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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大宋佣兵》》 · 残杯浊酒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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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噼啪啪!”爆豆般的声响在城下足足响了五分钟!城下鬼哭狼嚎之声顿时响起,其音量几乎要超过了城内“一窝蜂”的轰鸣声!

城下契丹兵,在五分钟内被炸得瞎眼烂嘴的不计其数!

武柏右掌朝天一举,又握拳一晃,而后双臂齐舞!

太史昆明白,这是“火油、地雷,全部引爆”的意思!他伸了伸舌头,赶紧撕下一块衣襟,沾了点口水堵住了耳朵。

雷声隆隆,火光冲天!断肢残臂、脑袋大腿、五脏六腑、鞋帽衣袜漫天飞舞!回龙寨城墙下,顿时成为了一座修罗炼狱!

城墙上的士兵们,忽然有了种无所事事的感觉。城下都炸成这样了,哪还用士兵们再动手呢?守在寨内的士兵们也纷纷走上城头,忍住胃里的恶心,齐齐观赏这百年难得一见的惊天惨剧。

“啧啧!太残忍啦!看得哥心里好难受!”太史昆摇头晃脑,一副悯天怜人的模样道:“唉,传令下去,让白马营的兄弟们对敌军进行些人道主义救援吧!”

“嗯?”武柏奇怪道:“怎么?救契丹人?这么大的火怎么救?”

太史昆摇头道:“老武啊,你理解错啦!我的意思是,看哪个契丹兵被烈火烧得实在难受,就补上一箭给他个痛快吧!唉!看着他们挣扎的难受劲,哥于心不忍呀!”

众人闻言,赶紧的都伸出大拇指,连声夸赞昆哥菩萨心肠。

烧了半个多时辰的大火终于渐渐平息了,回龙寨下,尽是些狰狞可怕的焦糊尸体。太史昆干呕了两声,心中止不住的想道:回龙寨这地方,说什么也不能再住人啦!这地儿,将来不闹鬼才怪!

太史昆向武柏问道:“老武,你说这一战我军杀敌几何?”

武柏道:“应在五千五百人上下!”

“如此说来……”太史昆沉吟道:“契丹军那南坡大寨中,此时也就剩了千把号人了?”

武柏笑道:“正是如此!”

太史昆转身望了望寨中士兵,只见士兵们个个生龙活虎,精力充沛,再杀一阵不成问题。当下太史昆道:“既是这样,不如趁着我军气势正盛,咱们一鼓作气,抄掉契丹兵的老窝,将契丹兵一举歼灭!”

武柏道:“武某也有此意!只是主动出击,需会合石斛谷内徐宁那两千禁军,才有必胜的把握!”

太史昆道:“这个简单!只要砍到信号树,徐宁自会出谷!”

“信号树?”武柏一头雾水,不解其意。

太史昆解释道:“嘿嘿,我已经在对面山峰上安排好暗哨。只要咱们回龙观校场上升起一面红旗,暗哨就会砍倒峰顶那棵枯树,徐宁那边看到枯树倒了,自然就会出谷作战!”

既然出战意愿已决,太史昆也不多耽误,只用了片刻功夫,回龙寨大军已经出发。

此战,武柏率涅槃营士兵留下看家,太史昆则是率领了一千禁军与白马营、麒麟卫,拉了满满几车火器,赶了两驾喷火车浩浩荡荡上了路。

走没多远,太史昆便于徐宁回合了。太史昆将方才大战匆匆与徐宁说了一遍,听得徐宁喜不胜收。两下人马一合,组成了支三千余人的大军,马不停蹄向南坡大寨杀去。

此时的南坡大寨,早已是一片慌乱。自打几千名契丹士兵齐齐陷入火海后,契丹主帅便头也不回的逃到了大寨中。

失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寨每一个角落,五千多人的攻城队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死光光了,剩下这千百口子士兵还不够人家填牙缝的呢!于是乎,逃跑便成了南坡大寨中的契丹兵唯一的选择。眼下,士兵们纷纷收拾行装,做着逃跑前的准备。

太史昆率军赶到南坡大寨的时候,正是契丹兵最为慌乱的时分。大寨门口只有箭塔上零零星星站了几个魂不守舍的士兵,其它的防卫措施根本是半点也没有。

太史昆见状大喜,立刻对白马营箭手吩咐道:“快点给我射死箭塔上那几个小兵!再发个火药箭炸开他们的寨门!”

白马营箭手依言而行,只是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南坡大寨的寨门已被炸地粉碎,乱糟糟的寨内景象一览无遗。

太史昆又是叫道:“来人啊,放喷火车!”

听到此言,早有军士牵来大黄牛拉扯的喷火车。军士用匕首向牛臀上一刺,黄牛吃痛,撒开蹄子向南坡大寨内冲去。军士再远远丢出去一支火把,只见几条旋转的火龙立刻从喷火车上激射而出。

这么个诡异的玩意冲入大寨中,给契丹兵带来的心理创伤远比生理创伤大的多。在契丹士兵的眼中,这两驾喷火车无疑就是两支上古怪兽!

瞬间,契丹兵被吓破了胆子,嚎叫着抛开大寨,四散而逃。

九十七后会有期

[奇`书`网]2011-4-921:00:44[www.qiyebooks.com]:3018

若是一千余名契丹兵列好军阵,还真是一股蛮横的力量,可他们这样四下一逃,哪还能是成建制大宋禁军的敌手?

契丹兵的身体素质还真不是盖得,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千把号人居然爬墙的爬墙,钻洞的钻洞,从大寨中逃了个一干二净!眼见着山坡上、峡谷中满是丢盔弃甲的逃兵,若是一个个的抓回来,那得费多少时间?

太史昆分出两千五百禁军,让他们以“都”为单位,也就是五十人一队,分散开追捕契丹逃兵。自己则是伙着徐宁,率领禁军五百,并上白马营、麒麟卫,挥兵冲入了南坡大寨。

拉喷火车的黄牛,实际上只拉动着喷火车奔行了几分钟就烧死了。因而火势蔓延的并不大,只是引燃了大寨一角而已。太史昆咬牙一阵猛冲,不多时边跨过了火海。

太史昆举眼一看,偌大的军寨中已是空无一人。远远地,只有十几个步履蹒跚的人影,撞开大寨对面的围栏,向着山下逃去。

太史昆定睛一看,那走在最前面,身着一身黑袍的不是耶律大石还能有谁?如此说来,这群人中一定还有尹士平在内了?

太史昆稍一思量,下令道:“全军听令,吊住前面那伙契丹人!记住,不可靠近他们!白马营的兄弟们换上火药箭,若是他们出现在你们的射距内,就狠狠地轰他们!”

众军士得令,立即跟上太史昆脚步,向耶律大石等人追去。

后面有这么一大群人追赶,耶律大石岂有发觉不了的道理?当下耶律大石与身边几个有武功在身的顿时加快步伐,仓皇前逃,却把身边几个寻常士兵丢下不管了。

被抛弃的士兵顿时就淹没在太史昆大军脚下。白马营的士兵时而射出几只火药箭,其轰鸣爆炸的威力将耶律大石最后一点搏命的心思也吓没了。两伙人一追一逃,转眼间就跑出了十几里路。

跑着跑着,眼见着耶律大石一伙人就跑上了绝路!也许他们是太紧张了,竟然慌不择路地攀上了一处绝壁!

身边,只剩下两个人,背后,便是深不可测的悬崖,眼前,是二百支张满弓弦的火药箭!耶律大石就在这种情况之下,与太史昆再次碰面!

太史昆谨慎的与耶律大石三人保持着一百余步的距离,满面春风挖苦道:“哈哈哈!大石公子,我们又见面啦嗯!对了,你是如何从回龙寨逃出来的呢?太史某人着实纳闷呀!”

耶律大石淡然一笑,道:“也不怕昆哥笑话,我们是从河沟子里游出来的!”

回龙寨内有一道河流通向外界,这个太史昆当然知道。不过那条河流水流湍急,一道上尽是飞流瀑布,想必几人由此逃脱也吃了不少苦头。

太史昆暗笑一声,又是说道:“咦?旁边这位是……全阴七犬之首尹士平?咦?这死胖子是……赵士敬!啊,对了,赵道长,你屁股上血迹从何而来啊?你不是号称什么皮毛也伤不到么?哈哈哈!”

尹士平、赵士敬二人黑着张脸,怒目不语。耶律大石向太史昆阵中扫了一眼,却是冷冷说道:“昆哥,你身边这位披着金甲的汉子,名字是叫做徐宁吧!”

太史昆笑眯眯地回答道:“嗯,臭小子你还蛮有眼光的么!我身旁这位,正是大名鼎鼎的金枪将徐宁!”

徐宁见自己能被敌人认出,也是一副得意扬扬之色。

耶律大石又是说道:“据我所知,徐宁乃宋国的军官,近日刚刚被任命了安肃军知军,这没错吧!这样说来,你回龙寨里突然多出的几千人马,都是宋国禁军了?”

太史昆听得耶律大石话中有话,把眉头一皱,道:“臭小子,你这算是交代遗言吗?”

耶律大石冷笑道:“太史昆啊太史昆!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个被宋国朝廷通缉的江湖好汉,因而才来与你交个朋友。没想到啊,原来你也不过是宋国昏庸朝廷里的一只鹰犬而已!”

太史昆闻言勃然大怒,开口吼叫道:“气死我啦!你个臭小子临死还骂人!白马营众兄弟听令,出来二十个人换上普通箭矢,从耶律大石这小子的脚丫开始,给我一寸一寸的慢慢射死他!”

“哈哈哈!免啦!太史昆,咱们后会有期吧!”说完这话,耶律大石、尹士平、赵士敬三人竟然齐齐向后一跳,自悬崖上一跃而下!

“嗯?宁死不屈?不会吧!”太史昆心里纳闷,急匆匆跑上前去往悬崖底下一看。这一看不要紧,太史昆竟是回过手来,“呯呯”给了自己俩大嘴巴!

原来,这峭壁后哪里是什么悬崖,分明是一汪碧蓝的湖泊!耶律大石等人跃下的高度,不过二十米而已!湖泊上,早已停靠了两艘尖头快船,如今耶律大石等人已是攀上船头,仰天大笑!

枉自看过这么多狗血电视剧,枉自看过这么多弱智级小说,堂堂太史昆,竟然也犯下了临行凶之前说废话的低级错误!你说,他这俩耳刮子挨得对不对?

待到白马营箭手们赶上前来想要放箭时,两艘快船已是漂离一箭之远了!

远远的,只听耶律大石高声叫道:“宋国边军不遵守两国和约,擅自闯入辽境,杀害辽军八千人之众!辽宋两国,烽火即将再起!”

太史昆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震,却见身旁徐宁满面赤红,高声应答道:“狗崽子!你听好!徐爷我早已叛离大宋,跟着昆哥做土匪了!今日之事,与大宋无关!无关!”

耶律大石的快船,渐渐越驶越远,徐宁这句话,他们听不听得到无从得知。

太史昆看满面懊恼的徐宁,关切问道:“徐兄弟,你方才的话……”

“唉!”徐宁缓缓坐在地上。“辽宋战火,不能重燃啊!大宋边军,十不存一;大宋百姓,安乐已久。昆哥啊昆哥,如果辽宋两国开战,大宋百姓……届时,你我就是罪人!”

“罪人!”太史昆突然惊醒!他仿佛看到了,那些在卷缩在乱兵中的妇孺,那些燃烧着火焰的村庄!今日所做之事,的确是有些托大了!

思虑片刻,太史昆心中慢慢的有了主意。他拍了拍徐宁,安慰道:“徐兄弟放心,今日之事皆由我起,责任当然也是我来背!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我要在辽境连做几件大案,让全辽国的人都知道我的名号!要让全辽国的人都知道,我太史昆是江洋大盗!届时宋辽两国都通缉我,耶律大石想挑拨两国开战,就没那么容易了!”

徐宁闻言仍是闷闷不乐,他缓缓说道:“不管怎么说,反正我不能回大宋当将军了,免得受人把柄,是也不是?”

好不容易当了官,还没过上官瘾就把官给弄丢了。这种郁闷的心情,太史昆当然能够理解。太史昆好言相劝道:“徐兄弟,当官不就是为了个钱财么!不如你当真就加入我麒麟军算了!钱,咱有的是,而且我先给你个副军长的位子坐,你看如何?”

“哎?这也不错呀!”徐宁眼前微微一亮。

太史昆嘿嘿一笑,手捧宝剑说道“对了,徐兄弟,你看我手中这柄镶满宝石美玉的宝剑,是不是与你的金甲很相配呢?俗话说宝剑赠英雄嘛,徐兄弟要是不嫌弃,这柄剑就归你了!”

徐宁一脸愁容顿时烟消云散,他双手接过剑来,边抚摸边道:“哎呀!太好了!其实我早就觉得昆哥这柄宝剑与我这身宝甲很配套了!这样……哈哈,我就不客气啦!昆哥您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好好操练麒麟军那帮小子们的!”

太史昆起身笑道:“徐兄弟不必客气!咱们这就收兵回寨,与兄弟们凑齐了,摆上个大好宴席与你接风!”

当下,太史昆一路收拢士兵,终于在日暮前赶回了回龙寨。

武柏已经统计出了此战回龙寨的伤亡:白马营一直顶在最前线,伤亡最为惨重,共死六人、伤二十余人。涅槃营死亡三人,伤十余人。另外投放火器时出了几起事故,神工营的工匠也死了一个,伤了七八名。禁军方面,死亡六十余人,伤二百余人。

虽然与契丹兵折损七千精锐相比,回龙寨此役伤亡微乎其微。不过朝夕相处的士兵们一下子死了十几个,太史昆心里还是一阵悲痛。这些士兵,大都没有什么亲属,想要抚恤都无从下手。于是太史昆也只好命令将其厚葬,并在军中设立牌位,以祭奠战友亡魂。

禁军方面,太史昆给伤亡者加以厚赏。除去兑现按原先所说一个人头二十贯悬赏外,太史昆又给了所有参战禁军每人十贯的辛苦费。只三五天的时间,就赚来了数年的薪水,禁军们自是满意。在徐宁副官的带领下,这些禁军连夜撤回了宋境。

卢俊义、王进、武松三人歇息了一下午,精神恢复不少。不过若是想完全康复,则要悉心调养旬月才可。

九十八世人眼光,我不在乎!

[奇`书`网]2011-4-1021:00:26[www.qiyebooks.com]:3081

自回龙寨前战斗结束后,武柏就派出了几路探哨去打探金陂关、飞狐关的战况。

去金陂关的探哨很快就回来了,与他一同返回的还有“地雷队”的全体人员。据探哨回报,此次攻打金陂关的两路辽军连关墙的影子都没看到便羽纱而归。

原来“地雷队”这帮子人在出行之前,曾被太史昆叫去听了一个叫做“地雷战”的革命故事。一伙人听后深受启发,布雷手法大大提高。

自南城司到金陂关这段路上,无论是树梢上、草丛中,山坡上、峭壁边,皆被布满了地雷。可怜两千号子契丹兵,走路挨炸,歇个脚也挨炸,捡柴挨炸,去嘘嘘还是挨炸。三十几里的路程,走没一半就被炸死了一千多人,契丹兵们吓得魂飞魄散,居然又灰溜溜的原路逃走了。

待到午夜,飞狐关方向探哨也回来了。探哨回报:应州、蔚州方向来的两个千人队已被全歼!

原来应州、蔚州方向来的两个千人队,并不知道飞狐关已成了革命军的地盘。他们到达飞狐关时恰逢傍晚,甲胄兵刃都还在马匹背上驮着,并未装备。甚至两个千人队的队首还大刺刺的立在城下叫唤开门,好进关去歇息一晚。

孙德旺外貌忠厚,可心眼却一点也不少。他把契丹兵放进关来,还假惺惺的腾出房屋,烧好热水让契丹兵休息。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趁着契丹兵熟睡,四千革命军加上六百忠勇营士兵操起刀来,轻轻松松割下了他们的脑袋。

至此,飞狐兵马司所辖八千契丹兵飞灰湮灭,太行山周围几个州的精兵也都死了大半。太行山中,已经完全是革命军的天下。

第二日一早,孙德旺与张觉也赶到了回龙寨。群豪相见,又恰逢大胜,一番喜悦在所难免。回龙寨内摆上了丰厚的宴席,众人酒过三巡,太史昆把昨日耶律大石逃跑的事情讲述一遍,对众人说道:

“宋辽之战,是无论如何不能开启的!且不说大宋军政糜烂,残缺不堪的禁军是不是辽军对手,单说两国开战,百姓所受的磨难就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再说耶律大石此人,他一心想要开国当皇帝,自是希望天下越乱越好。所以对挑起宋辽两国战争这种事他是一定会去做的。想必他所使用的伎俩,不过是在辽国皇帝面前说:我太史昆是大宋皇帝派来的。

我的应对方式很简单,就是在辽国坐下几件大案子,闯出一身恶名,务必要让辽国皇帝也知晓:我太史昆是个无恶不作的强盗,不但是辽国恨我,宋国同样也容不下我。这样一来,任他耶律大石怎样在辽国皇帝面前谗言,辽主至多是派兵剿灭我,却无法借此事与大宋开战。

众位兄弟说说,我这个法子怎么样?”

众人闻言,皆面露慎重之色。

武柏出言问道:“咱们在辽境做案子,至多只是辽主愤恨,但怎么着才能让咱们大宋的赵官家也恨咱们呢?”

太史昆道:“这也简单,我作恶时留个让大宋皇帝生气的名号便是!我想过了,要么,我起一个比皇帝还要大的名号,要么,我就直接打着李巧盼那南唐的旗号得了!这两样,咱大宋的赵官家都会生气,兄弟们帮忙合计合计吧!”

武柏稍一犹豫,道:“要打南唐的旗号,反正我是有些不服气,因为那样一来,就好像咱们兄弟都成了李师太属下一般!还不如起个僭越的名号呢!”

众人听了,皆微微颔首。太史昆道:“如此,诸位就帮我想个僭越的名号吧!大不了此事一了,我再把这名号丢了便是!”

武柏眼珠一转,道:“有了有了!叫‘天皇’如何?”

“啊呸!你才天皇呢!”太史昆歪嘴道:“换个字,叫天王得了!今后我干完坏事,便把‘天王太史昆’留在墙上,这下子赵官家该生气了吧!”

众人闻言,皆哈哈大笑。笑了一阵,卢俊义沉吟道:“贤弟这法子行得通,只是做了这些事后,贤弟的名声岂不坏了?”

古人素来爱惜名声,但太史昆这个现代人却不怎么在乎。他无所谓地说道:“有诸位兄弟理解我便足够了!天下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

众人闻言一振,眼神中纷纷露出决然之色。卢俊义苍凉道:“好!好!实不相瞒,方才我初听贤弟说此计划,满脑中想的皆是自身羽毛。与贤弟胸怀相比,愚兄惭愧!如此,我卢某也不做那假惺惺的伪君子,愿与贤弟一同去闯个万恶之名!”

有卢俊义做榜样,众人群情激昂,纷纷请求出战。

太史昆道:“此一行,只挑选数十好手便可!其余人等,我自有安排!未来之事,我已有打算,请诸位听我分说。

此行,请卢兄、徐宁、武松、武柏、秦暮城五位襄助;邱小乙率健行营二十人,崔道成率涅槃营二十人、张宵率白马营二十人、孙平率麒麟卫二十人随行;另外请叶春充当向导。

再一个,请高大壮高先生不妨也同去,既然咱们要去作恶,不如将高先生的仇一并报了!”

被点到名的诸人起身拱手,皆言遵命。

太史昆向王进拱手道:“王兄身份并未暴露,还是去信安军上任的好,只是兄弟我还有一事相求。”

王进回礼道:“但说无妨,王某无有不从。”

太史昆道:“请王兄携带我麒麟军余部,并上女眷老幼同行,暂为照看。”

听到太史昆竟将家眷相托,王进连忙应承道:“太史兄弟放心,但有王进一条命在,决计将护得众人平安!”

太史昆又向孙德旺道:“兄乃大宋清白之人,却不必亡命辽境。稍后太史某人自有重礼奉上,孙兄回去后可借此为本钱打造李家堡,不必再受真定府奸官恶气。”

孙德旺哈哈一笑,拱手谢过。

太史昆一番安排,却把张觉急了个面红耳赤。听太史昆的意思,不但自己要走,甚至连回龙寨的基业都不要了!情急之下,张觉叫道:“昆哥!难不成我张觉犯下什么过错了么!若是有错,但求昆哥责罚!可您……您也不能不要我了啊!”

“张觉兄弟,莫要急躁,难道你不知道,最重要的事情总得放到最后说么?”太史昆哈哈一笑,道:“你身上的担子使我们之中最重的一个,你需要承担的,是整个辽境汉人的希望!”

张觉急道:“可是……昆哥你一走,我都不知道今后要怎样做了!”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太史昆道:“我太史昆,不过也是一个普通人,解救天下的事情,你当我就会做吗?我能给你的,是一个信念,是一个起步,未来的路,还须你自己去走!我相信,只要你心中的理想是正义的,你就一定能走出自己的路!”

太史昆这一番大空话,倒是把张觉说的眼圈通红。

太史昆又道:“我走后,回龙寨此地就交给你了!我给你留下十名工匠、十名箭手教授你制作火器与箭术,卢兄、徐宁、王进也会为你留下一些操练士兵的军典。

而且,我还会留下西门庆为你制定一些律法。同时我把宝仁号、雪月斋易州分号的两位掌柜介绍与你,你可从他们那里购买些军资,亦可将太行山中出产货物卖与他们。

另外孙德旺的李家堡乃是太行山出口之一,你若是想与大宋交往,可从他那里进出。

张觉,此后辽境汉人的希望就落在你肩上了,军政民政,你都不可放松。另外出山去宣传宣传革命理念,多召些汉人进山也是件重要的事!只要你勤想多做,恢复燕云十六州汉家河山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张觉含泪一躬到底,口中却是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太史昆复而对众人道:“此事事关大宋百姓安危,自是拖延不得。明日一早,我便要动身出门作恶!

既然王进护着女眷老幼往东走,我就往西走,从飞狐关、蔚州方向出太行山,这一次,我要穿过辽国腹地,最后直达上京临潢府闹他一闹!这一趟,咱们多带些火器,让契丹人知道咱们的厉害!”

此言一出,满堂喝彩!

一场酒宴终是散场。太史昆叫过冯则,偷偷嘱咐他,此去信安军安身,不可再大规模制造火器,每日只是潜心研发新式火器便可。另外,要安排人手去黄河尽头勘测,务必要寻找到一个可以当做港口的地方。

冯则知道太史昆此去乃是一路血战,自是不会要求跟着添乱。他默默应承了太史昆的嘱咐,只是叫来了神工营三个年轻力壮些的工匠,要太史昆带他们一起上路。

这三名年轻工匠,乃是冯则着重培养的火器工匠,从火药的配比到子母雷的制作他们都可胜任。这样的人手太史昆自是不会拒绝,于是便安排三名工匠跟在高大壮左右行事。

远行在即,与柳叶儿花前月下谈谈情,与金莲一夜温存做做那啥自是少不了的。翌日天明,太史昆、卢俊义等人打点好行装,与众人依依作别,踏上了前去……作恶的道路。

九十九开始作恶

[奇`书`网]2011-4-1121:00:17[www.qiyebooks.com]:3038

行了一日,太史昆一行已是出了飞狐关几十里了。巍峨的太行山脉山势突然变得平缓,一望无垠的草原就这么着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看到这种景色,众人皆啧啧称奇。太行山脉连绵万里,众人确信自己并没有走出大山。如此说来,眼前地这片草原居然是位于山峰之上的。

太史昆对众人说道:“此地,名为空中草原,乃蔚州治下。相传,这儿最矮的地方,居然比东岳泰山还要高!诸位说说,这空中草原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吧!”

众人闻言,又是一番感慨。卢俊义向太史昆问道:“对了贤弟,咱们此次作恶,第一个目标你可曾想好了么?”

太史昆道:“想好了!乔掌柜给我的资料上说,空中草原也是个盛产马匹的好地方。我想咱们第一个目标,就是劫掠马匹。一来,咱们自己可以骑乘,二来,乔掌柜说马匹在大宋很值钱,咱们正好弄些去卖!”

卢俊义道:“这主意不错!只是我们从哪开始呢?劫掠那些贩马的客商吗?”

太史昆笑道:“非也非也!这地方马匹最多的有三家:一是松子口有个军马场,据说驻扎了一些契丹骑兵;二是放牧在这里的契丹白粘刺部落,三么,是个契丹名名叫阿古拉依,汉名叫萧谷东的大户人家!”

“哦?那贤弟准备那谁开刀呢?”

“这个嘛!”太史昆笑道:“自然是最有钱的萧谷东!他家的马匹是圈在马场里的,咱们捉起来方便些嘛!”

卢俊义拍手笑道:“好!既然是作恶,咱们便杀到萧东谷家中去,灭他满门,抢他马匹!”

这实在人狠下心来做恶,果真是比恶人还狠!太史昆干笑一声,道:“卢兄身子骨尚未康健,如今还是休息的好!今儿这第一件恶事,就交给我来做吧!”

萧东谷既然名下有一座马场,那么他当然算是个有钱的主。人有了钱,自是不愿意住在草原上忍受风吹日晒,所以萧东谷的家,坐落于空中草原南侧的一座县城——灵丘县中。

早在汉唐时,灵丘县城虽然也不大,但由于往来客商繁多,因而也算是繁华。曾经的灵丘县,城墙城门一应俱全,县内石板铺就的街道整洁明亮,是太行古道中的一颗明珠。

可如今灵丘县被契丹人统治了许多年,原先的模样早就不在了。城墙多年没有修葺,塌的塌倒的倒一片破败之色,昔日的吊索城门早就无法使用,如今早已换成了黑漆漆的两扇腐朽木板门。最为可悲的是,这两片木板明显短了半截,居然只能掩盖住半个城门洞。

看门的两个契丹兵在秋日的艳阳中昏昏欲睡,根本就没搭理太史昆一行。太史昆与邱小乙、秦暮城、张宵,领着二十名白马营的箭手,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了灵丘县。

灵丘县就这么大,作为县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太史昆几乎不用打听就摸到了萧东谷的家门前。

萧东谷的家,是一个三进的院落。这院子大门紧闭,院墙约莫着有两人来高。眼见着日头离着落山还早,秦暮城与太史昆打了个招呼,说是要先进院子中看看门路。

瞅了个没人的角落,秦暮城稍一顿足,蹭一下就翻到了院墙内。不过他进去了还没二分钟,居然呼啦一声顺着墙头又返回来了。

在太史昆惊诧的眼神下,秦暮城耸了耸肩,说了俩字:“有狗!”

“狗?”太史昆嬉笑一声,问道:“什么品种的恶狗呀,居然把秦大侠吓得又逃回来了?”

秦暮城叹了口气,道:“和野狼差不多大的狗,院子里栓了三四十条,你说我该不该怕?”

三四十条狼青?搁谁身上谁也得害怕!太史昆吐了吐舌头,顿时也感到了一阵棘手。

原来萧东谷此人颇会算计,他肚子里打的小算盘是这样的。若是请护院看门,管吃管喝不说,还得开工钱;而养看门狗呢,只是烂糠破谷子一喂就成,根本花不了几个钱。再者说了,萧东谷家女眷不少,养个护院还得防着女眷偷汉子不是?

太史昆这厢愁得慌,那边张宵却哈哈大笑起来。张宵道:“不就是几十条狗么?咱们白马营的后生们猛虎野豹都杀得,还在乎这几条狗吗?”

太史昆喜道:“老张,这么说来你能收拾的了这些看门犬?”

张宵道:“昆哥放心就好了!今儿晚上咱再来收拾这些牲口!”

转眼间,三更天的时分便到了。太史昆一伙人换上夜行衣,悄悄摸摸来到了萧东谷家的后墙根。

张宵解开布袋,掏出几个黑乎乎的大丸子,隔着院墙便扔到了大院内。

太史昆觉着奇怪,问道:“这是什么?药狗的饵吗?”

张宵解释道:“是饵没错,但不是药狗用的。我这是把狗从暗处吸引出来,一会儿好解决它们!这饵,使用粑粑、猪肠、鸡肝、牛骨、羊血混合成的,只要是狗,闻着这味儿没有不出来的!”

粑……粑……太史昆闻言一震,赶忙自动离开张宵三步远。

不一会儿的工夫,院内果然传来了一阵恶狗相互撕咬的声音。张宵使了个眼色,白马营箭手们脱掉鞋袜,灵活的翻上墙头,其翻墙时微弱的声响,居然连听力灵敏的恶犬都没有发觉。

“嘣嘣嘣!”弓弦声轻震,院内响起一阵尸体跌倒的声音,三四十只恶犬,竟然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全数被射死。

太史昆、秦暮城、邱小乙三人随后翻过院墙,一伙人仔细查探一番,这才发现大院中除了方才那些恶犬外,竟然连个护院都没有。

秦暮城问道:“太史兄弟,下一步怎么办?去杀那个萧老头么?”

太史昆笑道:“非也非也!此次我们不杀人,只绑票!这萧老头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

秦暮城道:“哦?既是如此,咱们可以绑架他的儿子。”

太史昆道:“这老头还有四房小妾,一个孙子!”

秦暮城道:“那样的话,咱们绑架他孙子好了!”

太史昆摇头道:“唉!咱们来这么多人,当然是要把他儿子、女儿、孙子、小妾全绑了才是!哥们们别等了,动手吧!”

院子里丁点防备也没有,抓起人来果然痛快。只片刻的工夫,萧东谷那二十岁的儿子,抱着小娃娃的儿媳,三个十七八的女儿,三个长相还凑合的小妾,就被衣不遮体的绑在一处。

太史昆清点了一下人数,嚷嚷道:“咦?怎么还少了一个小妾呢?有了!一定是在主屋里呢!你们几个在这里看守,本大爷亲自去抓!”

太史昆大咧咧一脚踹开主屋大门,果然看见一个老头子搂着一个俊俏小妾,躺床上睡的正香。太史昆走上前去,一巴掌扇开老头,伸手就去捉小妾。

老头睁眼一瞧,惊叫道:“哇!你要干什么!”

太史昆道:“丫的闭嘴继续睡!大爷是来绑票的!”

老头捂胸惊叫道:“哎哟!大王,别绑我!”

太史昆道:“废话!我绑了你谁给我赎金?我是来绑你小妾的!”

老头送了一口气,道:“唉,早说啊,吓死我了!干脆这样吧,要多少钱我直接给你得了!一个小妾而已,你抓走还得再送回来,多麻烦!”

太史昆点头道:“嗯,有道理啊!这样吧,这个小妾值多少钱你自己看着给吧!”

老头一咬牙,说道:“一百贯!”

太史昆一撇嘴,道:“擦!太少了!我还是抓小妾得了,撕个票玩还能听个响声不是?”

老头嚷嚷道:“就一百贯!多一个子也没了!爱撕票有种你就当面撕!”

一旁小妾哭哭啼啼道:“老爷!奴家怀了你的孩子啦!”

老头怒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唉!三百贯!多一分也没了!”

太史昆道:“成交!小妾给你,快点拿钱!”

老头唉声叹气的走到墙根,弯腰掀起一块地板,从地板下暗格内捏了三张交钞,愁眉苦脸的交给了太史昆。

太史昆哈哈一笑,道:“好了!绑架结束,下面该打劫了!”

说罢,太史昆依样打开暗格,一股脑将老头藏得钱都装入怀中。

“哎哟!我的钱!”老头见状,嚎啕大哭道:“没见过你这么坏的人呀!哪有绑架完再打劫的道理呀!”

太史昆道:“得了,别哭了,现在打劫完了,又该绑票了!”

“啊~~~!”老头瞪圆眼睛,傻立当场。

太史昆道:“嗯,既然你已经醒了,干脆我也别给你留字条了!喏,你自己个儿打开窗户瞧瞧吧!你看,你儿子,儿媳,孙子,闺女,小妾全被我抓住了!这么着吧,儿子、孙子各一百匹马,闺女一个五十匹,小妾么,一个十匹好了!至于你家儿媳妇,先暂时借来抱孩子,等还你孙子时一并免费还给你得了!听见没?”

“恶贼!恶贼!”老头蹦着喊道:“人家都说绑票的都是趁人出门的时候绑票,你怎的就跑到人家里来绑呢?你太坏了!”

一百我是坏人

[奇`书`网]2011-4-1221:00:11[www.qiyebooks.com]:3050

太史昆揉了揉鼻子,道:“没错,我是够坏的……哎,张宵,赶紧找床被子给人家小娃娃披上!深更半夜的受凉了咋办!……哎?说道哪了?对,既然你知道我坏,以后就得帮我多宣传哈!尽量的把咱家的匪号通知到灵丘县各家各户去!为了让你长点记性,干脆我把名字写你家墙上得了!来吧,老头,快点放血!本大爷好蘸着写字儿!”

老头慌忙道:“爷,别介啊!俺家有墨水的!”

太史昆怒道:“扯!见过恶人用墨水写字的吗?赶紧的放血!”

老头泣道:“爷,大爷!用红印油不行吗?老朽我着实怕疼!”

太史昆道:“唉,也行!不过日后有人问起时,你一定得说是用血写的!”

“成,成!”老头赶紧找来印油摆放整齐。

太史昆掘了根木棒,沾满印油,在白墙上一挥而就: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天王太史昆题!

写完字,太史昆自我欣赏了一番,感觉还不错,于是说道:“老头,这字儿不许擦,听到没?”

老头哭丧着脸道:“听到了。”

太史昆道:“那行,明儿个爷就在你家马场门口等着,你丫可别忘了来啊!”

话罢,太史昆领着一众人等,押着八九个肉票,踹开萧谷东家大门,扬长而去。灵丘县城墙残败不堪,形同虚设,一伙人没怎么费劲就回到草原上,与卢俊义等人会合。

秋高气爽,放眼望去,一望无垠的草原中开满了星星点点的雏菊。太史昆叼着根草棒,悠闲地躺在碧绿的草地上,而他的身边,围坐着一群可怜的肉票。

萧家大女儿给太史昆捶着腿,闷闷不乐地说道:“公子,我不想跟我爹回去!我要跟着你闯荡天涯!”

太史昆悠然道:“那可不行!我缺钱啊!”

二女儿给太史昆捏着肩,道:“奴家还存了好些私房钱呢!我回家拿给你!”

太史昆道:“那更不行了!我太史昆宁愿抢劫,也不吃软饭!”

三女儿眼睛里充满了闪光小星星,道:“哇!公子真是个英雄!对了,昨晚上你讲的那个‘太史昆剿灭罗刹堡、营救农家少女’的故事是不是真的?”

太史昆笑道:“这事在江湖上人尽皆知,改天你找个江湖人验证一下就是咯!”

一听这个,三个女儿又是一阵发嗲,吵闹着要追随太史昆闯江湖。

太史昆一阵头大,举目一望恰好就看到了救星。太史昆对三个姐妹说道:“哎,你们的老爹来啦!记住,一会儿要装的惨一些,还有,将来有人问起,你们就说我是个大恶人,听到了没?”

三个女儿嘟起了嘴巴,嗔道:“还用说吗?你本来就是个大坏蛋!一个偷走人家芳心的大坏蛋!”

萧谷东这老头,居然还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还跟了二十几个獐头鼠目的汉子。老头见到太史昆,远远地便大叫道:“好你个恶贼!居然还敢自己一个人来要赎金!今儿我邀来了俺们灵丘县道上的扛把子黑三爷!你还不乖乖的举手就擒!”

太史昆哈哈一笑,道:“什么鸟黑三爷!本大爷一挥手,就把他吓得喊我爷,萧老头你信不信?”

萧谷东还未答话,一旁那黑不溜秋的黑汉子抢先怒道:“胡说!就算你练就了盖世神功,离这么远还能打到我?就算你武功厉害,我掉头跑就是了,为什么要喊你爷?”

太史昆叹了口气,迎风把手一挥。齐腰深的草原上忽然就出现了六七十号彪形大汉,他们手中的武器,全部是最优良的军中制品。而黑三一伙,只有腰间别了把薄薄的剔骨刀。

锋利的刀锋,很快便架在了黑三一伙的脖子上。黑三一伙双膝一跪,哭嚎道:“爷!您是大爷!你行行好饶了我们吧!”

太史昆把眼一瞪,喝道:“丫的敢惹我?来呀!把这伙瘪三剃成秃子,再给点上几个香疤!然后打肿半边脸给我扔一边去!”

伴随着瘪三们阵阵惨叫,太史昆笑嘻嘻地对萧谷东道:“怎么着,老头,咱们挑马去吧!”

一眼望不到头的木栏里框了几平方公里的土地,这便是萧家的马场。太史昆隔着木栏远远一望,呵!里面少说也有两千匹骏马!

一个金发碧眼红胡子、穿着羊皮坎肩的中年汉子早已恭候在马场口,萧老头见了他,挤眉弄眼地说道:“老瑞,给这位壮士挑选三百八十匹马!记住,要‘好’~~的,明白了没?”

太史昆哂笑一声,道:“别麻烦了!爷自己去抓!萧老头你就站在门口,不准进来!那个穿坎肩的,你随我来挑!”

两千多匹骏马来回奔驰,直叫太史昆看花了眼。他咬着是指甲瞧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个一二三来。

穿坎肩的汉子陪笑道:“敢问这位老爷,您买马是驼货拉车呢?还是赛马狩猎?”

太史昆上下打量了汉子一眼,笑道:“嘿,还别说,你这个黄毛小子汉语说得还挺标准呢!你是哪儿人呀?”

汉子苦笑一声,道:“老爷,俺本来就是汉人,祖籍幽州的,说汉语当然利索!”

太史昆惊叫道:“不会吧!你小子金毛蓝眼红胡子,说是汉人谁信啊!”

汉子郁闷道:“这有啥呢?三国里那孙权不也是这般模样吗?在下复姓皇甫,单名一个瑞字,俺爹俺娘都是乌黑顺流的头发,一双眼珠子贼黑贼黑的,谁寻思生下我来,就是个番人嘴脸呢?”

这还用说么,不是捡来的就是有外遇呗!不过这话说出来太伤人了,太史昆温柔一笑,道:“何止孙权呀,封神榜里那雷震子不也这副嘴脸么!没事别瞎琢磨!哥看你这样挺顺眼的!”

俺没瞎琢磨呀!皇甫瑞摸着后脑勺,一头雾水。

太史昆转开话题,道:“实话给你说了吧,爷是来打劫的!至于马的用途么,先弄出去再慢慢想也不迟!我看那边那群花马挺肥的,我就要它了!”

“打劫的?太好了!”皇甫瑞欢喜道:“爷,既然您是打劫的,我就告诉你实话吧!咱这马场里,越瘦的越是好马,越肥的越是劣马!”

太史昆纳闷道:“咦?这是怎么个讲头?”

皇甫瑞道:“俺家这萧老爷吧,为人极度抠门!俺们这些给他养马的,常年不给工钱不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于是乎,俺们一气之下就折腾他家的马,好马咱给他喂瘦了,劣马咱给他喂肥了!”

“嘿,有你的呀!”太史昆哈哈一声乐,道:“干脆,你帮我挑马算了!”

皇甫瑞一拍胸脯,道:“好嘞,爷就放心吧!俺一定把好马全给您挑出来!”

果然,皇甫瑞一面手脚利索的套马栓马,一面口若悬河的给太史昆讲解着:这匹耐力好,可负重;这匹冲刺快,可赛马;这匹品种纯,能配种;这匹好驯服,适合送女孩子。

不一会儿的工夫,三百八十匹马就已精心挑出,每匹马的优劣用途,皇甫瑞都讲得一清二楚。

听得这番讲解,太史昆就动了爱才之心。他向皇甫瑞问道:“老伙计,你会赶马么?这几百匹马能赶得了吗?”

皇甫瑞答道:“怎么能赶不了呢?这两千匹马不都是我在照料么?不过若是要走远路,还须叫上马场内另外三个伙计才行。”

太史昆笑道:“那你们愿不愿意帮我跑趟差事呢?我会付给你报酬的。”

皇甫瑞听到有报酬,立刻点头答应。

太史昆道:“我给你写封信带着,你赶着这几百匹马到飞狐关去,找一个叫西门庆的人。之后么,说不定还得再跑趟真定府。这事办成了,一匹马我给你一百文的好处。”

皇甫瑞一听,咋舌道:“乖乖!三百八十匹马就是三十八串钱!这都顶我一辈子的工钱了!这活计绝对做得!可惜啊可惜!若是赶上两千匹,我岂不发财了?”

“嗯?对啊!”太史昆笑道:“你这法子不错啊!什么好马劣马,运到大宋那都是宝贝!这样吧,你马上喊来那几个伙计,把这两千匹马全套上,立即准备上路!”

皇甫瑞犹豫道:“可是……萧老爷说只给三百……”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会给萧老头说!还有,你们回来后,我会给你们个一年挣二百贯钱的好工作,就不用跟着萧老头受气了!”

皇甫瑞闻言,喜不胜收。

太史昆立刻写下一封信交与皇甫瑞,信上内容则是:嘱咐西门庆联系一下宝仁号、雪月斋乔、叶两位掌柜,让他们通知商会真定府分号去李家堡接货。

不多时,皇甫瑞并着几个养马的伙计,将所有马匹一股脑的赶出了萧家马场。萧老头一看这阵势,立刻哭喊起来,他就地一滚,奋不顾身的挡在马队前方。

太史昆扯了两把,愣是没拉动老头。他摇头道:“萧谷东,你这是干嘛呢?”

萧谷东嚎啕道:“不是说好了三百八十匹马么?你怎的全赶走了!这些马都是我的命根子呀!我无论如何不会让你抢走的!”

一百零一严肃点,又绑票了!

[奇`书`网]2011-4-1321:00:04[www.qiyebooks.com]:3183

“这些马,还不都是拿来卖的吗?”太史昆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一旁邱小乙捧着口木匣走了过来。木匣打开,里面居然放满了千贯一张的大钞。

“哟!交钞!看不出来,太史爷您是个大财神呀!”萧谷东两眼放光,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他搓着双手,陪笑道:“您说您这么有钱,何必还又绑又抢的呢?这些马匹您都牵走吧!”

太史昆笑道:“萧掌柜果然豪爽!那太史某人就恭敬不如从命啦!皇甫瑞,上路吧!”

一转眼的工夫,两千匹奔腾而去。太史昆转过脸来,笑眯眯地对萧谷东道:“那您就慢走吧,不送了啊!”

老头随口客套一声,立刻就想过去抱木匣。没曾想,邱小乙“咔嚓”一声扣上盖子,拿着木匣转身便走。

“哎!哎!你别走啊!木匣还没给我呢?你站住!”萧谷东一声惊叫,拔脚就想去追。

“嘿,干嘛呢你!”太史昆一把拉住老头,训斥道:“我什么时候说把木匣给你了?抢什么抢!”

“你!那木匣分明就是你购马之资,你……怎的又耍赖!?”老头惊叫一声,从鞋帮子上抽出一柄牛耳尖刀,顺势架在自己脖子上,怒道:“太史昆!我告诉你,你要不给我木匣,我就死给你看!”

太史昆叹了口气,道:“得,得,得,怕你了还不成吗?邱小乙,把木匣给他!”

邱小乙悻悻转身,把木匣丢给了老头。萧谷东捡起木匣,领上一家老小,欢天喜地的走掉了。

“小乙,木匣内的交钞都换成草纸了吗?”

“回昆哥,都换了!有几张还是使用过的呢!”

“损!你真是太损了!走,咱们收队吧!”

夜色渐渐降临,茫茫草原上,一溜儿帐篷的前面,早已燃起了靠着牛羊的篝火。火堆旁,卢俊义浅饮一口“贵妃醉”,摇头说道:“贤弟啊,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不过我回想起来啊,啧啧,你这事办的,可真够损的啊!”

太史昆陪饮一盏,笑道:“唉,损就损吧!这种事做多了,也不知道折寿不。”

卢俊义亦是笑道:“怕就是阎王爷听得你这恶名,也不愿意收留你啊!哎,对了,我们下一步要去哪里呢?”

太史昆道:“咱们还不慌着走呢!今儿下午皇甫瑞回来了,乔馥托他给我带了封信,说是那些马匹的质量非常不错,在大宋最少卖三百贯一匹!他一匹提给咱们一百八十贯,单这一把买卖,咱们就赚了三十六万贯钱!所以说,那白粘刺部落的马匹,我还惦记着呢!”

“哦?部落?”卢俊义道:“听闻部落中人性烈如火,向来凶悍,恐怕此次要力战一番了吧!”

太史昆摇头笑道:“此次仍不需要卢兄出手,依旧是我来做好了!”

卢俊义微笑道:“哦?贤弟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太史昆道:“这一次嘛,恐怕还得去骚扰一下萧老头!”

玄月高挂,太史昆一伙人再次翻过了萧家大宅院墙。护院老头是没钱请了,家里养的恶犬早就死光了。所以这次太史昆得手的更加容易。

他轻车熟路敲开各个房门,又是将萧家儿子、儿媳、孙子、女儿、小妾如数抓到。尤其是那三个女儿,见到太史昆欢呼一声,个个伸手便来捶太史昆。

大女儿扯住太史昆的手,埋怨道:“冤家,你还知道来看看我们呀!都想死你了!”

太史昆哈哈一笑,道:“才两天而已!这不,我又来绑架你们了,你们高兴吗?”

二女儿嘟着嘴巴道:“欢喜是欢喜,只不过你把爹爹的钱都拿走了,这几日我们家吃饭都没有油水了!”

太史昆一个女儿手中塞了一张千贯大钞,口中兀自责怪道:“有困难怎么不来找哥呢?饿瘦了多让人心疼!拿去,别委屈了自己!”

小女儿感动的不得了,撅起小嘴就要献吻。太史昆赶紧的边挡便说道:“哎,别啊,你老爹出来了!”

果不其然,正屋大门一开,跳出一个手持扫帚、身披破被的萧老头。萧老头见了太史昆,破口大骂道:“恶贼!你还敢来!你给我的木匣里装的都是什么哟!我打死你这个坏蛋!”

“干嘛呢你!严肃点!没看见这边在绑票吗?”太史昆把脸一黑,道:“你说话注意点!你说要木匣,我就把木匣给你了!怎么着?你还琢磨着木匣里有钱来着?”

“啥?还绑架?”老头哭喊着扑在地上,边滚边吆喝道:“如今我真是一穷二白了!你说你还绑个球啊!”

“哈哈哈,吓得你!”太史昆道:“别怕,这次说是绑票,实际上是为了救你!”

老头纳闷道:“嗯?救我?怎么救?”

太史昆道:“我想借你马场一用,还想请你给白粘刺部落的首领送个信,说我是来帮耶律大石买马的!完事么,我给你些买马仔的钱,用不了几年,你萧谷东还是个顶呱呱的马场主!”

老头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道:“那可不行!白粘刺部落的首领老纳吕是我的老朋友,我可不能帮你骗他!再说了,我也不信你能给我钱!”

说话间,二女儿悄悄走到老头身旁,将千贯大钞塞到老头手里,说道:“爹爹,这是昆哥哥刚给我的,您拿去买些好吃的补补身子吧!”

另外两个女儿见状,随即也把自己手中的交钞塞给了老头。老头定睛一瞧,乖乖!三千贯!足够买上千余匹小马驹的了!有这些钱,东山再起绝对没问题!

萧谷东眼珠一转,谄笑道:“哦!对了!纳吕那个老家伙,在十年喝醉酒打过我来着!要么我就帮你坑他一把,也算是为当年的事找回点利息来!”

太史昆笑道:“这就对了!有仇超过十年还没报,就不算是君子了!借问一声,他部落里有多少成年马匹?市价几何?”

萧谷东道:“白粘刺部落有成年马匹三千五百匹左右!按照市价嘛,七万贯钱足矣!”

太史昆道:“那好,你告诉他,北枢密院知枢密院事耶律大石帐下特使前来收购马匹,以资军用,愿出十万贯收购白粘刺部落所有成年骏马!令他明日下午之前,将马匹送到你的马场中来!至于你的家人么,我接过去伺候他们玩几天,绝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的!”

说罢,太史昆笑哈哈的扬长而去。三个女儿欢呼一声,连忙跟上了太史昆的步伐,甚至连那四个小妾,都面露喜色,甚至连那儿媳妇,都……

一座象牙白的圆顶大帐,矗立在碧绿的草原上。帐帘微微卷起,依稀可见帐内摆放着十几张小几,几上置满了金杯银盏、鲜肥羔羊。

圆帐外,一身华服的太史昆昂首而立,气定神闲地观看着不远处,百十个牧民将数千骏马赶入萧家马场中。

萧谷东引着一位面色洪亮、两鬓花白的壮硕老牧民,并着一位三十来岁、花枝招展的妖冶妇人,向太史昆走来。

萧谷东为两拨人引见道:“这位,便是大石公子帐下特使!这位,便是白粘刺部落首领纳吕老哥!”

纳吕把太史昆上下一打量,陪着几分小心说道:“您一表人才,莫非是耶律大石公子本人么?”

太史昆道:“当然不是!我的名字叫‘把、你、妹’!”

纳吕又是小心问道:“那……敢问巴尼美大人担任何职务?”

太史昆淡然说道:“职务不职务的谈不上,只是我与大石公子有过命的交情,因为出京替他跑跑腿而已。”

“哟!与大石公子如此交好,您一定也是个大贵人!小老儿只是个粗野牧人,倒是得给您行礼了!”说罢,纳吕赶忙弯腰鞠躬。

太史昆坦然受了礼,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手掌。一旁立刻有一全身披挂的小兵,捧上一块美玉。太史昆道:“此为一点见面礼,纳吕老哥请笑纳。”

不要说美玉本身的价值了,单看玉佩的雕工,就险些让纳吕惊掉了眼珠子。纳吕傻傻一笑,赶忙双手接过。

太史昆又是轻轻拍手,立刻有小兵将两颗宝珠捧至妖冶妇人面前。

太史昆淡淡说道:“不曾想此次有幸见到纳吕老哥的夫人,一时仓促也未曾精心准备礼物。些许小玩意,请嫂夫人笑纳。”

妖冶妇人眼神一亮,欣喜接过宝珠。旁边纳吕见状,支支吾吾道:“呃……这个,我家那老婆没跟着来……这位是……是我的红颜知己,是我们草原上最美丽的野菊花!此次我带她出来,是为了……为了让她长长见识!嘿嘿嘿!”

擦!五六老十的人了,居然还带着情人出差!太史昆暗骂一声,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问道:“此次你们白粘刺部落奉上的,总共是骏马三千五百匹?”

纳吕忙道:“正是!”

太史昆点了点头,一旁邱小乙立刻递上一只木匣。太史昆道:“此乃交钞十万贯,接着吧。”

纳吕干笑着接过木匣,喃喃道:“实际上用不了这么多钱!公子给个七万……六万贯即可!”

太史昆道:“无妨!只要你们白粘刺部落能记着大石公子的好,区区几万贯算不了什么!大石公子办事的风格,你们都懂的。”

纳吕哈腰道:“懂!我懂!公子他日有用到我们白粘刺部落的时候,我们自当效劳!”

太史昆微微颔首,道:“如此便好!来啊,开席!我要与纳吕老哥痛饮一场!”

一百零二强盗精神万万岁!

[奇`书`网]2011-4-1421:00:13[www.qiyebooks.com]:3225

众人入帐,团团落座。

太史昆一看几上的酒盏,皱眉道:“吾听闻纳吕老哥素来豪放,饮酒从来都是用海碗的!如此小盏,放这儿不是丢人么!来人!换最大号的海碗!”

纳吕听得暗暗咋舌。这辽国向来是禁酒的,纳吕一个月也喝不上几口酒,哪曾动用过海碗?但是“巴尼美”公子话都撂下了,纳吕哪还敢推辞呢?

胡思乱想间,纳吕面前已被放上了一个头盔大小的超级碗!旁边小兵端着酒坛子倒酒,居然一碗就装了小半坛!

太史昆举起酒杯,道:“来!如今恰逢新皇登基,咱们第一杯酒,就祝愿吾皇身体安康!”

乖乖!上京人说话就是有道道啊!人家喝酒不说什么哥俩好,人家说祝愿吾皇安康!显得真有文化!纳吕暗自感慨,端起大碗咕嘟咕嘟一阵猛灌。

还没来得及吃菜,太史昆又是举杯道:“第二杯酒,祝愿咱们草原上最美丽的菊花姐永远美丽!”

啧啧!真高雅!野菊花那婆姨,放到人家上京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好听呢?纳吕端起大碗,又是猛灌一气。

“为了大辽!满饮此杯!”

纳吕闻言,又是猛灌。

“为了部落!干杯!”

纳吕闻言,依然猛灌。

“小的们,一人上去给纳吕老哥端一个!”

十来个棒小伙,哗啦啦把纳吕、野菊花围在中间,摁着脖子又是一阵猛灌。不一会儿,纳吕和野菊花两人已是目光呆滞。

太史昆拍了拍手,帐内走出一群浓妆艳抹的大妈,她们,是从灵丘县里雇来的……舞女。舞女们弹着琴,扭扭捏捏地在大帐中跳起舞来。

太史昆丢了一个眼色,邱小乙会意,偷偷溜出帐中,转眼来到了送马的牧民们中间。

邱小乙朗声道:“你们的首领纳吕说了,今晚要借宿巴尼美大人帐中,好方便与野菊花偷情!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牧民们相对一视,神情中都有些犹豫。此次三千多匹马是部落里所有人的全部家当,可卖马的钱还在纳吕手中呢!

牧民们溜到大帐前偷偷往里一瞧,只见纳吕喝得醉醺醺的,正搂着野菊花看歌舞呢!瞧这模样,劝是肯定劝不动他了。牧民们无奈摇摇头,只好悻悻地返回部落了。

邱小乙返回帐中,对太史昆耳语一番、太史昆微微一笑,提着个酒坛子往纳吕怀里一塞,道:“临行前,大石公子千叮万嘱要我替他给老哥您端杯酒,我看老哥就满饮此杯,以表对大石公子敬爱之心吧!”

纳吕迷迷糊糊捧起酒坛,咕嘟咕嘟只灌了两口,便咕咚一声醉倒了。

太史昆耸了耸肩,道:“唉,纳吕老哥不胜酒力,来人,将纳吕与野菊花扶进内帐休息吧!”

两条醉虫方一离开,邱小乙撇嘴道:“丫太能喝了!若不是用痰盂给他当碗使,得费多大劲才能灌醉他!”

太史昆亦是叹道:“这货最少喝了二十痰盂吧!真他娘的猛啊!哎,对了,既然牧民已经走了,这些马匹咱们留下些自己用的,其余的抓紧让皇甫瑞送到飞狐关去!”

“知道了,昆哥。”邱小乙应承一声,却又是问道:“那……咱们是把钱直接拿回来呢?还是给他换成草纸呢?”

太史昆笑道:“小乙啊,咱们是为了成就恶名才做坏事的!如今,他还不知道咱们是谁呢!钱先不要动,明天还有出好戏要唱呢!”

第二天日上三竿,纳吕才昏沉沉的醒来。他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忽然,他一跃而起,立刻搬出木匣来看,打开清点一番,一千贯面额的交钞总共是一百张,一丁点也没有少。

纳吕缓缓松了一口气,却见帐帘一动,野菊花捧着一堆水粉胭脂,满脸欢喜地走了进来。

见到纳吕醒了,野菊花道:“死鬼!上京人就是贵气呀!方才巴尼美公子请我吃早茶了!啧啧,你是不知道啊!那些精美糕点也就罢了,人家吃鸡蛋,是用牛油只煎一面,就这么嫩着吃!人家喝牛奶,用根竹管吸着喝!一样的东西,人家吃起来怎么就显得捏么高档呢!

巴尼美公子说起话来,那叫一个儒雅!见了我这等半老徐娘还微笑着送上胭脂水粉呢!捧得我就和个上京大小姐似的!

死鬼,我可告诉你,如今你也有钱了,你得扔了你家那黄脸婆,带着我去上京转转!最好,咱们就留在上京不回来了!部落里那些红脸蛋子,姐一看就心烦!”

纳吕抱着木匣,嘿嘿说道:“菊花,还真让你说着了!实话告诉你,我给牧民们说,一匹马只三贯钱!如此咱们只拿出一万贯给他们分了就成!剩下的九万贯,嘿嘿,我正打算带你去城里住呢!”

野菊花闻言,喜道:“死鬼,开窍了你!快些出去吃饭!巴尼美公子的饮食,可不是轻易能吃到的!你也去见识见识!”

一顿早餐吃的满嘴留香,纳吕又饮了一盏杭州清茶,更是觉得精神气爽。

帐外传来一阵爽朗笑声,门前伺候的邱小乙挑开帐帘,却见太史昆穿了一身戎装,踏步而入。

“纳吕老哥,休息可好?”

纳吕连忙起身回话道:“承公子照料,老朽休息的很好!对了,公子您为何穿了一身戎装呢?”

太史昆道:“昨日贵部牧民已经早一步回去了。我担心老哥您归途上不太平,所以特意换上戎装,率领手下健儿送你一程!”

纳吕道:“老朽贱体,岂敢劳烦公子相送?”

太史昆笑道:“无妨!我在上京懒散惯了,弓马技艺几乎都忘却了!今儿个天气晴好,正好借着相送的机会向老哥讨教一二!”

纳吕闻言,陪笑道:“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

纳吕匆忙叫上野菊花,捧了木匣,出得帐来。只见太史昆身旁已是围了三四十名骑士。

这些骑士一半用槊,一半背着精美长弓,个个英姿飒爽,果然一副上京临潢府里精兵的派头。尤其是太史昆身边一位装备着金甲宝剑的大汉,看那阵势绝对是一位京中高级将领。

纳吕暗自咋舌,恐怕这巴尼美公子,搞不好是个偷跑出来玩的皇室成员!

太史昆一伙将纳吕、野菊花围在队伍当中,策马扬鞭,转眼间就飞奔出三十几里路。趁着休息的当口,太史昆向纳吕问道:“老哥,此处距离贵部营地还有多远?”

纳吕答道:“回公子,还有七八里便到了!”

太史昆哈哈一笑,道:“那也就差不多了!兄弟们,动手吧!”

二十名骑士挺起长槊,闪亮的枪尖顿将纳吕围在中间。

纳吕见状,惊叫道:“巴尼美!你这是作甚?”

太史昆闻言大怒,道:“擦!敢骂我!把他揍下马来!”

金光一闪,徐宁挥出带鞘宝剑,将纳吕扫下马来。

纳吕慌道:“巴尼美!我又没得罪你!你干什么!”

太史昆闻言更怒,叫嚣道:“混账!还敢骂!给我掌嘴!”

崔道成上前揪住纳吕,左右开弓啪啪打去,只是纳吕一边痛呼,口中兀自还是“把你妹、把你妹”的叫个不停。

邱小乙附在太史昆耳旁,悄声说道:“昆哥,昨儿个你自报姓名时,正是用的‘把你妹’这个名,恐怕此时纳吕老儿不是骂你,而是喊你呢!”

“倒把这茬忘了!”太史昆一拍脑门,赶紧喝道:“老崔,得了!别把老头打死了!”

崔道成收起拳头,一脚踹倒纳吕,顺手将木匣、美玉如数夺回。

太史昆拍了拍手,道:“哎,去几个人,把菊花姐给我剥光了!”

野菊花惊叫道:“啊!公子你……这么多人,我会害羞的!咱们找个帐篷不成么?”

太史昆嗤了一声,也不搭理。几个士兵笑哈哈的走上前去,只听野菊花又是叫道:“这么多人我做不来的!最多三个一起来!多了我真的受不了!”

太史昆闻言,摇头道:“费什么话!再上去几个人,把纳吕也剥光了!将这对狗男女绑在一匹马上,待会就让他们这般回部落!”

对这俩偷情的狗男女,士兵们也是不屑的很,不多会儿的工夫,纳吕与野菊花二人已是被赤条条的拴在一起,牢牢的捆缚在了马背之上。

太史昆笑嘻嘻的对二人说道:“你们听好了!本大爷我不叫什么把你妹!本大爷的名号,叫做太史昆!吾乃一等一的大恶人,你们回去后,一定要多加宣传哟!为了加深你们的印象,本大爷决定题字留念!……哎,对了,往哪儿写呢?……兄弟们,有谁会刺青?”

一伙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邱小乙说道:“昆哥,刺青咱不会,不过针灸勉强学过点!不如我用刀尖沾着马粪,勉强施为好了。”

太史昆喜道:“成!你就给我在纳吕的后背上刺:偷有理,抢无罪,强盗精神万万岁!天王太史昆题!”

“哈哈哈!”猖狂的笑声响彻云霄!太史昆挥鞭向马臀狠狠一抽,马儿带着纳吕与野菊花,向着部落方向仓皇奔去!

邱小乙看着逐渐消失于地平线的马儿,问道:“昆哥,我们下一步再干什么呢?”

太史昆反问道:“松子口军马场的武备查探清楚了吗?”

“查探清楚了,有守军二百人,马匹一千留白匹!”

“玩了几次诡计,咱们也该动点真格的了!”太史昆淡淡说道:“今夜,火烧军马场!那些马匹,咱们不要了!卢兄说了,做完这一票,他想要去西京大同府,血洗几个辽军将领的大宅!儿郎们,出发吧!”

一百零三罪恶的足迹

[奇`书`网]2011-4-1521:00:18[www.qiyebooks.com]:3048

罪恶的足迹,愈走愈漫长!

一封封饱含血腥的呈报,汇聚上京!

九月二十五,蔚州松子口军马场大火,二百守军全军覆没,现场题字:天王太史昆!

九月二十八,弘州永宁镇守兀立可安满门被屠,现场题字:天王太史昆!

十月初一,全阴教西京大同府分坛被毁,坛主朱士黎、教众七十六人皆被屠,现场题字:天王太史昆!

十月初三,大同府全城戒备,可一夜间马军统帅尔弗朗,在家中被劈成两半;步军统帅成逐纳亥,当街巡查时被人一拳打死;皮室军统帅耶律德荣,被人飞刀射死;而大同府军备库则离奇大火,数万兵刃甲胄皆化为飞灰!所有现场,皆题字:天王太史昆!

十月十二,白水泺涅刺部举行集会,送别即将赴边关戍边的部落青年,同时迎接服满兵役回到部落的战士。不料突降天雷,部落战士死亡六十三人,瞎二百二十五人,聋一百四十九人,另有口鼻溃烂者不计其数。涅刺部近两千人战斗力,顿时土崩瓦解。现场题字:天王太史昆!

十月十九,全阴教羊城分坛被毁。坛主郭铁英、教中三十七人皆被屠,现场题字:天王太史昆!

十月二十六,滦河畔品部首领大帐遭天火吞噬。火发时恰逢部落首领昧栗蓍收到一箱珠宝,召集家人共赏,因而昧栗蓍及其所有继承人皆葬身火海。品部落牧民为争夺首领位爆发大战,已造成两千五百人死亡。后火场附近发现题字青石,上书:天王太史昆!

十一月初二午时,中京大定府西城门发生离奇雷火,城门炸塌,守卫士兵伤亡五十余人。是夜,大定府东、南、北三座城门皆遭受雷火袭击,东门、北门皆损毁严重,南城门经修葺,勉强可用。

据中京宰相府调查,午间西门雷火前,城门值守官正在盘查一辆马车,只片刻,驾车人引火**,引发雷火。此驾车人,疑为太史昆同党。而夜间雷火,疑为太史昆报复所为。其证据乃夜间雷火后发现的题字:杀吾一人,要汝千人陪葬!天王太史昆题!

十一月初二夜,西城门值守官全家被屠。

十一月初三晓,中京宰相府、留守司、都总管司皆发生离奇爆炸。事后,宰相府右平章政事厅内发现异物,疑为机关火器。证据为:军械司工匠拆解异物时发生爆炸,工匠当场身死。

至此,中京府共死亡一千零四十二人,另有残疾者不计其数,所有现场皆发现题字:天王太史昆!

十一月初九,潢河石桥梁被毁,时值潢河水流湍急,舟不能渡,两岸交通几近瘫痪。桥头题字:天王太史昆!

十一月十一,上京道之下饶州东十一里保和官铁矿遇袭,矿上护卫皆被屠,两千三百汉人奴隶不见踪影,矿主耶律赤嗒被折磨的精神失常,其后背刺青:天王太史昆!

十一月十三,上京临潢府,五銮殿外。

“越王、院事,二位还是去宣政殿前候着吧!咱这五銮殿,不是议政的地方儿啊!”

“不成!皇帝已经几个月没去过宣政殿了!我在那里侯谁去?”所这话的的,正是那位被称作“越王”的华服中年男子。这男子脸颊消瘦,年纪四十岁上下,此时他的手中,捧了至少一尺多厚的呈条。

越王面色焦急,道:“公公,恶贼太史昆的足迹已经到达上京!我面见皇帝,是请他召集皮室军进京勤王!皇帝他到底在忙些什么事!怎么自狩猎回来,就没出过五銮殿呢!”

“胡说!什么勤王!”被称作“院事”的俊秀青年却抢在大太监之前开口争辩。瞧这位院事,不是耶律大石还能有谁?

耶律大石拱手道:“公公,切莫听闻越王耶律淳胡说,太史昆此人,乃宋国皇帝派出的鹰犬!他身边最多带了百名人手,只要请全阴教派出武艺高强的道士入皇城防御便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请皇帝发兵,严惩破坏檀渊之盟的宋国!”

“哈哈哈!黄口小儿,休得胡言!”越王耶律淳冷哼一声,道:“耶律大石,枉你读了这么多儒学典籍,怎的一点常识都没有?那太史昆自称‘天王’,岂是宋国皇帝能容下的?再者,太史昆是杀了宋国皇帝宠臣后逃亡我大辽的!那个宠臣,名叫高俅,乃是宋国皇帝最要好的玩伴!只怕宋国皇帝恨不得将太史昆活剥了才是,你居然说太史昆是宋国皇帝派来的?

耶律大石,你领着一万军马去太行山剿匪,结果呢?只落得你和两个道士跑回来!请问,你剿的那匪是哪个?哼哼,这匪,就是太史昆吧!一万边军都抵挡不住的太史昆,如今正向上京杀来!你说他手下至多百人?我说他手下至少万人才是!”

“笑话!万人?”耶律大石冷笑道:“万人排在一起,那得多大个阵势!耶律淳,请问你现在知道太史昆扎营之地了么?能容纳一万人的营地,离着十里路就能看见!这几日你手下侦骑四出,莫非眼睛都是瞎的吗?”

越王耶律淳怒道:“大石小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你不就是想趁着辽宋两国开战的机会,建立你那个什么小朝廷吗?你不就是想把全阴教那伙道士安插到皇宫里来吗?狼子野心,居然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耶律大石亦是冷笑道:“耶律淳,前来勤王的皮室军,其统领恐怕就是你那几个儿子吧!到时候上京内外几万军马皆是你越王府的人,我倒是想问问,你想要做什么?”

两人一番对话,早把挡在五銮殿前的大太监吓得满脸冷汗。越王耶律淳呼出一口浊气,向大太监说道:“公公,切莫听耶律大石胡言乱语。恶贼太史昆已到上京治内,这是个不争的事实。此事事关我契丹皇族安危,不可怠慢。有劳公公去向圣上禀报一声,容下臣面呈!”

耶律大石也是躬身道:“公公,我与越王虽看法略有不同,但对于太史昆的防范却不容有误。此事非同小可,急需圣上决断,公公您还是进去禀报一声吧!”

“可是……可是……”大太监慌里慌张的搓了搓手,终于还是啜啜说道:“可是圣上他……并不在宫中啊!”

“不在宫中!”耶律淳与耶律大石同时惊呼出口,二人问道:“公公!此事开不得玩笑!皇帝陛下他怎能……他何时回来?”

大太监支支吾吾地说道:“二位也应该知道咱们契丹皇帝的祖制,皇帝是不用居住在皇宫内的,而是应该居住在金帐内,随水草迁徙……”

“这都是什么年代的事情了!”越王耶律淳惊叫道:“如今皇帝陛下的金帐,就在五銮殿后面的花园中,近百年了,金帐哪曾移动过?公公,你打开殿门让我瞧瞧,金帐还在不在?”

“这……这……”大太监满色犹豫,根本不敢让开殿门。

耶律大石道:“公公,圣上他可是饮酒饮醉了?或是……正与与哪位嫔妃欢畅?如是那样,你也不必瞒我们,我们再等候一两个时辰也不妨事。”

大太监哭丧着脸,把牙一咬,说道:“实不相瞒!圣上他……出去秋狩了!圣上他已经两个月不在宫中了!圣上走的时候说了,他会回来……过年的!”

“过年!如今才十一月,如此说来,圣上他还得一两个月才会回来!”耶律淳与耶律大石对视一眼,满脸皆是惊骇之色。

大太监诺诺道:“此次秋狩,不但圣上去了,就连皇后娘娘与小太子也跟着去玩了!如今皇宫中,只有几个公主了。圣上走前,也未指定监国之人,所以二位说的这事,老奴我也是没法子啊!”

耶律淳与耶律大石对视一眼,两人竟都没了主意。

大太监低声说道:“越王、院事,如今皇城里也没个说了算的人,可咱也不能由着那恶贼太史昆胡来啊!不如,二位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保得咱大辽皇宫无事,两位想调集点人手入宫守卫,老奴与您开门便是!”

耶律淳与耶律大石想对苦笑,而后,两人只得垂头丧气出得宫去。

上京道治下饶州城东十余里的地处,有一座出产铁矿的“保和官”矿石山。这座矿石山,乃契丹贵族耶律赤嗒名下产业。在这座矿山上,有两千三百个汉人奴隶日夜劳作,每年可为耶律赤嗒赚取近十万贯的厚利。

正是有了这座矿山,耶律赤嗒在上京也算是个有名有姓的富豪。哪曾想就在前几日,这座矿山竟一夜间被强人血洗,守卫矿山的百十名武士皆被杀死,就连耶律赤嗒本人都被强人折磨的体无完肤,精神失常。矿山上两千余汉人奴隶,更是一夜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上京城主管刑狱的“夷离毕院”主事越王耶律淳对此大为恼火,前后派了近千人在矿山周围大肆追捕,可惜的是,如今三天过去了,竟是一点强人的影踪都没有找到。

一百零四又逢故人

[奇`书`网]2011-4-1621:01:02[www.qiyebooks.com]:3110

枯黄的野草上覆了一层厚霜,萧萧北风吹过,北方大地上已是一片初冬景象。保和官铁矿石山的东侧峭壁上枯藤环绕,只见一大团枯藤微微一动,忽然就冒出来个黑灰满面的脑袋。如果您仔细辨认一番,这脑袋不是太史昆还会是哪个?

“嘶!好冷呀!二郎怎么还没回来!”太史昆嘟囔一声,赶忙又把脑袋缩回洞中。

太史昆如今蹲着的这地儿,乃是保和官铁矿山一处废弃数十年的矿洞。这座历史悠久的矿洞蜿蜒悠长,足有十余里长。如今这洞中,不仅有太史昆哥几个与麒麟军一干士兵,还卷缩了两千余名衣衫褛烂的汉人奴隶。

血洗保和官铁矿的强人正是太史昆一伙,在解救出汉人奴隶已后,他哪儿也没去,而是在奴隶的带领下,躲入了这座早已被人遗忘的矿洞中。

这矿洞真是隐秘,上千号子契丹兵大肆搜山,居然也没找到这座矿洞的进出口。不过如今四天已过。太史昆的粮食已是吃的差不多,马上就要面临饥荒之苦。

而且还有一点:太史昆此番出来作恶,随行的皆是老爷们,一个女眷也没有。这也就是说,太史昆这一伙人是严重缺乏女性关爱的!

缺乏女性关爱最重要的体现是什么?还用问,当然是没人帮忙洗衣服咯!此前一伙大老爷们生活极度奢侈,衣服脏了顺手扔掉,再弄身新的穿,所以他们的包裹里,一套换洗衣衫也不曾携带。如今气温日渐下降,太史昆这伙老爷们还是一身秋装,所以么,这伙爷们受冻也是必然的了。

今儿一大早,武松便受冻不住,领了邱小乙、崔道成,并了三十几个士兵,说是下山剪个径,弄点吃的穿的回来。没料到如今已经过晌午了,二郎一行人还没有回来。毕竟这是身处敌人腹地,太史昆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昆哥!二郎他们回来了!还推了好些个大车呢!”

“嗯?这感情好!”太史昆听到小兵的回报,心中大喜。他吩咐众人帮忙将大车拖入矿洞中,又安排孙平率人出山巡逻一趟,以免有二郎身后有人盯梢。

武松弄来的这十几辆大车颇为沉重,在平路上行驶的时候,武松三十几个人勉强还能拖动,但要将大车弄到矿洞中来,足足动用了二百余奴隶才算是完成。

那厢正忙和着搬动大车,这边太史昆与武松见了一礼,问道:“二郎,这大车里都是些什么?有粮食衣物吗?”

武松耸耸肩,道:“里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押车的尽是些契丹兵,所以我琢磨着,车里应该是些军资。”

“军资?”太史昆一愣,随手拆开一箱物资,却从箱子里挑出一面旗帜。只见旗帜上书:“宿卫行宫御帐亲兵”。

太史昆吩咐士兵将所有大车全数打开,这才发现,原来车内装载的竟然是数千套辽军军用冬衣,另有旗帜仪仗兵刃甲胄若干。

太史昆找了件夹袄披上,感觉暖和不少。眼见着矿洞里的奴隶们也纷纷穿上了辽军军衣,一伙脏兮兮的苦工,居然摇身变成了一支衣甲簇新的军队。

太史昆见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原来这些时日,太史昆为如何安排这两千多名奴隶愁坏了脑筋。按说,这些奴隶安置到太行山的张觉手下是最好的选择,可上京位于辽国腹心之地,至金陂关路途千里,两千奴隶想要平安抵达金陂关,无疑是痴人说梦。

可如今奴隶们有了这身装扮,走起路来却是方便了很多。只要路上不过多停留,少与人交谈,混到金陂关去也不过十余天工夫。

想到此处,太史昆叫了孙平过来,吩咐他当下立即就率领奴隶们上路。太史昆又交与孙平一叠交钞,吩咐孙平路遇小股契丹部落或是汉人村庄时买些粮食与奴隶们充饥,并嘱咐孙平路上不可多事,只咬紧牙关日夜兼程赶路便是。

孙平领命,果然也就领着奴隶们奔赴金陂关了。闹哄哄的矿洞里少了几千人,一下子就变得宽绰起来,闷了数日的太史昆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孙平上路不久,矿山下又奔过两匹键马来。太史昆定睛一望,左边马匹上的,是前日出去打探消息的张宵,而右边马匹上的,居然是许久未见的马植。

马植当初是跟随着女眷一起,随王进到信安军上任的。如今在上京临潢府见到了他的身影,倒是让太史昆大吃一惊。

太史昆慌忙将马植迎进矿洞,便问其到上京的缘由。马植婉婉道来,与太史昆讲述一番。

原来自太史昆离开金陂关后的第三天,王进、冯则便率着麒麟军余部与一干女眷上路了。由于一路上是走在大宋境内,所以风平浪静的也没出什么麻烦事。到达信安军后,王进为麒麟军安排了一个军寨居住。此军寨一面临河,三面环山,既僻静又安全,麒麟军众人等在此吃得好睡的香,小日子过的有声有色。大家安置下来,随即便担心起太史昆的安危来。于是乎,冯则派出对辽国最为熟悉的马植,来辽国探听太史昆的消息。

太史昆一行人昼伏夜出,连辽国军队都寻不到他的影踪,单单一个马植,又怎能寻到太史昆呢?好在太史昆临行前说是要去上京大闹一场,于是马植索性早一步来到上京临潢府,每日里到城门口等候太史昆的到来。

这一日马植正在城门等着,突然就瞧到了伪装成猎户的张宵。此前他二人曾经一起打探过契丹人的军情,因而马植一眼就瞧穿了张宵的伪装,两人相见自是一番惊喜,张宵也不敢耽搁,于是立即便引了马植来见了太史昆。

得知大家在信安军过得不错,太史昆也就放了心。马植此前已经在上京等候了十天的光景,于是太史昆又问如今上京城内的状况。

马植答道:“昆哥,如今上京临潢府已经得知了您到来的消息,契丹人如临大敌,自周边调集了三万皮室军前来保卫京城!如今的上京,防卫盘查十分严密。”

太史昆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也有所知闻。秦老哥前些时候翻城墙进了一次上京城,说是城里守备严密,根本站不住脚。”

马植略一思索,问道:“昆哥的名声,如今在辽境内已到了小儿止啼的地步。我在城中多有听契丹人言论,说昆哥乃是纵横宋辽的一大凶徒,两国朝廷皆有除昆哥而后快的决心。

况且,辽国甚至已经将边关防军抽调至上京防卫,短时间内应无法与大宋开战。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我想昆哥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吧!大闹上京这件事,还有必要去做吗?”

“契丹人总人口不过二三百万,其兵力能有多少?为了我太史昆调集三万军队来京,倒是真给面子啊!”太史昆哈哈一笑,道:“如此说来,辽国对大宋开战的几率不大了。不过耶律大石、全阴教等人皆为我的死敌,我倒是想抽个冷子干他一票狠的,最好是一票干得他今世不得翻身!否则,这伙人喘过气来,终究还是会找我麻烦的!

我听闻全阴教的老巢就在不远处的黑山上,不如我将此次携带的黑油火药之物全数用上,将全阴教的老巢一把火烧光算了!”

“全阴教……”马植皱眉说道:“全阴教的道士已经倾巢而出,全数驻扎到上京的皇城之中了!前几日他们进城的时候排场搞得很大,这都是我亲眼所见的!”

“哦?入了皇城?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住的集中了,我两枚火龙出水便能了结了他们!”太史昆转念一想,又是沉吟道:“只是如何在上京城内找个落脚的地方,倒是个难事!”

“这也不难啊!”马植道:“昆哥可以找宝仁号与雪月斋帮忙啊!这两家商会,在上京的势力都不小!”

一边旁听的叶春闻言,起身躬身道:“昆哥,我与雪月斋上京临潢府分号的高恒掌柜素来相熟,我留个信物让马兄拿着去见高掌柜,他一定会帮助我们的。”当下,叶春便摘下一枚玉石戒指递于了马植。

马植告别太史昆,拿着戒指径直就回上京城了。果然第二日一大早,马植便捧了一堆衣物,匆匆赶回了矿洞。

这些衣物,尽是些破旧的。看品色,与行脚的苦力身上所穿的并无两样。马植说道:“昆哥,雪月斋上京分号的高掌柜答应帮助咱们进城,并提供落脚点。他说今日中午雪月斋正好有商队要进城,可以夹带三五个咱们的人。不过呢,咱们的人要换上这些衣衫,伪装成商队里的脚力。”

“三五人吗?这倒是得挑选一番。”太史昆目视卢俊义,微笑道:“卢兄有兴趣去逛逛上京临潢府么?”

卢俊义捻须道:“还用说么?既是要对付全阴教,怎能少得了我?”

旁边武松更是一伸手,兀自抢过一身破衣衫,道:“无须多说,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的!”

太史昆一拍徐宁肩膀,道:“兄弟也一起去耍耍呗?”

徐宁大摇其头,道:“若去,我就是穿这一身金甲!要我穿破衣衫,那我可不情愿!”

一百零五上京临潢府

[奇`书`网]2011-4-1721:00:14[www.qiyebooks.com]:3093

“也罢,那徐兄弟就留下来看家好了!”太史昆知道徐宁最注重形象,也不难为他。太史昆转眼瞧向秦暮城,道:“秦老哥,这一趟少不了偷鸡摸狗翻屋上梁的活计,你是一定要去的!”

秦暮城撇撇嘴,道:“两丈高的城墙而已!那还用得到装成苦力?你只需说个碰头的地方,我自会寻了去!”

太史昆哈哈一笑,道:“如此甚好,这样邱小乙和崔道成就随我去吧!到时候我们再雪月斋分号内候着秦老哥便是了!”

当下太史昆几人换上了破烂衣衫,刻意弯了弯腰背,再衬着满脸黑灰,乍一眼瞧上去,倒真有了几分苦力的模样。几人打趣一番,将贴身兵刃用麻布包了,跟着马植向雪月斋商队驻扎的营地奔去。

行了十余里,太史昆便与雪月斋商队会合了。雪月斋上京分号的高掌柜此时竟然也在商会中,他见了太史昆非常的客气,只说太史昆是雪月斋一等一的大客官,若有差遣,无所不从。

这掌柜名叫高恒,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说起来,他还是雪月斋商会大东家高氏家族的族人。太史昆见了这高掌柜自然也是一番客气,依旧是老参鹿茸的送上一份大礼。

在太史昆的心目中,雪月斋之所以对他客气,固然有一些敬仰汉人英雄的成分在里面,恐怕更多还是看中了太史昆掠夺马匹的能力。

实际上,太史昆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几千匹马固然可以带来数十万贯的利润,但这些利润放在雪月斋的眼中,还远远到不了“若有差遣,无所不从”的份上。雪月斋所看中的,其实是太史昆的武力!

杀契丹精兵万人,自损百人。这就是回龙观一战中太史昆所取得的战绩。这个战绩,大宋普通的百姓可能并不知晓,但作为雪月斋这等商会,岂有不知之理?实际上,太史昆骄人的战绩,已经在宋、辽、夏等国的高层中渐渐传播开来!

这是一个和平的年代,各国在漫长的边境上,真实的总军力都不过十万人的规模!太史昆一役便可击杀万人精兵,这样算来,太史昆的武力在如今世上已算是强大!

有了武力,权势、金钱唾手可得!有了武力,便有了被人尊重的资格!

做个街头小贩,尚且要打点官府差役,街痞地霸,而生意做到雪月斋这个份上,关注的便是天下大势,权力更替!若不趁着太史昆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时候与他交好,恐怕到了太史昆气候已成时,再想交个朋友代价就高了!

客套一番,高掌柜最终还是拗不过太史昆,只好堆笑收下礼物。一声号起,商队收营拔寨,向上京行去。三十余里的路程转眼便已走过,上京的南城门,已经历历在目了。

上京的防卫果然非常严密,南城门前有数百名契丹兵披甲执刀,对来往行人盘查的甚是严密。不过见了雪月斋的旗号,却没有兵丁上前烦扰,一名军官想要想要看看商队的通关文书,见到是高掌柜亲自带队,也就恭敬放行了。

在太史昆的想象中,上京城虽不如大名府那样繁华,但至少也应该是街道平坦,整洁有度。可走进上京城放眼望去,太史昆大失所望。

整个上京城,活脱脱的就是一个贫民窟!街道上泥泞不堪,污水横流,道路两旁砖石建筑极为少见,大多是木桩撑起的草棚。一阵寒风吹来,草棚摇摇欲坠,漫天枯草飞舞,好一片落败之色。

高掌柜见太史昆摇头,含笑解释道:“昆哥有所不知!这上京临潢府被一条城墙分为南北二城。咱们现在行走的是南城,也叫汉城,乃汉、回鹘、女真等族人的居住地,居住环境当然好不了哪里去!契丹人为了防止这些族人作乱,甚至不允许在南城修建砖石建筑,像是咱们雪月斋修建的青砖大院,都是费了不少打点才修成的。

而上京的北城乃是皇城,是专门供给契丹贵族们居住的。北城里街道平整,风景优美,自是与南城大不相同!那里,才算是辽国真正的都城。”

“哦?皇城里还有契丹贵族居住?”太史昆疑问道:“怎么皇城与皇宫还不是一个地方吗?”

高掌柜答道:“辽国皇宫只是皇城里的一个建筑群而已!皇城内不止有皇宫,还有近千座契丹贵族的府邸!像是辽国朝廷上的重臣,五院、六院、乙室等部的首领,都在皇城内有府邸的!且皇城中还有各部各院的府衙、以及寺庙、道观等许多建筑!”

说话间,商队已在门前街停下。这门前街是南城中唯一一条石板铺就而成的街道,由于街道正对着皇城的大顺门,因而得名。街道两边的建筑,多为砖石筑成。最靠着大顺门的,乃是留宿他国信使的几栋官驿,再往南一点,就是雪月斋与宝仁号两家商会开设在上京的分号。与其他地方相同,这两家分号依然是对门儿。

再往南一些,便是些小一些的商号、食肆,在这其中,太史昆甚至还看到了数座回鹘人所建、具有穆斯林风格的圆顶建筑。

雪月斋上京分号是一座三进的青砖大院,临街的一溜儿是二层的门脸儿,院内则与大宋一般的庭院没什么两样。高掌柜引着太史昆几人径直走到后院,在一处假山前动了个机关,只听“咯吱咯吱”一阵响,假山中忽然就开了个暗门。

假山暗门内,乃是一间五六十平方的密室。除了有些气闷,倒也足够太史昆几人安身。几人梳洗一番,吃了些饮食,便围坐到一起,细细商量。

太史昆道:“收拾耶律大石与全阴教不过就这么两个法子,一,放几枚火龙出水,将耶律大石的府邸一股脑烧了,把一伙贼道与大石小儿尽数烧死在宅中。二,咱们悄悄摸进去,将大石小儿与贼道们一一捅死!”

卢俊义沉吟道:“贤弟这两种法子,都得进了皇城才能做得。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混入皇城打探一番才是!”

太史昆点了点头,向马植问道:“马兄弟上次来上京时,曾经在枢密院对面酒楼里做过工,不知那时候你是怎么混进去的呢?”

马植答道:“实际上皇城里的汉人、回鹘人、女真人的数量也不少,你想想看,诺是不让这些族人进皇城,那城中的贵族由谁来伺候呢?只是异族人进皇城必须有契丹贵族的引领,由皇城卫兵颁发一块杉木牌,方可能够进入。

我上次来的时候恰逢酒楼在南华门这里招收汉人做工,因而凭着一手厨艺混进去了。今日想来,那还全凭着运气好。”

一旁高掌柜闻言,立刻说道:“咱们雪月斋在皇城内也设有门脸儿,昆哥若是进城,打着我们雪月斋的名号进出便是!”

太史昆笑道:“我进皇城可是去干坏事的,怎能连累高掌柜呢?对了,高掌柜可知女真人都有什么明显的特征么?”

高掌柜思索道:“女真人么……戴圆帽,扎小辫,还有就是……喜欢穿兽皮靴吧!”

太史昆道:“那就劳烦高掌柜帮我寻上几双女真人的兽皮靴,成色么,越旧越好!明儿一早我倒要去皇城里转悠转悠!”

高掌柜无奈道:“既是如此,那么明日我就在皇城雪月斋门面里候着,为昆哥接应。”

第二天一大清早,皇城大顺门前果然就出现了三个怪模怪样的人。这三人,带着大号毡帽,身披汉家士子长衫,却又穿着一双脏旧的兽皮靴。细细看来,这三人可不就是太史昆、武松、崔道成么?原来卢俊义不爱做胡人打扮,邱小乙身形略显瘦小,又不合适扮作女真人,因而今日混入皇城的,只有太史昆这三人。

大顺门前戒备森严,数十个契丹守卫令等候进城的人排起长队,挨个仔细搜查。太史昆三人却不理会排队的命令,只是仗着身高力壮,一股脑的往城门内挤。

“你们三个干嘛呢?都给我过来!”看城门的军官一声令下,立即有守卫上前,将太史昆三人揪出,押送至军官面前。

太史昆见了这军官,嘿嘿一笑,道:“军爷,咱借一步说话可好?”

军官将太史昆打量一下,撇嘴道:“爷的步子是你能借的吗?你哪儿人?叫什么?懂不懂规矩!”

“草民姓王名宗,是汉人!咱这是来京城长长见识来了!”太史昆陪着笑,却从袖管中摸出一张紫貂皮塞到了军官手中。

军官低头一看貂皮,险些惊呼出声!这块柔若无物的上好辽东皮子,放到汉人的商号里绝对能卖个大价钱!这军官赶忙将皮子收好,面上却哂笑道:“王宗?汉人?扯球!你们几个是女真哪部的?老实说来!”

太史昆还没答话,却听后面崔道成憨呼呼地说道:“俺们是完颜部……”

话没说完,太史昆拿鞋底一踩崔道成的脚面,愣是把他下半句话给鳖回去了,自己却又是陪笑道:“军爷,俺们真是汉人!因家中贫穷,拿祖上积攒的家当来京中找个大户人家变卖!我们这些东西,真不是偷来的!”

一百零六居然打劫哥?

[奇`书`网]2011-4-1821:00:54[www.qiyebooks.com]:3025

军官低头一看太史昆脚下那双破兽皮靴,嗤笑道:“汉人?汉人有你们这般穿戴的吗?你们几个分明就是完颜部的女真崽子,偷了族中的东西出来卖!算了!本官也懒得理你们,你们哪儿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太史昆把牙一咬,又从袖中摸出个老参塞到了军官手中,满脸皆是哀求之色。

军官一见老参,倒吸一口冷气,赶忙一把夺过。这军官小心收好老参,随手递出三个杉木牌儿,低声说道:“也罢,就放你们进城去吧!记住,在皇城中不可大声叫卖,只可暗暗寻找买家!过了晌午,不管你们卖不卖的出去,都得赶紧出城,否则被抓到了,可是掉脑袋的罪名!”

太史昆憨笑谢过,转身便进了皇城。

皇城中的景色,果然比南城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此处街道整洁,建筑古朴,高墙大院一个挨着一个,亭台楼阁、瓦谢宝塔更是随处可见。

昔日马背上的勇士们,生活在这种环境下也喜欢上了乘坐轿子的感受,皇城大街上的契丹贵族们,个个都是肥头大耳,哪还有先祖时期那种彪悍的模样?

街道两侧也开设有不少店铺,绫罗绸缎、珍奇古玩一应俱全,就连平民禁止饮用的酒水,在这里都是足量供应的。只是偌大的街道上却闻不见一丁点叫卖声,各店铺门口皆站立了一个满脸谦卑之色的伙计,只待有贵族上门,便恭恭敬敬的替贵族们掀开门帘。

这完全是一个为贵族存在的城市,所有的平民在这里只能是奴隶一般的存在。太史昆在皇城里转悠了半个时辰,只是觉得此地道路错综复杂,却没有寻到半点关于耶律大石的消息。

转到一个胡同口,忽然闪出几条大汉,将太史昆三人拦下。领头的汉子向太史昆低声问道:“几位,可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手?”

“出手?我哪有什么东西好卖的?”太史昆只当是碰到了前来兜售东西的小贩,也没往多处想。他又是问道:“对了,打听个道,耶律大石的府邸怎么走?”

领头的汉子嗤笑一声,道:“好个女真崽子,竟然也知道大石公子有钱!告诉你,我们家公子也是有钱的主儿,你们几个就跟我走一遭吧!”

太史昆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无奈街上人来人往,几个汉子推搡地又急,太史昆不欲在大街上动手,也就只好被几个汉子推进了胡同内的一扇小门中。

门内是个不算大的小院,太史昆进得院来抬头一看,不禁暗骂了一声晦气!

原来院中站了三十几个**,当前一人,正是守卫大顺门的那个军官!

真是擦了!装13装的太像了,居然引来打劫的了!

军官阴阴一笑,道:“完颜部的几位好汉,到了爷的地头就别再装了!你们口袋里还有什么上好的山货,就一股脑都拿出来吧!”

太史昆叹了口气,取出几只老参、貂皮,随手就丢在了地上。太史昆无奈道:“得了,东西都给你吧!我们可以走了么?”

那军官围着太史昆绕了一圈,道:“咦?怎么给的这么痛快!不对,你身上一定还有更好的东西!赶紧都给我拿出来!”

太史昆摇头道:“我说,做人不能没有原则啊!你说要东西,我大大方方就给你了,你怎么还不满足呢?你就不怕动静闹大了,引来官兵?”

“哈哈哈!官兵?”军官狂笑道:“我就是官,这三十几条汉子就是兵!我们站在一起,就是官兵!你就放心吧,你们三个就是把天喊塌了,也绝不会有人来!”

“哦,这我就放心了!来,这个给你!”太史昆从怀中摸出个石灰包,“嗖”一家伙丢到了军官的脑袋上。

“啊~~我的眼睛……呃!”

军官一声惨叫还没叫完,只见太史昆一个拐肘击中军官的喉咙,把军官半声惨叫给憋回去,而后太史昆双手揪住军官耳朵猛的往下一扯,右腿一提膝盖,“咔啪”一声给军官来了个满脸开花。

太史昆这厢动手了,武松与崔道成两个那还能按捺的住?

崔道成一把提起个**,当做了人形禅杖,呼啦啦就耍出了一套“疯魔杖法”,一眨眼的工夫,七八个**就被他打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而充当禅杖的倒霉鬼,更是脑浆都流出来了一多半。

武松这边更是厉害,他双手抄在袖管里,根本就懒得抽出来,只是两条腿连环踢出,在院子中演练了一套“鸳鸯腿”。可怜二十几个中腿的**,个个喉头上一大块青紫,竟是连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武松踢断了脖子。

这番动手可真是够快的,就这么说吧,刚开始动手的时候,就有一个秃顶汉子从院旁厢房中跃出,准备前来参战。结果这秃顶汉子才跑过半个庭院,院中三十几个**就已经全数交代了。

秃顶汉子见了这阵势,大呼一声“不好!”,扭头便往回跑。武松与崔道成刚想去追,只听太史昆笑道:“两位且住,看我用飞刀将这秃顶射杀!”

“昆哥饶命!小的不跑了!”秃顶汉子大喊一声,立刻止住脚步,双手抱头跪在了地上。

“咦?你认识我?”秃顶汉子的一声昆哥,把太史昆吓了一跳!谁能想到这陌生的皇城中,居然有人能叫出“昆哥”的名号?

太史昆走上前去,围着秃顶汉子绕了一圈,仔细看过去,这汉子还真有几分面熟!

秃顶汉子小心翼翼地说道:“昆哥,您只记得易州勾栏里的小貂小蛮姑娘了,难道您忘了跑龙套的那三个护卫了么?”

“哦!想起来了!”太史昆一拍脑门,顿时想起了这秃顶的身份!在易州勾栏里巧遇小貂小蛮姐妹花的时候,第一个出场比斗的护卫可不就是眼前这位秃顶护卫?

太史昆哈哈一笑,说道:“想起来了!你小子那时候还耍了趟六合刀来着!我说,你眼神不错呀!小爷我都化妆成这般模样,你仍能认出我来!”

秃顶护卫陪笑道:“您就是化成灰咱也……啊不,虽然昆哥的外形略有变化,可您一身英明神武的气质,便是站在院子外咱也能感觉的到哇!”

“嗯,这话中听!”太史昆得意洋洋点了点头,道:“小伙子,怎么称呼呀?”

秃顶护卫道:“小人名叫萧里喃!”

太史昆道:“萧里喃呀,我来问你,你家小姐呢?”

萧里喃眼珠一转,道:“回昆哥,俺们家小姐……不在家!嘿嘿!”

太史昆把眼一瞪,道:“不老实!你小子想找修理吗?”

萧里喃哭丧着脸道:“别介啊昆哥!您老在上京外陈兵十万,虎视眈眈,小人哪敢将小姐的行踪告诉您呢?”

“陈兵十万!?我吗?”太史昆闻言一愣,转而笑道:“是谁告诉你我有十万大军的?”

萧里喃道:“皇城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呀!越王下发的告示上就是这样说的!”

越王?这又是个什么人物?他为何说我有大军十万?太史昆心中纳闷,口中却是嬉笑说道:“不错!小爷我的十万大军已经把上京城团团包围了!你家的小姐呢,与我是非常要好的好朋友,所以我决定,待我大军破城之日,只留下小貂小蛮一家人的性命,而其他的契丹贵族么,哼哼,统统灭门!哈哈哈,怎么样啊,这下子你该把你家小姐的身份告诉我了吧!”

“啊!我说,我说!”萧里喃道:“实不相瞒!我家两位小姐,乃是当今大辽国的两位公主!小貂乃耶律大奥野公主,小蛮乃耶律次奥野公主!昆哥您方才说的话可不能不算呀!待您破城之时,皇宫里的人可不能杀害啦!”

公主!还真是两个公主!虽说名儿难听了点,可毕竟也是俩公主啊!太史昆打心眼里一阵傻笑!

萧里喃偷眼瞧了瞧太史昆的脸色,又是小心问道:“昆哥,您大军在外,干嘛要伪装成女真人进皇城呢?”

太史昆眼珠一转,忽然叹道:“小子,爷的心思,岂是你能看穿的?世人皆道我太史昆举兵作乱为的是金钱权势,可有谁能知道,我太史昆挥兵十万破皇城,为的却是见美人一面呢?如今攻破皇城还须点时日,我却是忍耐不住,早一步进城查探美人影踪了!”

“什么!您攻打上京是为了美人?”萧里喃大惊失色,问道:“是谁家的美人有如此魅力,能让昆哥如此神魂颠倒?”

太史昆苦笑道:“你这个蠢材,当然是你家那俩公主啦!”

萧里喃大惊,失言道:“她俩?值当么?”

太史昆白了萧里喃一眼,没好声没好气地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你说值当不值当?”

“是是是,昆哥说的是!”萧里喃抹了一把冷汗,叹道:“唉,昆哥您有所不知啊!您十万大军围城,却是苦了我家两位公主呢!”

太史昆疑问道:“此言怎讲?”

一百零七圣地,偷情的圣地!

[奇`书`网]2011-4-1921:00:51[www.qiyebooks.com]:3149

萧里喃道:“此前守卫公主寝宫的,本是我们属珊军的护卫,咱们属珊军的素来听公主的话,有时候公主闷了想出来玩,咱们也能由着公主的性子哄她们顽闹一番。

可如今各地皮室军大肆进京勤王,一股脑来了三万多人,将整个皇宫的护卫权全从咱们属珊军手中接管了!如今公主们日夜被皮室军们看管着,却再也不能开开心心出来玩了!”

“属珊军?”太史昆问道:“你们辽国的禁军不就是皮室军吗?怎么还有属珊军?”

萧里喃道:“哪能只有皮室军呢?俺们大辽,皇族的军队叫做‘皮室军’,后族的军队是‘属珊军’,而三院六院乙室等二十部的军队则称为‘宫分军’!另外还有些汉军与渤海军什么的呢!”

“等会儿,等会儿!”太史昆郁闷道:“怎么还冒出来皇族、后族了?你们不是契丹族吗?”

萧里喃一愣,道:“莫不成,昆哥连皇族与后族都不知道?在我们大辽,姓耶律的都是皇族,姓萧的都是后族啊!其余二十部,皆是没有姓氏的!像是小的我,便是后族的人。”

这么一解释,太史昆也就明白了几分。辽国的皇帝姓耶律,皇后历来都是姓萧的,感情这还是两个大家族!太史昆笑道:“哟呵,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皇后的娘家人呢!丫还是国舅呢!”

“哎,这话说的,折杀小人了!”萧里喃连忙解释道:“小的就是个平民,那算是国舅呢?俺们契丹人的姓氏不是这般分的!你比如说耶律这姓吧,不止是皇帝一家子姓耶律,他们整个迭刺部,整个遥辇九帐都是姓耶律的,全加起来还不得十几万人啊!再说我们姓萧的……”

“得!打住!”太史昆听得头都快大了,萧里喃说的这些个部落什么的,一大半的名词太史昆都没听懂。太史昆赶忙转移话题道:“哎,小子,先说正事!你们辽国这几支军队竞争的挺激烈啊!怎么还争夺皇宫守卫权呢?”

萧里喃干笑道:“说不上激烈!百年前我们属珊军有二十万人的规模,可到了如今,属珊军就只有七八百人了!我们平日里守卫的,也就只有公主寝宫与皇后的凤辇宫而已!

皮室军说我们战斗力不行,就把我们饭碗抢了去了!如今的皇宫可热闹了,大石公子还请了许多道士,强驻进了宫中呢!”

太史昆道:“大石强驻皇宫?难道你们的皇帝也不管吗?”

萧里喃叹道:“唉!我们的皇帝啊!他拥有一颗猎者之心,他只是一个世上最好的猎手呀!”

太史昆道:“哦?此言怎讲?”

萧里喃道:“从皇帝登基至今,他只上了三天朝!其余的时间,他老人家都在狩猎!如今,皇帝陛下并不在京中!”

大宋的皇帝爱踢球,辽国的皇帝爱狩猎?太史昆暗笑几声,问道:“皇帝既然不在京中,那皮室军勤的哪门子王呢?”

萧里喃道:“这哪是我能管得了的呢?这都是越王耶律淳发布的命令呀!来勤王的皮室军,全部都是越王的直属部下!”

皇帝不在京中,这个什么越王假称我太史昆有十万大军围城,调集属下军队控制了皇城?这丫不明显的是想造反么?还有耶律大石,这小子好端端的跑到皇宫里干什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篡位?内战?太史昆越琢磨,越觉出了几分好玩的味道!

想到此处,太史昆对萧里喃笑道:“小子,本来呢,我想让你领我去皇宫看望一下公主,可惜你小子饭碗已经丢了,你说我留着你还有用么?”

萧里喃惊叫道:“昆哥!进个皇宫而已么,小的领您去!大不了咱们不走正门走小门就是了!”

太史昆道:“小门?怎么这小门很好进吗?”

萧里喃讪讪道:“嘿嘿,咱们在宫中做侍卫的,若是没有几个宫女相好的,岂不是很没面子?这小门,乃是小的们与宫女偷情时走的门路,进宫当然方便!”

“哦?那好,咱们这就去吧!”太史昆转眼一看遍地死尸,又带着几分抱歉的意味说道:“唉,只是伤了你这么多兄弟,倒是……”

“不妨事!不妨事!”萧里喃笑吟吟地说道:“这些人,平日里尽干些坑害外地人的营生!死在他们手下的外地客商,怎么也有百十人了!昆哥了结了他们的贱命,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太史昆叹道:“哟,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分正义感呢!可是方才你明明还是与他们一伙的来着!”

萧里喃一脸正色,道:“我与他们可不是一路的!我只是欠下了他们的高利贷,没法子只好帮他们为恶!如今回想起来,我也非常后悔!咦?好像还有几个没断气的!我来为民除害!”

萧里喃挺起朴刀,顿时给几个没死透的**补了几刀。完事萧里喃深深松了口气,满脸皆是一副终于不用还钱了的表情。

将院中尸体清理一番,太史昆三人便随着萧里喃向皇宫走去。

路过雪月斋的门脸儿,太史昆借口说是买点礼物送与公主,进去转了一圈。高恒高掌柜果然在门脸儿内等候着,太史昆将方才所发生的事端与高掌柜说了,请他给卢俊义交代一声,又挑了几样水粉发饰等物拿了,随即转回街中。

萧里喃先是领着太史昆去了自己家中,取了些宫中侍卫的衣衫与太史昆等人换了,而后又出门来围皇宫院墙绕了半圈,终于在皇宫西侧一片僻静处停下了脚步。萧里喃将手一指,道:“昆哥请看,这便是进出皇宫的小门了!”

太史昆举目一望,这哪里是什么小门?分明是皇宫的院墙塌了一道豁口而已!

萧里喃看出太史昆诧异,忙解释道:“嘿嘿,昆哥也别见怪。这皇宫吧,顶数这片宫墙低矮,于是大家伙偷情的时候都从这里进去,久而久之,这片墙头就被咱们爬塌了!”

太史昆摇首叹道:“这得多少人爬,才能把宫墙爬成这般模样啊!也真难为你们这伙偷腥吃的了!”

萧里喃道:“这宫里有两千多名宫女呢!昆哥您想想看,咱们护卫不找个宫女情人掉面子,她们宫女若偷不到汉子岂不是也被人笑话?所以说么,这段矮墙少说也得有两千来号汉子来爬!这还不包括那些瘾大的宫女、一人偷好几个汉子的呢!”

“瘾大……”太史昆听得一头冷汗,复而叹道:“果然是滴水穿石啊!先哲说的好,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萧里喃嘿嘿笑道:“昆哥这话说的有水平啊!今儿日头尚早,这儿人还少,若是咱们晚些来,这地方是要排队的!头些时候管得松,这儿还有小商小贩兜售水粉饰物,鹿鞭神油什么的呢!”

“唉!小貂、小蛮两个就住在这种地方,我还真是不放心啊!”太史昆叹口气,也只好跟着萧里喃穿过豁口,步入了皇宫。

破院墙之后,居然是与大户人家差不多的大院。院中密密麻麻好几排厢房,一些个宫女、太监打扮的人穿梭于其中,洗衣的做饭的,劈柴的闲聊的,竟是一片很浓厚的生活气息,丝毫也看不出皇宫的味道。

生活在院子里的宫女太监显然与萧里喃熟悉的很,不时有几个眉角含春的宫女还凑上前来与萧里喃笑骂几句。萧里喃低声对太史昆解释道:“昆哥,这西园呢,就是低等宫女、太监生活的地方,宫中有些身份的人是不屑与来这里的,因而这段院墙残破了也无人修整。待我们穿过西园,便是真正的皇宫了!那边,才是皇帝皇后们行走的地方。”

太史昆问道:“那过了西园,咱们就需要隐秘行踪了么?”

萧里喃道:“那也不用!这宫中的道路分为三种,一种是白玉石铺就的,那是专门给皇家人走的;一种是方青石铺就的,专门给大太监、大臣们走的;还有一种是砖石垫的,那是我们这些护卫与宫女、寺人们走的。

一会儿咱们四个人排好队,昂首挺胸地走便是,只要不走错道路,是没有人会在意的。假若咱们鬼鬼祟祟的,反而容易被人戳破!”

“那还真是有劳你费心了!”太史昆微笑道:“萧里喃啊,你说一会咱们走到皇宫中,遇到大批侍卫的时候,你会不会大喊一声‘这是太史昆’,而后将我捉了邀功请赏呢?”

萧里喃一愣,果真是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半晌,萧里喃摇头道:“昆哥你要不这样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呢!我方才在路上所想的,不过是帮你把两位公主接出宫中,而后再助你们离开上京,远走高飞。那样的话,您就不会率军攻打上京了。这城里的人儿,也就都安全了。

若说是喊人抓您,我琢磨这也不是好办法。您军中一定还有高级军官在,否则你也不会带着两个人就混到皇城里来!且不说抓了您之后那十万大军会怎么报复上京,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您好端端的回去了,然后亲自率兵攻破皇城,最起码您还能留着公主的性命不是?最起码您也不会杀我不是?”

太史昆闻言笑道:“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蛮能琢磨的!得,我相信你,咱们走吧!”

一百零八冲冠一怒为红颜

[奇`书`网]2011-4-2021:00:17[www.qiyebooks.com]:3323

太史昆、武松、崔道成跟在萧里喃身后排成个队伍,有模有样的便闯到了皇宫中。几个人目不斜视,只管昂首挺胸的顺着砖石道路前行,一路上虽也碰到了几波巡逻的皮室军,却也谁也不用理会谁,轻松的打个对脸儿便相互错过去了。

绕了有二里路的光景,眼看着便来到一处庭院前,庭院大门上挂着一面牌匾,上书:宁淑宫。庭院外,懒洋洋地蹲着几个皮室军,他们见到太史昆四人,开口便问道:“属珊军的!皇宫守卫咱们都接管了,你们还来干啥?”

萧里喃远远答道:“说得轻巧!皇宫侍卫换防,需要枢密院下文,皇帝皇后批了红才能算数!如今你们就给了俺一张夷离毕院的文书,你叫俺哪敢当真不来当值呢?”

皮室军守卫笑道:“怕什么的?皇帝皇后都不在宫中!我要是你,就在家里玩耍快活!算啦,既然来了就过来聊聊呗!”

萧里喃道:“那可不成!我得去主子面前露个脸!要不然,她们怎么知道俺来当值了呢?”

几个皮室军守卫一阵嬉笑,便也不再理会太史昆几人。既是如此,太史昆几个也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宁淑宫庭院。

院内是当头一间大殿,两侧各有几间侧殿,不过这些建筑都大门紧闭,丝毫也看不出个有人的模样。太史昆眉头微皱,问道:“萧里喃,公主们如今在哪儿呢?”

萧里喃道:“回昆哥,这个时辰嘛,公主们怕是在后院斗鸡玩儿呢!前些时候厨房里进贡来一批大公鸡,公主们听说了便如数讨了来养在后院里了!然后两位公主就开辟了个斗鸡场,勒令宫中的宫女、寺人们来下注博彩!”

太史昆一乐,道:“她们倒是会玩儿!咱们瞧瞧去!”

后院中,用竹篱围起一圈栅栏,小貂、小蛮一人握了根竹竿,喝呼着驱赶两只公鸡拼斗。可惜两只公鸡似乎私交不错,任凭小貂、小蛮二人抽打,就是不肯相互厮杀。而栅栏外围观的十几名宫女、寺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捏着些铜钱,偷笑着观看公主忙碌。

小蛮忙地满头满脸皆是汗水,她挥袖擦汗的工夫,正巧就看到了方才走近的萧里喃,于是小蛮欣喜喊道:“萧里喃!你来的正好!这些小鸡为什么不厮杀呢?哎?你身旁这侍卫像是新面孔……是……昆……昆……”

小蛮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小貂闻言身子也是一震,她急忙转过头来一看,萧里喃身边站着那位,不是太史昆还能是谁?

小貂屏了屏心神,喝退宫女、寺人,她紧紧拉着小蛮的手,有几分茫然,有几分紧张地问道:“昆……是你么?那一夜,你分明是个翩翩佳公子,可如今……你怎么又成了个领兵十万,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了呢?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太史昆听闻了这句话,顿时也有些语塞。没曾想萧里喃上前一步,悍然道:“禀告公主!昆哥他说了,冲冠一怒为红颜,挥兵十万破京城!”

“啊!”小貂、小蛮惊叫一声,又是茫然问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太史昆一把推开萧里喃,双目如炬,深情说道:“小貂,小蛮!那一夜,我听你们说,你们在上京过的并不开心!听了你们的话,我的心,变得好痛好痛!我不要做什么偏偏佳公子!我只想要你们开心生活!于是,我散尽家财,起兵十万,我要攻破上京,我要你们自由,我要你们开心!”

“昆哥哥!原来……你是为了我们!”小貂、小蛮顿时泪眼朦胧,挥泪向太史昆扑去。

“不要!你们不要碰我!”太史昆一声大喊,嚎叫道:“现在的我,已经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侩子手!现在的我,已经是人们眼中的恶魔!我,已经不值得你们来爱!但是,为了你们能够开心的生活,我不在乎!小貂,小蛮!我只要你们开开心心的生活就好,至于我,你们就把我忘了吧!我会在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为你们默默祝福的!”

“呜呜呜!昆哥哥!不要再说了!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怎能忘了你呢?”小貂、小蛮忘情投到太史昆怀中,两支娇艳欲滴的红唇,一左一右印在太史昆颊上。

“哎?嘿嘿,这……让我情何以堪呀!”太史昆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弹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哎,对了,你们这里有没有沐浴的地方?哥哥我好久没痛痛快快泡个澡了呢!”

“唔,你好坏!公主的住处,怎能没有沐浴的地方呢?不如,我们姐妹服侍着昆哥哥泡澡吧?”

“嚯嚯嚯~~那怎么好意思呢?随便叫几个宫女来陪我泡澡就好啦!”

“不!可!以!就我们姐妹,和昆哥哥你!哥哥不许打宫女的坏主意!”

……

一轮圆月,点点碎星。鎏金的红烛燃到了尽头,烛火跳动,转眼化为了一丝青缈。

小蛮的唇,垂在太史昆耳畔,她娇躯上的一丝潮红,仍未褪去。小蛮轻轻问道:“昆哥哥,这些日子,你为了我们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太史昆柔声道:“能有今夜一番温存,些许苦头算得了什么呢?对了,你们这些时日过的好不好?我听闻耶律大石和一个叫做越王的家伙霸占了皇宫,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们?”

小貂听了太史昆这番话,眼圈竟是红了。她啜啜说道:“耶律大石每日里都在开皇殿、宣政殿那些地方呆着,倒是没有为难我们姐妹,只是越王他……他……”

“什么!越王?”太史昆头皮发麻,震怒道:“那个老畜生,他对你们做了什么?”

小蛮委屈道:“越王倒是没做什么,只是他那儿子……他那儿子……”

“啊!气煞我也!”太史昆一跃而起,怒道:“那小畜生,他对你们做了什么?”

小貂接口道:“他那儿子每天晚上都来骚扰我们!我们好怕的!”

“骚扰?骚扰!”太史昆怒道:“他都是怎么个骚扰法?”

太史昆这话刚问出口,只听得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嘶哑的歌声:“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小蛮嘟起嘴吧,道:“喏,就是这个骚扰法咯!越王的儿子,每天晚上都在我们门前鬼哭狼嚎的,好生吓人!”

“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太史昆披上衣衫,咬牙切齿道:“小貂,小蛮!你们就在这等着!我要出去教训教训那个鬼叫的小畜生!”

“昆哥哥!”小貂、小蛮齐声惊呼。

“嗯?怎么了?”太史昆纳闷问道。

“加油哦!”

“……”

太史昆步出门外,果然就瞧见了一个器宇轩昂的红脸后生,这后生穿了一身雪白的长袍,大冷的天,这厮手里居然还捏了支金边儿的纸扇。武松、崔道成一左一右站在后生身边,冷冷地瞧着他。

太史昆走到白袍后生对面,把脸一昂,冷言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在公主寝宫前鬼叫?丫不想活了?”

那后生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只是冷傲答道:“哼,小小侍卫,也敢来扰本爷的兴致!小爷耶律沛!乃越王的——儿!子!”

“小小侍卫?”太史昆冷哼一声,将一面金牌随手丢到耶律沛的怀中,道:“给我瞧仔细了,金牌上写的是什么!”

“如……如……”耶律沛看着金牌,费劲地念道:“如什么亲临!”

“那字儿念‘朕’!”

“如朕亲临?我滴个乖!”耶律沛浑身一哆嗦,赶紧的把金牌还给了太史昆。这厮刚想给太史昆客气两句,忽而眼珠一转,狐疑说道:“哎?不对啊!咱辽国的金牌,怎的写汉字儿呢?应该写咱契丹文才对啊!”

太史昆嗤笑道:“你懂个屁!如今咱们新皇,喜好的就是汉字!我实话告诉你,你若是见了契丹文的金牌,那才是假的呢!”

“是这样啊!”耶律沛挠着后脑勺,又是狐疑道:“还是不对!这几个字的笔画细长细长的,我怎么瞅着像是宋国皇帝的笔迹呢?”

“嘿!”太史昆气闷道:“你丫字儿都认不全,居然还能辨别出大宋皇帝的字体?”

耶律沛神气道:“如今这天下,最为风行的便是汴梁赵官家的字体!咱们混公子圈的人,若是不认得赵官家的字体,怎好意思出门呢?这识字多少,与风行趋势是两个概念!”

太史昆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算你小子蒙对了!这几个字正是大宋皇帝亲笔书写后金刻而成的!”

耶律沛笑道:“这就奇了!咱们大辽国的金牌,怎会有宋国皇帝的亲笔字呢?”

太史昆冷笑道:“无知小儿!我来问你,这世上最值钱的字是谁写的?”

耶律沛傲然答道:“当属王右军!若往后说,颠张醉素,颜筋柳骨也都是神仙中人!若说在世的,非襄阳居士、豫章黄先生莫属!”

“哈哈!非也非也!”太史昆摇头晃脑说道:“你说的那些,再贵也有个定价。可如今我却要告诉你一个人,这人写的字,你有钱也寻不到!”

“哦?”耶律沛惊异道:“这人是谁?”

太史昆道:“汴梁赵官家!”

“嘶!”耶律沛倒吸一口冷气,若有所思。

太史昆问道:“小子,我来问你,咱们辽国皇帝的金牌,可是要用世上最值钱的字迹来写?既然汴梁赵官家的字是这世上最值钱的,那么辽国的金牌为什么不可以让他来写呢?”

“呃……说的也是啊!”耶律沛拍着额角,顿时迷糊了。

太史昆猛喝道:“既然如此,你丫还不赶快跪下!”

“哎,我跪,我跪!”耶律沛两腿一软,果然就跪在了地上。这厮谄笑着问道:“敢问大哥,您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太史昆呲牙一笑,道:“大!内!密!探!”

一百零九越王庶子

[奇`书`网]2011-4-2121:00:52[www.qiyebooks.com]:3141

太史昆围着耶律沛绕了一圈,道:“小子,你可知道本密探夜伏皇宫,为的是什么吗?”

耶律沛陪笑道:“不知道。”

太史昆道:“实话告诉你!本密探是专门抓淫贼的!想当日新皇登基后,曾寻找宫女侍寝,谁曾想,堂堂大辽皇宫,居然一个处女宫女都没找到!小子,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耶律沛喃喃道:“这……这我可没听说过啊!”

太史昆厉声道:“后果是吾皇震怒!皇帝他说了,宫中定是有淫贼出没!”

耶律沛急忙抢道:“不是的!这分明是那些宫女偷汉子……”

“住口!你敢怀疑吾皇的判断力吗?皇帝说有淫贼,一定就是有淫贼!”太史昆剑眉一挑,道:“吾皇为了擒获淫贼,以秋狩为借口,离开宫中,却把我安排在此,命我擒拿淫贼!哈哈哈,没想到啊,今日果然让我抓住一个!啧啧啧,还是越王的儿子!这案子若是报上去,绝对是大功一件啊!”

“你!你血口喷人!”耶律沛一跃而起,指着太史昆叫道:“你……你这分明就是想要立功,硬往我头上栽赃!”

“哼,栽赃又怎样?”太史昆无所谓的说道:“反正你那父亲越王也不是什么好人!那恶贼太史昆在上京外不过布置了数千兵丁,越王却说是有十万兵,并以此为借口调集大军进驻皇城!越王这番作为,本就是谋逆的手段!大逆不道的罪名他已经有了,再加上条宫中行淫也不过如此嘛!”

“啊!”耶律沛一声惊叫,咕咚又跪下了。这厮慌忙解释道:“密探大哥,冤枉啊!我爹干的事儿,与我毫无关系啊!说实话,我只是个庶出的,家族中的事儿,我丁点也插不上手哇!大逆不道的罪名,您可不能安我头上啊!”

太史昆狂笑道:“我管你插不插得上手!谋逆之罪,要株连九族的!莫要说你是庶出的,就算你是私生的,一样也得陪着你老爹掉脑袋!”

耶律沛闻言,泣道:“哎哟密探大哥呀!你这话说得忒重了!我爹是有那么点想要自立为王的意思,可他的基业在中京,他要是想造反,也得在中京起事呀!

上京城里那么多部落首领,我爹若是在上京起事,就算他能制住当今皇帝,只怕不出一个月就会被蜂拥而来的其他部落给活吞咯!您说他犯得着在上京造反吗?”

越王素有自立之心?太史昆与武松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玩味的神情。

太史昆略一沉吟,对耶律沛说道:“哦?你父亲应当不会行那谋逆之事么?这样说来,我倒要再次调查一番,一面冤枉了越王!耶律沛,你说说看,这些日子你父亲都在忙些什么事?”

耶律沛抹了一把冷汗,连忙说道:“我爹与他手下一万五千皮室军,驻扎在皇城西南圣尼寺哪儿!这么些天了,他一直没挪地方!密探大哥,我在家中没什么地位,在军中也不过做个小军官而已!眼下我的职责只是看守皇宫东华门,我爹那边的情况,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太史昆盯着耶律沛瞧了一会,只见他哆哆嗦嗦的果然不像是个王爷世子应当有的样子。这种身份的人,估计再问也就这么回事了。于是太史昆把眼一瞪,吼叫道:“你丫不过是个看门的小军官,居然就敢在公主寝宫前鬼叫?你老实告诉我,宫里的宫女你祸害过几个了?”

耶律沛哭丧着脸,小心说道:“大哥,密探大哥!我只是听坊间谣传说,宁淑宫的两位公主素来风骚,因而才来卖弄文采试试有无便宜可沾的!至于宫女,我实在是没祸害过呀!请密探大哥明鉴!”

“风……骚!还素来!”太史昆跳脚大吼道:“气死我啦!老崔,给我把这小子关起来!他若是敢不老实,就给我弹他小叽叽!”

“嗯?弹……小叽叽?”耶律沛纳闷道:“这……怎么个弹法?听起来好幼稚啊!”

崔道成双眉一拧,一把抓起耶律沛,道:“小子,瞧好了,爷弹一个给你看!”话罢,崔道成抬起大脚丫子便赏了耶律沛一记撩阴腿,耶律沛惨呼一声,小红脸立刻变成了小白脸,眼皮一翻,昏死过去。

这番偶遇,却让太史昆听闻了不少关于越王耶律淳的事情。这个越王,调集三万军队进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太史昆脑中思索着这个问题,再也没有心思风流快活。

他转回房中,安慰小貂、小蛮先行睡下,自己却来到一旁的侧殿中,点起一根红烛,从怀中取出高掌柜绘制的皇城地图,细细思索起来。

西南方的圣尼寺么?太史昆在地图上搜寻一番,果然就找到了这处地方。太史昆将圣尼寺附近的标注一一看去,只见寺庙附近乃是绫锦院、内省司、曲院、瞻国仓、省司仓等建筑,并未见什么特别之处,太史昆想了半天,却也判断不出越王耶律淳的用意。

“这耶律淳,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太史昆双手托腮,怔怔自语道。

“还用问?当然是劫掠国库咯!”

“我擦!是谁在说话!”背后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将太史昆吓了一大跳!他猛然转身,却发现身后站着的,竟是一身夜行衣打扮的秦暮城!

太史昆惊魂未定道:“原来是你!老秦啊老秦,你来之前就不能先吭一声吗?”

秦暮城耸耸肩,道:“开什么玩笑!自打你和那两个丫头嘿咻的时候我就在这屋坐着了!你们整治那个耶律沛的时候我也在这屋里坐着,你进门的时候,我仍是在这屋里坐着!明明是你吭也不吭闯进来的,怎好说是我后来的?”

“不会吧!”太史昆挠着后脑勺说道:“我进来的时候,这屋子里分明没有人啊?你在哪坐着呢?”

秦暮城撇了撇嘴,道:“屋梁上呗!我这么好的轻功,难不成还坐在地上么?”

“你……你!”太史昆摇了摇头,无奈道:“哎,对了,你怎么知道越王耶律淳是想要劫掠国库来着?”

秦暮城呵呵一乐,道:“那圣尼寺边上紧要的地处就只有两座国库,耶律淳不劫掠国库为何要在那儿驻扎呢?”

“国库?哪儿呢”太史昆又趴在地图上看了半天,却是根本没有发现“国库”二字。

秦暮城笑嘻嘻地说道:“哎,太史兄弟啊,莫不成,你不知道‘瞻国仓’、‘省司仓’便是辽国的国库吗?这可是常识呀!”

常识?我还问你知道央行国库在哪儿呢!太史昆暗自腹诽了一番,转念说道:“劫掠国库么?秦兄,咱们两个外来人凑头一琢磨,都能猜出耶律淳的用意,那些常年住在皇城的契丹贵族能猜不到么?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国库被耶律淳劫走?”

秦暮城没有回答太史昆的问题,却是说道:“太史兄弟,我来问你,你的钱财平时都放在哪里?”

太史昆随口答道:“大部分在冯则那儿呢!西门庆手中也有一部分!至于此次我带出来的交钞宝物,目前都在卢兄那儿放着呢!目前我随身所带的,就只有几万贯钱而已,你要用,就都拿去!”

秦暮城笑道:“那我再问你,你难道不怕冯则、西门庆、或是卢兄卷走你的钱么?”

太史昆耸耸肩,道:“随便啊!钱本来就是大家伙的,谁喜欢谁拿着好了!”

“这……”秦暮城一愣,复而笑道:“太史兄弟胸怀果然辽阔!其实我想说的是,契丹贵族们根本想不到耶律淳想要自立,所以他们也想不到耶律淳会劫掠国库。说不准,契丹贵族们还以为耶律淳是驻兵保护国库呢!”

“此话有理!”太史昆道:“想必耶律淳在国库附近驻扎了这么多天,国库里的金银财宝应该快被他搬空了吧!”

秦暮城摇头道:“我看难!要知道辽国这国库建立了已近二百年,在历代皇帝的修葺下,这国库的坚固程度定是非同寻常!耶律淳不敢闹出大动静,又不敢堂而皇之撞破国库大门,想来必定是用凿地洞这样的手段!如此一来,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工夫,他休想摸到国库里的财宝!”

太史昆闻言,呵呵笑道:“唉,你说辽国费这么大的劲保护金银财宝,却仍是免不了被人惦记;而咱们在回龙寨的时候,几十箱子交钞宝贝就光天化日的扔在大殿旁,却没有人动他分毫!这辽国皇帝啊,修建金库又何苦来哉?”

秦暮城颔首道:“这话没错!太史兄弟将财宝置于道旁,不加看守,每个路过的兄弟便都能感受到一份信任!不但没有人会贪婪者这些财物,反而人人生出一种守卫财宝的责任感!太史兄弟的驭下之道,秦某着实佩服!”

“秦老哥说笑了!我们大家伙都是兄弟,本不分上下,又哪有什么驭下之说呢?”太史昆道:“卢兄曾经说过,他与我在一起奋斗的原因,乃是为了圆他一个征战沙场的梦想!而冯则虽说与我翁婿相称,实则是他与我们在一起,才能圆他尽情制造火器的梦想!再说西门庆,他在咱们军中,谁见了他都实打实的喊声官人,试问他离开了咱们,又去哪里获取这份尊重呢?”

秦暮城闻言,含笑点头。

一百一十暮城的心

[奇`书`网]2011-4-2220:00:27[www.qiyebooks.com]:3002

太史昆笑道:“哎,对了,老秦你呢?你又是为何陪着兄弟们闯荡?若说是为了李师太,你只需陪在她身边就是了,又何必出来冒险?”

秦暮城闻言呵呵一笑,道:“我么?哈哈,你知不知道,想当年我在江南混得很风光呢?”

太史昆点头道:“嗯,听卢兄说过!”

秦暮城轻叹一声,道:“虽说我在江南混迹于达官贵人之中,但我的出身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那些达官贵人们之所以喜欢请我饮酒作乐,不过是惊羡我这身轻功而已。

不过每次畅饮之余,我都得在众人面前展露几手功夫,以博众人一乐。起初的时候,我觉得很有面子,可随着年纪的增长,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一个戏子,一个小丑。”

太史昆闻言,默不作声。

秦暮城苦涩一笑,道:“哎,对了,你可知当年我最拿手的绝技是什么?说来也惭愧,公子哥们将酒盏从窗中丢出,我随后跃出窗外,趁着那酒盏还未落地的时候,再将它捡回来!哈哈哈!如今想来,这不是戏弄家犬的法子么?”

太史昆闻言,长叹一声。

秦暮城仰望星空,缓缓说道:“后来,我便遇到了巧盼!她有着皇室的雍容,却又有一双布满风尘的眼神!我对她,一见倾心!后来巧盼要离开江南,我便也随她去了!“

太史昆道:“从此,你便与酒为伴,日日醉卧师太门前?”

秦暮城爽朗笑道:“哪能啊!白天我是静月庵门前的醉道士,可到了晚上么,嘿嘿,不好意思,我就到那些不信奉静月庵的人家里去装鬼瞎闹!然后么,哈哈,你在真定府的时日尚短,没听说过巧盼的外号!”

“师太还有外号?”太史昆笑道:“是什么外号呢?”

秦暮城嘻嘻笑道:“降妖除魔李神尼!”

“哈哈哈!”太史昆笑道:“原来李神尼驱赶的,却是你这只大妖魔!老秦啊老秦,你做的这些事李师太都知道么?”

“怎么能不知道呢?若是不事先串通,又怎能坑的了苦主钱财呢?”秦暮城大笑道:“你知道我每日里躺在静月庵门前喝得都是什么酒么?二十年的陈年山西老花雕!若不是巧盼买给我,我又怎能喝得起呢?”

“好你个秦暮城啊!”太史昆抚掌笑道:“原来你与李师太早就有一腿了!可怜我们大家伙儿还整日里把你当个苦情男看呢!”

秦暮城苦笑一声,道:“唉,我与巧盼的接触,也就仅限于合伙骗点香火钱了。巧盼她,不会委身于任何一个男人的,尤其是我。”

太史昆一愣,道:“这……怎么会呢?有言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秦暮城叹了口气,道:“正是因为有情,所以她才不肯委身于我啊!”

“呃……这话说的……”

秦暮城推开窗棂,仰望星空,淡淡说道:“巧盼她十六岁那年,方才被静月师太所救,脱离苦海的。而妓户中的女儿,往往十四岁便要……唉!她觉得自己身子污过了,越发不敢谈及情爱。越是对她动了真情的人,她越发不敢去亲近。”

太史昆闻言,默叹一声,无言以对。

秦暮城抽了抽鼻头,道:“巧盼她有个弟弟,你知道么?”

“呃?弟弟?”太史昆一愣,道:“不知道!我还从未听说过呢!”

秦暮城微微一笑,道:“你啊!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的!卢兄,包括你那两房媳妇,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你还记得整日里跟随在巧盼身边,那个叫做巧音的孩子么?”

“巧音?”太史昆转念一想,眼前忽然就浮现出了一个瘦弱、苍白的身影。太史昆道:“那个巧音,不是个小女孩么?”

秦暮城道:“哪能呢?巧音实际上是个十八岁的男子了!只是他自幼体弱多病,所以才长成了这般模样。就这么说吧,若是没有巧盼一身医术撑着,这孩子十年前便病死了。巧盼她这些年来处处以坚强示人,其中缘故多半是为了这个孩子。若是没有巧音,恐怕巧盼她早就去追随静月师太,去南海静修了。”

太史昆幽幽叹道:“唉,没想到,李师太身上也有这么多苦楚呢。”

“正是因为有了寄托,有了理想,生活才能变得有滋有味啊!”秦暮城展颜笑道:“太史兄弟,你知道吗?无论是夜探敌情,还是千里送军机,这些事情我都做得特别带劲。

一个消息探不准,一个军情没送到,麒麟军面临的或许就是灭顶之灾!每当我做这些事的时候,我都感觉到我一双快腿上拴着一众兄弟的命!我渴望这种信任,我喜欢这种责任感!所以,我选择与大家生死与共!”

太史昆闻言,大笑道:“好一个生死与共!可惜眼下无酒,否则我定要与秦兄大醉一场!”

秦暮城亦是笑道:“助兴又何须用酒?不如你我夜探越王耶律淳所驻扎的圣尼寺可好?”

“不好,非常不好!”太史昆摸了摸鼻头,道:“耶律淳那一万五千兵马,也不是吃素的。我们今夜先不用着急,待到明日一早,咱们换上属珊军的军衣,光明正大的去圣尼寺前逛一逛!”

圣尼寺位于皇城西南,自皇城始建之初,它便已经存在了。寺前的街道因寺得名,叫做南寺街。

南寺街北是一溜儿衙门,自东到西乃绫锦院、内省司、曲院、瞻国、省司二仓;街南,除了东首的圣尼寺外,还有西首的一座用于驻扎国库守卫的军营,寺庙与军营中间,乃是一排二层的酒楼、食肆。

耶律淳手下皮室军的军纪居然还不错,一万五千人挤在圣尼寺与军营中居住,倒也没有骚扰地方秩序。南寺街道路依然通常,就连十几家酒楼、食肆也照常营业,未受骚扰。

此时虽然只是巳时初始,也就是上午九点来钟的光景,可街南的酒楼中,已是坐了不少无所事事的皮室军士兵。皮室军的军衣与属珊军本就差不离,因而太史昆与秦暮城并肩走进这间酒楼的时候,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这哥俩已是围着南寺街溜达了一圈,只见各衙门院旁门前都有近百名士兵守卫,瞻国、省司二仓门前也一般无二,并未有什么异常。太史昆、秦暮城两人也知道单这么个瞧法很难瞧出什么猫腻,于是也只好寻个干净的酒楼落座,慢慢观察。

一碟熏鱼,三斤羊肉,外加两觳老酒,太史昆、秦暮城两个一面吃肉喝酒,一面支起耳朵偷听酒楼内皮室军士兵谈话,两只眼睛,还得留意着对面瞻国、省司二仓的动静。

酒没了再添,肉光了再要,两人一直吃到中午头,眼见着酒已上头,腹中饱胀,可惜对面国库还是一成不变的景色,酒楼中士兵谈论的依然是风花雪月。哥俩无奈,只好会了酒钞,又回到了大街上。

两个生面孔已经在南寺街待了一上午,若是还不离开,恐怕就要招人耳目了。两人一商量,决定去南寺街附近转转找线索,顺便消化消化腹中积食。

绕过街西军营,两人并肩往南走了没几步,秦暮城忽然一愣,竟是呆立不动了。

太史昆纳闷,问道:“老秦,怎么个情况?”

秦暮城把眼一闭,低声道:“嘘!注意感受,你觉出点什么来了么?”

太史昆学着秦暮城的样子,闭眼倾听,却只闻得两耳旁北风呼啸,什么奇怪动静也没听着。

太史昆方待开口再问,却听秦暮城呢喃道:“唔,这种震动,乃是铁镐掘泥发出的!嗯,这几下子,是在铺设木桩!嘶,这边的震动,分明是用滑索拖动大车!咦?这种震动?是……气流与肌肤迅速摩擦所至!这……应当是放屁才对!奇怪!莫非我的功力又增长了?怎的连地下三丈的放屁声都觉察的出来?”

太史昆面色一红,道:“老秦!甭琢磨了!刚那屁是我放的!”

“哦!难怪啊!”

太史昆又问:“老秦啊,你说的那震动,是什么意思?”

秦暮城睁开眼睛,面有得色道:“哈哈,秦某轻功过人,脚底板的感应能力自然也是超强!方才我说的震动,是由咱们脚下三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咱们脚下有人正在挖地道!”

“地道?在这儿挖?”太史昆四处一打量,这离着瞻国、省司二仓还远着呢!太史昆狐疑道:“奇怪啊!地道怎的从国库掘到这里来了呢?”

秦暮城摇头道:“差矣!地道里滑索拖动大车的震动是往南去的!这也就是说,地道并不是从国库往外掘的,而是由外面向国库方向掘的!只不过地道还未完工,正巧只是掘到咱们脚下了而已!”

“如此说来……”太史昆道:“咱们只要循着滑索大车的痕迹,便能找到地道的出口了?”

秦暮城笑道:“完全正确!”

一百一十一奇异的震动!

[奇`书`网]2011-4-2319:41:21[www.qiyebooks.com]:3118

太史昆、秦暮城二人感受着地下的震动,一路停停走走,没走多远,竟然是来到了皇城的南墙根!秦暮城闭目感受片刻,道:“好大的工程啊!这地下的滑车,竟是穿过城墙,往南城去了!”

太史昆略一思考,道:“我记得,皇城南墙往外只二十丈,便是一条名为狼河的河道。耶律淳掘得地道,绝不可能穿过河流,这也就是说,地道的出口就在城墙与河流之间了?走,咱们去问问雪月斋的高掌柜,近日来狼河边有什么异常没有!”

两人脚程奇快,没用多时,便来到了雪月斋设于皇城内的门脸儿内。面对太史昆的问题,高掌柜言道:“狼河边?近几日来,越王耶律淳召集人手,正在清理河道淤泥!为此,越王不但调集来了几艘大木筏,还修建了一个码头呢!”

“码头?”太史昆道:“这码头在什么地方呢?”

高掌柜答道:“南城西北,河道与城墙之间,位置么,与皇城圣尼寺宝灵塔遥遥相对!”

“这就是了!”太史昆与秦暮城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出得雪月斋来,太史昆对秦暮城说道:“耶律淳这厮倒做得好念想!他借着疏通河道的籍口,神不知鬼不觉便将掘地道的渣土搀在淤泥中运出城外,恐怕待到他窃出国库财物后,也是借着河道将财宝运出城外!”

秦暮城颔首道:“没错,耶律淳借着咱们的名号将三万兵马驻进上京,恐怕到时候窃国库的罪名少不了也得栽到咱们头上!太史兄弟,你有何感想啊?”

太史昆笑道:“我的感想么,当然是将耶律淳盗取的财宝吞过来!只是耶律淳手下兵马众多,我还没想出个头绪来!”

秦暮城道:“耶律淳在上京城内有装载淤泥的码头,那么在城外也应该有个对应的码头来卸下淤泥!咱们要想对这批财宝动手,城外的码头却是要先行探查明白!”

太史昆闻言,点头道:“此言有理!不过呢,眼下我在这皇宫里还有些事情要做,所以么,探查城外码头这事,就交给秦兄你了!”

秦暮城笑道:“交给我倒是绝无问题,只是你要在皇宫忙些什么呢?莫非,是为了那两个小公主?”

太史昆一笑,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耶律大石那小子眼下正在皇宫里鬼鬼祟祟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却是要将他整治一番!”

秦暮城闻言,颔首道:“大石小儿心地险恶,自是应该整治他一番!既是如此,耶律淳这些事就交给我了!我出去约上卢兄一起去城外沿着狼河探查,定能寻出吞并财宝的办法!”

太史昆道:“那就有劳二位兄长了!对了,秦兄此番前去可以带上叶春,他水性过人,兼精通驭舟,应当能够用得着!”

秦暮城点了点头,道:“太史兄弟就放心吧!耶律淳的贼赃,咱们吃定了!”

送走秦暮城,太史昆依旧是从皇宫西墙的豁口翻进去,轻车熟路地回到了“宁淑宫”中。

太史昆从雪月斋出门时,倒是挑选了不少精奇的小玩物,此刻他将玩物拿出送与小貂小蛮,两个女孩子只当太史昆上午出门是为了选购礼物,倒也不疑有他,反而是一片欢喜。

三人嬉闹了一番,小蛮却是眨着大眼睛向太史昆问道:“昆哥哥,你那十万大军,还要攻打上京城吗?”

太史昆微微一笑,道:“攻不攻打上京城,还是要看你们的意思了。”

小蛮惊奇道:“我们的意思?为什么你要这样说呢?”

太史昆淡淡说道:“我率兵围困上京城,本来为的就是让你们能过上快乐的生活。若是攻破上京,你们能得到快乐,那我就立刻动兵;若是攻破上京城,你们并不快乐,那我攻城又有什么意义呢?”

“昆哥哥,你对我们真好!”小貂、小蛮一阵感动,双双投入太史昆的怀中。小貂幽幽说道:“哥哥,我们的身份,是大辽国的公主。你可曾听说过,江山残破,公主会开心的事情么?在皇宫中,我们过得只是有些闷,但是皇宫没有了,我们就会觉得痛苦了!”

太史昆柔声叹道:“唉!世间的女孩都羡慕公主的生活,可她们又哪能知道深宫后苑内那种身不由己的苦闷呢?上一次,你们为了家族辞我而去,这一次,你们为了家族又甘心忍受清苦,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向那邻家女孩儿一样,轻松快乐的活一次呢?”

“昆哥哥,你怎的如此了解我们的心思呢?”小貂、小蛮听闻了太史昆的话,竟是红着眼圈落下泪来。小蛮泣道:“昆哥哥,这世上也就只有你知道我们姐妹的苦楚了!我们虽然日日锦衣玉食,但我们同样也是日日担惊受怕呢!就在你回来前不久,耶律大石手下的那几个恶道士还来骚扰过我们呢!我们真的好怕呀!”

“嗯?耶律大石?全阴教贼道士?”太史昆剑眉倒竖,嚷嚷道:“我看他们活的不耐烦了!怎敢欺负你们呢?哎,对了,我那两个兄弟,没让恶道士发现吧!”

“没有。”小貂嘟着嘴巴说道:“那伙恶道士不由分说的就闯入了我们的书房,将我们的藏书翻了个一塌糊涂!真是好生气人呢!待父皇回来后,我们一定叫父皇斩了那几个恶道士!”

太史昆拍桌子吼道:“何止要斩!该当凌迟!车裂!灭门!诛九族!”

“对对对!昆哥哥说的对!”两个公主眉开眼笑的拍掌道:“弄死他们之前还要上重刑!要让恶道士滚钉板,挨炮烙,对了,还要让他们骑木驴!”

男的骑木驴……太史昆打了个冷颤,赶忙转口道:“哎,对了!耶律大石这厮是个什么来路!他怎的就敢横行皇宫呢?”

小貂道:“他么,是大惕隐的义子!还有个说法,说耶律大石实际上是大惕隐的私生子!”

太史昆纳闷道:“怎么大惕隐这官很大么?怎么连他个来路不明的儿子都这么狂妄?若是他的嫡生儿子,岂不是比太子还要猖狂?”

小蛮道:“若是大惕隐的嫡生儿子,就没有狂妄的资本了!如今的大惕隐只收了耶律大石这么一个义子,你说大石他能不狂么?”

太史昆越听越迷糊,只好问道:“越说我越不明白了!其实,我连大惕隐到底是做什么的还不清楚呢!不如,你们给我好好解释解释吧!”

小貂、小蛮点点头,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起来。

原来“大惕隐”这个官衔,在辽国内是管辖所有宗教、祭祀的主,按照个容易理解点的说法,“大惕隐”一职几乎就可以相当于西方的教皇了。况且,辽国的大惕隐还有一项职责,那就是掌管皇族政教,换个容易理解的话,也就是皇族的宗正。

大惕隐这个角色,虽然手下没什么军权,但是个可以借着神灵名义说话、是个可以借着契丹皇族祖先名义说话的主。因而,大惕隐在契丹百姓的心目中,那绝对是神一般的存在,也可以这样说,契丹人的民心,很大程度是掌握在大惕隐手中的。

因而辽国历代皇帝,对大惕隐这个角色都甚为忌讳。在耶律德光当皇帝的时候,为了避免大惕隐势力过大,因而耶律德光下令:凡是做大惕隐的,皆要将本族亲属子女迁徙到两千里之外地方生活,并且终身不得有书信来往。以防止大惕隐戚党横行。

这条命令,可是为了巩固皇权的,因而历代辽国皇帝对此执行的都非常严厉。

但是能够当上大惕隐的人,多半都是年老之人。这等知天命的年纪,本是最爱惜子孙的年纪,但他们却被剥夺了儿孙满堂的乐趣,心中孤苦可想而知。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历代大惕隐日子过得寂寞,因而便有了收义子的传统。大惕隐们对义子疼爱有加,悉心栽培,将满怀儿孙之情统统倾注到义子身上,培养义子成才。

当然,他们这样做一是为了满足天伦之乐,二是为了义子成材后可以成为朝中助力,这三么,待到大惕隐百年之后,他们远在两千里外的家人,也好有个靠山依附。

此代的大惕隐,名叫耶律伍。他整日里戴着一副黑檀木的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因而他有个外号,叫做“乌面惕隐”。他性格冷酷,驭下极为严厉,在辽国,无论是宗教名流,还是皇族子弟,对他皆是畏惧有加。而放眼整个辽国,能见到“乌面惕隐”真面目的,恐怕也就只有只有耶律大石一人了。

乌面惕隐对耶律大石教导的非常用心,大石这厮也颇为争气。他十五岁,便高中进士,十七岁,便做到了“林牙承旨”的位子上,而如今他不过二十一岁的年纪,竟然就当上了“知枢密院事”,用今天的话来说,就相当于一位国防部副部长了!

不仅于此,在乌面惕隐的支持下,受制于大惕隐司的全阴教居然也甘心效力于耶律大石的左右,至于他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的豪言,满朝文武也只能称赞他“少年人好志气”,却没有一个敢出言相驳的。此间种种缘故,也难怪耶律大石胆敢强驻皇宫了。

一百一十二崔和尚巧遇寻欢客

[奇`书`网]2011-4-2420:58:29[www.qiyebooks.com]:3217

太史昆听了姐妹花的这一番详说,不禁狐疑道:“耶律大石这小子,跑到皇宫里到底为了什么呢?”

小貂、小蛮嘟着嘴巴,闷闷不乐道:“这我们哪儿能知道呢?”

太史昆笑道:“你们不知道,但你们身边的宫女一定知道!有一个宫女瞧见了耶律大石的勾当,一定就会告诉第二个宫女、第三个宫女,用不了三天,全皇宫的宫女便都知道了!”

小貂、小蛮觉得有理,马上就把贴身的宫女叫来询问。这小宫女一听到耶律大石的名字,立刻满眼放光道:“大石公子么?他不但人长得帅气,还很有学问呢!此番大石公子来到皇宫,便是要寻找一本孤本经书的!”

太史昆听了这话,眼珠骨碌一转,嘿嘿笑道:“哎!有了!咱们想个法子把这本经书提前弄到手,而后抛到茅厕里,让大石小儿吃个憋!你们说怎么样!”

小貂、小蛮听了这个鬼点子,立刻拍手叫好。不过小蛮转念一想,道:“这法子好是好,可皇宫里那么多书,大石要的是哪一本呢?我们与他也不熟,不好问他的!”

“就是问他,他也不见得说实话!得想个法子偷听才是!”太史昆对宫女问道:“你知道耶律大石目前在什么地方搜寻经书么?”

小宫女嘻嘻笑道:“当然知道!大石公子已经搜到宣政殿藏书阁了!我们这些小姐妹每天都去那里偷看大石公子风采的!”

小貂听到此处,拍掌笑道:“有了!藏书阁里有一座大大的宝塔!宝塔下面有个洞穴,藏在那里一定可以偷听到大石的举动!”

太史昆忍住心中窃喜,装作无奈道:“可是,我怎么才能混进藏书阁呢?大石小儿定是不会放我进去的!”

小貂掩嘴一笑,道:“主意是有,就怕哥哥不肯去做!”

太史昆耸耸肩,道:“什么法子呢?说来听听!”

小貂说道:“每日四更天,都会有寺人去皇宫各个宫殿更换灯油,昆哥哥若是装扮成寺人,一定就可以混得进去!”

“寺人……岂不就是太监?”太史昆一拍桌子,道:“也罢!为了给我心爱的小貂小蛮出口气,太监就太监吧!我去叫上我那两个兄弟明儿四更天一起去!”

如何探查耶律大石一事有了着落,太史昆自是高兴,于是连忙去一旁的侧殿中,找武松、崔道成二人帮忙。

进得侧殿来,只见耶律沛被捆成了个粽子,口中塞着破布,正蹲墙角上可怜兮兮的掉眼泪,而武松半仰在床铺上,捧着本仕女绘册看得津津有味,却单单不见了崔道成一个人。

太史昆纳闷,向武松问道:“二郎,崔道成哪里去了呢?”

武松撇了撇嘴,道:“和尚快活去了!只撒泡尿的工夫,这厮便勾搭上了一个贵妃!想必崔道成此刻正在那妇人身上耸动哩!”

“贵妃!”太史昆惊得张大了嘴巴,半晌也合不拢。

武松摔了书本,愤愤道:“唉,想来也郁闷!今日上午,我与崔道成一起在路旁撒尿,没曾想恰好路过一位贵妃,扑上来便向崔道成求欢,却是看也不看我一眼!你说这什么世道!”

太史昆听得好笑,道:“二郎你英俊潇洒,那贵妃怎么就看上崔道成了呢?”

武松捏拳道:“那贵妃正巧瞧见了我俩的雀儿!此贵妃着实厉害,只瞧了一眼便断定崔道成是个童男子,顿时两眼放光,险些没当场就与和尚野合!你说大家的雀儿都差不多,她咋就能分得出谁是童男子呢?”

太史昆拍额叹道:“正所谓术有专攻!咱们不研究这个,自是分不清其中的门道!哎,对了,那个贵妃长得咋样啊?”

二郎亦是叹道:“乍一眼看过去吧,也就三十许人的模样,面相倒也娇媚。可若是仔细瞧瞧她的眼角下巴,怕是四十五六了!可怜咱那道成兄弟呀,指不准被这妇人吸成个啥样了呢!不过道成他自己倒是乐意的很,咱也不好拦着他不是?”

太史昆大笑道:“跟着妇人玩耍才能学技术呢!道成体格壮硕,也不怕被那妇人糟蹋!就随他去吧!崔道成憋了三十年的一锅老汤,如今总算是找到地方灌了!”

武松闻言,与太史昆相视大笑。

笑了一阵,太史昆道:“对了二郎,我找到摸耶律大石底子的途径了,明儿一早就能动手,不过呢,此行需要装扮成寺人!你有什么心里负担没?”

武松笑道:“寺人就寺人吧!办正事咱没那么多讲究!”

一夜无话,第二日四更天的光景,太史昆与武松换上寺人服饰,提了油桶,果真是没费什么周折便混入了藏书阁中。

这宣政殿旁的藏书阁面积并不是很大,可有限的空间内却塞满了硕大的书架。太史昆抽出几本仔细一瞧,才发现书架上摆放的原来尽是些奏折、诏书。感情这藏书阁却不是个“图书馆”,而是如后世“档案室”差不多的地方。

藏书阁的东南角上,果然供奉着一座丈许高的“九层文昌塔”,在古时候,凡牵扯着文字、学识的场所都会供奉这么一个宝塔,便是辽国的藏书阁也不例外。

文昌塔下的台座是个中空的,藏下太史昆、武松二人绰绰有余。这台座内还置放了些符纸香烛,显然是当年开光时所遗留的。

二人藏好身形,耐心等候。果然,在五更天的梆子敲过后,藏书阁门口一阵响动,却是有人进来了。

只听得耶律大石的声音响起:“道长,还如昨日一般,我寻找东侧,您寻找西侧如何?”

那被称作道长的人闷声说道:“好吧,好吧!你说怎么找,我怎么找便是!”

听闻了这“道长”的声音,文昌塔下的太史昆与武松不由得心中一惊!听这嗓音,不是尹士平还能是哪个?两人惧怕尹士平武功,愈发屏住气息,小心藏匿。

耶律大石听出尹士平言语间有些不快,便又安抚道:“道长,咱们只需寻找诏书,奏折却是不须查看的;看诏书时,你只须看看第一页上写得是不是‘大康九年十月’,若不是,直接略过便可!这样一来,搜寻速度还是很快的!”

尹士平哼了一声,也没有答话。顷刻间,藏书阁内便响起了悉悉索索的翻书声。文昌塔下的太史昆,却是将“大康九年十月”这句话记在心中。

如此过了有半个时辰,耶律大石那厢没出什么动静,却听着尹士平的呼吸愈加沉重。终于又过了片刻,只听一声巨响,想来是尹士平耐不住性子,抬脚踢倒了一座书架。

耶律大石略有不快的嗓音立刻响起:“道长,若是你觉得烦躁,可去外面歇息片刻。”

尹士平嘶哑道:“大石公子!这藏书阁内诏书何止万份!干脆把外面那群小崽子都叫进来,一同寻找便是了!又何苦你我辛劳?”

耶律大石叹气道:“道长难道还想不明白其中道理么?这份诏书只有你我看得,旁人是万万不能看去的!眼见着当今皇帝已经登基半年了,这份诏书随时都有暴露的危险!若此番不趁着小贼太史昆的由头进宫寻找,我们哪里还有机会?”

尹士平把脚一跺,气道:“干脆咱们将藏书阁一把火烧了就是!那诏书化成一片灰烬,不就没事了么?”

“说得轻巧啊!道长,你又如何能保证诏书就在藏书阁内呢?”耶律大石道:“那份诏书,是密诏!说实话,我约莫着此间藏书阁内也没有存放这份密诏!咱们今日的辛劳,估计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道长啊,我就实话对你说了吧,这份密诏,咱们一定得亲手取到,而后原封不动的献给我义父,由他亲手毁去,才算是能交差!义父大人若不亲眼见到这份密诏,是绝不会罢休的!”

“唉!这间藏书阁也没有密诏么?这差事真是难为人啊!”尹士平闷闷不乐说道:“那你估摸着诏书会放在哪里呢?”

耶律大石冷冷说道:“放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所以只能一点一点去寻找!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份诏书一定不在那些皇子公主手中,所以么,你也不要再让那些小道士去乱得罪人!”

尹士平闻言,怒道:“耶律大石,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耶律大石平息了一下语气,耐心道:“尹道长!昨日你可是派人去公主的书房中搜寻诏书了?”

“我……”尹士平一阵语塞,最终还是吭道:“我又没告诉崽子们是寻找什么样的诏书,只是说见了先皇留下来的书信什么的就给我拿回来!”

耶律大石道:“也幸亏他们什么也没找到!若是他们找到了,将诏书内容传了出去,你、我、义父大人,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想过没有!”

尹士平愤愤答道:“哼,你当我是白痴么?届时我杀人灭口不就成了!”

耶律大石闻言,半天没有吭声,显然是面色也不怎么好看。最终,还是尹士平闷声说道:“好了,大石!我知道这件事我做的莽撞了!今后我注意便是!咱们……眼下还是寻诏书吧!”

尹士平口气软了,耶律大石显然也是松了一口气。半晌,耶律大石终于是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唉!你须得明白,你的本名叫做萧达鲁古!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怎还能重蹈覆辙呢?我方才语气难听了些,也请你原谅才是。”

尹士平亦是叹了口气。片刻后,翻书声又在藏书阁中悉悉响起。

一百一十三密诏

[奇`书`网]2011-4-2521:00:18[www.qiyebooks.com]:3096

听了耶律大石、尹士平两人这一番话,文昌塔下的太史昆险些没激动的哆嗦了。这俩丫一龌龊,倒是引出了不少秘密来!

大康九年十月的密诏,耶律大石的义父乌面惕隐,以及尹士平的本名萧达鲁古!这几件事倒腾明白了,估计耶律大石这小子离玩完也就不远了!

眼下的事,也就只有如何安全脱身了。尹士平武功高强,听力自然灵敏,太史昆与武松躲在文昌塔下,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憋屈的着实辛苦。

也不知熬了多少时辰,终于听到藏书阁内耶律大石说道:“道长,今儿上午就先寻到这里吧!咱们也该出去用午饭了。”话罢,果然听得耶律大石与尹士平的脚步渐渐走远。

太史昆与武松松了一口气,连忙整了整衣衫,强忍着膀胱里传来的酸痛,灰溜溜地跑回了宁淑宫。

耶律大石想要寻找的这份诏书,显然是不能让辽国皇帝看到的。如此说来,想整治耶律大石,最好的法子就是让这份诏书落在辽国当今皇帝手中。即是如此,这件事情却也不怕让小貂、小蛮姐妹知晓,于是乎,太史昆回到宁淑宫,第一时间内就添油加醋的对姐妹花讲述一遍。

小貂、小蛮听了太史昆这般言语,惊得半天合不拢嘴。小蛮痴痴问道:“昆哥哥,这样说来,大惕隐有些秘密不敢让我们父皇知道了?”

太史昆老神在在地念叨道:“何止是不敢?简直是怕得要死!大石小儿的如此作为,绝对可以用狗急跳墙、兔子咬人来形容!恐怕这个秘密对他们来说,乃是灭九族的大罪!”

小貂惊疑未定地说道:“昆哥哥,你说是什么样的秘密,才能灭九族呢?”

太史昆淡淡说道:“当然是谋反、弑君这等罪名啦!本来呢,我还想整治一下大石小儿,不过既然这件事都牵扯到大石小儿全家老小的性命,我看咱们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就不要难为他了,由他去吧!”

“啊!那怎么行呢?”小貂、小蛮惊叫道:“谋反,当然就是谋我们家的反,弑君,当然就是杀害我们的爹爹咯!若他真的是寻找个什么孤本,咱们放过他也就罢了,但眼见着他要害我们全家的性命了,我们怎能由他去呢?”

“也是啊!”太史昆拍了拍额角,道:“这样吧,你们调集宫中侍卫,先下手为强,抢先一步把大石小儿杀了算了!”

小貂幽怨道:“我们去哪里调集侍卫呢?听我们话地,不过就萧里喃他们那几个人而已!”

“没关系的,人,我有!”太史昆哈哈一笑,道:“我这就命令十万大军攻城,将大惕隐、全阴教、以及耶律大石统统灭门!”

“啊!不要!”小蛮急忙说道:“昆哥哥打坏了上京城,我们就没有地方住了!我想,这件事还是赶快告诉父皇才好!”

太史昆道:“空口无凭,你们父皇能相信你们么?我看你们父皇不会为了这等空口白牙的事情放弃狩猎呢!”

小貂、小蛮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道:“这可怎么办呢?哎?有了!我们可以先把诏书找出来,这样父皇他就不会不相信了!”

太史昆窃喜道:“对!这法子好!只是密诏一般会放在什么地方呢?”

小貂欣喜笑道:“密诏当然是在金帐中啊!可笑大石这个白痴,居然在宣政殿内寻找!”

“什么?你们两个真的知道密诏放在哪里?”太史昆闻言,竟是一愣。

小貂嘻嘻笑道:“当然了!只要是重要的东西,都只能放在金帐中的!因为按照我们契丹人的传统,金帐才是真正的皇宫,大草原才是我们的家!而我们居住的这些个宫殿,只不过是个暂时栖身的地方而已!”

太史昆哈哈大笑道:“不如,我们去金帐里找找?”

“好啊好啊!”小貂、小蛮拍手笑道:“金帐中,如今还住着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奶奶呢!我们此去,正好还可以问问她大康九年十月都发生过什么大事!”

“老奶奶?”太史昆纳闷道:“怎么老奶奶还可以住在皇宫中?”

小蛮笑道:“老奶奶的意思,就是我们父皇的奶奶!所以说,她当然要居住在皇宫中咯!”

“你们老爹的奶奶!”太史昆咧嘴道:“我滴个乖!那她老人家,一定老得快要爬不动了吧!”

挨到了傍黑天,太史昆、武松二人换上了属珊军的服饰,跟在小貂、小蛮的身后,大摇大摆地向金帐的方向走去。既然皇帝、皇后、皇子都不在宫中,小貂、小蛮两位公主便算是宫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了,因此宫中的闲杂人等见了他四人都远远的躲开,几个人一路上走得十分顺畅。

辽国皇族的金帐,如今正是安放在五銮殿后方的花园中。按照辽国皇族的祖制,皇帝本应是居住在金帐中,逐水草而迁徙的。只是近百年的太平日子过去,辽国的城市渐渐繁华,辽国的皇帝们也就慢慢地喜欢上了城市生活,因而这金帐,也就扎根在上京皇宫的后花园中了。

耶律延禧,也就是小貂、小蛮的父皇即位之初,倒也有心想把金帐拉到草原上去溜达溜达,可无奈如今金帐中摆满了奇珍异宝,文物书画,若是想把金帐移出宫去,非得数千名寺人忙活俩月不可。耶律延禧性子急躁,可没那闲工夫等上俩月的时光,因而他索性拽上老婆孩子并上几千名亲兵,跑到草原上撒欢去了,至于这金帐,他却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了。

见到是两位公主驾到,看守五銮殿的老太监吭都没敢吭一声,连忙就打开殿门放行了。太史昆跟着小貂、小蛮穿过五銮殿,步入后花园,忽然就看到了一大片金灿灿的大帐篷!

虽然此刻天色已被夜幕笼罩,但眼前的景象仍是让太史昆咋舌不已!远处的帐篷,太史昆看不清,但只说离得最近的这顶帐篷,那气势就不得了!这帐篷,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帐篷面料皆是由大块兽皮拼合而成,兽皮外裹了一层金箔,并饰以狼、鹰、马、鹿、牛等图腾,远远望去,这帐篷活脱脱地就是一只巨大的……鸡蛋黄!

这片帐篷,少说也有二百座。太史昆跟随着小貂、小蛮,在帐篷之间徘徊许久,虽造型各异的大帐篷让太史昆很是赞叹,可无奈帐篷中丝毫灯光也见不到,显得鬼气森森,又让太史昆纳闷不已。

太史昆戳了戳小貂,轻声问道:“怎么,这些大帐篷里都没有人住的吗?”

小貂道:“是啊,有了宫殿谁还会来住帐篷呢?”

太史昆道:“那咱们就别转悠了,直接去拿密诏吧!”

小貂哭丧着脸,道:“昆哥哥,我们上一次来金帐的时候,怕还是在三四年前呢!皇帝居住的大帐,也就是‘斡鲁朵’,我们早就忘记是哪一间了!”

“忘了……”太史昆环视了一下周围数百座大帐篷,喃喃道:“难道,我们要一座一座的帐篷去翻找么?那得找几天啊……”

小貂道:“不用不用!其实金帐中还住着一位老奶奶的!我们只要找到她,她自会领我们去!”

“老奶奶?”太史昆茫然四顾,冷不丁的发现一座帐篷中透出了隐隐灯光,太史昆大喜,道:“快点!我们去那里看看!”

方一靠近帐篷,太史昆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太史昆一摆手,四个人顿时隐住身形,伏在了帐篷门口。

只听这熟悉的声音腻腻说道:“兰儿姐,让我试试后面好不好?”

又听那唤作兰儿姐的呵呵笑道:“小鬼头哦,你先把姐姐前面满足了,再琢磨后面的事吧!”

听了这一问一答,帐篷外四个人脸色顿时相当的精彩!小貂、小蛮捂住小嘴儿,嗤嗤偷笑而太史昆、武松两个,目怔口呆,巨震不已!

无他,只因帐里那熟悉的声音,不是崔道成还能是哪个?

帐里话音再次响起。兰儿姐“咦”了一声,道:“方才你可是说,想把玩姐姐的**?”

崔道成憨笑两声,胡乱嗯了一声算是作答。

兰儿姐轻笑一声,道:“如此说来,你这个小鬼头又有了兴致了?快点快点,再让姐姐疼疼你!”

“哦……哦……”崔道成含糊道:“这个……方才姐姐不让我试,我的兴致便又下去了!”

“好你个愣头青!”兰儿姐嗔道:“不如这样,我找个香香滑滑的小宫女来,伏在床上让你瞧,但你若是瞧出兴致来,却只能在姐姐身上使唤!这样总该成了吧!”

“成!嘿嘿,太成了!”崔道成憨笑道:“最好姐姐找两个香香滑滑的小宫女,让她们在咱床头上互相顽耍!这样,我的兴致来的更快!”

兰儿姐笑骂一声,听那动静果然是要穿衣起身喊人。又听崔道成补上一句:“对了,兰儿姐,我……喜欢圆脸翘臀的!”

“你个死小鬼!”兰儿姐在崔道成身上乱扭了几把,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我给你找来七八个,让你自己挑总成了吧!只是有一点,你只需瞧,不许碰!想碰,就只有碰姐姐我!”

一百一十四金帐斡鲁朵

[奇`书`网]2011-4-2621:21:45[www.qiyebooks.com]:3008

听得帐内这般打情骂俏,太史昆终于是忍不住问道:“小貂、小蛮,这兰儿姐是哪个?”

小蛮嬉笑道:“兰儿姐便是我们的老奶奶了咯!”

“老奶奶?你们父皇的奶奶?”太史昆惊道:“我滴个乖!这妇人不得七八十岁了!”

“哪能呢?”小蛮道:“老奶奶的岁数么,我想想,今年应当是三十七岁才对!”

太史昆道:“你开玩笑吧!三十七而已,怎么能做你们父皇的奶奶呢?”

小貂插言解释道:“昆哥哥,她并不是我们父皇的亲奶奶呀!她是先皇的贵妃,而我们父皇是先皇的嫡孙,这样说来,她不正是我们的老奶奶么?”

“原来是这样!”太史昆恍然大悟,道:“呃……这个,里面那男的是我兄弟,他不怎么懂事,所以才和你们老奶奶那个什么,你们不要生气啊!”

“哈哈哈!”小貂、小蛮轻松笑道:“放心昆哥哥,我们怎么会怪罪呢?我们这位老奶奶之所以住在荒凉的金帐中,还不就是为了偷汉子方便?她这帐中啊,恐怕三天便要换一个精壮男子呢!”

嘶!虎狼之年,名不虚传啊!太史昆直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屋外几个人一番对话,那先皇贵妃兰儿姐没听到,可崔道成毕竟是有功夫在身的,却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动静。这和尚咕咚一声从床上翻起,将兰儿姐护在身后,冷声问道:“窗外是那条道上的朋友?再不现身,休怪我不客气了!”

太史昆没好声没好气的叫唤道:“擦,老崔,是你哥我!”

“唵?昆哥!你先别进来!待俺穿好衣裳!”言罢,帐内果然传出悉悉索索穿衣声。

过了片刻,崔道成收拾好了,赶忙挑开帐帘相迎。帐中除了崔道成,果然还有一个妖冶的半老徐娘,想必就是兰儿姐了。

兰儿姐见崔道成狐朋狗友来寻,本来脸色极为难看。不过当她看到率先进帐来的俊朗青年竟然怀中拥着小貂、小蛮两位公主,也便眉头一舒,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笑嘻嘻的坐在一旁喝起茶来。

小貂、小蛮显然与兰儿姐极为熟悉,她们一进帐来,立刻对兰儿姐大呼小叫道:“老奶奶,大事不好啦!大惕隐与耶律大石要造反弑君啦!”

“啊!”兰儿姐做梦也想不到两位公主见面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惊得把手里茶盏摔了个粉碎。

两个公主不依不饶的又喊道:“老奶奶!眼下大惕隐与耶律大石的阴谋,就写在大康九年十月的一张密诏上!你快些带我们去寻找吧!”

“大康九年十月!”念叨着这句话,兰儿姐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太史昆见状,试探着问道:“皇太妃是吧,这样子喊没什么错吧!怎么大康九年有什么大事件发生过么?”

“我大辽朝幅员广阔,哪天没有些大事情发生呢?”兰儿姐屏了屏心神,马上将面上异色遮掩住。她不理会两位公主,反而是向太史昆问道:“你是谁?大剔隐与耶律大石要造反这事,可是从你口中说出的?”

“我么,嘿嘿,”太史昆咧嘴一笑,道:“复姓太史,单名一个昆字!太妃可曾听说过?”

“天王太史昆!?引兵十万,围困上京的太史昆!”兰儿姐瞪圆了眼睛,恐惧之色溢于言表。

太史昆微微一笑,道:“太妃也不必惊慌,我先前已经对两位公主承诺,解散围困上京的十万大军。

不过呢,‘皇帝已经登基半年了,这份诏书随时都有暴露的危险!’‘这份密诏,咱们一定得亲手取到,而后献给我义父,由他亲手毁去!’这两句话,却是我真真切切从耶律大石口中探听来的,太妃不会对这两句话没什么感想吧!”

兰儿姐摇头道:“单凭这两句话,便能断定大惕隐要造反么?太荒谬了!”

太史昆一拍额角,道:“哦,对了,与耶律大石一同寻找密诏的,还有个叫做萧达鲁古的,这个名字,太妃可有印象?”

兰儿姐闻言惊呼道:“萧……萧达鲁古!他……他还活着!”

太史昆道:“莫非太妃知道此人的事迹?不如讲来给我们听听可好?”

兰儿姐立在原地喘息片刻,这才颤声说道:“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几十年前的了!不如,咱们先去寻找密诏,若是密诏找到了,我就将我知道的事情都讲给你们听,若是找不到密诏,你们须将此事永远忘掉,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的话,也可保你们平安。”

太史昆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两位公主却是神色紧张地连连点头。兰儿姐取了盏牛皮灯笼,当前挑着,领着太史昆等人向夜幕中行去。

走了没多远,众人在一座金帐前停下了脚步。这座帐篷与旁边那些也没什分别,只是帐前插了一根金边的旗帜。这座帐篷,便是那流传了数百年的契丹皇族王帐——“斡鲁朵”。

兰儿姐领着两位公主在帐前跪下,口中连唱带念叨的嘟囔了了半天,显然是在做什么礼仪。这种皇家礼仪走到哪个国家都有,因而太史昆三人也不觉稀奇,只是静立在一旁观看。许久,三个女子的礼仪做完了,这才挑开帐帘,步入帐内。

“斡鲁朵”内的富丽堂皇,自是不用多说,各色宝石装点的金银器皿,在这里只是日常所用。太史昆几人瞪大了眼睛四处乱瞅,却听得兰儿姐幽叹一声。道:“这帐中的景物,竟是丝毫没变!想来新皇登基后,竟然是根本未曾到帐中来过!”

小貂、小蛮两个显然是对这座大帐非常的畏惧,两人扯了扯兰儿姐的衣衫,道:“老奶奶,咱们赶紧找了密诏出去吧!这等地方,却不是我们该来的!”

兰儿姐点了点头,也不去动那些箱笼衣柜,反而是指着帐角处的一盏八角琉璃宫灯道:“小鬼头,去把那宫灯转上一转,咱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那上面!”

这声“小鬼头”,叫的却是崔道成。崔道成脸色一红,连忙上前几步,双手把住琉璃宫灯就是一扭。

太史昆的心思都放在了那盏宫灯上面,满心以为宫灯内盛放的便是大康九年十月的那张密诏。没曾想随着崔道成一扭之下,宫灯没什么变化,对面儿的一张檀香木大床却是发出了轰鸣的响声,活脱脱的向一旁移开了三尺有余,爆出好大一团粉尘。

尘埃落定,太史昆这才发现,原来大床下竟是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地洞。光滑的台阶在灯笼的映照下反射着幽幽冷光,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见得此景,几个人都是一脸惊讶,唯有兰儿姐一人,面上平静如水。

太史昆哑然一笑,向兰儿姐说道:“若是说石头盖得宫殿中隐藏着地洞密道,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不曾想,这兽皮帐篷的覆盖下,居然也布置了这等机关!看来兰儿姐对这座帐篷熟稔的很呀!”

兰儿姐不喜不悲,只是淡淡应答道:“先皇身边的几位娘娘,早逝的早逝,废黜的废黜,因而先皇在世的最后几年,都是我一人在他身边服侍。所以说,旁人眼中的秘密,放在我这儿只是稀松平常。好了,你们跟在我身后下去吧,待会儿注意脚下,雕着狼首的方砖却是不能踩的。”

“雕着狼首的方砖不能踩?”太史昆纳闷道:“如果踩了呢?会发生什么事情?”

兰儿姐嗤鼻冷笑道:“也就是你们汉人有此一问,哪个契丹人不知道狼首乃契丹人的象征,绝不可以用脚底侮辱呢?也不怕告诉你,若是你踩到了狼首方砖,后果便是沉石落沙!”

闻得“沉石落沙”这个词,太史昆不禁暗自咋舌。沉石落沙这等机关太史昆是听说过的,此机关乃古代豪华坟墓中经常采用的,一旦触发此机关,那么就会有一块沉重的石板落下堵住出口,而后大量沙石随即落下,将墓穴中填的满满当当,使盗墓贼再也没有生还的机会。如今兰儿姐淡淡然地说出这么个名词,想必不是闹着玩的。

太史昆又问道:“兰儿太妃啊,既是契丹人都知道狼首踩不得,那引发机关用的方砖上又何苦雕上狼首呢?这样一来,若进来行窃的是个契丹人,岂非害不到他?”

兰儿姐闷声道:“我们契丹人做的机关,为什么要害契丹人呢?实话告诉你,这密室内藏着的乃是契丹一族的文史记载,并无什么财宝!

先皇曾经告诉过我,也许有一天,这皇宫的主人不在是耶律氏族的人。若新主是个契丹人,这密室内的记载他看去也是个好事;若新主不是契丹人,那么契丹人的历史随着这间密室沉入沙石之中,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言罢,兰儿姐轻扭腰肢,提着牛皮灯笼,率先沿着清冷石阶拾级而下。太史昆几人对视一眼,连忙举步紧随。

一百一十五大康,九年,十月

[奇`书`网]2011-4-2721:00:10[www.qiyebooks.com]:3283

幽暗的长廊,六个人只借着一盏灯笼照明。脚下清幽的方砖,冷不丁的就会有一块是雕着狼首的。十余米长的狭廊,几人竟是走出了一身冷汗。

狭廊的尽头果然是一处开阔的石洞,百余只麻包整齐的堆放在一角,麻包内显然是装了吸潮的材料,石洞内的空气竟是干燥的很。

兰儿姐用灯笼内的火头引燃了石壁上的一个火捻,顷刻之间,石洞内十余盏油灯依次亮起,整个石洞顿时亮堂起来。

骤然出现的光明令太史昆眯起了眼睛,待视力逐渐恢复后,映入太史昆眼帘的却是一幅幅精美的壁画。

左手第一幅,乃是描述着一位驾着青牛车的曼妙女子与一位白马骑士相会的情景,想必这幅壁画,就是关于契丹始祖“仙女与勇士”的传说。

第二幅,乃是描绘着一群群骑马射猎的土著汉子,这些汉子共分成八个群落,恐怕这也就是最初的契丹八部了。

再往后,壁画上逐渐出现了许多外民族的人,单从这些外族人的旗号上来看,拓跋魏、唐、突厥、回鹘、梁、宋都曾出现过,甚至在第九幅壁画上,太史昆还看到了“安禄山”的旗号,也就是从这幅壁画上,太史昆才知晓原来安禄山竟然还与契丹人的祖先交战过多年。

在第十八幅壁画上,太史昆竟是看到了石敬瑭的身影。壁画中的石敬瑭已是五旬开外的年纪,可他却挂着卑微的笑容,手持燕云十六州图册,乖巧的伏在了年轻的契丹皇帝膝下。看到此处,太史昆也不禁剑眉倒竖。

太史昆等人正在流连这些精美的壁画,兰儿姐却是丢下一句“此厅中亦有狼首方砖,汝等留神。”便径自移步,向石洞中央几排书架走去。待到太史昆看完壁画,将目光移到兰儿姐身上时,方才发现兰儿姐已是手捧着一束书柬,双肩剧烈抖动。

观此景,太史昆心中一阵激动。看兰儿姐这等反应,想必她手中拿着的,应当就是“大康九年十月”的那张密诏!

太史昆对身旁众人使了个眼色,几人小心避开狼首方砖,缓缓的来到兰儿姐身旁。只见兰儿姐面色惨白,额角发鬓不住有冷汗流下,片刻,只听她颤抖着说了句“那恶魔……那恶魔竟然还活着!”而后竟是双脚一软,瘫坐在地板之上。那张略略泛黄的书柬,业已从她手中滑落。

小貂、小蛮慌忙去照拂兰儿姐,太史昆却是满面狐疑地捡起书柬,一字一字念道:“胡睹衮吾弟,即已隐之,奈何逃焉?汝欲致兄于何地焉?囚之?溢之?汝教兄情何以堪?观音因汝而亡,兄未曾责罚与汝,耶鲁斡因汝亡,兄亦未曾责罚与汝,罢了!罢了!今为兄赐汝乌金面甲一副,汝可掩去面目,化名耶律伍,从此以大惕隐一职事之!自此世上,便再无胡睹衮此人!弟日后行事,慎之,慎之!大康九年十月”

诏书读完,原本一心欢喜的太史昆却迷糊起来。无他,只因这封书柬写得没头没尾,语句不顺,什么胡睹衮、耶鲁斡的尽是些没听过的名字,直把太史昆搞得一头雾水。恐怕诏书上所记载的内容,还得经过兰儿姐解释才能明白。

太史昆无奈收起诏书,瞥了一眼仍在瑟瑟发抖的兰儿姐,陪着笑脸柔声说道:“兰太妃?这纸诏书上说得是个啥事儿,您能解释解释不?”

那兰儿姐盯着太史昆看了半晌,这才幽幽说道:“既然那恶魔还活在这个世上,那么他定是还要对当今皇上下毒手!罢了,罢了,我就将这段往事讲与你们听听,大家也好商量个法子,共同对付那个恶魔!太史昆,你也不比一口一个兰太妃叫的这样拗口,你就称呼我的名字,萧斡特懒吧!”

“笑我特懒?大姐你这名儿起的……还真有韵味呢!”

萧斡特懒不理会太史昆的话头,而是缓缓讲出一段二十年前的往事。

原来诏书中的胡睹衮,大名正是耶律乙辛。在辽国的历史上,他可是个鼎鼎有名的奸妄之徒,这厮一张嘴巴好生了得,不但混上了北枢密院枢密使的职务,还混得了一个“魏王”的爵位,最令人惊讶的是,这家伙竟是活脱脱的诱骗着辽国的上一任皇帝,也就是萧斡特懒的丈夫耶律洪基杀掉了美貌的皇后萧观音。

这还不算完,耶律乙辛这家伙还说动皇帝罢黜了太子耶律浚,也就是诏书上所说的耶鲁斡,并随后派出属下刺客萧达鲁古将太子耶律浚与他的妻子一并杀死!

到了大康五年的时候,耶律乙辛这厮居然又打起了皇太孙耶律延禧的主意。直至此时,耶律洪基才算是觉察到了耶律乙辛的奸妄。随后,耶律洪基免去耶律乙辛的“魏王”王位,将其驱逐到兴中府任知府。大康七年,皇帝再次降罪与耶律乙辛,将其囚于来州。大康九年,耶律乙辛试图叛逃大宋,被皇帝察觉,与当年十月将其缢杀。

按照常人所认识到的历史,耶律乙辛似乎已在大康九年十月死掉了。但从这份密诏上看来,耶律乙辛他居然……

萧斡特懒这番话,把众人听得个目怔口呆。尤其是小貂、小蛮两姐妹,惊得已是汗流满面。

武松愣了一会儿,开口道:“如此说来……乌面惕隐便是耶律乙辛?尹士平便是萧达鲁古?”

崔道成摸了摸后脑勺,道:“这样的话,乌面惕隐与尹士平杀掉了当今辽国皇帝的父亲母亲外加祖母?”

太史昆道:“若是被当今的皇帝知道了这件事,什么乌面惕隐、尹士平、耶律大石,岂不是都要被车裂凌迟诛九族?也难怪耶律大石这小子要找这本诏书!”

萧斡特懒接口道:“从诏书上来看,正是这样的!乌面惕隐若是找不到诏书,恐怕会先下手为强,行谋逆之事!若乌面惕隐找到诏书,恐怕他也不会让曾经看过诏书的人活在这个世上!我们该如何是好?”

太史昆稍加思索,却又狐疑道:“不对,不对!这份诏书有驳常理啊!先皇明明知道耶律乙辛害死他的老婆孩儿,怎会仍是想方设法保住耶律乙辛的性命富贵呢?就算他们有兄弟情谊,也不至于这么讲义气吧!”

萧斡特懒摇头道:“恐怕……先皇他会做出这等事情的。先皇与耶律乙辛之间的情谊,早已经超出兄弟之情很多了……”

“超出兄弟之情?”太史昆纳闷道:“两个男人之间,还有什么样的情谊能够超出兄弟之情呢?”

“这……”萧斡特懒吞吞吐吐地说道:“耶律乙辛他……身材魁梧,面貌英俊。而先皇他呢,不喜女色,虽**嫔妃佳丽过百人,但他却只勉强生出一位皇子便再懒得行那男女之事了。所以说呢……你懂了么?”

“嘶!”太史昆闻言倒吸一口冷气!他环顾左右,之见小貂、小蛮一对姐妹神色中仍是一片茫然,也只好说道:“兰儿姐您就甭解释了!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那诏书中所记载的事情,我可以理解了。”

萧斡特懒幽怨一叹,不再做声。

太史昆眼珠一转,又是问道:“哎?方才兰儿姐可说耶律乙辛是个恶魔?怎么,你与他还颇为熟稔?”

萧斡特懒沉默片刻,方才回答道:“嫁于先皇之前,我曾经是耶律乙辛的儿媳。你说我与他熟不熟?”

“兰儿姐居然还有这般经历!”太史昆道:“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贻!若想干掉耶律乙辛此人,还是要多了解他才是!这耶律乙辛到底怎么个恶魔法,还请兰儿姐讲述一二!”

萧斡特懒咬了咬牙,道:“先皇他不近女色,但耶律乙辛却不是!每当耶律乙辛奉迎完先皇回到家中后,他总会凌辱女人发泄一番!

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凌辱家中的丫鬟仆妇,可到了后来,他的心理变态越发严重!他挑选凌辱对象,已经不再看什么容貌身材,而是看身份!越是身份敏感碰不得的女人,他发泄起来越是畅快!”

“身份敏感碰不得?都是什么样身份的女人碰不得呢?”太史昆拍着额角琢磨了半天,忽然就看到了萧斡特懒的脸色!她竟是双眼赤红,神情中满是仇恨与屈辱!

“嘶!”太史昆倒吸一口冷气!这儿媳妇的身份,可不就是碰不得的吗?

萧斡特懒看着太史昆恍然大悟的神情,也明白太史昆已是想透了这一层,转口又是说道:“耶律乙辛老畜生怎样对我的,你想明白了吧!后来,我竟是怀上了这老畜生的骨血!”

“嘶!”太史昆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萧斡特懒继续说道:“这还不算完,老畜生知道此事后,竟然突发奇想,想起了吕不韦、赵姬、秦始皇的典故!他……他竟然迫着他儿子写下休书,将我送入宫中做了先皇的妃子!”

“嘶!”太史昆再次倒吸冷气!半晌,太史昆惙惙问道:“那后来呢?你腹中的孩儿呢?”

萧斡特懒目光茫然,呆呆说道:“那……又是另一件事情了。那个时候,萧观音皇后早已故去多年,坐在皇后位子上的,却是我的亲生姐姐萧坦思!那个蛇蝎妇人,怕我生下孩儿后威胁到她的地位,便亲手下毒,堕掉了我非曾谋面的孩儿……”

“嘶!”太史昆抽冷气抽得都有些腹痛了。片刻,太史昆才是叹道:“怪不得许多丫挺的都爱写宫斗,原来宫里的事儿尽是些变态的!捏些人,心理原来是不怎么正常的!”

萧斡特懒不理会太史昆突发的感叹,而是淡淡说道:“太史昆,该讲的,我都已经讲了。你想出解决事情的法子了么?”

一百一十六开始收网

[奇`书`网]2011-4-2821:00:32[www.qiyebooks.com]:3379

上京,皇宫,宁淑宫。

掺了麝香末的木炭在铜炉中燃得正旺,小貂、小蛮偎在炉火边,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三个脏兮兮的男人在拍打身上的尘土。

小貂耐不住性子,终于是开口问道:“昆哥哥,今儿耶律大石竟然闯进了父皇的御书房,将里面翻得一团糟!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只怕是再憋个一两天就要防火烧皇宫了!你到底是想出法子没有啊?”

太史昆哈哈一笑,道:“你没见我们三个这一身尘土么?这般辛劳,可不就是为了摆平耶律大石那臭小子么?”

“真的?”姐妹俩眼前一亮!小蛮赶紧问道:“那昆哥哥你方才是去做什么了呢?”

太史昆道:“方才么,我们去了金帐下面的密室,将那些书架挪了挪位置,又找了张薄毯子,遮住了几块狼首方砖。”

小貂、小蛮狐疑道:“昆哥哥这样做,却是为了什么呢?”

太史昆笑道:“书架的旁边,就是三块被遮住的方砖,若是耶律大石去翻找书架,那么……嘿嘿!”

“那么就会引发沉石落沙的机关,被活埋在金帐下面咯!”小貂、小蛮猜到了答案,顿时笑作一团。忽然,小蛮又带了几分失落的神情,道:“可是,耶律大石怎么才会去金帐密室呢?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地方呀?”

“不妨事!”太史昆胸有成竹地说道:“你这就叫几个宫女上来为咱们奉茶,咱聊天给她们听!对了,一定要挑几个特别迷恋大石公子的宫女哟!”

“好主意啊!”小貂、小蛮欢呼一声,立刻大声叫唤的宫女来。

不多时,果然有十几个宫女托着茶盘果盒在宁淑宫内忙碌起来。小貂与小蛮吃着果子,却是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起来。

“姐姐啊,今儿大石将父皇的书房都翻了呢!他为了找个劳什子孤本经书,竟然也不怕父皇怪罪!”

“妹妹啊,大石不过是惕隐大人的义子,怎能对咱这深宫里熟稔呢?咱们宫里最好的宝贝,可都是在金帐下面的密室里藏着呢!”

“呵呵,就是么!就让他在宫里折腾吧,就算他进了金帐,又哪能知道密室的机关是在琉璃宫灯上面呢?等父皇回来,我看他那个什么枢密院事也就做到头了!”

小宫女的嘴巴,果然是最不严实的。在半个时辰之后,这群小宫女已经围在了御书房的门口,等待她们崇拜的大石公子出现了。

耶律大石与尹士平一脸阴霾地走出了御书房,一眼就瞧见了那群叽叽喳喳的小宫女。他们所做的事情,本来就是要避人耳目的。可是在这皇宫中,小宫女的耳目显然是无法躲避的。他们二人走到哪里,那群小宫女就围在哪里,所以在耶律大石、尹士平两人的心中,是恨不得杀掉这些小宫女泄愤的。

就在此时,却听见那群小宫女们清清脆脆的喊道:“大石公子嗳!过来陪我们说说话可好?若是您能逗我们开心,人家就告诉您宫中藏宝贝的密室在哪儿!”

密室!大石听闻此言,浑身上下打了一个激灵!耶律大石阴霾的脸庞忽然就换成了一副阳光灿烂,他健步如飞,走到宫女们的面前,莞尔一笑,道:“是么?可你们这么多人,我该逗谁开心好呢?”

宫女们见到大石公子的笑容,顿时一阵欢呼。一位小宫女壮着胆子说道:“公子看上我们哪个,就与哪个聊便是了!”

大石嘴角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两只眼睛都笑成了月牙。“那不如这样吧,你们谁对那个密室最了解,我就与谁聊天好不好?”

“啊!那就是我了!是我最先听到这个消息的!”一个长着小虎牙的可爱宫女高兴地跳了起来,她略带羞涩地说道:“其实大石公子您肯理会我,我就很高兴了呢!”

大石柔声说道:“岂能只是陪你说说话呢?不如我请你去我府上共进晚餐可好?”

话罢,大石优雅地向宫女伸出了手,小宫女忍住浑身兴奋的颤抖,拉住大石的手,满怀憧憬的踏上了出宫的道路。

不过,她却没有能够到达耶律大石的府邸,永远没有。她的归宿,是皇宫院墙外的一道水沟。

盛着小宫女的布袋里被添装了几颗巨石,布袋仅仅是在水沟上翻腾起几多水花,便带着娇柔的小宫女一起长眠于此了。

尹士平看着迅速消失的水纹,咧嘴叹道:“啧啧,可惜了啊!杀她之前,其实还有许多事情可以做的!嘿嘿!”

“金帐……我怎么早没想到呢?”耶律大石依偎在马车旁,也不去理会尹士平的感叹,而是自言自语道:“我真是糊涂啊!咱们契丹人的皇宫,不就是那些个金帐么!哈哈,哈哈!”

思索至此,耶律大石弹身而起,兴奋说道:“道长,咱们这就回宫去探探那个金帐!就你我二人足矣!”

“现在?”尹士平皱眉道:“连饭都不吃了么?咱们今儿中午可就未曾进食啊!”

“一来一回,一个时辰足矣!”耶律大石笑道:“这趟回来,咱们今天晚上吃的就不是饭,而是庆功酒了!”

尹士平闻言精神一振,连忙跟上了耶律大石的步伐。两人信心满满,连马车都抛却了,大步向皇宫走去。

既是做隐秘的勾当,两人索性也不再走五銮殿的正门。尹士平武功高强,轻功也是过人。他提着耶律大石的衣襟,只轻轻一跃,便窜过了五銮殿旁的院墙,来到了搭设金帐的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