行至战场的最中心粗略搭建的草台上,金莲作为全城军民的代表,为太史昆献上了一个拥抱。简短的欢庆仪式是必须的,作为天京城的发言人,朱大贵主持发言道:“有请昆哥讲几句!”

掌声雷动,太史昆挺胸撅肚昂立与众人面前,他的身后迅速扯起两杆旗杆,中间悬挂了一幅白绢。过一会,太史昆所发表的每一句言论都会迅速被师爷用斗大的字写在白卷上高高升起,以避免远方无法听到声音的同志也能够领会到会议精神。

太史昆清了清嗓子,吼叫道:“兄弟们,从今儿起,市政广场上一千桌流水席,连摆三天!放心,这钱从我裤兜里掏,不用天京城一分钱财政!给面子的就都来喝几杯,不为别的,就为对同心奋战的哥们们致以敬意!”

“哦也!”“好,好!”“不醉不归!”台下响应声此起彼伏。

太史昆笑呵呵摆摆手,又是吼叫道:“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女真人拜访了咱们天京城,咱们不去回访也说不过去。目前我腾不出手建立远征军去削他们,但也不意味着我要放过他们!这样,我发布无限制,可重复接取,升级练兵赚佣金的循环任务——破坏辽阳城!任务很简单,飞弹也好,地雷也好,延时天雷引也好,正要在辽阳城轰塌一间屋,就给十贯钱佣金!佣兵兄弟们,只要水平高点的,活动一个炸塌百十间屋子很轻松!炎热的夏季就要来临了,不如都去凉爽的辽阳城避暑吧!”

“赚钱的机会来啦!”“俺们最喜欢打炮的活动啦!”佣兵们一阵鬼哭狼嚎,搞得麒麟军士兵们心中痒痒的。

太史昆道:“战争胜利,咱们在场的都是功臣!作为本次战争立了首功的头号功臣,我会亲自授予他‘天京英雄’的称号!我宣布,荣获本次首功的就是……”

台下听众睁大了眼睛,迅速的在各个有资格成为候选人的将领身上扫过来扫过去。策划成个战役的并亲自执行最危险任务的人乃是太史昆本人,可看他的意思,分明就没有自卖自夸的打算。其余的比如说最先迎战的孙立,整备军马的武柏,歼灭西城敌军的卢俊义,歼灭北城敌军的佣兵们,负责情报工作的秦暮成以及情报司的细作们,都是很有希望获得这个称号的。

太史昆卖了三秒钟的关子,终于大声暴喝道:“就是……柴进!大家恭喜他!”

“我?”台下听热闹的柴进一头雾水,纳闷的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是我?我连一线战场都没上去我有什么功劳?”

正纳闷着,一只大手拍上了柴进的肩头,柴进回头一看,竟是满脸慈祥微笑的卢俊义。卢俊义道了声恭喜,忽然没头没脑问了句:“哎,你前些日子修建庄园的时候,借了不少钱吧!”

柴进脸色一红,喃喃说道:“还不都是兄弟们一人一两千贯帮我凑得嘛!就连卢大帅您也帮了我两千贯嘛!放心,我那庄园效益可好了!估计也就是明年年底,总共三万多贯的欠款我就能够还清啦!”

“嘿嘿,不用,不用啦!”卢俊义一脸干巴巴的假笑,拉着柴进的手,道:“我的那份不用还了,真的不用还了!嘿嘿,嘿嘿,为兄先告辞了啊,这几天我得闭关修炼,你千万不要来打扰我啊!”

说罢,卢俊义抽身快步溜走了,柴进挠着后脑勺,一头雾水。忽而,背后又有人拍肩,柴进暮然回首,只见负责打理庄园的老管家流着冷汗一脸谄笑,哆嗦着说道:“官人,少爷,告诉您个事儿哈,您千万得挺住哈,人生事十有八九不如意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哈,咱那庄园吧,咱那庄园……”

台下发生的一幕幕悲欢离合太史昆无暇注意,他用激昂的声音继续吼叫着:“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女真人将咱们大宋的京城开封府给洗劫啦!”

“啊~~!!这算是什么好消息啊!”台下听众纷纷吃了一惊,不知道喜从何来。

太史昆喘了口气,道:“他们劫来的财宝,都被我给留下啦!女真人白抢啦!实际上女真人是帮咱们天京城抢劫啦!哈哈哈!”

“啊!还有此事!这个消息太好啦!”台下的无良听众们转忧为喜,纷纷击掌庆贺。

太史昆大手一摆,道:“来人!将财宝拿上来,咱们大家伙儿开开眼!”

低沉的角号声吹响,‘将军令’的鼓点奏响。铁甲威龙陆行船船舱缓缓打开,三百麒麟军士兵组成仪仗队,押送着五架大车登上草台。

众目睽睽之下,太史昆举手示意,最左边两架马车车门上封条被启开。朱大贵、武柏一人拉着一扇车门,赫然打开。

“咕咚!咕咚!”车门方一开启,几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就滚了出来,仔细看去,姑娘们面如金纸,竟是晕厥已久;再向车内看去,两辆车内加起来还有十余名女子奄奄一息,她们虽然个个衣着华贵,却无奈身上沾满了呕吐物,看起来凄凉至极。

“啊!竟然是些美貌女子!”太史昆见状拍案而起,叫骂道:“好一群无耻的侵略者!竟然掳掠了许多良家女子意欲辱没!只恨方才没有捉住匪首阿骨打,否则定要很很折磨他为这些弱女子报仇!李师太,快快将这些可怜的女子救护!”

李巧盼素来爱惜被强人掳掠的女子,见状她自是领了一群会医术的女孩儿上前救护。车厢内有几个女子气息已经很薄弱了,巧盼上前亲自施为医治,一连救了两个,却见巧盼眉头已经皱在了一起,仿佛遇上不可思议之事。

忙活半天,车内女子皆被移走。太史昆咒骂女真人半晌后,道:“来啊,继续开箱,看看余下的财宝都是什么!”

朱大贵、武柏应了一声,又领人破开了右侧两辆马车,只见这两辆马车车门一开,居然也是掉下许多个人来。仔细看去,这些人皆是成年男子,不过他们手脚被绑口中塞绢,既动弹不得,也叫唤不得。用于绑扎的绳索乃是女真人捆猎物的牛皮索,且绑扎手法极为粗狂坚固,眼见着最先掉下来的那几个人手足发黑,竟是已经被绳索勒的坏死了,而后面那几个头大如斗的,则是空中塞得布子太大,被活活憋死的。

太史昆见状,叫了一声惨,连忙唤人来救护。武柏离得最近,他用脚尖拨了拨几个躺在地上的半死之人,却也是眉头紧皱。

原来这些大车中装的都是些被掳掠来的人口,太史昆不由得有些微微失望。他挥了挥手,吩咐人将最后一辆大车开启。

没有听到人滚出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台下诧异的叫喊声。整个庆功场上忽然一片寂静,使得灰了心低头玩弄手指的太史昆也不由得抬头向最后一辆马车上看去。

也许寻常的平民百姓只是觉得场合忽然变得有些肃穆或是气氛有些凝重,但是他们却说不出来为什么会变得这样。但是作为太史昆这个层次的人,他却清晰的感觉出一个强大的气场出现了!

这不是练就什么武功练出来的气场,这是一种只有在接受万人瞻仰后才能培养出的“势”,什么文臣武将黑老大虽然也拥有接受万人跪拜的机会,但他们却无法拥有这种气场,这是因为在他们的上方,还有他们需要膜拜的人。卑躬屈膝的人,没有资格获得这种气场。

什么样的人不在需要卑躬屈膝?王者。无论是嵬名乾顺还是阿骨打,他们都还无法在尚未平息纷乱的朝堂之上培养出这种气概,太史昆谦虚的承认,到目前为止他所遇上的拥有这种气场的人只有一个——太史昆本人。

开门的朱大贵与武柏都已经被这种气势镇住,他们一人掀着半片轿帘,退开半个身子伺候在车门两侧,活像个静候的仆人。而天京城群豪诸将,竟是不由自主靠在了太史昆的身后。

车身微微一震,缓步走下一位俊朗青年,此人与那皇甫瑞像是同种之人,红毛,碧眼,高鼻梁,那古人的话来说,乃是奇人异象。这厮目光闪烁双腿微摆,明显是心中害怕之至极皮儿上还在硬撑。太史昆看在眼中微微摇头,不用卑躬屈膝的人是不用这样伪饰自己的,那个人,不是他。

车身又是微微一震,却是走下了一个五十上下的半老之人。此人衣衫淡雅面相清奇,留三撇长须,目光炯炯有神,脊梁挺直,颇具刚正不阿的君子之风。太史昆看在眼中,又是微微摇头。还是那句话,不用卑躬屈膝的人是不用伪饰自己的,装作君子是刻意的伪装,真是君子是本能的伪装。没有人生下来就是一个君子,既然成长成一名君子,那么就意味着他是投人所好才被可以培养成这个样子的。连成长都被人左右,那他还谈什么王者呢?那个人,当然不会是他。

三十九拜

[奇`书`网]2011-12-1521:00:16[www.qiyebooks.com]:3114

第一个人的气势已经很足,在太史昆的眼中,此人的气势来自于制衡的能力,也就是说此人拥有威胁他人的能力,因而他的气势凌厉而刁钻,却不混厚。只能对他人制衡、威胁,说明的他的实力并不充足,他之所以拥有这些能力,可能只是因为他能够借取到一种庞大的力量。像是一个国家的法规,一个教派的教义,都可以成为可以借取的力量。像是这样的人,在太史昆看来至多是一名鹰犬,所以太史昆对于他连理都懒得理。

第二个人的气势更为强大了,这种气势浑厚、深邃,是拥有强大实力的表现。在他的面前有太多太多的人需要低下头颅,他的眼神分明是习惯了俯视。他的气势已经非常接近一名王者,但是还有两点缺陷:他很自负,他身上有一种谦谦君子的气概。

如果你认为所有人对你跪拜是理所当然的,那么在接受他人跪拜的时候你不会自负。事情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又何必自负呢?

至于那种谦谦君子的气概,之前就已经说明了,这种气概完全就是为了取悦他人。

也许正是因为这两点,太史昆才看破了此人的不足。这个三撇长须的半老之人是个有权利的人,但是他的权利必须要符合上位者的利益才能够存在。一个无法真正控制自己权利的人,在太史昆眼中不过是个木偶而已。说归说,其实这两个人皆已经可以称作是人中之魁了。对于接下来要出场的人物,太史昆充满了期待。

最后下车的,是两个人。太史昆的目光匍一看到这两个人,立刻光华大放。

右侧的人是一名中年大汉,他眼似铜铃,胡须如倒戟,身高个头甚至比太史昆还要猛出一块。他穿着一件淡雅的长衫,却偏偏要将衣袖撕去,露出两根肌肉虬结的粗壮胳膊,他的长衫内不像普通宋人一般套一件圆领口的小衫,而是大喇喇的露着半截刺满花绣地胸脯。

像这样一个人,带给人的感觉本应是暴烈、充满侵略性,可是他给人的第一个感觉居然是……安静祥和。若不是他刻意打扮成这副样子,太史昆几乎要将他看作是一个热情的邻家大嫂。

左侧的人年纪很轻,约莫也就二十几岁而已。他小眼睛,大脸蛋,还有一个肉肉的鼻头。这个相貌一点也不独特,但是这个年轻人却是四个人最引人瞩目的一个。这是源于他的皮肤实在是太好了。

他的皮肤不算白,却是透出一股淡淡的金色。看上去,竟是八分与和田玉的感觉相似。他身上的衫子看上去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水清罗汉纹衫,只是非常合体而已。不过若是懂行的裁缝细细品鉴,才能看出特别之处。

这个年轻人踏出车门后,神色态度极为随和,没有紧张恐惧,也没有欣喜愉快。不过太史昆却是发觉,这个年轻人昂起头路微微闭上眼睛沉浸的深呼吸了一口。他是在享受了一下阳光,在这种局势未明刀枪如林的陌生环境下,他居然是用轻松的心情,悠闲的享受了一下阳光。这个表现无比镇静自若,若不是他的自制力已经超越了人地极限,那就只能是这个家伙根本就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这么个环境下突然多出了这么几个人,庆功场上变得寂静无声。李巧盼偷偷挤到太史昆身后,颤抖着说道:“那些女子的服装制式非常华贵,竟像是宫廷之物!”

武柏也是挪动脚步到达太史昆身前,低声道:“地上躺着的那几个男子皆面白无须,如果没猜错的话,应当都是寺人!”

金莲扯了扯太史昆的衣袖,细语道:“那个小眼的衣衫不一般!你仔细看看,整件衣衫上一道裁剪缝纫的缝隙都没有!这种衫子叫做大罗金仙衫,乃是先制作一个与真人一般大小的皮草人,再用丝线围绕着皮草人一根一根的编织成衣衫!也就是说,这件衣衫不是剪裁缝制的,而是编织的!仅仅这一件衣衫,就需要四十九名顶尖的织工纺织半年!这种衣衫,怕是世上只有一个人穿得!”

宫廷?寺人?只有一个人能够穿着的衣衫?太史昆听罢不动声色,周围的群豪却将眼光都投向了一身金甲的徐宁。

无他,大家伙猜测的那个人,只有徐宁亲眼见识过。毕竟是禁军金枪班的教头,遇到重大仪式的时候这厮也曾经参加过戒严执勤的任务。至少有三次,徐宁曾经在五十步的距离内偷偷看过那个人的相貌。

果不其然,徐宁这厮满脸冷汗,上下牙微嗑,明显的是肾上腺素紊乱了。这厮晃了半天,突然咕咚一下跪在地上向前爬了两步,玩命大叫道:“拜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嗓子,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离着太史昆最近的一伙头领早就听到了方才对于此人身份的论证,再加上徐宁这惊天动地的一声吼,更是确认无疑。毕竟从小到大接受的就是封建主义思想教育啊,这年头人们心中最膜拜的恐怕就是皇帝二字,如今真人露脸,众人岂有不惶恐之理?

卢俊义带了个头,其它一伙男女老少包括李千怜这个夏国人都叽里咕噜趴了一地,纷纷叩首大呼吾皇万岁。草台下面的万余口子军民见了,皆是心头巨震,慌忙伏地跪拜。

一时间,吾皇万岁的声音如山呼海啸般在天京城北久久回荡,远远望去,如今台子上站着的人,只有五个。从车上刚刚下来那四个,还有一个当然是太史昆。

红发碧眼那人见了众人跪拜,昂昂首挺胸沾沾自喜,顿时有了精神头;三撇胡须的半老之人神情更为拘谨,向一旁退了几步,好似生怕众人跪拜的是他,不过他眼中绽放的精光,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喜悦。

外表彪悍的中年汉子眼神只是盯着小眼睛的年轻人,对排山倒海的呼喊声闻也不闻,小眼睛的年轻人活动活动手腕脚腕,一点也没觉得台下的呼喊声来的唐突。

一转眼,红发碧眼的家伙看见了依然耸立的太史昆,这厮脸色一寒,似是想要问责太史昆,却见一旁长须长者递了一道阴森的眼神,立即制止了红发人的下一步举动。彪形大汉也见到了太史昆,他不动声色,只是伏在小眼青年耳旁说了几句。

小眼的青年脸上突然绽放出真诚的笑容,绝对容不得一丝作假的笑容。他瞪大眼睛盯着太史昆,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爱卿免礼!”

场中,顿时变得寂静无声。初见皇帝的狂热已经过去,天京城的军民们,尤其是卢俊义、武柏、徐宁等已然清醒过来。他们看到了太史昆见到皇帝时的表现,昆哥双膝挺得笔直,一丝颤抖都没有。这完全说明太史昆从一开始就没有一点想要跪拜的意思,一丁点也没有,甚至一丝心理斗争都没有。

一个古人,见到皇帝连跪还是不跪的思想斗争都没有,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能做到这一点的,只能是一个与皇帝身份相当的人。这一刻,卢俊义等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跪太唐突了。从跟随着太史昆征战四方建立天京城那一刻起,实际上群豪都已经做好了迎接那一天的准备。那一天,应当是太史昆穿着闪亮的衣着,坐在最高处迎接众人的跪拜才是。谁想到方才一时脑热,竟是当着太史昆的面跪拜了别人。

看得出来,红发碧眼的家伙依然有一种责问太史昆的冲动。不过,那长须老者不动声色的捏着指尖,在红发人的掌心写了一个字。

一个“反”字。红发人愣了一愣,突然茅塞顿开,如梦方醒。

这么多的汉人将领,这么多的汉人士兵,好像都属于这个人。而在国家的法令中,汉人的士兵将领却应当是属于另一个人。如此说来,眼前这个不肯跪拜的人的身份顿时大白——反贼。最起码,他是个有了造反的势力有了造反的野心仅仅是还没有打出造反旗号的人。

一个皇帝令反贼跪拜的方式有许多种,而今天这个局面,却是与哪一个方式也不沾边。责问反贼为何不跪拜的结局有两种:一,反贼犹豫一下跪拜了,这个可能占五成;二,反贼犹豫一下,杀掉皇帝一行人造反了,这个可能,也有五成。而对于反贼不跪拜的行动置之不理,则国家皇室的脸面就全丢光了。想来想去,最好的解决方式竟然就是抢先一步,在反贼什么也没做之前说一句“爱卿免礼”。

想明白此处,红发人顿时汗流浃背。他平日也自认为足智多谋,没曾想另外三人随随便便使出来的化解之策,自己居然还要蒙人点醒才能看透。况且,那么纯真、无邪、由心而发的微笑,红发人自认为再对着铜镜演练十年也未必能够笑得如此自然。

如此这般的思索,只是这些旁观客一瞬间的想法罢了。真正的主角是太史昆与小眼睛的青年人。另一个主角已经发了话,那么上演对手戏的太史昆自然也应当回应。

众目睽睽之下,太史昆忽然哈哈一笑,拱手道:“谢主隆恩!”

四十孤意已决!

[奇`书`网]2011-12-1620:47:13[www.qiyebooks.com]:3283

“太史昆?”

“赵佶?”

叫一句太史昆没事儿,直呼一句赵佶却着实刺耳。两方人马甭管是心怀生死不由己的恐惧还是心怀颠覆命运的激动,全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观戏的着急,演戏的全无知觉。赵佶不以为许,反而上前一步,喜滋滋说道:“太史义士,好得很!没叫寡人失望!”

“哦?失望?”太史昆看了看这个史书上有名的荒唐皇帝,只见他满脸尽是天真烂漫的笑意,看不出半点或是惊慌或是骄横。这种局面,甚至是太史昆之前都没有料想过的。也许在这个皇帝的思想中,所有人为他做事情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太史昆哭笑不得,只好应景答道:“那个……那个什么……罪臣救驾来迟,惶恐,惶恐!”

“不不不,寡人不是这个意思。”赵佶上上下下又将太史昆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赞道:“寡人的意思是,太史义士果真是一表人才!能收复幽云十六州的义士,就应该是这幅模样!”

居然是以貌取人?太史昆对于眼前这个泰山崩于面前亦可以不动声色的皇帝陛下顿时有了新的认识。本想劫点财,谁想到居然劫出了一个皇帝来?若是早些年弄到一个皇帝,说不定太史昆会走上一条挟天子令诸侯的发展道路;若是过上几年天京城的势力再强悍一些,弄来皇帝忽悠他几条不平等条约也不是不可以。可是现在这个时期乃是天京城飞速发展的重要时期,这个时候要的就是内无忧外无困,忽然冒出一个皇帝驾临纯粹是添乱子!

太史昆嘟囔了两声过奖,把眼睛转了一转,朗声道:“皇甫瑞、马植何在?”

这两个家伙乃是辽国长大的人,对于大宋皇帝对少有些免疫力。两人爬起身来拱手道:“昆哥,有何吩咐?”

太史昆吩咐道:“我要你二人盏茶时分内备齐马车马匹,饮食若干,伺候圣上一行登车!”

两人喊了一声“诺”,匆匆依言行事去了。太史昆又朗声道:“徐宁、孙平,你二人率领麒麟军一千,护送圣上南渡黄河!交由大宋边防禁军!”

徐宁孙平二人领命,亦是匆忙收拢士兵去了。太史昆转过脸来,笑嘻嘻的对赵佶拱手说道:“圣上,班师回朝吧您呐!”

赵佶闻言,笑得更开心了,他满面春风的说道:“不!”

“不?”太史昆大吃一惊,道:“你一当皇帝的,怎能不回家呢?你想干嘛?”

赵佶不理会太史昆的发问,却是背负双手踱着步子,开口吟诵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这首词是你写的?”

“我?怎么可能是我?”

“不要瞒寡人,夏国的使节早就将这首词快马发回来了!”赵佶摇头晃脑又是吟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这也是你写的?”

“当然不是!”

“云州义士的战歌么,怎么会不是出自你手呢?细细想来,你的文风,与高适高达夫颇有相通之处呢!”赵佶自顾自的叹了几声,道:“所以么,寡人决定,去你那里盘庚几日!”

太史昆惊叫道:“我那里?免啦!你还是快快回家吧!国不可一日无君……”

“没关系,寡人经常消失个几天不上朝,太史义士不用操心。”

“你……”太史昆压低嗓子,阴森森道:“实话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而我的住处,便是那阴森森的匪窟!那种地方你不去也罢,所以我奉劝你还是快些……”

“义士生的如此俊美,怎会是坏人?寡人不信!”赵佶笑眯眯说道:“义士莫要再劝了,孤意已决!”

适时,皇甫瑞等恰好将马车备好,赵佶招了招手,那外表粗犷的中年汉子扶着他便钻进了马车。赵佶掀开车帘露出半片脑袋,道:“起驾!哦对了,下面的人,平身吧!”话罢,他便再也不肯露面了。

卢俊义、柴进、武柏等等等等一大群人都将视线看向了太史昆,太史昆愣了一愣,只好挥了挥手,道:“也罢,兄弟们上马,咱们回城吧!”

这一番本为晒宝的举动竟是引出了这么些事端,对于太史昆等头脑人物来说是件头疼事,但是对于台下数以万计的围观群众来说却只是长了长见识而已。天京城的头领们纷纷招呼着约束自己旗下士兵民众,不消多时,大队人马便开始有秩序的向天京城返去。

那三撇长须的老者与红发的青年倒也不客气,两人一人取了一匹好马,骑着跟在了赵佶的马车之后。太史昆拎起马鞭指了指老头,道:“喂,说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老者不喜不怒,一本正经的对太史昆抱了抱拳,道:“老夫姓蔡,名京,字符长。”

蔡京?鼎鼎有名的奸臣呢!太史昆脑中一阵惊奇,面上却只是不动声色的“唔”了一声,转而将马鞭指向那个番脸儿年轻人,道:“哎,你呢?”

红发的家伙抱了抱拳,冷冷道:“某家王黼。”

此时,有卢俊义小声告知:“蔡京乃是当朝的左相,王黼呢,则是年初升任的御史中丞。”

太史昆点了点头,又问:“里面的那个壮汉,是什么人?”

王黼道:“圣上身边的,自是童公公了。”

卢俊义再次低声说道:“想必那人就是大宦官童贯了。”

又是一个鼎鼎有名的大反派。太史昆点了点头,收起马鞭,放任那他们过去了。

毕竟这是皇帝陛下正大光明的驾临了,做些准备是难免的。皇帝到了天京城需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仅仅是这一点就有够令人为难。天京城主轴上的建筑乃是布政司与麒麟军军部联合办公大楼,最威风的建筑乃是佣兵协会总部,这些都有成为皇帝陛下暂时落脚行宫的潜质。正在柴进、朱大贵几个紧张的谋划该把哪几个房屋腾出来的时候,太史昆道:“得,哥几个别费劲了!旅游区的那道观不是正好建成了么?趁着是崭新的,将门口写着青龙观的匾牌给我摘了,换个什么皇帝行猎处地牌子贴上去就得了!”

“什么?皇帝住那个地方?合适吗?”柴进、朱大贵二人咋舌不已。也不怪他们惊讶,太史昆所说的那个地方,正是住着诸如耶律淳一家、李巧盼那小朝廷、高丽国王俣等人的那一片所谓各国文化保留地的“民族风情园”。太史昆这家伙号称最吸引的游客的建筑无非是皇宫、寺院、道观、教堂,因而在建设了许多各国皇宫之后,他又命令在风情园内搭建寺庙、道观,并邀请少林、青城、崆峒等地的大师前来主持。

这不,前些时候完工的一座寺院已经被很有经济眼光的少林寺派遣了主持、方丈,摇身一变成了少林寺在天京城的驻地,在天京城任职的或是做佣兵的许多少林僧人都将此做了免费的营地,令太史昆有了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这不,气势恢宏的高档道观刚刚建好,崆峒、青城、华山、泰山等几家与道教有关系的佣兵团就都找上门来,意欲“承包”。这一次,太史昆说什么也不再上当了,而是打算找些茅山道士来正儿八经开一个可以销售香火的正规道观。

太史昆将皇帝安排于此也不是没有私心的,毕竟今后这座道观开业后还能搞个御驾亲临的噱头不是?至于景区内其他的皇宫会不会令赵佶觉得不快,太史昆就不去琢磨了。既然皇帝的驻地定下了,朱大贵率领一队人马率先回去布置,太史昆则陪伴帝驾,缓行一步。

当太史昆陪着帝驾回到天京城后,皇帝驾临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天京城每一个角落。在贯穿天京城东西的这条大道两侧,早就挤满了前来观摩帝驾的百姓。有些年老些的人甚至已经准备好了香烛,就在大街两边焚香歌颂大呼万岁。

出征的诸将士归城后就在徐宁、孙立等人的带领下回归军营了,而民兵、佣兵亦是在柴进、武柏的指引下就地解散。渐渐地,偌大一支队伍人数越来越少,当到达“民族风情园”时,便只剩了帝驾、太史昆等几个头头,与卢俊义率领的三百仪仗。而进了风情园之后,就只有几个头领相随了。

没有百姓围观,赵佶也就大喇喇的掀开了车帘,观看风情园的景色。他见到风情园内假山、草地、人工湖泊等景物的布置,摇头嗤笑,毫不掩饰的直呼“真丑!”;见到习惯性迎接在帐篷门口的耶律渠兄弟时,只是浅笑着点了点头;见到打着南唐旗号的漱玉宫时,不但不怒,还怜惜的悼念几句后主李煜;当他最终见到高达二十二米地水泥钢混道观主殿时,顿时喜形于色!

“糙是糙了点,不过这气势我喜欢!”赵佶满怀欣喜的看着这座火柴盒立方体脑门子上顶了个庙门、活像北京西客站的怪异建筑,道:“寡人一直在想,咱们道家得弄个什么样的建筑才能胜过和尚塔呢?如今太史义士献上的这个万丈碑道观不正好盖他一筹么!高,实在是高!”

太史昆一瞅大门,门上青龙观的牌匾早已摘下,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油漆大字“皇帝猎艳处”——感情朱大贵这厮将“狩猎”听成“猎艳”了。昆哥对皇帝说道:“喂,圣上啊,这是专门为你修建的行宫嘛!怎么会是道观呢?”

“哎呀太史义士!论打架寡人比不上你,可是论修道……嘿嘿,”赵佶拂了拂衣袖,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爆裂四射,“难不成,义士没有听过寡人的帝号么?神霄王府真主宣和羽士虚靖道君皇帝是也!实话说与你听,寡人喜欢住道观,胜过住皇宫呢!”

四十一可悲!可叹!可惜!可恨!

[奇`书`网]2011-12-1721:00:44[www.qiyebooks.com]:3219

太史昆、卢俊义安排皇帝住宿,天京城内却是在张罗另一件事情。原来晌午在城外战场上时,太史昆便许诺了要置办一场泼天的流水席。当时虽只是马植将这件事情应承下来,但一千桌酒席非同小可,若要办理起来却是需要群豪都来帮忙。

毕竟是封建社会嘛,夫君要置办酒席请人喝酒,若是办砸了丢了面子可是非同小可。因而帮助马植操劳的人中,最积极的一个莫过是金莲。她下令停掉了制衣坊、日化厂的所有生产线,命令数千名高丽女劳工全部去广场上帮忙。

终于在日暮时分,一千桌流水席已经全部置办完毕。天京城如今人口众多,一千桌酒当然不可能令全部人都一起吃喝,因而第一晚能够入席的皆是参战之人,其余人等只好等到后面几天轮流来吃。

这场酒席就相当于是今日的一场战争胜利表彰大会暨总结大会,重要程度非同小可,因而太史昆、卢俊义是必须要参加的。不曾想赵佶听了这场热闹,居然也执意要参加。无奈之下,太史昆只好又唤回三百仪仗队,浩浩荡荡的护着赵佶来到了市政广场。

广场内参加盛宴的军民皆以落座等候,而给太史昆等然安排的三桌宴席是放置在布政司大楼二楼的一处宽阔阳台上。这倒也不是太史昆想要高人一等,而是作为一城之主,他必须要让参加盛会的客人全部看到他的人,听到他的声音,所以他也只好找个醒目的地方。

今晚本就是盛宴,如今又有了皇帝亲自参加,令这个宴会的档次增色许多。天京城虽然繁华,可是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免不了会被扣上蛮荒之地的帽子,再加上城民中至少有一大半人根本就没去过什么大城市,见过什么达官显贵,所以谁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一天会有机会亲眼见到大宋皇帝本尊。因而广场上一片寂静,人人都是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布政司阳台,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阳台中央上,早已摆满丰盛饮食。众人到达,太史昆亲自将赵佶让到上首处,自己在第二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那童贯是个侍候人的,并不落座,只是立于赵佶的身后,蔡京被卢俊义让了一让,做了第三的位置。而后卢俊义刚想要坐在第四席,却被王黼抢先一步坐了,不由得面色微红,只好坐了第五的位子。主席上有八个席位,余下的三个,乃是由柴进、朱大贵、冯则三人坐了,这样安排倒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赵佶素来以貌取人,太史昆便约了几位相貌出色的兄弟来陪他吃酒。

太史昆不动声色环视众人,只见赵佶旁若无人的捏起几件玻璃器皿,一个劲的哀叹做工匠气太浓,一点也不灵动,可惜了如此晶莹剔透的好材料;蔡京、王黼二人精神抖擞,显出几分中央大员视察地方的神情来。

再看天京城这边,卢俊义脸色微红带些纷纷之色,半点平日的涵养也无;朱大贵、柴进、冯则三个更是唯唯诺诺的模样,半点洒脱之气也无。不用说,都是由于心中太紧张,脑中计较的太多。这几个人都是封建体制中的人,见到皇帝紧张的不能自己都是情理之中的,他们只是这两年才发迹的,城府功夫还没有养成,遇上这种大阵势露怯是难免的。

太史昆面色如常,缓缓起身,朗声道:“诸位!今日我们万众一心,击退来犯强敌,着实可喜可贺!但与此同时,我还要沉痛的宣布,在这一役中,我们牺牲了七十六位袍泽,我们天京城,永远的失去了七十六位最英勇、最优秀的好儿郎!可悲!可叹!可惜!可恨!”

太史昆的话远远传了出去,同时在他的身后,斗大的字迹也将这些话语书写下来,高高挂起。广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或是看到了这些话,场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对于这些离我们而去的兄弟,会有优厚的抚恤,会为他们建立纪念碑供奉!还有一点,我天京城的爷们,走到哪里都是汉子!走到哪里,都不能让别人欺负!哪怕是到天宫,到地府,都不容的别人欺负!我要让天上、地下、人世间都知道,这些汉子是咱天京城的人,这些汉子,背后有咱们天京城的老少撑着腰杆!来呀,拿铳来!”

一名士兵上前,为太史昆献上火铳一柄。太史昆举铳大呼道:“我要咱们为故去兄弟们送行的声音,冲上云霄,响彻地府!来啊,全体都有,起立!上膛!举铳!鸣枪!为我牺牲的兄弟们送行!”

“一~路~走~好~!”太史昆悲凉的一声长呼,率先扣响了手中的火铳,而后,广场上无数热泪盈眶的汉子们也悲怆的一边呼喊悲鸣,一面扣响了扳机。阳台上的卢俊义、朱大贵、柴进、冯则都是天京城的一份子,对于牺牲的袍泽自然也是悲伤动容,亦是接过火铳,没头没脑的狂射一气。

太史昆余光扫过,眼见着卢俊义等包括旁边两桌上的徐宁孙立等人都在枪火中恢复了英雄本色,而蔡京、王黼两个,则是吓得脸色发白,掩住耳朵颤抖不已。童贯神色还好,他探出手掌紧贴在赵佶的后心上,分明是以上乘的内力护住赵佶心脉、遮掩赵佶耳廓,使其听力暂时减弱避开枪火的轰鸣,同时还不至于心神慌乱失了分寸。果然,这几个人中只有赵佶皱眉扇着硝烟味,却不见有胆颤的迹象。

见了这个光景,太史昆终于将手中火铳一横,发出了停止射击的信号。待到枪声渐渐停止,太史昆这才端起酒盏,朗声道:“接下来,我代表天京城所有军民向皇帝陛下敬酒一盏,请问,升上有什么要对大家讲得吗?”

赵佶咳嗽两声,抬头看看空中弥漫的硝烟,低头看看酒盏中漂浮的一些火药末,摇头道:“太史昆,怎么今晚没有歌舞吗?你们打了个大胜仗,总该有人进献歌颂诗词吧!再不济,得书写个华表什么的吧!”

可惜,对于赵佶的这些问题,所收获的只有摇头。太史昆道:“依着我们天京城的规矩,一切尽在酒中啦!就不整歌舞诗词这些虚的了。”

“好生无趣呢!”赵佶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连太史昆敬的酒盏都不接,甩手站起身来,道:“算了,寡人回去了,童公公你开道吧!”

太史昆将酒盏轻轻放下,双手抱拳拱手,身子立的笔直,不亢不卑朗声道:“恭送圣驾!”

赵佶摆了摆手,一脸悻悻,头也不回的便离席而去。蔡京、王黼两个慌忙跟上,步履间已是有些跌跌撞撞。太史昆见状,终于在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大宋的皇帝离席,并没有影响到席间气氛。这场宴会本就是天京城的盛宴,没有了皇帝在场恰好才是适得其所。烤肉、烩鱼、烧鸡、蘸酱菜为主的菜肴绝对谈不上精致,但却是有吃头;蒸馏过的烧刀子与“绵、柔”等字眼毫不沾边,那辛辣的味道只能品味出粗犷与狂野。

夜以过半,广场上人声鼎沸酒气冲天,喝酒的人只见增多半点也没减少。天京城的流水席就是这个样子的,说是连摆三天流水席,那一定就会三天三夜绝不停息。平民百姓家婚嫁、商户家门坊新开张、甚至是哪个运气贼好的家伙在快活林一连压中了十场拳赛,都会摆上几桌流水席庆贺。少的,一桌流水席摆上一天;多的,三十桌流水席开上三天。来吃酒的可以是亲属街坊朋友,也可以是素味平生的陌生人,只要你在流水席上做了些来,那么就一定可以受到隆重的招待,吃个酒足饭饱。

不管怎么说,太史昆这出手一千桌流水席可谓是天京城有史以来最阔绰的手笔了。宴席这等事,人越多越热闹,一千桌酒一万多人凑在一起吃喝,绝对是一场狂欢。可想而知,在接下来的几天中,天京城的市政广场将都会是不眠之夜。

不过,酒席进行到亥时,太史昆就告辞离席了。大家伙对这个举动都非常理解,毕竟在战场之上,许多人都亲眼看到了太史昆的疲惫。对于这场战争太史昆做了多少大家都心里有数,领着几个随从杀入万余敌兵核心,烧营地抢财宝……呃,抢皇帝,拉怪拉了数十里路……或者可以说将万余精锐敌军引入我军的包围圈,接下来歼灭敌军,追击数十里,完事还得伺候皇帝,再喝了半宿酒……若是昆哥再不去休息,大家伙都该心疼了。

万众敬仰的眼神之下,太史昆离开了广场。但是,太史昆会去休息吗?会吗?能吗?可以吗?

但凡是独裁者编写的教科书上,大多都会有某某领袖彻夜不眠,领导世界人民打到某帝国的桥段,什么卡扎菲萨达姆Kim胖等人皆是如此。那么天京城的独裁领袖太史昆半夜三更的会睡吗?可以睡吗?能够睡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伟大的昆哥耷拉着红肿的眼皮,正在盯着一个娇艳清秀衣衫单薄的身躯死劲看!

什么?你说领导大半夜的不睡觉就是为了干这种事?哪种事?你的思想太不单纯啦!让我们将视线调转一百八十度吧!哈哈哈!事实与你想象的果然不一样啊不一样!那个娇艳清秀的身躯,是夜来香的!至于为什么衣衫单薄?都是大老爷们怕什么怕啊!大热的天,不穿单褂还要穿棉袄咋地?

四十二小国寡民

[奇`书`网]2011-12-1821:00:14[www.qiyebooks.com]:1187

太史昆道:“咱们汉人啊,有一个王室就足够了。咱们汉人素来喜欢相互倾轧,若是王室再多一些,怕是人心就散了。”

众人闻言,皆默默不语。卢俊义道:“那咱们天京城的基业怎么办?拱手相送吗?大宋那些权贵,有怎能容得我们继续留在天京?”

太史昆莞尔一笑,道:“想什么呢诸位,天京城还是我说了算啊!我只是尊重宋王室,承认他的皇帝地位,但天京城是绝对要自制的。我准备接受宋王室的王爵称号了,届时,我会提倡同为汉人,共尊宋王室,但是自己的势力,还需自己统治。”

“这……莫非是……”卢俊义脸色变得苍白,喃喃道:“是春秋共尊周王,或是唐王节度分封天下吗?不可以的!天下若是分治……必定会战乱纷飞、生灵涂炭!那春秋战国、楚汉争霸、三国称雄、五代十国,哪一次不是灭绝人口的惨剧?贤弟,愚兄愿意为你将天下夺过来,愚兄愿意让太史氏取代赵氏,愚兄愿意做那大逆不道之事,也不要天下分治人祸横行!”

“卢兄啊,且听我一言。”太史昆道:“一个皇帝一套朝廷班子,到底能够管理多少土地?边陲地区发生的事情,如何能够上达天听呢?你倒是说说看,汴梁城开封府京畿路之外的那些事,皇帝他究竟能知道多少?如今大宋的版图已经比盛唐时期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倍了,仍是管理不过来,那试问一句,大宋还如何扩张?武者除了看大门之外还有何作为?”

众人不由得听入了迷,作为武人的,谁不想着恢复盛唐时期的版图?可是经由太史昆这么一说,众人也不禁犯了难——朝廷的官员,如何能管得了这么多土地?朝廷的兵丁,如何能守卫的了如此漫长的边境?

太史昆继续说道:“昔日圣人所说的‘小国寡民’的社会,是可以从很多角度来理解的。若是能将小国之间的攻伐变为竞争,反而可以使得人们争相变得富裕。我们汉人人口多得是,我们可以不断的向外迁徙,扩张,建立一个有一个效忠于宋王室的小领地。有野心的人不必再用屠杀同胞的手段来获得权利,他自是可以自行向外扩张,从外族手中夺取土地人口,最终获得大宋王室封地王爵称号,从而统制一方。终究有一天整个天下都将会变为汉人的。”

众人的眼中,渐渐闪现出了光华。

太史昆道:“卢兄说得对,历史上的分治时期都是战乱不断民不聊生,因而我们要避免这个局面的发生。其实我们也可以这样理解——正是有了前车之鉴,我们才知道什么是对,是么是错。在我的想象中,诸侯应当共同遵守一部律法;每一位诸侯都有权利左右国事;诸侯之间严禁窝里斗,如果发生矛盾,应当有一套体制来解决;诸侯应当有一个共同的信念,有共同的荣辱感;还有最关键的,宋王室的权利进一步消弱,朝廷决议最终由各个诸侯投票表决来决定。”

说到这个份上,众人大多数已经听迷糊了。有几个略微明白了一点的又觉得太史昆这套说辞高深难测,深奥难懂,亦是眉头紧皱,满脸苦涩。

太史昆又道:“说点实际的,诸位再想想看,以我们天京城的力量,如今已可以令高丽、南辽等地并入大宋版图。我相信,咱们天京城想要改变大宋的体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四十三昆哥画大饼

[奇`书`网]2011-12-1921:01:17[www.qiyebooks.com]:3154

一番话也是太史昆即兴而说,对于他的本性来说,对于当个帝王霸主的兴趣并不大。这些想法是他脑海中隐隐约约一直存在的,恰好今天遇到一个可以畅言的场合,他也就随口说了出来。这样的话对于经历过民主社会的人来说不算难理解,可是对于天京城这些英豪们来说,可就有些复杂啦。

众人想来想去,只觉得太史昆言语中有那么几分回到三皇五帝上古时期的那么个味道,适时二程那套伊川学派的学术理论业已在大宋风行起来,众人隐约间,又觉得太史昆这套说辞有那么些用伦理约束诸侯的想法,与那二程的“天理”学说有些共通。

大家伙研究军事的居多,研究科学的次之,好歹有柴进几个政务官,也是一门心思开阔耕地商户,极少研究政策理论,因而天京城中正规的政客实则是一个也没有。所以,虽说一伙人都觉得太史昆这一套太过于匪夷所思,根本无法实行,但却只能相互大眼瞪小眼,谁也反驳不出个所以然来。终于还是老丈人冯则挺身而出,勉力道:“爱婿哇,俗言人心隔肚皮,着实变幻莫测啊!两口子躺一张床上还有同床异梦这个说法,又何况一门心思争名夺利的野心家呢?天下分治,总会有丧心病狂之辈意图争霸的!使不得啊!”

太史昆笑了笑,道:“一个萎靡不振贪污横行的王室,怕是比诸侯林立还要危险呢!一个国家人口太多了,人命就变得不值钱,时间久了,怕是连百姓自己都轻贱自己的性命,所谓重义轻生,在我眼中简直是对人性的践踏!一个国家地盘大了,土地疆域变得不值钱,临边小国你来咬一口我来咬一口都不在乎,时间久了,一个国家的国体却是被天下诸邦轻视!而国家小了呢?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重要的,都是需要尊重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珍贵的,都是需要仔细规划使用的,这样的国度,又怎会比个臃肿不堪的大国差?对外,所有汉族人的土地仍是一个大宋王朝,对内,许许多多的自治体在同一个基本法律的框架下组成联邦。这种联邦制,会像滚雪球一般向外扩张,到了最后,整个地球就都是咱们的啦!诸位说,这个法子好不好?”

“地球?”众人忽略了那些听不懂的名词,仔细想了想太史昆方才说的道理。他的这番言语中,似乎就是说的天京城与辽国之间的区别。一个建立在荒蛮之地上,仅仅有两年历史的城市,居然就击溃了大半个腐朽的辽国,这样说来,一个浮肿的大国,还很不见得优越到哪里去。

不过,众人仍是觉得太史昆太过于理想化了。卢俊义叹了口气,道:“贤弟啊,人的野心是最难以抑制的。那些想要成为霸主的人,又有哪个甘心只是牧守一方水土呢?”

太史昆拳头一握,朗声道:“所以,一个国家的意志就不能由一个人说了算!一个国家的声音必须是从民众中传出来的!取消独裁,取消世袭制度,官员由民众直选,每个人都拥有自由与平等的权利!要有人权!有自由!有民主!有博爱!有平等!有人道!有法制!有尊重!甚至在将来,还要推广多元化!诸位!有没有志气与我一起实现这个志愿呢!”

一番话,彻底将众人吆喝迷糊了。一众人等打着哈哈,纷纷学着太史昆的模样,捏了拳头道了几声好。到了这个时候,众将才忽然回想起当年昆哥忽悠革命军的那些手段,从那个时候起,众将也就知道了太史昆的一项特技:画大饼。

不管太史昆提出的理念到底是什么,最起码大家伙已经得到这样一个信息——天京城暂时不会与大宋翻脸的。目前这个阶段,大宋的皇帝在天京城还是会受到至高无上的礼遇的。

得到了这种信息,有些人心中大大舒了一口气,有些人地心中莫名多了些失望,当然也有些人认为太史昆的真正不愿意与大宋翻脸的目的是为了方便拐带大宋的人才、赚取大宋的钱财。不管每个人的想法是什么,最起码今晚大家伙都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太史昆花言巧语化去了大家伙胸中的苦闷,又叮嘱诸将一早穿上整洁干净的衣裳去给皇帝请个安,算是糊弄着他玩玩。那童贯、蔡京都是心思极深的家伙,太史昆命令众将不得与他二人有所交集。对于皇帝一行,在进一步的情报到达之前,就只是引着他吃喝玩乐便好。众将得令,皆告辞回府。

极度的疲劳,令太史昆睡了个美美的大觉。金莲与柳叶儿推开所有事宜,两尊门神似的守在太史昆住所门口,阻止一切人等打扰昆哥休息,于是乎,太史昆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晌午头。

广场上的流水席仍吃喝的热闹,昨夜那些汉子都吃了个酩酊大醉回家睡觉了,如今这个时分聚在广场的多为天京城的妇孺老幼。妇人们聚在一起八卦,孩子们在酒席间疯跑玩闹,桌上的菜肴换了些绵软甜酸的,装在小木桶中的甜米酒、葡萄酒成了最受欢迎的饮料。

皇帝那边由朱大贵与西门庆两个攒和着。他二人本想带着皇帝去快活林看拳赛,却不料皇帝执意去了漱玉宫吊唁南唐李后主。原来过去这百余年赵氏的皇帝早已经忘了曾经的敌人,反而对李后主委婉的诗词颇为敬仰。赵佶此人素来自称是李煜转世投胎而来的,因而如今遇上了正宗的李氏祠堂,说什么也要拜祭一下。

传说赵佶在李煜的令牌前吟了两首词,流了几滴泪,还捏起李师太的玉手安慰了一番。完事,居然还封了李师太一个什么郡主的封号,搞得本想要怒视仇人的师太哭笑不得险些没折磨出神经病来。

至于其他方面,麒麟军正在紧张的统计战功,佣兵协会亦是紧张的与佣兵结算此次守城任务的佣金。科学协会派出大批人手逐个检查各个经历完大战的火炮,充分消化这次难得的实战检验后的成果。城外大量的尸体需要焚烧掩埋,被女真人破坏的道路需要重新休整,另外还要用石灰封装一些女真人的人头,并上此次捷报,飞快的在燕京地区各个郡县悬挂张贴,以示安民。总体来说,今儿天京城秩序井然,一切正常。

可怜啊!人家起了床怎么着也得先洗个脸健个身吃个茶蹲个坑而后再琢磨琢磨工作上的事儿,可太史昆这厮,睡眼朦胧饥肠辘辘的就得先将这一套事儿听完。更可悲的是,在听这套事儿的同时,还得亲自做出选择——到底是由翻着白眼站在左边的金莲,还是由鼓着腮帮子站在右边的柳叶儿帮他更衣。

最终,太史昆明智的做出选择——自己穿。结果亦是显而易见的,两位女朋友哼了一声,结伴扭头负气走了。看着两个女孩拉着手并肩离开的背影,太史昆忽然邪邪一笑。如果两个女孩之间的关系进一步升温,还需不需要与这一个亲热的时候避着那一个呢?也许……突然这一瞬间,太史昆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一对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小貂,小蛮。

“哟呵,毕竟是年轻几岁哈,这几天这么累,居然还能晨勃呢!”

“我&%##¥&!特么的是谁!”太史昆听了耳边这一声言语,吓得一蹦三尺高,连忙抓起一条长裤挡在小腹前,猛然转身。

“秦暮城!是你这个老小子!”太史昆看清了身后人的模样,勃然大怒道:“好你个贼道士!你何时来的?怎的忽然出现在我身后?”

秦暮城嘿嘿一笑,手指屋顶,道:“没多久,就在哪儿蹲了半个时辰而已!不是瞅你睡得熟么,没好意思吵醒你。”

“半个时辰?你!”太史昆气呼呼的说道:“你这个家伙,玩意方才我一时性起与我马子亲热呢?岂非都让你看去了?”

秦暮城无所谓地嗤笑一声,喃喃道:“有什么呢?大不了我悄悄的溜到前门再正大光明的敲门进来就是了呗!就算是被我看了你也不知道啊!”

“你你你!你分明就是仗着会轻功欺负人!”太史昆愤恨说道:“叫你去打探情报,你却有心思来偷窥我的私生活!老秦啊老秦,你忒过分了!”

秦暮城闻言哈哈一笑,道:“惭愧惭愧,昨儿晚上我亲自跑了一趟,这不,情报已经到了。”

原来,天京城传递大宋境内消息的途径,乃是依靠着大宋的驿路。目前由河北东路通往开封府、应天府、江宁府等驿路上的驿卒基本都被天京城收买,他们三分的俸禄由大宋发放,反倒是有七分的收入得依靠天京城。天京城不但供给驿卒们稳定的固定工资,还制定了一些发放奖金的制度,尤其是一些火急的快件,如在规定时间送到甚至可以得到数十贯的巨额奖励。因而凡是加了天京城标志的信件,在每个驿卒的手中都会得到优待,甚至在几个较为重要的、担任中转站的驿站中,都有专职为天京城服务的驿卒。尤其是遇到天京城的高额奖励快件,驿卒们甚至可以用每天八百里的超快速度进行传递。

四十四监国摄政

[奇`书`网]2011-12-2021:00:17[www.qiyebooks.com]:3278

只是,驿卒们到达的终点只是信安军,而不是天京城。

王进治下的信安军已经完全算是天京城的一个附属了。从前的信安军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军镇,这儿人口不多,也不是大宋规定的易市地点。除了耕种,这里的居民们几乎就没有其它增加收入的办法了,哪怕是与河对岸的辽国百姓做点毛毛雨的小生意,恐怕都会被冠以走私的罪名。信安军的知军换了一茬又一茬,大多的官员将这里当做垫脚石,匆匆的来了又匆匆的走了;少数的官员将这里作为愁闷沉沦的发配地,整日里唉声叹气也不搭理民政。不知多少年了,信安军这块地儿就一直没改观,渐渐的,这儿的居民都已经穷惯了。

不曾想,就这么个穷乡僻壤居然也有摊上青天大老爷的那种好运气。前些年,京城里下派了一位武术教头来做知军,可百姓们哪里能够想到,这位本应是一个浑人的武夫居然是个会做生意的财神爷!也不见他怎么钻营,信安军这地儿突然就繁华起来。拉货的牛车与拉客的马车络绎不绝的挤到信安军来,信安军街面儿上流通的钱财突然就多了起来。

全城不过就三千多户百姓,基本全部都是军户。每家,都有朝廷给的五亩糊口地,若是个做军官的,按照军衔加倍。从前的时候,一亩地一年到头来不过也就是一石粮食,一个年头忙活下来,虽说饿不着,却也见不到几文现钱儿。可如今,在青天大老爷的授意下,大家伙相互帮衬着在地里搭建了些遮风挡雨的“仓库”,将这些仓库租赁给拉货的生意人,半亩地大小的一个仓库一年下来居然能收到五贯钱的租金!信安军的住户,一下子阔绰了!

不仅如此,青天大老爷还从京城里请来些个大厨、掌柜什么的教授百姓们开食肆、旅店的本领;从河对面购买来许多大车,借给百姓们开办车马行。于是乎,信安军的百姓们家家户户在出租仓库之外还都另外打理个小营生,一年下来,城里的居民各个都有了百贯家产!尤其是军中那些壮硕的汉子,他么经常跟随着大老爷出门练兵,每一次回来之后,他们都会带回来令人眼红的大笔钱财!信安军,短短两年的时间内,已经成了富庶的繁华之地!

多么好的一位大老爷啊!信安军的百姓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很早之前百姓们就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吃水不忘挖井人。百姓们对于大老爷的恩典无以为报,只有为他多多祈福。于是乎,每个信安军百姓家中,都供起了这位大老爷的生祠,祈求他长命百岁,永远带领信安军富强下去。

不消说,这个大老爷当然是王进,他不过是将天京城的皮毛搬到信安军里耍了耍,居然就得到了百姓的膜拜。因而,他对于太史昆的种种手段佩服的五体投地,同时他也成为天京城外对天京城最为忠诚的势力。他的信安军成为了大宋去天京城的一个门户,他不仅担负着护送客商通过边境渡过黄河的责任,还需要将种种情报及时的送抵天京城。

说了这么多,问题的症结基本也就明白啦。女真人只是将开封府糟蹋了一番,并没有破坏驿路,因而从开封府发出的消息很顺畅很及时的到达了信安军,但是信安军的人马倾巢而出,跟着王进进京勤王去了,却是忘了留人将情报继续送往天京城。昨儿晚上秦暮城挨了批评,便连夜顺着传递消息的路线去查看,黎明时分跑到了信安军,却一股脑的找到了积压了许多的情报。事不宜迟,他取了情报径直就来寻太史昆汇报了。

听闻开封府的情报来了,太史昆精神一振,问道:“哦?如今开封府的情况怎么样了?快些说来听听!”

“民生比我们想象的要好一些,不过政局比我们想象的乱许多。”秦暮城取出一个大包裹丢在太史昆面前,道:“情报都在这儿了,还没来得及汇总。你还是自己看罢!”

太史昆叫来一杯浓茶,打起精神观看情报。情报很乱,每一张纸只是说明了一个局部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不过一张一张看下来,倒也能将开封府的局面了解个差不多。

开封府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延安府的种师道与济南府的张叔夜两支人马勤王的非常及时,种师道重金打造的那支铁甲马军并不亚于女真人的骑兵,而张叔夜训练的五千连弩兵抢在女真人到达前地那一刻登上了内城的墙头。因而,女真人只是祸乱了外围地区,并没有攻破内城汴梁。

京畿路、开封府、汴梁城,基本就相当于今日的河北省,北京市,中心四区。也就是说女真人将三环外劫掠了一番,却没能够洗劫人口最密集、繁华程度最高、珍贵文物、书籍最多的中心部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万幸。

接下来,大名府、应天府、河南府、京兆府、太原府等地的禁军纷纷赶到,女真人玩了一手漂亮的转身,将主力撤进太行山躲藏,留下一支机动灵活的偏军继续威慑开封府。果不其然,各地的禁军团团围住开封府,却是将本部的驻地抛在脑后。此时女真人大摇大摆的走出太行山,在几乎没有任何阻拦的情况下,轻松的渡过了黄河。

关于围在开封府周围的部队首领,太史昆手中有一个长长的名单,粗略数一下,居然有数十人之多。兵力少一些的有带了三五千人的,兵力多的譬如说种师道之辈,竟是带了两万人。虽然女真人已经退却了,不过这些总数超过十万人的兵马却是坚定的驻扎在京师周围,一家也没有撤退。

对于这些将领的心思,太史昆没兴趣琢磨。他心中的疑问只是一点:皇城又没被攻破,怎的皇帝被捉了?

又翻看了几张情报,忽而几个大字就映入了眼帘中:“简王赵似登基为帝,改国号靖宁!”

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却将太史昆震撼的不轻。这个什么简王赵似,他却是从来没听过的。秦暮城看了太史昆的这副表情,知晓他对于赵似这个名字实在是陌生,于是解释道:“当年哲宗皇帝过世的时候,并没有留下子嗣,因而能够接任皇位的就只有他的几位兄弟了。咱们天京城里的这位赵官家当年是一个人选,而简王赵似是另一个。”

太史昆明白了这一层关系,又连忙翻看类似的情报,看了许多,他终于明白了发生于宫廷之内的一些事端。

原来历史是如此的相似,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中,赵佶这个家伙受到侵略便将皇位传给儿子,自己逃跑了;而这一次听闻女真人来了,他居然是留下简王赵似监国摄政,自己打着临幸江南的旗号,第一时间向南跑了。不曾想,留在开封府里的赵似没事儿,他这个提前跑路的居然是被捉了。

太史昆看完情报,向秦暮城问道:“按说,赵佶应当是令赵似监国,并没有将皇位让给他,这个简王赵似哪来的胆量称帝的?莫非他的势力很强横?”

秦暮城摇头道:“生为皇家子弟,实际上凶险的很。早年的时候既然是哲宗做了皇帝,那么将来的继位者就应当是哲宗的子孙,像是瑞王赵佶、简王赵似他们,必须要做出无心染指皇位的样子。要注意,不是随便装装样子就好,而是必须踏踏实实的做些不像是皇帝做的事。

当年,瑞王赵佶是做的最好的一个,他玩蹴鞠、玩丹青、爱喝酒,爱狎妓,整日里醉生梦死,虚度年华,简直就是大宋浪荡子弟的代表人物。而简王赵似做的也不错,他钟爱音律,尤其喜爱古代音律,他的造诣也非常高,他是咱们大宋砸编钟的第一高手!”

“砸编钟?”

“嗯,砸编钟,就是那种春秋时期比较流行的,挂一屋子大钟的那种打击乐器。这种乐器造价非常高昂,整个大宋也不过有十余座,而会演奏的,不过几十人而已。因此么,简王赵似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头含金量实际上也不高。”秦暮成继续解释道:“说了这么多,实际上我就是想说明,无论是当年的瑞王赵佶还是如今的简王赵似,他们本人是没有争夺天下权柄的能力的。瑞王赵佶登基做皇帝那会,完全就是在家里正踢着球,玉玺就给他送家里来了,而赵似如今的情况,我看也差不多。”

太史昆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将简王赵似扶成一个傀儡皇帝?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呢?如今朝中权位最重的人,不就是赵佶身边的那个蔡京么?”

“这并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情报中透露出来的。你方才看的只是情报的表面文字,实际上仔细分析一下,这些情报还蕴藏了非常丰富的信息量。”秦暮城道:“你看,每一张情报的背后,都代表了一名情报人员。这些情报人员有的只是在勾栏茶坊中打听些消息,有的人确实直接就在朝廷里坐班当差。”

秦暮城饮了一盏热茶,继而说道:“说简王赵似登基为帝的情报一共有三张,其中最为详尽的一张,来自于太湖佣兵团的一位佣兵。呐,太湖佣兵团的底细你也知道,底子就是原来姑苏吴县的乌头船帮,而吴县的人去了开封府,不用说也是会投在范府中的。既然人是范府的人,那么情报一定也是从范府打探出来的,其余的话,不用多说了吧!”

太史昆愣了三秒钟,终于是呆呆说道:“你……你还是说吧!借问一句,什么是范府?”

四十五元丰旧事

[奇`书`网]2011-12-2221:18:18[www.qiyebooks.com]:3183

秦暮城呆了一呆,诧异无比的说道:“怎的开封还有第二个范府么?”

太史昆把脸一寒,道:“老秦,好好回答!我这是考究你的学问呢!我来问你,这范府都出过什么名人呢?”

秦暮城干笑两声,道:“如今主持范府的是当今的尚书右丞范纯礼,范氏一门在唐朝、吴越国皆历代为相,便是到了大宋朝,也有文正公范仲淹、忠宣公范纯礼二人为相呢!”

这公那公的太史昆没听说过,不过范仲淹文武双全的大名他岂能不知?原来这开封的范府,便是范仲淹后代的府邸。想不到这样的大门阀也被秦暮城的手下渗透,如此说来天京城情报司的能耐也算是有长进。

太史昆哈哈一笑,道:“先天下之乐而乐,后天下之忧而忧的范府么!你当哥哥我真的不知道么?都说了刚才是考究的么!”

秦暮城翻了个白眼,没好声没好气的说道:“念反了!”

太史昆一愣,连忙改口道:“哈哈!后天下之忧而忧,先天下之乐而乐么!小时候嫌正着背书没有挑战性,所以哥哥我都是反着背的!如今一时口滑,倒是让老秦你见笑啦!”

“得得得,你就这么背吧,瞧你这态度我也就不更正你了,你就一直这么无知着吧你!”秦暮城嘟囔了两声,阴声怪气的问道:“昆哥,大宋朝廷里新旧党争这么机密的事儿,你没理由知道的吧!要不我给你解释解释?”

“老秦,你糊弄谁呢你!荆公王安石与温公司马光两伙人掐来掐去,普天之下有谁会不知道呢?就这种事儿,还机密?”太史昆一拍桌子,训斥道:“解释,给我好生解释!”

“你什么都知道,怎的还要解释呢?”秦暮城扯着嗓子争辩一声,忽而就瞧见了太史昆耳朵根上那一片红晕。见此状,秦暮城不由得心下一软。

唉,当个精神领袖也不容易呀,甭管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得打肿了脸充胖子硬是装作知道,便是被人戳穿了,也只好咬住牙根抛去脸面死撑。世人皆认为《皇帝的新衣》中的皇帝无知可笑,可又有几人能领略到皇帝光着屁股走在一道道玩味的眼神中那种绝决呢?一个独裁者将自己的画像贴满大街小巷,甚至将自己的尸身冰冻起来供人参观,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又岂能想不到观看他的视线中会掺杂着不纯粹的眼神?他岂会想不到,谎言始终会揭穿,神话始终会破灭,在时代发展变迁之后,再来观看他尸体的后人中又有几个人是没有叛变他的教旨教宗的呢?又有几个人不是贪官污吏呢?又有几个人不是他当年要打倒的人呢?敢于躺在水晶棺中,又何尝不是一种绝决?就如同太史昆,不懂装懂又何尝不是一种勇气?

想到此处,秦暮城语气放缓许多,道:“新旧党争两派果真就是以荆公的新党与温公的旧党。温公的旧党,有个俗间的称呼叫做元祐党,范府一门的范纯仁、范纯礼、范纯粹三兄弟皆是温公一派的支持者,也就都是元祐党的党魁。率先从元祐党党魁家中传出的情报,不用说也是元祐党人操控的事情了。”

太史昆眉头一挑,喃喃道:“你是说,元祐党人想要扶持简王赵似登基?”

秦暮城点头道:“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有理由的,如今的皇帝赵佶身边都是新党的人,朝政已是由新党说了算。当年元祐年间元祐党把持朝政的时候,新党之人又是流放又是发配的被整的不轻,而今新党之人得了势,报复元祐党人几乎是必然的。

如今新党中的魁首乃是左相蔡京,他心狠手辣恶名远扬,他若是想要整个人,不动手则罢,一出手必是杀招,元祐党人摊上了这么一个狠毒的对手,个个吓得夜不能寐,所以么,元祐党输死一搏干点换新君的勾当也是情理之中的。”

“这么热闹?乱臣换新君?”太史昆没心没肺的笑了几声,道:“老秦,你琢磨着这事儿有几成把握?”

“一半以上的把握还是有的!”秦暮城翻着情报,道:“你瞧,另一份新帝登基的情报来自于吕府,便是吕大忠、吕大防他们兄弟的那个蓝田吕府,亦是元祐党的中坚;最后一份来自于……咦?竟是章府?”

不等太史昆发问,秦暮城抢先解释道:“怪了,这个章惇乃是新党上一任的党魁,怎的从他府上也有这等情报传出?”

太史昆一拍巴掌,道:“章惇?可是赵佶登基前在位的那个左相?”

秦暮城答曰:“正是!”

太史昆道:“他的事迹我倒是听说过,传闻赵佶登基之前乃是向太后摄政,这个家伙三番两次的上书说是赵佶轻佻不得为帝,结果赵佶登基后,第一个贬官的人就是他!”

秦暮城闻言一拍脑门,道:“是了,传闻说当年章惇便是支持简王赵似为帝的!想必是他害怕赵佶仍会整治他,干脆便投向了元祐党一边!想不到啊昆哥,你还真是有些见识呢!”

“嗨,这些八卦都是听金莲那些小娘皮们随口聊出的,当不得真!”太史昆不好意思的红了一下俊脸,又是问道:“那么新党这边定是不支持赵似即位的了?如今他们在京中还有什么力量么?”

秦暮城道:“新党的三个头领应当是蔡京、曾布与章惇,如今章惇明显是投奔元祐党了,而蔡京与曾布两个人也不怎么对付,时常相互攻奸。眼下蔡京陪在赵佶身边同生共死,约么着曾布在京中心里猜疑也不少。而元祐党人范、吕、苏、韩、文几个魁首都是大世家,又因为处在劣势所以团结的很,因而如今开封府的文臣方面是元祐党占了上风。

但是军事力量方面,元祐党就不行了。种师道一伙人纠集了近十万兵马围在开封周围不退却,明显就是给新党撑腰的!”

“哦?”太史昆问道:“种公还是新党之人?”

“此事说来话长了,虽然种师道等武人不参与朝政,也谈不上参与党争,但是从感情方面,他们这些边军还是倾向于新党的。这事,还要从元丰五路伐夏说起。”秦暮城耐心解释道:“虽说辽国与我大宋素有间隙,但是从檀渊之盟以来,两国国境相安无事,从未发生过战争,边境上驻军多以象征为主。反倒是西北的夏国一直对我大宋叫嚣不断,两国时常交战,因而大宋的重兵都集中在宋夏边境上。话说到了元丰年间,荆公实行新政许多个年头,着实积攒了大量的粮草军饷。适时夏国内乱,神宗皇帝便发出命令,由李宪作为主帅,由种愕、王中正、高遵裕、刘昌祚为辅,起五路大军共计五十六万人马,誓要剿灭夏国。”

五路伐夏的典故太史昆也曾听说过不少,毕竟在他的身边,就有亲自参加过这场战争的老行伍武柏。如今夏国仍然存在,也就说明当年的这场战争并没有达到预先的军事目标。太史昆现在也是一方统领了,他已经明白数十万人的出征绝不是演义小说中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是一件需动用整个国家国力,甚至会拖垮整个国家经济的举动。那秦、隋两朝二世而亡,未尝不是有了这方面的原因。出动几十万人,若是一鼓作气摧毁敌军取的大胜也就罢了,但若是这等阵势却没有达成目标,那么这场大战中经历的种种血泪只能用罄竹难书来形容了。

秦暮城说这些话的时候,亦是目光空洞,充满感慨之意。他稍稍失神片刻,继续说道:“这场大战最终的结果,勉强可以算是我大宋胜了。虽说没有扫平夏国,可是毕竟抢夺来了许多城池。不过,荆公所积攒的钱粮也在这场大战后消耗一空,即便是大宋如此富庶的国家,暂时也没有力量再来一次这样的大战了。

后来荆公的新党失势,温公元祐党执政。元祐党人皆是大世家的文化人,不喜战争,遇到边关有了争夺,便行君子之风,将国土让与番邦换取和平。宋夏边关上的武人从此不被重视,且他们浴血奋战抢来的国土,大多也被元祐党人送归夏国了。因而,这些武人感念荆公的好,却是处处维护新党。”

太史昆颔首道:“原来是这样!想必边关武人之中以种师道为首领了?”

秦暮城点头道:“然也!如今大宋的精兵有七分在宋夏边境,而这些精兵都是元丰年间五路大军的底子,基本上由四大将门把持。

五路伐夏大军中,实际上只有种愕这一路得以全身而退,因而这几家中种氏一族势力最为庞大,其魁首,便是咱们的老朋友种师道;

另外几路,大太监李宪带领的乃是开封城中的禁军,大战过后,那些残兵也就回京城了,并没有留在边关。刘昌祚那一路由本家的子弟刘延庆继承,如今驻守环、庆、径、原这几州;太监王中正的河东军本就是大将王韶的兵马,如今由王韶之子王厚率领,镇守河曲;高遵裕本为外戚,战后他的那一路兵马,却是归到了折氏大将折克行的名下,如今作为魁首的的乃是他的长子折可适,镇守河熙地区。

如今这些个人物,都在种师道的带领下围在开封周围,其目的不言而喻,因而我约莫着,元祐党也颇为忌惮。”

四十六威慑

[奇`书`网]2011-12-2321:30:32[www.qiyebooks.com]:3070

太史昆听完这些情报,闭目思索片刻,迟疑着说道:“不对,这事儿有些不对啊!种师道等直接与女真人交战过的武将们围着开封府,并没有追击女真人,分明就是不知道赵佶被女真人抓走这件事;而困守在城中的元祐党文人们敢于撮合着简王赵似登基,分明又是知道赵佶已经落在了女真人的手中。老秦,你来说说看,这是为什么?”

“这……”秦暮城神色肃穆,脑中飞快思索片刻,亦是迟疑着猜测道:“赵佶是逃出开封府后被女真人抓住的,如此说来,应当是城外的武将知晓这事儿,而城内的文官蒙在鼓里才对!如今这事儿掉了个儿,只能是……是……城内文官与女真人有勾结?”

“没错,哥哥我也是这么想的!”太史昆抡起胳膊重重砸了一下桌案,怒道:“咱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二五仔!甭管谁有理谁没理谁的政策好谁的政策坏,总之谁卖国谁就是王八蛋!割让国土也就罢了,居然还让外族人洗劫了咱们的京城!活生生的就一吴三桂啊!干下这事儿的人,哼哼,我太史昆特么的折腾定了!”

一向温文尔雅骂人不带脏字的太史昆居然也爆了粗口,已经说明这个事态很严重了。他鲜明的表达出了一种态度——大宋的内政,天京城会全面介入。秦暮城感觉出了太史昆的态度,浑身上下顿时生出了一股兴奋感。

太史昆道:“当然,方才这些只是咱们的推论,还需要进一步的证实才好。老秦,我将丁豪拨给你,另外你带着白世镜、苏星河等顶尖的高手潜入开封府内,定要将支持简王赵似的全部人等都给我列出名单来;

另外我会派遣武柏去一趟种师道的西北军,问明白他知不知道赵佶出逃、被抓等一系列事件。按说这些事都不能瞒着他这个军事重将的,他若是对这些事皆不知情,那就只能说明他被人刻意隐瞒了。

我还会让夜来香派人从女真人方面打听,宋人对于勾结外寇的勾当定是会隐瞒,而唯恐天下不乱的女真人却不一定不露口风。或许,女真人轻而易举的就会说出大宋何人与它们内外勾结。”

秦暮城闻言,深以为是,立刻告辞回情报司,准备调集人手赶赴开封。接下来卢俊义、徐宁、柴进、武柏、夜来香等皆被太史昆约见,亦是知晓了情报中的内容。大宋被女真人偷袭的事件就已经足够悲惨了,不曾想这等事件内居然还有内贼插手,群豪大宋的感情都非常真挚,明白了大宋的内忧外困后,心情都格外沉重。

武柏、夜来香得了令,立刻收拾行囊,一南一北分赴开封、辽阳,打探两地情报,而卢俊义、徐宁两位军事首领则被太史昆留下。

如今这个气氛颇为肃穆,因而太史昆也不再说笑,而是言简意赅问道:“二位,想不想看到大宋内战?”

卢俊义、徐宁二人摇头不语。

太史昆道:“如今这个态势,只怕是种师道一听闻赵佶平平安安的在咱们手中,立刻就会挥师攻城,铲灭元祐党与简王赵似。而元祐党皆是积累了数百年的大家族,其分布于各地的势力亦不可小视,他们会军事反击几乎也是必然的,如此一来,大宋内战怕是战个几年也平息不下来。二位,既然不愿意看到内战发生,那么我们就必须要做些什么才好。”

卢俊义沉吟道:“不错,如今这个态势,新党、旧党两方面必须有人出面制衡,而这个可以出面的人,只有咱们天京城。我建议,立刻召回进攻日本国的佣兵,联合咱们麒麟军,进军大宋,驻扎于大名府,摆出谁敢先动手、咱们天京城就会联合他的对手给予夹击,给他们双方一点实质性的威胁!”

太史昆淡淡一笑,道:“咱们天京城斗勇斗狠的手段高明,斗嘴皮子的本领却是低微。贸然兵发大宋实力上咱们没问题,可是大义上却容易被那些文人攻讦。若是被人扣上个反贼的名声,怕是我不想反宋都不行了。何况制衡他们双方靠的是实力,将咱们天京城平西夏、打高丽、占燕京、灭女真的本领给他们双方吹嘘吹嘘,咱们只是陈兵黄河北岸,就足够他两方忌惮了。”

卢俊义、徐宁等武者素来爱惜名声,听了太史昆这番话深以为是,连连点头。太史昆又是说道:“攻打日本的佣兵不过数千人,不回来也影响不到咱们天京城的威慑力,况且往来一次日本国非一日之功,如今开封的局势迫在眉睫,也没必要让他们回来赶个晚集。恰好我这一段时间思索着怎样整改一下麒麟军,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件事也一并做了。”

听闻到要改组麒麟军,卢俊义、徐宁两人立刻竖起了耳朵。太史昆问道:“卢兄,前些日子我要求麒麟军变得更加精锐,这事儿进行的怎么样了?”

卢俊义道:“去芜存菁的工作一直按照你的要求在进行着,精锐的士兵留下,不够精锐的士兵则派遣到各个郡县的二级队伍中担任教官,同时吸取优秀的佣兵加入到麒麟军中作为补充。”

太史昆道:“那么地方队伍在经过这些时间的锻炼后,有没有实力参加战斗了呢?”

卢俊义笑道:“成立军队就是为了参加战斗的,他们训练了这么长时间,且各个郡县都有麒麟军的老兵作为指战员,又怎能没有战斗的实力呢?”

太史昆点了点头,道:“咱们麒麟军一直保持着五千人的兵力,虽说是实力足可以击溃世上任何一支大部队,可毕竟人数少,无法组织真正的大型战役。就拿你方才的设想——兵发大名府来说,咱们五千士兵进入那座数十万人口的大城,看得住城门看不住百姓,看得住百姓看不住衙门,又哪来的力量威慑别人呢?所以说,麒麟军的扩张势在必行了。”

卢俊义、徐宁二人听闻到此次的整改乃是扩军,不禁松了一口气,进而觉得精神振奋。太史昆说道:“如今女真人大败而归,南辽几无军事力量,高丽人臣服,大同府易主,而大宋更是对咱们没有威胁。综上所述,燕京治下的各个郡县只需留下百人军队维持治安便可,其余军队皆可调出,补充入麒麟军之中!”

要知道各个郡县组织的自卫军队加起来不下三万人之众,且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这些人都拥有了不错的射击、控炮能力,可谓是一直较为成熟的军队了。平日这些队伍分散在各地显示不出什么厉害,可若是三万人聚集到一起,就成为了这个世上最强大的热武器军队。卢俊义、徐宁二人听说可以将三万人集中起来使用,不禁喜形于色。

太史昆对他二人笑了一笑,道:“卢兄,将麒麟军最精锐的两千人抽调出来,更名为天京卫队,专职守卫天京城。余下士兵可作为军官,率领三万地方军,共同组成一支军力强大的麒麟新军!而且,整个燕京地区除去天京城及其周围五十里,皆划为麒麟军的军管地区,由麒麟军的统帅军政总领!卢兄,你说可好?”

军政总领?这样一来,燕京地区岂不是从天京城的管辖范围内又被踢了出来么?卢俊义闻言愣了片刻,却暂时想不明白太史昆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只好含糊着说了一个好字。

太史昆道:“如今,正好将这三万新军集合起来,列在黄河北岸,一方面整顿集训,一方面威慑大宋新、旧两党!还有,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在黄河上建设一座大桥,也算是正式将天京城与大宋联系在一起。”

建设起一座大桥,自是比从前河面上的浮桥来的坚固,就意味着天京城的火炮等物可以畅通无阻的抵达大宋境内,可以说一座大桥的威慑力甚至可以超过万余兵马,且更能够表明天京城敢于出兵的决心。况且大桥建成,在战争结束后还方便货物运输,可谓一举多得。

而后太史昆又是说道:“军事威慑只是第一步,目前我们的宗旨就是让他们两家不敢打。下一步,我会再给他双方的军事首脑一些人身威慑,派遣高手半夜三更给这些野心勃勃的家伙们图个大花脸、枕头边上放几枚子弹什么的,让这些依仗着有点背景就可以肆意妄为的家伙哆嗦哆嗦!”

卢俊义、徐宁闻言,暗暗叹了口了气。看样子昆哥还是那个昆哥,甭管干个什么事儿总会用些街头的手段。不过转念一想,怕是人身死亡威胁的作用甚至要比军事威胁来的效果要好,因而这个死亡威胁竟也算是个价廉物美的超值办法。

最后,太史昆给今儿的讲话下了定语:“卢兄,战争的准备还是要做好的!一旦被我查出卖国的二五仔是谁,必然要将他捉起来接受审判!到时候,不管是哪一方面的军事力量敢于干涉,咱们天京城都要用最强硬的手段,给他一个血的教训!”

四十七疑点重重

[奇`书`网]2011-12-2420:40:35[www.qiyebooks.com]:3312

军事、情报都安排妥当,剩下的事就是等这两方面的成果了。等候的时间内,太史昆准备深入简出的悠闲几天,与大宋皇帝暂时保持距离。待到将皇帝的底子摸清楚了,达到“知己知彼”这种程度,太史昆才会决定对待皇帝的态度。

不过仅仅是第二天的早上,太史昆的悠闲就被打破了。这一次带来新消息的人,是徐宁。

天京城的军队分为了两个部分——得到壮大的麒麟军与最精锐的卫队。麒麟军的首领当然是有着“玉麒麟”称谓的卢俊义,而徐宁则是自告奋勇的担任了卫队的统领。

虽然军队改组只是昨日的事情,但今儿一早徐宁已经亲临天京城西城门担负起了守卫天京的职责。仅仅只是守了一个时辰的城门,他居然就有所斩获——抓了一个敢于在天京城城门前叫骂的莽汉。

太史昆看着得意洋洋的徐宁,试探着问道:“老徐,没搞错吧!就破获了一桩骂街的民事案件,你就喜气洋洋的跑到我这里来邀功了?拜托,我是城主啊,是会长啊,我是处理大事的人好不好?”

徐宁脸色一红,道:“昆哥,你把我徐宁当做什么了!这个人,自称是皇帝身边的侍卫,跑到天京城下骂咱们是乱臣贼子,我觉得这事儿蹊跷,才来给你汇报的!”

“皇帝的侍卫?找到咱们天京城来了?”太史昆眼睛睁的老大,道:“这倒真是个稀罕事!详细给我说说!”

徐宁道:“也没什么可说的,这厮城下叫骂,咱们卫队的兄弟就过去捉拿他。不过他的武艺高强,一连打翻了咱们十几个兄弟,亏得峨眉佣兵团一帮子师太佣兵帮忙,才将这厮捉住。唯一值得一提的么,这个侍卫我从前倒也认识,他姓林名冲,原先与我一样,是在禁军里做教官的。”

“豹子头林冲?”太史昆听了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得呵呵一乐。其实林冲这位后世演义小说中鼎鼎有名的好汉,之前与太史昆也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因为高俅早死,林冲并未受过什么迫害,因而对朝廷效忠的很,所以太史昆当年也并未招揽他。如今他自称是皇帝身边的侍卫,想来是这几年他竟是得到了升迁。

太史昆跟着徐宁去了城门的班房,一眼就瞧见了五花大绑着的著名好汉林冲。与后世影视作品中那个文艺范儿的白脸帅哥不同,现实中的林冲尖头粗脖大胡子,浑身肌肉暴起,一米八几的个子足足有二百斤的体重,着实彪悍的一塌糊涂。十几个看守他的卫队兄弟个个鼻青脸肿,目光咄咄逼人的很不得要上前寻一番脸面才好。

一伙士兵见了太史昆光临,纷纷行礼致意。林冲见了这个光景,便知道太史昆就是此地说了算的人物了。他大义凛然的挺直了身板,喝道:“乱臣贼子!你竟敢扣留帝驾!绑缚朝廷军官!快些与我松绑,把皇帝还给某家!”

太史昆淡淡哼了一声,道:“如乃何人?竟敢自称军官?有何凭证?”

林冲回复道:“吾乃皇帝身边近卫,御林军金吾卫指挥使林冲是也!我腰上悬挂的金吾卫虎符令牌,便是凭证!”

太史昆摇摇头,道:“连皇帝都被蛮夷捉了去,小小一枚令牌又何尝不是被蛮夷抢走的?一块小令牌,怎能证明你不是奸细?我等天京城武者好不容易将皇帝从蛮夷手中救回,自是要保护皇帝周全,怎能将皇帝陛下交付给像是你这样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呢?”

“我哪里可疑了?”林冲分辩道:“圣上微服出巡,我率领一百金吾卫护驾。不曾想只出京四十里,还未走到陈留,便被三千女真鞑子包围。一场厮杀天昏地暗,可怜我一百金吾卫只剩我一个活命的,而圣上却被女真人掳去。我一路上风餐露宿披星戴月追踪女真人,意欲救回圣上,而后我一路追到天京城,先是发现了与女真人交战的痕迹,又听闻百姓说皇帝圣驾到了城内,因而我才来觐见的!你倒说说看,我哪里可疑了?”

太史昆冷笑一声,道:“女真人明明是从西北方来的,怎会在东南方的陈留出现?圣上既然是微服出巡,便没有打出旗号,那女真鞑子又怎会知晓那是圣驾呢?还有,圣上出行了四十里,一路上无数岔路错道,那人生地不熟的女真人又如何准确的截住圣驾而不是走错路呢?你一开口便是破绽连连,浑身上下皆是疑点,我凭什么相信你?”

林冲闻言,顿时急出一脑门子汗水来。这些日子他只是费尽心机的追踪女真人的痕迹,根本就没有反思女真人当日的举动。此刻太史昆一股脑提出这些疑问,林冲有口难辩,只好大声叫冤。喊了几嗓子,太史昆只是摇头不信,林冲情急之下破口大骂,太史昆皱起眉头摆摆手,命人将林冲押解到大牢里去了。

待到林冲被押走,徐宁这才是讪讪说道:“昆哥,那林冲与我也算是老相识,当年一起当教头的时候这林冲心高气傲招人厌烦是真的,但说起为人来……乃是个愚忠之辈,不像是个做奸细的人。”

“我也晓得他不是奸细,只是把他放归皇帝身边,说不定会妨碍我下一步做事,如今找个茬子将他关起来也是无可奈何。总之咱们暗中好酒好肉的伺候他吃喝,不叫他受苦就是了,待到我的事儿办完,再将他放了就是。”太史昆道:“不过老徐啊,方才林冲讲述的被抓过程应该不是妄言,你是不是也觉得女真人抓皇帝的过程有些蹊跷呢?”

徐宁点了点头,道:“蹊跷,非常耐人寻味呀!这里面要不是有奸细搀和,就只能说女真人料事如神了。”

“哼,他们要是料事如神,就不会到咱们天京城下来送死了。”太史昆道:“如果只是开封府中有些奸细,女真人只能是多多派遣游骑,四处搜寻皇帝影踪。开封府四周道路四通八达,没有五十个小队伍根本不能完成搜索。依照女真人的兵力,一个游骑队伍至多也就是安排二三百人,但是袭击护驾金吾卫的,却是三千人规模的大队。女真人好像很精准的就找到了皇帝的影踪,这样说来,只能是皇帝的随从中也有奸细。”

徐宁听了太史昆的分析,攥拳垂案道:“想必女真人掳到皇帝之后,这个奸细就已经领到厚赏去享福了!没有落到咱们手中,真是可惜!”

“奸细真要是已经落跑也就罢了,怕就怕是奸细依然埋伏在皇帝身边,那他们的图谋就大了。”太史昆道:“老徐,你带些兵丁,悄悄的将那些太监都囚住,搞清楚他们之中有没有人失踪。同时,我得邀请巧音小弟出马,挨个儿审审他们,看看能不能再得到些线索。另外那两车女眷交给李巧盼负责,同样也得看看有没有女特务存在!至于童贯、蔡京、王黼这三个家伙,稍后再去与他们计较!”

当日皇帝一行被女真人囚禁与马车之中时,多亏了童贯有一身高深的内力,才护得赵佶、蔡京、王黼三人周全。而乘坐于其他几辆马车的太监、女眷之中并没有会武功的,因而在马车追逐奔波的时候,多数都在车中滚来滚去的受了伤,那些运气好些没摔到的,亦是被晕车的感觉搞得精疲力尽。如今那几辆马车中的太监女眷脱了困,却是都在李巧盼的医馆中治疗,并没有伺候在皇帝的身边。因而在太史昆下令抓人之后,徐宁光明正大的就将这些人等扣留了。

当今大宋的皇后乃是王皇后,不过她的身子骨柔弱多病,因而并未跟随赵佶出逃。如今这些女眷之中,有身份的乃是郑贵妃、刘才人、韦婕妤,剩余人等,皆是侍女、宫女。这些女子出宫时是这些人,如今在天京城的还是这些人,并未曾失踪一个。三位娘娘动不得是自然的,余下那些女子都被巧盼挨个儿叫过去盘问。问了半晌,却发现这些女子对于琴棋书画皆精通的很,对于政事却是一点也不知道。这样的女子正合了巧盼的胃口,于是乎,李巧盼一口咬定这些女子之中并没有奸细,又将女子们都接进漱玉宫保护起来,寻思这如何才能将这些大宋的宫女变为自己的侍女,却是不让太史昆接近了。

话说女真人见了太监也是有些瞧不起,所以抓获了太监之后,绳绑棉塞的施了暴虐的手段对待他们。因而在太史昆将太监救护之后,就已经有七八个死了多时了。即便如此,两车里面剩余的那十来个太监,居然也都不是善茬。尤其是里面一个看着比较木讷、却又明显是头领的太监,居然就是赫赫有名的梁师成,而另一个昏迷不醒的,居然就是演义中害死卢俊义的宦官杨戬。

这两位都是恶名昭彰的家伙,太史昆一听了这么两个名,本能的就要指定他两个是奸细。不过凡事还需证据,于是乎太史昆暗暗下令,要巧音小弟下毒手给这些个太监上刑。不过巧音听了这个建议,两手一摊,无奈道:“昆哥,凡是上刑,没有不留下伤痕的!若是让皇帝看了他心爱的太监们伤痕累累,咱们如何交代呢?”

太史昆哈哈一乐,道:“无妨无妨,我让你柳叶儿嫂嫂专门设计了一种刑具。此刑具,乃是两块磁石分置左右,一根金属环至于当中。若是摇动金属环,便可产生雷电之力,而雷电之力用大漆涂过的铜线连接到人体上,嘿嘿嘿!那滋味,不亲自试试绝对形容不出来!而且,还不会留下伤痕!嚯嚯,此刑具,名曰手摇直流发电机,巧音小弟,你可要好好利用哦!”

四十八一纸诏书

[奇`书`网]2011-12-2521:00:58[www.qiyebooks.com]:3192

做奸细这一行,被人捉出来就是必死无疑,因而自古以来捉奸细都是件费力气的活。一连两天,审讯工作都没有什么进展,反倒是各地的新情报送到了。

天京城离着开封府一千余里,武柏、秦暮城两路人马歇马不歇人,竟是两夜一日便赶到了。两人所要打探的消息虽然都是天京城最需要的,但却不一定是机密。新旧两党争夺的是天下政权,自是得将各自的优劣展示给民众观看,他们展示出来的这些东西,正好就是天京城急需的。

秦暮城发回来的情报最令人震惊,此次拥立简王赵似的头功果然是落在章惇的身上,而他的手中赫然有一份赵佶亲笔书写的让位诏书,也就是说,赵佶并不是命令赵似监国摄政,而是切切实实将皇位传给了他。若事实真是如此,赵似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

这份诏书章惇早已经呈现在朝堂之上,供各位大臣鉴定,臣子之中精通金石技艺的不在少数,可无论是谁看过这份诏书,都找不出一丝作假的痕迹,且诏书中赵佶退位的原因是说要去龙虎山修道,恰恰符合了赵佶一贯的性格,将最后一丝疑点也抚平了。既然大伙认定这是真的,那么自是要遵旨,也就是说,如今开封府内不但是元祐党人,就连新党的曾布等人也尊赵似为帝。

而城外的种师道,又是另一幅光景了。作为武将,他本能的就对皇帝只见退位让位这种事疑心重重,因为自古以来,这种勾当从来都是伴随着阴谋、血腥的。所谓的让位,只不过是谋反成功后的一个托词。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武将,他如何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曾经效忠过的君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一群文官搞得“被让位”呢?因而种师道纠集西北诸将,将开封府围得滴水不漏,只是说要见“太上皇”赵佶一面,亲耳听听他是不是要让位。

武将围城,城内的文官自是害怕。适时有前来勤王的莱州知县宗泽、宗室子弟赵希夷组织城内禁军,将开封府内城牢牢守住,把种师道等人挡在城外。这宗室子弟赵希夷号称将太祖的蟠龙棍法练出了九成九的火候,乃是宗室内第一勇将;而宗泽虽身份只是知县,但其军事才能却是整个大宋武人圈子里公认的大宗师,他所书写的兵书、总结的练兵法则是大宋军中最火爆最畅销的读物,就连种师道等人操练士兵的手段,大多都是出自于宗泽的兵书。这两个人和在一起要身份有身份,要能耐有能耐,种师道等人还真不敢轻举妄动,两边的气氛稍有缓和。

而城内的文官们见种师道气焰消沉了些,马上传出来了新皇下达的旨意:太上皇出巡并不在京城中,命令西北诸将速速率部退却,否则,将加以大逆不道的罪名。

这样一来,反倒是种师道进退两难了。说要打起“清君侧”的名号强硬进城吧,他不敢;说就这么奉旨撤退吧,他又不甘心。恰好这个时候武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带来了皇帝的消息。种师道闻言大大舒了一口气,逐解了开封的围,反倒是领了十万兵马,说是要去天京城迎接太上皇返京。

种师道可不仅仅是说着玩的,他不但将西北诸将捆在自己身边,还将前来勤王的各路兵马也一并胁裹了。什么济南府的张叔夜、信安军的王进等人,反倒是都成了他的部下。

他命令,刘延庆、刘光世父子为前锋,领兵一万,进驻信安军;王厚、张叔夜为右翼,领兵一万,进驻沧州;折可适、折可存为左翼,领一万兵,进驻雄州;他的兄弟种师中领兵一万作为后部,进驻大名府,组织后勤;而他本人率兵五万,进驻保定军,视为帅旗。令派遣王进作为使者,先一步去天京城,请回太上皇本尊。

而夜来香负责打探的女真人一路,也有消息传回。从开封府抢夺而来的财宝果然是由大国师完颜撒改绕路辽国中京道送回来的,女真人见了这么多的财宝,大大狂喜了几日。而仅仅几天过后,阿骨打的残部也返回辽阳城,去了几万人,如今只回来了几千伤残,女真人几乎每个家庭都有痛失亲人的,整个辽阳城又陷入了悲哀之中。

这样的大喜大悲,人心自然不稳。在大国师撒改的建议下,女真人统治阶级开始了造神运动。他们要将阿骨打塑造成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人,并让百姓膜拜他,从而稳定民心,加强统治。因此,目前辽阳城中一片吹嘘阿骨打单枪匹马砸开大宋皇城的颂词,反倒是听不到一点真实的消息了。

当日率领三千兵马捉拿赵佶的人是完颜银术可,不过他已经死在了天京城下,从他那边探听消息已是不可能了。而策划整个进攻大宋计划的人,乃是完颜宗望,不过此时他亦是失去踪影,不知是死是活,当然也是无从打探。也就是说,夜来香实际上并未从女真人那边打探出又用的消息。

不过有了这几方面的消息,已经足够帮助太史昆做出一些决断了。在太史昆看来,这宗事端最根本的缘由就在于“诏书”两个字上。若要是按照之前情报上所说的,赵佶只是请赵似摄政监国,那么在女真人退却后,自然是赵佶还京重新掌握政权,赵似交还大权,继续玩他的音乐去。以目前大宋朝政的稳定程度来说,根本闹不出什么龌龊。但若是赵佶真的下达了让位的诏书,局势就是另一个模样了。

今日的情报分析会乃是在佣兵协会二楼举行的,天京城诸位头领人物,包括许多佣兵团长都有参加。看到太史昆为了诏书二字沉思,柴进进言道:“那份诏书不是放置在皇宫宣政店旁边的御书房内么?我们先找个辨别字迹的高手,而后再将诏书偷出来检验就是了!”

太史昆微笑摇头,道:“不用这么麻烦,如今事主就在我们天京城,我去问一问他,若他真的写了,这一份诏书就是真的;若他没有写,这份诏书自然就是假的。章惇此人是个奸细还是个办事的忠臣,咱们顷刻便知。”

众人闻言,皆点头称善。太史昆又道:“与皇帝谈论这些事,自然不能有旁人在场。柴进,你去将蔡京扯住,说是请教民政;而徐宁将王黼绊住,说是请教军法制度!这两个么,别管他们愿不愿意,只管手下用劲儿强行带走便是。只是最后那个童贯么……这厮应当是有身好武艺,不好弄走啊!”

旁边朱大贵说道:“无妨!西门庆与童贯甚是说得来!每天下午,他们两个都要结伴出去散步聊天呢!想支开童贯,尽可以让西门大官人出马!”

“啥?西门庆?”太史昆诧异道:“他怎么能与童贯一见如故的?”

朱大贵支支吾吾道:“一来么,他们都是二十余岁才不做男人的!你想想看,那些从小就不做男人的,什么也没有体会过,各种观念与他俩有所差异;而咱们这些做男人的,更是难以理解他俩了。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们两个也许是在整个人生中第一次碰到同类呢。”

“那个童贯是二十多岁才做了太监的?怪不得他下巴上还有几根稀稀疏疏的胡须呢!”太史昆叹道:“可是他们两个都谈论什么呢?真是想象不到啊!”

“理想!他们两人谈天时并不避讳旁人!那天他们两人结伴来我这儿喝酒,我无意听到童贯与西门庆的对话,发现他们谈论的是理想!”马植上前一步,道:“西门庆说,他很迷茫,他不知道未来的目标是什么。他的日化厂日进斗金,他掌管着所有佣兵的资料与佣兵点数,他活在别人羡慕的目光中,可他一点快乐也体会不到。旁人眼中最令人激动的工作,他做起来却是如同嚼蜡。”

“哦?竟会是这样?”众人的八卦心顿时被勾起来了,这会儿什么国家大事谁也不考虑了,而是所有人支起耳朵围在马植周围,个个聚精会神。尤其是太史昆,抓耳挠腮催促道:“那童贯是怎么回答的?”

马植捏起兰花指,模仿着童贯的声调说道:“庆儿啊,你说这人儿活在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实话儿给你说,人儿活着,就是为了另一个人儿!画画的,是画给人看得;写小说的,是写给人看的。文官熬夜写折子,武官流血打天下,都是为了取悦一个人儿,是也不是?那人儿乐了,你也就乐了;你不乐呢,是因为那人儿没乐!”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纷纷表示这听不懂哇!

马植继续尖着嗓子学道:“庆儿啊,写折子,打贼寇,都是为了取悦人,反倒是还不如直接伺候他衣食起居来的直接呢!我还得给你说,虽然咱们少了些快乐,但是咱可以把快乐寄托在他身上啊!他看了折子乐,咱就跟着乐,他得了领土乐,咱还是跟着乐!甚至啊,他搞到了相中的女人乐,咱们不也就同样能跟着乐一乐了吗?小庆子,你理解了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理解不了。马植摊开双手,道:“西门庆听了这番话,喜上眉梢,甚至高兴的掉了泪,一个劲儿的抱着童贯的胳膊,说懂了,说知道今后该怎么做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四十九无法交流的人

[奇`书`网]2011-12-2621:00:35[www.qiyebooks.com]:3446

果真是非常人行非常事,不当办公室主任的永远不知道办公室主任整天忙和个什么劲,同样,不当太监的也着实搞不懂太监的心思。一伙人叽叽咕咕猜测一阵,谁也没猜出个所以然,因而一伙人顿时觉得这段八卦索然无味,干脆继续办正事。

太史昆道:“既然皇帝的三个跟班都能摆平,那么也到了我去面圣的阶段了。哎,对了,如今皇帝都在哪儿活动呀?”

负责安排皇帝视察线路的乃是朱大贵,太史昆的问题自然得由他来回答。朱大贵回应道:“先前那两天,皇帝陛下还在天京城转了几次来着,不过他总是嫌弃咱们天京城文化品位比较低,因而后来这几天,他干脆就不出门,只在民族风情园里玩了。”

“这么毛病?”太史昆嘟囔道:“我可是听说,这个皇帝就喜欢逛窑子来着!你没令他去看看特殊服务场所玩玩么?”

朱大贵哭丧着脸,道:“能不去么!只是人家做皇帝的,玩窑姐儿的讲究那叫一个多!他也不动手动脚,就是一个劲的让妞儿们吟诗唱曲儿,还必须得是原创的!咱天京城这些高丽妞连开封话都说不好,哪有那本事!结果,皇帝老人家嗤了一句低俗,就不再来了!”

太史昆听罢,摇头道:“那他整天在园子里干嘛?”

“有咱们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皇帝他就是玩儿呗!”朱大贵道:“反正风情园里就那么些人,皇帝他除了和蔡丞相写写字,就是和漱玉宫里的人玩儿呗!燕青小白那几个小伙子和他蹴鞠,师师、瓶儿跟他学几手丹青,在也就没别的事儿了。”

“什么!?师师和他在一起!这可不行!”太史昆一拍桌子,吆喝道:“马上都给我行动起来,我这就要去见见赵佶!好好的一个师师妹子,可不能让他给糟践咯!”

话罢,太史昆起身就走。朱大贵见状连忙扯住太史昆衣袖,道:“昆哥,最后提醒你一句,和皇帝说话老费劲了!甭管你说么,他就只是按着他的思路走,根本不理别人的岔!简单点说吧,咱和他根本没法子交流!”

“这么神仙?”太史昆淡淡一笑,道:“哥哥我最擅长和怪人打交道了,尤其是这种精神世界比较怪异的!哼哼,哼哼!”

天京城行事的速度向来很快,蔡京、王黼、童贯这三个人,马上就被群豪依计拐走了。尤其是为了对付童贯这个高手,还特意将卢俊义从前线上请回来暗中跟随控制。

终于,在可以躲开五天之后,太史昆又见到了这个天真的一塌糊涂的皇帝陛下。此刻正是申正时分,也就是下午四点来钟的光景,正午的暑气消散了许多,海风带来一丝清凉萦绕在风情园草地慢坡,正是运动的好时分。

曾经的真龙观,如今的皇帝行宫前,果然有几个身影在玩蹴鞠,而两道倩丽的身影,正在一旁观看喝彩。蹴鞠所用的皮球,乃是十二块熟皮缝制,皮子里面衬上几层牲畜的尿泡,充足气体制成的,与如今的足球已是非常接近。

这蹴鞠的玩法儿分两种,一种是分组对抗的比赛式玩法,这种对抗非常激烈,甚至于橄榄球不相上下,多流行于军中,亦是贵族们组建球社,相互比赛押注赌斗的玩法,就相当于如今的正规足球比赛;而另一种玩法叫做“白打”,乃是掺杂了许多踢毽子的技巧,注重的是能否将皮球踢得好看,就如同如今的花式足球。

行宫前面,这几人玩得正是“白打”,身材壮硕,动作生猛的白衫少年乃是张云张小白;那稚气未脱,生的俊美无比,球技却无比娴熟的乃是刚刚成长为少年的燕青;而那个将皮球踢得最为优雅的,自然就是道君皇帝赵佶了。旁边两个拍手叫好的女孩子,不是师师、瓶儿还能是谁呢?

皇帝身上那件无缝编制的绸衫早已经换下去了,如今穿着的,乃是金莲制衣坊进献的贡品。在如今这个年代,无数商家还要想方设法的把自己的商品贴上“贡品”的标签,而在大宋这个真的有皇帝存在的时代,有贡品称号的商品就更了不得了。要说各地特产的水果蔬菜被冠以贡品还好说,毕竟都是地上长的,谁也不能将原产地搬到京城里去。可是皇帝穿的衣服都是承衣局造的,哪里出现了好绣工,一纸圣旨调入京中去就是了,因而世上的制衣坊想要挂上“贡品”的称号,几乎就是不可能了。如今皇帝落难,身边连个换洗的衣裳也没有,却是只好穿金莲进献的衣衫了,如此一来,倒是让金莲欢天喜地的抢到了“贡品”的名声。

毕竟是伺候皇帝,是生活在封建体制下的布衣平民伺候皇帝。看得出来,金莲的制衣坊真是费心了。量产的衣衫肯定是不能当做贡品的,金莲集中了所有最好的裁缝、最好的面料,连夜给皇帝赶制了许多衣衫。

今儿这件衫子,面料是顶尖的象牙白雪纺绸,镶边的是冰蚕丝,衣襟上,用了四百四十九粒高丽深海七纹芒星珠点缀出个活灵活现的蟠龙来。要说拿到别人身上,这件衫子绝对高档的不能再高档了,可是放在皇帝身上,却是完完全全被皇帝那种雍容的气质遮盖住了。比起当日皇帝穿的那件大罗金仙衫来,这件珍珠衫子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俗!

想到此处,太史昆心中微微一动。大宋真正顶尖的人才,天京城至今毛也没有摸到一个。既然改变不了人们的传统观念,那么迎合一下又有何不可呢?

见到太史昆到来,燕青、小白两个连忙停下了脚步,退在一旁。皇帝赵佶意犹未尽的又独自盘了一会皮球,这才停下脚步,脸上依然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转身指着太史昆,喜滋滋道:“哈哈,正想着太史义士呢,你果然就来了!义士啊,此情此景,你我各自吟几首诗词吧!”

太史昆温雅一笑,道:“回圣上,今儿我来是想和您聊聊开封府的局势,吟诗这等事,咱们有空再玩吧!”

赵佶从瓶儿手中接过一块白巾,用手指捏了,在双颊沾了沾汗水,双目微闭,轻声颂道:“韶光婉媚属清明,敞宴斯辰到穆清。近密被宣争蹴鞠,两朋庭际再输赢。”

太史昆听罢诗词,拍手称赞几句,道:“圣上,敢问一声,您出巡的时候,可曾留下圣旨指定负责京城安危之人?”

赵佶呵呵一笑,摇了两下头,道:“惭愧啊,这几句的味道还是严谨了些。太史义士乃是走的边塞路子,寡人已经做好准备,听听如何粗犷的吟诵蹴鞠了。”

太史昆脸上堆的笑意满满减淡了不少,他脸色一正,道:“圣上怕是还不知道,开封府内新旧两党,文武两殿的大臣们快要内讧了吧!”

赵佶昂着头远眺片刻,忽然对太史昆说道:“北侧那些个冒黑烟的铁塔是做什么的?好生煞风景!都给寡人拆了吧!”

太史昆摇了摇头,勉力说道:“拆不得,拆了那些,咱们欺负人的武器就做不出来了。圣上啊,要不是有我的武力威慑着,您的东京城可就真要生灵涂炭了。”

赵佶猛地一拍巴掌,道:“哎,对了!这个小童燕青是你的义侄,师师姑娘是你的义妹对不对?这两个孩子寡人喜欢的很,今儿寡人封他们为紫药金童、青莲玉女,从此后就跟着寡人吧!”

太史昆的一张脸,已是变得铁青铁青,燕青、师师等见状,吐了吐舌头,连忙悄悄离开了。可怜那赵佶根本没发觉,而是带了几分揶揄地说道:“太史义士啊,你可真是狡猾!推搪了这么久,吟诵蹴鞠的诗词可是想好了?”

“嘿!”太史昆火冒三丈,捏紧铁拳,抡圆了胳膊,“嘭”的一拳,结结实实的揍在了赵佶的小腹之上。

“哦!哦……哦也!”赵佶带着满脸震惊之色,痛苦的捂着肚子,哆嗦着缓缓伏在地上,半晌,才听得他喃喃吐出两个字:“好……痛!”

太史昆泄了愤,吐出一口浊气,忽然想起了临行前朱大贵说的那番话:“跟皇帝没法儿交流!”原来所谓的“甭管你说么,他就只是按着他的思路走,根本不理别人的岔!”就是这么个意思!可惜啊,当时把兄弟的话当作了耳旁风,此时此刻一个不留神,居然是动了火气,将皇帝给揍了。

您想想,这做皇帝的,哪个敢打?若说其他的皇帝吧,小时候有老皇帝教养,兴许也会挨过两巴掌,可赵佶三岁的时候他父亲神宗就过世了,而无论是后来的皇兄哲宗还是曾经摄政的高太后、向太后,都没理由体罚他不是?因而,这个道君皇帝赵佶,竟是从出生到现在一巴掌都没挨过!今儿长到二十来岁了挨了太史昆这一记铁拳,心中对于挨打的吃惊甚至超出了身体上的疼痛。

两道清泪从赵佶脸上缓缓滑落,他满脸难以抑制的惊讶,探出根手指指着太史昆,颤声道:“你……你竟敢打寡人!”

“唉!”太史昆叹了口气,道:“小赵啊小赵,听你的口气还不服怎么着?难不成你不知道江湖上的规矩,既然要动手,就一定要打的对手服气吗?”

话罢,太史昆上前一步,一个大脚丫子踹过去,将赵佶蹬翻在地,而后,昆哥对准赵佶的翘臀,亮开大巴掌,实落落的抡圆了扇了上去!

“哎哟!哎哟!好疼啊!”

“服不服!”

“哎哟!哎哟!寡人不服!”

“嘿!哥哥我专治各种不服!嘿!嘿!嘿!”

“啊!哦!爱卿别打了!寡人服了!”

“嘿!嘿!谁是你爱卿!该怎么称呼我,没听别人说起过吗?嘿!嘿!”

“啊!昆哥!昆哥别打了!寡人服了!”

“嘿!嘿!寡人?敢在哥哥我面前称寡人。我看你也不是真服!我打!我打!”

“嗷!嗷!昆哥在上,小弟服了!服了!”

“那好,我来问你,把皇位传给赵似的诏书可是你写的?”

“是,是!是我写的!”

“什么!”太史昆俩眼瞪得灯泡似的,顿时愣住了。

五十哥哥给你抱!

[奇`书`网]2011-12-2721:00:39[www.qiyebooks.com]:3362

“你是说,是你自愿将皇位传给了赵似?”

听闻道赵佶这个回答,可谓是出乎太史昆的意料。自古以来的皇帝在世的时候有哪个愿意将位子让给别人做?哪怕是让给自己的儿子,心中都是老大不情愿,又何况让给同父异母、平时都不怎么见面的兄弟?

更重要的是,在接二连三收到大宋政局紊乱的情报后,太史昆、包括天京城高层的这些兄弟们实际上已经摩拳擦掌准备插手大宋内政了,可若是此次让位出于赵佶的自愿,那么……大宋的朝政会迅速平稳,包括种师道这些人也会迅速臣服于新皇灰溜溜的去戎边。届时,风平浪静的大宋便根本不需要太史昆等人了。

想到此处,太史昆竟是生出了几分失落。难道费了许多章节描述的各种猜测,到头来只是一堆废话?太史昆脚尖一踢低头不语的赵佶,道:“小赵兄弟,你给我听清楚,今后只要是我说的话,你一定要听仔细,想清楚,然后快速回答!再这么不搭不理的,小心我扁你哦!再问你一遍,你是自愿将皇位传给了赵似?”

“是,自愿传给他的。”赵佶嘟囔道:“当年最支持赵似当皇帝的不就是章惇么!我好人做到底,临出京的时候将他叫来,写好传位的诏书后就给他了!哈哈,章惇此次有了拥立之功,怕是要封王了吧!”

“真是不可理喻啊!”太史昆摇头道:“你那老婆孩子你就这么扔京城里了?”

“没意思昆哥,成婚后的生活真是没意思!就给你说吧,我这几个老婆,包括我带出来的这些,都是老太后身边的侍女。当年哪个侍女表现的好,老太后就赏赐她们做王府的贵妇!太后身边的人,最好的标准就是最死板!不拘言笑,老实木讷就是好侍女的基本条件!这种人生活在一起,能有意思吗?尤其是我扔京城里的皇后,整日里就三件事——吐血、晕倒、哭啼!”赵佶双手抱着膝盖,眼圈微红,道:“那种地方,寡人待不下去了!”

太史昆干咽了一口唾液,又是说道:“家庭琐事不谈也罢,那国家大事呢?不能醉卧美人膝,能醒掌天下权也不错呀!”

“天下权!!!???”赵佶悲恸哀嚎一声,道:“掌权的分明就是那些大臣,寡人又能掌得了哪门子权?臣子们送上奏章来,寡人要是批了,他们歌功颂德叩拜一番;寡人要是不批,他们就以死相谏三天三夜也不让孤肃静,最终,还是得批!昆哥,你说这是掌权的吗?”

太史昆好言相劝道:“不是还有军队吗?天下军队掌握在你手中,这可是杀伐大权呀!”

赵佶勉力苦笑道:“军队?打了胜仗,献上来的是血淋淋的敌人头颅;打了败仗,呈上来的是自己人冰冷的尸体。此乃是胜也倒胃口,败也倒胃口啊!更令人愤恨的是,无论输赢,开口就问寡人要钱!着嘴巴一张,还尽是百万贯千万贯的军费!孤家平日里身上分文不带,就是因为嫌弃这铜臭味,他们却好,整日里拿一个钱字来膈应孤家!这杀伐大权,正是寡人最讨厌的权利!”

“嘶!”太史昆吸了一口冷气,道:“当皇帝耶,这么好的事,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味了呢?”

“什么好事!”赵佶低着头,眼里噙着泪水,道:“做人做到我这个份上,身边连个朋友都没有!本来,我最想交朋友的就是苏轼、秦观他们,可无奈岁月不饶人,他们皆老故矣!黄庭坚隐遁,晏几道太老,贺铸太丑,好容易叫来一个周邦彦,可这厮除了磕头打哆嗦,一连三天也吟不出首好词来。呜呼!孤家的寂寞,有谁能知晓呢?”

太史昆道:“难道你就没有儿时的玩伴么?那时候你还不是皇帝,所交往的朋友应当还不至于是附炎趋势之辈吧!”

赵佶眼泪一抹,高声叫道:“有啊!高俅啊!我俩对着颠球,能接一百多个呢!我平生的知己就是他啊,可他人呢?不是被你杀了么?”

“哟呵,都多少年了!你还记着这个茬儿呢!”太史昆拂袖道:“得得得,咱两个人是说不到一块去了!过两天那个种师道就来接你了,你麻利儿的走吧!今后你做你的太上皇,我做我的天京王,咱俩谁也别理谁!”

“昆哥,别啊,别啊!”赵佶连忙拉住太史昆的衣袖,道:“咱说的不是从前嘛!现在不一样了!燕青,师师,都是我的好朋友么!那个柴进,大贵也都可以!最重要的是,我想跟着昆哥你混!”

“哦?跟我混?”太史昆听了这话,险些没笑出来。他暗自咬了咬舌尖忍住笑意,板着脸道:“跟我混有什么好的?”

“昆哥,说实话,咱俩一见面,我就被你的气势倾倒了!自打我记事以来,用这种气势对我的也就高太后、皇兄他们两个人!就连那向太后都不成!”赵佶昂起脸,用他那纯真无邪的眼神盯着太史昆,道:“昆哥,那是不知道啊,我其实是一个很没有主见的人!老太后、皇兄还都在世的时候,我遇上难以决断的事儿就去问他们,可是他们现在都不在了,我都没人可以问了!昆哥,您愿意做那个可以解答我问题的人么?”

“呵呵呵!”太史昆一脸假笑,柔声说道:“傻孩子,就算咱们分开了,你还可以给我写信哟!”

“我……我……其实我……”赵佶羞愧的低下头,喃喃道:“解答问题还是小事,关键是,我需要找个怀抱去依偎!当我害怕、失落、紧张、空虚的时候,有个踏踏实实的怀抱让我依偎!就像是老太后、皇兄那样的怀抱!”

“可是……”太史昆叹了口气,道:“我们天京城不能白白养活一个无用之人啊!你瞧,这儿的每个人都会做出贡献,而你……”

“昆哥,你的这座城市武力很鼎盛,商业很繁华,人口算是稳健,农业已有起色,可惟独就是文化艺术方面……不客气的说,甚至比那些蛮夷的城市还不如!”赵佶的脸庞上,恢复了自信的神采,他露出了雍容华贵的一丝笑,道:“而我,正是这个天下对文化艺术造诣最深厚的人。不客气的说,除了一个皇帝的身份之外,我还是大宋丹青界的领袖!无论是书法还是绘画,哼哼哼,莫要说超过寡人的了,便是能够追上寡人步伐的,不过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哈哈哈哈哈!有我在,爱卿这座城市的文化建设一定会大步跃进的!”

“当真?那你能不能题写‘大宋佣兵’四个字,挂在我佣兵协会的总部里呢?”

赵佶微笑道:“有何不可!”

有了皇帝题字,佣兵这个行业可不就成为一项正经职业了么?那些个沽名钓誉的武学大师,不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出来做佣兵了么?太史昆一阵暗喜,道:“那要不给我们科学协会题写个‘科技为先’的牌匾?”

赵佶笑得更开心了,道:“不如直接封个‘皇家科学院’得了,凡是里面的‘科学家’,寡人都封他个五品官,如此一来,那些个知名的工匠就会挤破脑袋往里面钻了。昆哥,你说好不好?”

“哎呀,好,太好了!”太史昆一拍大腿,喜滋滋道:“人们的传统观念啊,在得到酬劳的同时,还想要加官进爵。我天京城原来只能用钱收买人心,如今有了赵兄弟你的加盟,这加官进爵一途也算是齐活了!我一直就想,若是不能改变人们的传统观念,不妨就去试着迎合一下,如今,这个想法可以实现了!”

赵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要不咱天京城的各路头领们也都封个官儿?什么同平章事、尚书仆射、门下侍郎、尚书仆射、中书侍郎、枢密使、留守、京尹、中书令什么的,大家伙看着自己挑挑呗!”

“哟,小赵啊!识相,你还真识相!”太史昆喜形于色,伸开臂膀,道:“欢迎你加入天京城!来,哥哥我的怀抱,给你靠!”

“真的?这是真的?”赵佶带着几分喜悦,几分紧张,几分期待,几分小心,试探着靠在了太史昆的怀抱中,继而,他微颤、兴奋、舒缓、平静,最后在太史昆宽阔的怀抱中完全放松下来。轻轻的,一丝嘤嘤的泣声传了出来,赵佶哼哼道:“昆哥,你知道吗?女真人抓我的时候,我好怕!被囚禁在马车的时候,我好恐慌!脱困时看到血淋淋的战场,我好惊惧!人家这些天,过得生不如死呢!人家这些天,强颜欢笑压力很大呢!”

“好了,好了,孩子,没事了!”太史昆怕打着赵佶的后心,安慰道:“今后只要听话,哥哥就罩着你!甭管谁想欺负你,哥哥我给你抗!哎对了,抽空写个圣旨,将承衣局里那些做大罗金仙衫的绣工给我调过几个来!”

“嗯!遵命!”

………………

“童叔,想什么呢?怎的酒都凉了,您还没沾唇呢?”

“小庆子啊,我在想,今儿这事我做的究竟对不对。你说,一个人是大权在握的感觉好呢,还是内心宁静的感觉好呢?”

“童叔,这人儿啊,心里面乱的盼着静,心里面静的盼着乱,不可同日而语的。”

“唉,说来也是!他的心里乱的很,约莫着他是寻求静吧!只是……我今儿把他独自留下,说不得他要受些委屈呢!算了,什么事都要有代价的!小庆子呀,你来说说,你那个人儿,他是不是很凶?”

“他呀!呵呵,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伦家正在小榻上午睡呢,一睁眼,就瞧见那个人儿手执尖刀把伦家逼住了。不过啊,刀尖贴在伦家的喉头上,按理儿说该紧张才是,可伦家那个时候,怎么就觉得那么踏实呢?”

“呵呵,庆儿啊,你不懂,这个,就是缘分哪!”

五十一艺术盛会

[奇`书`网]2011-12-2821:00:10[www.qiyebooks.com]:3192

一场席卷整个大宋政局的风暴,好似就这么停息了。也许可以这么说,虽然大宋的政局依然是一触即发的火爆,可是天京城群豪心中那股暴风,已经停息了。

激情澎湃的感觉不错,大家心中充满干涉甚至夺取大宋朝政时的那股风暴,正是一种最澎湃的激情,可风暴过后,大家的内心趋于平静后,方才觉得品味这种放松的闲趣亦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大家穿着簇新的衣衫,个个精神抖擞的踏入了佣兵大厅之中。今儿日子不错,六月初六,佣兵协会正是挑选了今天举行这场盛大的仪式。

佣兵大厅中轴线上的种种装饰已在昨夜拆除,如今空敞光亮的大厅中央被铺就了一层厚厚的原木地板,而地板的中央,又是陈列了一张长三丈、宽一丈的大幅澄心纸。

三丈长,恰好是佣兵大厅主墙的高度,一丈宽,恰好是正午时分天窗**到主墙上的阳光宽度。原先这面墙,只是那么没品位的空着,而今天之后,它将成为整个厅堂中最耀眼的地方。

天京城中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到齐了,大家衣冠楚楚,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围在木地板的周围。没有人叽叽咕咕吵吵嚷嚷,也没有人抠脚抠鼻打嗝放屁,在这场天京城有史以来第一场文化活动现场,一群莽汉粗人居然都有了教养。

掌声响起来了,这意味着主角悍然登场。不,请大家将视线从昆哥、莲嫂、叶儿嫂身上移开,转向那位散发赤足、一副西晋狂士打扮的白袍人,因为,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万众瞩目之下,这白袍狂士抡起一根比拖把还粗一圈的巨型狐狸毫毛笔,饱蘸墨汁,大步流星,飞奔上了巨幅澄心纸。只见他飘忽快捷,笔下字迹劲瘦而不失其肉,转藏锋,折露锋,横带钩,竖带点,撇如匕首,捺如切刀,顷刻之间,竟是在巨幅澄心纸上写下了瘦直挺拔的四个大字“大宋佣兵”!

不消说,写字的人自然是皇帝之中书法最好的赵佶是也。这四个字他可是下了一番真功夫,昨儿一晚这位养尊处优的太上皇连眼都没闭,竟是用了一个通宵来构思今天这场艺术演出。四个字,每个都有如今两米的高度,个个银钩铁画,飘逸劲特,一眼看上去锐利无比,果真是有几分励志的味道。虽说几个字的境界上多少掺杂了一些赵佶媚柔的性子,不过总体来说,忽悠莽夫居多的佣兵群体足够了。

当然,今天这场活动既然冠以了艺术演出的名义,而不是单纯的题字,就说明桥段绝不是题写四个字这么简单。大字写完,现场响起淙淙琴声,曾经服务过辽国越王府、如今的佣兵文化艺术团的舞姬们围绕着大字儿跳起了舞蹈,又有九位颇负盛名的金石雕刻家匆匆上前,将御书笔记临摹下来,然后,这些字迹会雕成印刷刻板,甚至是于各地佣兵分会内制成石碑。

当然,舞蹈与金石艺术家现场刻版的表演,还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拖延时间——必须要等到御书的墨迹自然阴干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活动。半个时辰眨眼过去,眼看着澄心纸已变得干燥,只听得隆隆一阵鼓声,来自少林佣兵团的八十一位武僧、峨眉佣兵团的八十一位师太、青城山的八十一位道长、以及从儒教四大书院中招聘而来的八十一位应届毕业生,各自占住御书一角,演练起本门最为优雅的健身武术操。而佣兵大厅的另一角落,迅速跑上了一对早已准备的好、来自白马地产的装修工匠,他们飞速的用小叶紫檀、黄花梨木材将御书装框完毕,并用最纯净的天然水晶琉璃为其蒙表。并动用九九八十一根精钢打造的长钉,在主墙上做好了悬挂御书的槽架。两根银光闪闪的长链一端连接在盛放御书的画框上,另一端通过一个滑轮组绕过主墙顶延伸到厅堂另一端,在那里,已有六十四位身着金甲的壮硕汉子,随时准备着拉动银链,将御书牵扯到主墙的槽架上。

银链的最末尾,用一段红绸隆重绑扎着,红绸的中心扎了一个鲜艳的花球,盛放在一盏玉盘之中,而这盏玉盘,则是托在一段洁白如玉的玉臂上,而玉臂的主人,则是闭月羞花的师师妹子。

众人优雅的掌声下,太史昆、赵佶二人携手走进了那团花球。一道飘逸灵秀身影闪过,原来是少年燕青献上了一柄象牙磨制的剪刀。太史昆结果剪刀递给赵佶,赵佶却是微笑着明智的拒绝了。太史昆优雅的举起剪刀微微示意,一家伙下去剪断了花球。

粗犷的号子声响起,六十四位天神打扮的汉子齐齐发力,装裱在水晶相框中的御书“大宋佣兵”被高高扯起,稳稳停留在佣兵大厅巍峨的主墙之上。适时,恰好是正午时分,一缕最为明媚的阳光穿过天窗,顿时笼罩在御书之上。刹那间,大厅内光华万丈,肃穆庄严,竟是有了几分大结局的味道!

当然,现在大结局那就是太监了,所以这不是结局,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从这一时刻起,天京城的地位已经得到了天下的认可,而佣兵这个职业,同样也成为了阳光之下的职业。虽然在许许多多年之后,无数信仰自由、反对奴隶制、反对殖民制的斗士们,会无比憎恶这个象征着开启了合法血腥武力扩张的日子,但他们同时也无法否认,他们之所以能凌驾在世界其他人种之上,优越惬意且不冒风险的谈论着自由与民主,正是来自于先辈们疯狂的掠夺。

当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风华正茂的昆哥阁下,并不了解今后历史格局的变化与走向。这厮此刻一边欢畅的假笑鼓掌,一边用脚尖踢了踢金莲,嘟囔道:“哎呀,怪不得人家土财主的孩儿们都得送到京城去见见世面!瞅瞅,瞅瞅,让这高雅文化一熏陶,一伙儿俗人个个都人五人六啦!快看皇甫瑞那黄毛儿,怎么还摇了个羽毛扇啊!嘿嘿嘿,笑死我了。”

“死鬼,”金莲脚尖悄悄的蹭着太史昆脚弓,娇羞道:“怎么着,想起教育孩儿的事情了?相公,人家赵官家比你年轻许多岁呢,都有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儿了呢!你是不是也该努力努力了?人家背地里可都说奴家这块地不好耕呢!”

“哟呵,小丫头片子,痒了是不是?”太史昆一阵淫笑,从背后探出手腕,就待向金莲胸前抓去,不料这一爪子伸出,却摸到了硬邦邦、圆滚滚、疙疙瘩瘩的一大坨活物。

太史昆心下大骇,尖叫一声,猛然转身,却是错愕道:“娘啊,武柏!怎么摸到的是你的脸!你不是去开封种师道那里去了么?怎的这会儿偷偷出现在我身后!”

武柏叹了一口气,道:“我不站你后面,还能站你前面吗?从一开始我就在这儿呢,分明是你不曾低头看!可恨你们两口子,一个踢我脚尖,一个搓我脚弓,险些没将我绊倒了!”

“这……这……”太史昆呆了半晌,却也知道这些事怪不得人家武柏,只好干笑道:“大郎,你是何时回来的?”

武柏道:“大约活动进行道一半的时候吧!你一直在忙碌,我还没机会和你搭话呢!”

太史昆道:“如今开封局势还没有明朗,你怎的回来了呢?”

武柏道:“我回来,是因为种师道领十万兵已经驻扎在黄河南岸。与我们只有一水之隔了。他派了王进作为使者来与你通消息,我却是抢先一步抢在他前面回来了。”

“哦?”太史昆拉住武柏的手,感慨道:“原来大郎是抢在种师道的前面,来给我透透底子来了!快说吧,他派遣使者的目的是什么?”

“透什么底子啊!他们对我防备甚严,我也打探不出什么。我感觉他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生怕两边打起来拿我做了人质,所以赶在两方先礼后兵开战前逃回来了!”武柏叹了口气,道:“果真是没有永远的朋友啊!种公与咱们翻脸也就罢了,我瞧王进那厮也叛变了!他啊,估计后脚就进城了!”

“什么?老武,他们敢如此对你!?”太史昆闻言勃然大怒,道:“老武你且去歇息,待我给你寻回脸面!”

武柏含含混混推辞几声,却见太史昆撩开长衫,噌一声抽出一柄短柄火铳来。这厮焚琴煮鹤般的朝天鸣放一铳,嘶声竭力吆喝道:“兄弟们!出事儿了!大郎兄弟让种师道那厮欺负了!”

“什么!”“这还了得!”“太目中无人了!”前一秒钟还风度翩翩的天京城诸君子们,下一秒钟已是人人撩开长衫,利刃在手。

太史昆又是叫唤道:“兄弟们,都听好了,马上在城门口给我组成两排刀阵,待我杀杀种师道使者的威风!”

大厅中的好汉们齐齐喊了一声好,纷纷夺门而出向城门涌去,那方才还在表演拳脚的道长、师太们,亦是兴奋的加入其中,就连表演扇子舞的那班应届书院毕业生,竟也是人人抽出戒尺板凳腿挤进了人群。

顷刻之间,大厅中竟是只剩了赵佶一个。他看着众人的背影,喃喃道:“好啊,原来四大书院里那些个拉帮结伙好打架的后进生都投奔到这里来了啊!嘿嘿嘿,好啊好!寡人果然是来对地方了!”

五十二见外

[奇`书`网]2011-12-2921:00:51[www.qiyebooks.com]:3241

“城主大人,怎么大家伙儿都往城门哪里跑,您却是不紧不慢的在我这儿喝起莲子羹来了!”

“就是嘛,昆哥,你快些去忙正事吧,会钞什么的琐事就交给伦家了!”

太史昆抬起脑袋看看左边的卖粥大叔,看看右边一脸关切的西门庆,抱着粥碗嗤嗤的笑了:“哎,我说两位,操什么闲心啊!这叫什么来着?皇帝不急太监急啊,哈哈哈!”

“嘿!这叫什么话啊!”大叔一皱眉头,生气了。西门庆倒是不愠不怒,反而急切的催促道:“昆哥,瞧您说的,您要是为了玩乐耽误了正事儿,那些人还不都是将罪过赖在我们这些太……这些后勤人员身上嘛!”

“小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见外了!”太史昆打了个哈哈,道:“你不懂,我要是不到场,他们再怎么欺负种师道的使者,咱都能托词手下莽夫不懂事儿;可我要是到了场,人就不能再欺负了!所以啊,我得留点儿空让兄弟们折腾一下种师道的使者,好给大郎出口气!”

“哦!是这样啊!”西门庆笑得两颊生辉,道:“那我再帮您搅一碗粥,放两勺蜂蜜给您润润可好?”

太史昆一见这个,受宠若惊,连忙起身道:“哎,兄弟,怎么这么客气!自己来,我自己来!”

西门庆痴笑一声,端着碗和太史昆玩起了捉迷藏;大叔啐了一口,大巴掌盖在眼上回过了头;太史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顿时汗流浃背。

…………

当太史昆到达城门的时候,看到的情况与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种师道的使者的确是来了,一个正使两个随从,声势倒也不大。不过城门前的群豪对使者怒目而视,但却没有下黑手折腾;而那个当使者的,也不过是尴尬的站在门前叹气连连而已。

原因很简单,因为给种师道当使者的,乃是天京城的老朋友王进。从真定府那时候起王进就与群豪一同冒险闯天下,你叫群豪如何能动手欺负他?

王进总算盼来了太史昆,老远的深深叹了一口气,拱起手叫苦道:“太史城主!您说您,这是作何!末将大老远的代表种公来恭贺您大胜女真鞑子,您怎的在城门口摆起阵势来了!”

太史昆眼睛一眯,同样也是拱起手来,叫道:“拉倒吧老王!天京城这伙武夫除了卢兄就你辈分高!平日里见了面都是您吹胡子瞪眼的训斥我们,怎的今儿您老又拱手又作揖的改了性子了?表演给谁看呢?”

王进听了这话,顿时一愣。周围群豪中也响起一片交头接耳,亦是感叹今日王进表现有些反常。太史昆笑吟吟越过王进,对着那两位随从说道:“两位,谁是正主儿?”

右边一人抬头,原来是从前花蟒营里都头夏燎;左边一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朝气蓬勃的面孔,他尴尬拱手笑道:“太史城主,种某有礼了。”

太史昆微笑着拱手还礼,道:“种?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王进干笑两声,道:“他呀,乃是种公的幼弟种师闵,本想过会儿给你引见的,不曾想你自己倒是勘破了。”

太史昆脸上仍然是热情洋溢的笑,道:“哟呵,种家小少爷!将门世家的公子哥啊!让你打扮成个随从的模样混进我们天京城,受了不少委屈吧!”

这番话的语气表情都是恭维人的样子,字里行间也尽是些好听的话,可此情此景这么说出来,着实刺耳。那种师闵听了这番话自是觉得尴尬,却又无从发作,只好干笑着说道:“既然从军,就应以军阶为序,家世背景代表不了什么。王进大人乃圣上亲封的从义郎,在下却只是个小小的进勇副尉,所以,在下给王进大人做随从是应该的,并无伪装的意思。”

太史昆装模作样点了点头,道:“哦,既然如此,来人啊,让这两个随从门房里休息去,不得让他二位外出刺探我军机!王使者,你独自跟我走吧!”

王进、种师闵听了太史昆这番话,却又都是暗暗叫苦。原来种师道果真是暗授了一些机密让幼弟告知太史昆,却不曾让王进知晓。太史昆单单让王进说,他又能说出些什么呢?

太史昆对兄弟热情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对卢俊义、王进等年长的更是尊重。且种师道是天京城的老朋友,当年夏国的那些买卖就是种师道撮合成功的。按说,太史昆应该非常热枕的接待王进、种师闵一行才对,可今儿太史昆拿出这么个态度来,真是叫王进又惊又无奈。

眼看着,场面就要僵了。关键时刻,终于有人来打圆场了。

这次出马的人物乃是天京城中标准的长辈冯则。这位老先生整日里与些疯癫的怪人在科学协会里倒弄什么辩论,早已经在大家伙眼中消失很久了。谁曾想今儿这个局面下,这老先生竟是风风火火的冲到城门口,二话不说,一手拉住太史昆,一手扯住种师闵,将两人推搡进了一辆公务马车。而后老先生喝散了围观的群豪,居然是亲自押着马车,将太史昆送到了布政司。

无论怎么样,种师闵还是得到了与太史昆独处的机会。整洁简单的小型议事厅中,就只有一个坐着品茶的太史昆,与站着挠头的种师闵。

太史昆吸允完一盏茶,这才幽幽说道:“有什么话,说吧!”

种师闵显然是非常不适应这种没有任何铺垫的谈话,他职务了半晌,终是干干巴巴的说道:“家兄的意思是,想请回圣上。”

太史昆面无表情,冷冷说道:“要是请不回呢?你家兄长准备怎么样?”

“这……这……”种师闵顿觉语塞。

太史昆一扣茶碗儿盖,道:“怎么?根本没想过请不回这等事儿?你请的回也要请,请不回也要请是不是?既然如此,还谈什么?”

种师闵陈言道:“太史城主慷慨大度的美名天下皆知,我相信,只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城主大人一定会体谅我们西北军的。”

“你想想看,若是我的国度内国民吃不上饭穿不暖衣,我却将大把的钱钞慷慨的送与别国,那些整日里劳作供养我的子民,会怎么想怎么做呢?小伙子啊,像我这种人,一副肩膀上挑了几十万人的身家性命,你夸我慷慨,实际上就是骂我败家!一个富家公子败家,最多就是下半辈子挨穷,而像我这种人败家,随时可能被暴怒的臣民凌迟!”太史昆拍着桌子咆哮道:“小伙儿啊,你想用什么情,什么理,来说得我自毁长城呢!?”

“我……我……我想让你凌……没想让你自毁长城啊!”种师闵急得脑门上见了汗,赶忙解释道:“我就是想陈述一下我们西北军恭请圣上的缘由而已!”

太史昆老神在在,摆手道:“西北的边军,勤王不利不说,还擅自跑到东北沿海恭迎圣上,有什么理由,你好意思说就说吧。”

种师闵小小年纪被家族派出来谈判也不是没道理的,最起码一点,这小伙子涵养比较不错。他神色一整,道:“元祐奸党在东京城里装神弄鬼,撮合简王赵似谋夺皇位,我等西北忠臣,正是要迎回圣上,杀进东京,铲平那些奸邪!”

太史昆双目微合,不动声色缓缓说道:“省省吧,人家赵似不是篡权!赵佶这个家伙啊,已经亲口告诉我了,他是真心传位的。所以说啊,人家元祐忠党是在重整朝纲,你们这伙西北那什么臣啊,才是做错的一方!醒醒吧,回西北老家吧!”

“什么……此言当真!”种师闵脸色大变,惊恐问道。

太史昆也不答话,只是将茶碗儿盖拍的惊天响,完全就是一副“你竟敢质疑我!”的模样。

那种师闵愣了半晌,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脸色变得惨淡,低沉叹道:“其实,章惇也将那份传位诏书在军中展示过了。家兄在看到诏书的时候,已明白这是真的了。只不过,我们种家,我们西北军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若是我们相信了,怕是西北军就没有未来了。”

太史昆听得眉头一挑,暗自忖道这西北军果然是有企图的。不过他仍是不动声色,放任种师闵自己诉说。

种师闵道:“元祐党人最看不惯的,就是在西北屯以重兵,因而元祐年间他们旧党当政的时候,就是不断的削减军费开支。在他们眼中,让给夏国一些无用的土地,开墟市交易,让夏国得些利益,两国自然就不会再交战了。甚至在一些元祐党人的眼中,宋夏边境之所以战事连连,正是因为我们这些骄奢的武将刻意滋事所致。他们认为,我们这些武官害怕两国息兵后被夺了兵权失了势。

唉,真是可笑之极啊!我种氏一族上一代叔伯八人,除三伯种咨外,皆为我大宋戎边卫疆,到了今日,包括我父亲在内的七位长辈,竟是一个得以善终的都没有。战死沙场的也就罢了,旧伤迸发死在病榻的也怪自己命中注定,但你知道我那号称‘小隐君’的大伯种诂是怎么死的么?只因他为了拖欠军费参了元祐党魁范纯仁一本,竟是被他发配流放,折磨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