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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大宋佣兵》》 · 残杯浊酒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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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结这种话,想必各位都有数,我就不再唠叨了。我所要说的‘道’,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可将人逼上绝路。

若上门的是只腰缠万贯的肥羊,你弄他五千贯来,我只能夸你一声能干;上门的若是个百贯身家的小商贩,你弄他三十贯也就可以了;若上门的是个身无分文的穷汉,诸位,我们白管他几顿伙食也算是积点阴德吧!

最后,镇上居民若是有做不来这等买卖的,我太史昆愿意出高价收他的店铺,额外每年再分些红利于他,算是为他养老;若是有居民连看也看不下去的,我太史昆愿送他些钱财,总归是够他回家乡谋生的。

我这些话,劳烦各位传达到每家每户,若是此事定下了,我立刻派人来协助蒲阴镇改造!”

七十七泡勾栏

[奇`书`网]2011-3-2021:00:55[www.qiyebooks.com]:3136

【在大宋,酒是官卖,大街小巷都有酒家,想喝随便喝,赵家皇帝只是赚取个酒钱。在辽国酒直接就是禁品,只提供给契丹族贵族饮用,辽国皇帝用酒提高手下的忠诚度。这俩皇帝啊,一个像是用国有资产做买卖的,一个像是用国有资产当老大的。————摘自《昆哥日记》】

太史昆的话很快就传到了每家每户,果然,有五十余户居民爱惜名声,不愿意沾染这个“盗”字,情愿离开蒲阴镇,回阔别已久的家乡去生活。

太史昆没有食言,果真就一家赠送了五百贯钱。这些人家说了些感激的话,打好行囊回家乡去了。

小镇的改造轰轰烈烈的开始了。五十余户搬走后留下了不少房屋,太史昆挑选了几座改造为乡衙与香堂,其余的索性就送给了张觉。小镇改造主要是些木工活,太史昆喊来几十名健行营的士兵来帮忙,自己则是抽身回了回龙寨。

做完这些事,太史昆的心中多了些沉重。因为他知道,契丹人早晚还会回来的。他希望在金钱的刺激下,汉人能够挺直腰杆,但腰杆挺直了又如何?他们能在契丹人的国土上承受住契丹人疯狂的反扑吗?

太史昆舒缓了一下绷紧的额角,他对自己说:“在契丹人回来之前,我得再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要想让汉家兵选择抵抗这条路,我就必须要显露出能够战胜契丹人的实力。”

太史昆思量已定,马上着手布置。

他叫来张宵与马植,吩咐他二人潜伏到上京附近,打探契丹人的归期。

复而,太史昆又叫来孙平,令他快马跑一趟真定府、开封府,联系孙德旺、王进、徐宁,看看有无可能以悬赏的方式组建起一只“雇佣军”来助战。

两下忙完,太史昆觉得自己有必要拜访一下冯则,看看这个未来的老丈人能否提供一些迅速提高战斗力的超级火器。

如今的神工营,已经搬出了略显拥挤的回龙观大院,在新建校场的一角扎帐篷居住。他们搬出来的原因一来是受不了涅槃营那伙恶霸的噪杂劲,二来,他们借着建筑规划新营地的机会,给自己造了些喜爱的玩意儿,他们住在外面,也方便亲近自己眼中的宝贝。

他们都已匠人自居,所以他们眼中的宝贝不过是些简陋的锻铁炉、瓷窑、木工坊而已。简陋归简陋,可这伙匠人却在这里玩得很带劲。

单是一座锻铁炉前,就围了不下十人在争吵。这个说此处要七分的火候,那个说此处还少一道工序,总之十几个人个个都是一副大师傅的派头。

太史昆走进神工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这厮脸上充满了陶醉的神情,自言自语道:“学术氛围相当浓厚嘛!很好,很好!”

太史昆还在那儿自我感觉良好,冯则已是远远地瞧见了他。未来的老丈人快步走过来,扯着脖子大喊道:“爱婿!爱婿!听说你很有钱,是不?”

太史昆嘿嘿地就乐上了。他笑道:“哟呵,这么隐秘的事儿都被您老打听到啦!这么着吧,您老想个法子帮我花花可好?”

“那敢情好,我还真就不客气了。这张纸上的东西,爱婿你就备齐了孝敬孝敬我吧!”话罢,冯则微微一笑,随手将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纸张递给了太史昆。

太史昆定睛一瞧,念道:“黑油三千斤,硝石、硫磺各两千斤……这不都是做火器的原材料么?老丈你……”

冯则微微颔首,道:“没错,爱婿眼前面临着什么事,我冯文溪还是揣摩的到的。与契丹人的一场大战难以避免,老头我岂能不为爱婿出点力气?”

“那真是有劳老丈了!”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太史昆自是兴奋。他抖了抖纸张,道:“我这就派人去收购这些材料!只是材料产地还请老丈指点一二。”

冯则哈哈一笑,说道:“爱婿啊,这些东西产自天南海北,以咱们的力量若是去原产地采购齐得花费多少时日啊!爱婿何不找一家大商会来采办呢?”

太史昆一拍额角,暗自惭愧。最为一个现代过来的人,自己怎么也犯了买东西不去超市去厂家的错误呢?

太史昆小脸一红,说道:“不知什么样的商会经营这些材料呢?还请老丈指点!”

冯则道:“说起大商会来,莫过于‘宝仁号’与‘雪月斋’这两家了!

宝仁号商会乃成都府路、梓州府路四十八家富豪联手成立的大商会,此商会主营粮米、布匹、茶叶等大宗货物,据说不但蜀地诸路,就连荆湖两路的产粮地都已成为了他们的产业。此外,宝仁号还经营着一个堪比国库钱号,相传咱们手中的交钞,最早还是他们印制的呢!

雪月斋商会乃是福建路巨富高氏家族开设的。此商会主营古董书画、奇珍异宝、矿石药草、香料漆器。更为传奇的是,高氏家族还拥有一支规模巨大的远洋船队,四海外的化外之地任他翱翔。咱们大宋所有的海商,都奉高氏家族为主。

这两家商会,分号遍布天下。不单单是我们大宋,在辽、夏、吐蕃等国的各个州县里皆有他们的分号。爱婿若是有心采购,可去他们设在易州城里的分号去看看。”

宝仁号,雪月斋!这两家商号神话般的规模让太史昆惊愕半晌。许久,太史昆才是喃喃说道:“如此说来,我们所需的材料还是去雪月斋采购比较对口啊!”

冯则笑道:“两家商会虽说是各有主营,但是他们的各地分号皆各具特色,爱婿两家都逛逛是决计不会有错的!

我家柳叶儿曾对我说过,爱婿你是个学究天人的主。开始我还不怎么相信,但你只是看了硝石、硫磺这两样东西,立刻就知道这是做火器用的,看样子柳叶儿这丫头说的还真没错!

所以说啊,东西交给爱婿你来采购我放心的很,另外爱婿在易州看到什么稀罕的玩意,也一定不要错过呀!”

太史昆哈哈一笑,将纸张贴身收好,说道:“那好,明日我就去一趟易州城,见识见识这两家名动天下的大商会!”

第二日过午,太史昆便踏上了去易州的道路。随行的人手并不多,只是卢俊义、西门庆与三个涅槃营的军士。

卢俊义只说是在山中呆闷了,想要出去透透气。但卢俊义的真实想法,太史昆明白。

现在的太史昆,是回龙寨、金陂关的主心骨,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好容易凑齐的这伙人也就散了。这是在辽境,危机随时会出现的辽境,卢俊义主动要求跟着去易州,分明是为了保护太史昆的安全。

至于西门庆,那是一个无奈的选择。谁叫太史昆许诺过要请他去易州泡勾栏呢?

在现代的时候,太史昆曾单纯的认为,勾栏就是失足妇女的工作场所。可来到大宋后他才明白,失足妇女工作的地方叫青楼,叫画舫,却不是勾栏。大宋的勾栏,是一种类似于剧场的存在。

太史昆来到大宋后,驻足的地方有三个:清河县、大名府、真定府。而这三个地方的勾栏,他都光顾过。

大名府的勾栏,高贵而典雅,它是一种类似于音乐厅的存在。大名府的勾栏,光顾者大多是文人雅士。他们正襟危坐,即便是闲谈也刻意压制着音量。舞台上的艺人,多是面貌姣好的女子,她们一面缓缓起舞,一面吟唱着苏轼、秦观留下的千古绝唱。

大名府中得罪不起的高官名门比比皆是,而“文雅”恰好是一种不得罪人的生活方式。因而,大名府的勾栏最讲究的便是“文雅”二字。

真定府的勾栏,多了几分媚俗,杂剧、谐剧是最受欢迎的节目。即便是有艺人演唱宫调,其唱词也多是柳永的名作。

真定府的高官豪门没有那么多,只要你有一些官家的背景,就可以在勾栏内肆意谈笑。谁的嗓门最大,就说明谁的身份越显贵。

真定的勾栏,光顾者大多是官家或者富家的公子哥。公子哥们只有经常去勾栏里坐坐,才可以融入一个又一个的小圈子,才可以在未来继承家业后,有几个知心的朋友可以互相扶持。

清河的勾栏,俗的让人贴心。皮影、傀儡戏、说书、地方戏,每一个剧目都是老少爷们最喜欢的。清河县有头脸的人物就那么几个,他们是不会放下身架子来勾栏与民同乐的。

一壶村漻,一碟炒豆,县里苦哈哈的穷汉子们能在这里消磨一整天悠闲的时光。看到清河县的勾栏,太史昆的心中总会怀念起米老头的草台班子。

而今天,太史昆走进了易州的勾栏。

刺鼻的烧酒味道扑面而来,三五成群的汉子聚在一起,眼光死死的盯着在破碗中旋转的骰子。勾栏里有个舞台,可是舞台上却没人表演,空空荡荡浮了一层尘土。

这就是易州的勾栏,它的主题是烈酒与赌博。在实行酒禁与赌禁的辽国,人们也只有在边境城市的勾栏中,才能尽情享受这两种人类的原罪。

这种氛围,让太史昆感到了一阵愉悦。没错,不是厌恶,是愉悦。易州的勾栏,就像是后世的酒吧,那种层次很低,充斥着烈酒与米幻药的三流酒吧。

七十八姐妹花

[奇`书`网]2011-3-2120:50:41[www.qiyebooks.com]:3155

【我是被人收养的,我没有户口,没有身份,所以我离开了那个世界,没有激起一丁点涟漪。这么想想,也挺惨的。————摘自《昆哥日记》】

数年前的那个雨夜,一个落魄的少年同样是站在了这样一个三流酒吧门前。烟草烈酒的味道是如此的浓烈,呛得少年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干嘛来了?”描画着深紫色眼影的老板娘,淡淡的对少年问道。

“我……歌唱得还不错,乐器勉强也会两手,我还会表演杂技……”

“会砍人吗?我这里只缺少看场子的。”

“呃……会!我砍得还不错呢!不过我是个黑户,所以我没有身份证……”

“这里不需要那玩意。先去卫生间找个水龙头冲冲你这一身泥,然后,跟着黑头学习卖药丸。”

“贤弟,进去喝两杯?不过话说回来,易州的勾栏比起大名府还不是一点半点的差!”

“哦!是啊!”太史昆从回忆中惊醒。他舒了口气,道:“易州这种小地方如何能与北京大名府相比呢?卢兄权当是进去歇个脚吧。”

两坛烧酒,四碟干果。这个号称是易州最出名的勾栏,能拿出手地不过就这么几样。太史昆与卢俊义饮了几盏烈酒,却发现西门庆却是酒也不喝,果也不吃,整个人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太史昆丢给西门庆几张交钞,道:“小庆子,领着几个涅槃营的兄弟去赌两把吧,输了全算在我头上。”

西门庆摇头道:“免了,小生对赌没兴趣。”

太史昆又道:“那就坐下来对饮几杯可好?”

西门庆依旧是摇摇头,道:“哎,这烧酒我喝不惯!”

太史昆嘿嘿一乐,道:“这就奇了!赌也不赌,喝也不喝,那咱们干嘛来了?咱们可是在你的强烈要求下才来的勾栏呀?”

西门庆嬉笑道:“不瞒昆哥说,小生逛勾栏为的只是一样——女人!”

“嘿!”太史昆笑道:“你啊,也不早说!得,结账,哥请你去青楼玩!”

“昆哥且慢!小生对这里很喜欢!”西门庆谄笑道:“对于钱能买到的女人,小生从来不感兴趣!小生喜欢的,是用自己的一身文采勾引那些狂蜂浪蝶!只有这样弄到手的女人,玩起来才有意思!”

我擦!居然还是个人妻控!怪不得这头牲口的淫名能千古流传呢!

西门庆桃花眼一翻,悄声道:“昆哥瞧见那边的两个妞没?小生准备去勾引她们!”

太史昆扭头一看,果然看到了挤在一群赌徒中大呼小叫的两个女孩。这两个女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显然是一对孪生姐妹花。

这对姐妹腰细腿长,前凸后翘,都拥有一个上好的身材。她们的面容,是一种端庄清丽的美,可她们的神情却充满了放浪的味道。

用现代的话来说,俗套一点的说法,这对姐妹花是天使魔鬼型的,复杂一点的说法,那绝对是OL控幻想中的极品OL妹!这也难怪西门庆会动了坏心思。

不过,太史昆可以看得出,这对姐妹花可不是普通人。

姐妹俩的身后站了三条大汉。这些汉子眼光凌厉,嘴角上含着几分狰狞的杀气,若不是在刀山火海里打过几年滚,单凭伪装是装不出这种气质的。

况且,两姐妹挤在一群男性赌徒中间大呼小叫,按说早就应该遭遇咸猪手伺候。可奇怪的是,一伙赌徒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看他们的神情,分明就是被迫陪玩的。

西门庆去招惹这俩妞?那纯粹是找挨揍。不过呢,让西门庆这种烂人碰碰墙也没什么坏处,所以太史昆只是耸耸肩,道:“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去施展才艺呗!”

西门庆晃着一支镶了金丝的折扇,一步三摇挤进了赌徒之中。这傻货掏出张百贯的交钞丢在场中,牛哄哄地说道:“哥几个,拿了钱立刻在我眼前消失!别妨碍我做事!”

几个赌徒对西门庆投上了感激的一瞥,连交钞都没捡,转头就逃跑了。

“哎?站住!该死!好不容易抓来的人全部都跑掉了!”姐妹俩看到赌徒逃跑,顿时气得花枝乱颤。两人一跺脚,立刻就想去捉拿这些赌徒。

西门庆将折扇往两个女孩身前一拦,一脸坏笑地说道:“唉,小娘子,你往哪里去呀?还是先听小生吟诗一首吧!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

“混账!淑女你个大头鬼!就是你把人都给我放跑了的!”姐妹花气急败坏,将根玉葱般的手指稳稳点住西门庆的鼻尖,咬牙道:“来人!给我扁他!”

“哎,小娘子何必动怒,让小生来陪陪你们不也是……哎哟!”

西门庆的话还没说完,顿时就被条汉子一脚踹倒。汉子单手提起西门庆,反手又给了他两个大嘴巴。

这两巴掌,打得西门庆眼冒金星,连声痛呼到:“哎呦!莫打!莫打!小生是个做官的,打不得!”

“嗯?做官的?”个头略矮一点的女孩制止了护卫,问道:“你是做什么官的?”

西门庆连忙掏出官印,叫道:“小生是乡正!太子院任命的乡正!”

“哈哈哈!”一对姐妹花放声大笑,连泪花儿都笑了出来。

一个女孩擦着泪花儿,说道:“什么鬼乡正!原来你是个蠢材!我来问你,你这枚官印是不是用五百贯买来的?”

“呃!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这官印就是本姑奶奶亲手刻的,我能不知道吗?”女孩撇撇嘴,向护卫吩咐道:“算啦,既然这个傻子照顾过咱们的生意,就留他一条命吧!把他双腿打断,丢到街上去就可以了。”

“别介!别介啊!”西门庆这会儿真的慌神了,连忙指着太史昆的方向说道:“我可告诉你,我是跟着我大哥来的!你们再不放开我,我大哥会收拾你们的!”

“哇!好帅的大哥!”两个女孩转眼瞧见了太史昆与卢俊义,两双大眼睛立刻变得雪亮。当下,姐妹俩带着护卫,丢开西门庆,扭动着腰肢款款向太史昆这边走来。

卢俊义冷冷瞧了一眼两姐妹的护卫,低声对太史昆说道:“贤弟,是伙不长眼的契丹人。你随意收拾他们,不用顾及我。”

太史昆听罢,微微一笑。

姐妹俩走至桌旁,一改方才那种粗野的作风,对着太史昆、卢俊义二人甜甜一笑,问道:“两位大哥哥,不知道你们要怎样收拾我们呢?”

卢俊义冷哼一声,并不理会。太史昆轻笑一声,问道:“先冒昧问一句,两位姑娘怎么称呼?”

稍矮几分的女孩莞尔一笑,娇滴滴地说道:“我是妹妹,叫做小蛮,她是姐姐,叫做小貂!哥哥你呢?”

“我么,复姓太史,单名一个昆字。”太史昆说道:“方才我家小弟打扰了两位的赌兴,不如由我这当哥哥的陪你们赌两手如何?”

两姐妹听闻此言,眉开眼笑道:“赌?那太好了!方才那伙赌鬼都是我们捉来的,一个个小胆的很,赌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哥哥能陪我们玩点真的,我们岂能不从?哥哥要与我们玩多大一把的?”

太史昆微微一笑,随手丢出一沓交钞,道:“钱这玩意我有的是,姑娘若是赢了尽管拿去!”

“哇!千贯大钞!这一本,至少也有五万贯!”两姐妹两眼冒光,复而又略带遗憾地说道:“可惜我们两个只有几千贯钱,拿不出这么多赌注来!”

太史昆哈哈一笑,说道:“若是你们输了,我也不要钱,只要你两个给哥哥我吹个萧就好了!”

“吹箫?”姐妹俩对视一眼,同声说道:“好!一言为定!赌骰子还是推牌九你挑吧!”

呵,这俩丫头还真开放啊!本来太史昆只是想激怒她们两个,好动手收拾了那三个护卫,可没曾想眼前这对姐妹花对吹箫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在乎!

太史昆把脑袋一晃,说道:“骰子牌九都没意思,我看你们带了三名护卫,我也带了三名护卫,不如我们让护卫比试武技如何?”

两姐妹一听这个,顿时兴趣更大了,点头就答应下来。姐妹俩的护卫看了看涅槃营的那三个军士,只见这三个对手皆是吊儿郎当的模样,分明是没练习过武术的,顿时也露出了狞笑。

不过,护卫们的狞笑忽然凝固。其原因,来自于卢俊义。

卢俊义探出一根手指,将面前的酒盅缓缓按入桌面内。

盅的质量很差,根本算不上是瓷器,充其量不过是个小瓦罐。怕是十几岁的少年用手一捏,也能将酒盅捏碎。

桌面的材料是酸枣木,这张桌子已经在勾栏中放置了十年以上,桌面上一层亮亮的油光,便是用刀尖戳,也不一定能留下痕迹。

这样的盅,这样的桌,卢俊义只用了一根手指,将盅完整的没入了桌面内。

若是这根手指戳在人身上呢?若是这手指攥成拳头呢?若是这手指拈起刀剑呢?

三名护卫倒吸一口冷气,汗水顿时浸透了后背。

只听太史昆又是说道:“较量武技呢,分文斗与武斗两种方式。武斗么,便是捉对厮杀,文斗么,就是各自演练得意武艺,比比谁的招式漂亮。不知道二位姑娘选择那一种呢?”

还没等姐妹俩开口,护卫们已是哭丧着脸央求道:“小姐,求您了,咱们选文斗吧!”

七十九艳遇

[奇`书`网]2011-3-2221:00:15[www.qiyebooks.com]:3631

【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面对女孩子我怎么老是处于被动的一方?我这种人适合做个禾中马吗?我发誓,如果再有下一次机会,我一定会主动的!————摘自《昆哥日记》】

“文斗?很好!”太史昆自怀中取出一柄飞刀,边把玩着边说道:“若是各家耍弄各家的绝活,其中优劣实难判断。这么着吧!今儿你们六个就来玩玩我这柄刀,谁玩的惊险,就算谁胜,如何?”

姐妹俩听太史昆说的有趣,立刻就点头同意下来。

太史昆召过三名涅槃营的恶霸,悄声吩咐道:“儿郎们!今天谁要是赢一场,就给谁钱千贯,好马一匹,单间营房一间!所以说,一会儿都给我好好干!”

有钱有车还有房?三个恶霸一听这个,立刻表示今儿个拼了!

恶霸甲上前一步,左手五指分开,“啪”一声拍在桌子上,右手提起尖刀,用那刀尖飞快地向四道手指缝轮番扎去。

只见他刀落得越来越快,刀尖触碰桌面的动静都快比上剁饺子馅了,可是刀尖每次落下都不偏不倚的插在指头缝中,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如此扎了五分钟,恶霸甲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手。这厮恭恭敬敬将飞刀递还给太史昆,口中说道:“昆哥,小的在乡间正是凭着这一手混江湖的,让您见笑了。”

“耍得好!”太史昆抚掌笑道:“今儿的赏钱,我看你领定了!”

恶霸甲的对手,是个秃顶的护卫。这护卫看了恶霸甲这手绝活,也是觉得着实惊险。他暗自思量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更惊险的法子,只好上前取了飞刀,干干巴巴地耍了趟六合刀。

六合刀乃是大刀的路数,用巴掌大小的飞刀耍起来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且惊险的成分更是一丝也没有。

果然,这趟刀法没耍完,姐妹俩就黑着脸喝退了秃顶护卫。这一局,自然是姐妹俩输了。

恶霸乙雄赳赳气昂昂地登场了。这厮的表演极其简单,他抓起飞刀,对准自己左手腕就是一划拉。

这一划,可把太史昆惊得不轻。这手腕里面可是埋着大动脉,划不好可是会死人的!不过太史昆又仔细一瞧,发现恶霸乙刀锋入肉的时候转了下刀身,因而这一刀看似凶猛,实际上只是蹭下点肉皮,对生命完全没有威胁。

恶霸乙擎着鲜血淋淋的手腕,满脸挑衅的瞪着护卫们冷笑。

恶霸乙的对手,是个红脸的护卫。这护卫见状,怪叫道:“你这算什么!划自己一刀有什么惊险的?”

恶霸乙把脸一扬,牛哄哄地说道:“你懂什么!我这一刀实际上是玩命的招数!腕下三厘,便是经脉,这道经脉若是割断了,人就死了!我这一刀呢,入肉二厘,险险擦着经脉过去,也就是说,我的生死只在一线之隔!你说,我这招是不是惊险万分呢?”

“你拉倒吧!什么三厘什么经脉!你忽悠我!你瞧好了,看爷怎么玩的!”说罢,红脸护卫摸起飞刀,对准自己手腕狠狠一划!

“噗!”一股鲜血喷气三尺多高,别说是动脉了,这一刀连手筋都给割断了。红脸护卫大惊失色,连忙丢了飞刀去捂伤口,可是血这么个窜法哪能捂得住?眼看着,护卫的一张红脸就变白了。

一屋子人都看傻了。谁也琢磨不透,这个护卫咋就这么实在呢?尤其是恶霸乙,这厮木讷地喃喃道:“服了,我算是服了,你丫为了不让我领赏,连命都不要了!”

没得说,这第二局自然是太史昆输了。

赌局的胜负,全落到了恶霸丙的肩上。恶霸丙顶住压力,大步走上前去。没曾想,恶霸丙还没拿起飞刀,他的对手大胡子护卫已扑上前来,挡在了恶霸丙的身前。

“哎!你这人怎么不讲规矩呢?”太史昆冷哼一声,出言呵斥道。

看着流血不止的兄弟,大胡子护卫算是想明白了。对方带来的三名护卫,全是些自虐习惯了的主!和这些人比试,不自杀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大胡子转过身来,面对太史昆悲愤叫道:“我才不和你手下比自残呢!有种的,你和我比!”

“哈哈哈!哥就成全你!”太史昆也不推辞,立刻就接下了大胡子的挑战。

太史昆拎着飞刀,走到恶霸丙的身前,低声说道:“兄弟,你若是相信哥,就走到墙边,闭上眼睛贴着墙壁摆成个‘大’字型,记住,一定要纹丝不动。你若是敢,这一阵不论输赢,你那份赏钱哥都给你。”

“咱怎能不相信昆哥呢?”恶霸丙说罢,果然信步走至三丈远的墙根,依言摆好了姿势。

太史昆微微一笑,取出块手帕蒙上了双眼。而后,昆哥背对着恶霸丙,淡定地甩出了飞刀。

“嘣嗡嗡!”飞刀紧贴着恶霸丙的裤裆缝稳稳钉在墙壁上!

“呃!好惊险!”大胡子护卫顿时石化。

太史昆优雅的解下遮眼布,热情地拥抱了恶霸丙。然后,太史昆文质彬彬地对大胡子说道:“好了,该你了!若是你也想模仿我的表演,尽可以从你自家兄弟中找出个人来配合你!”

“我……我……”大胡子把求助的眼神递向了秃顶护卫,秃顶赶忙低下了头;大胡子又把眼神递向了红脸护卫,红脸一翻白眼,晕倒在地。最后,无奈至极的大胡子把眼神递向了姐妹花。

“啪!你个大头鬼也真敢想!”小蛮甩手赏了大胡子一个耳光。大胡子哀叹一声,再也想不出更为惊险的手段,只好低头认输。

事已至此,这个赌局当然是太史昆胜了。

姐妹俩嘟起嘴吧,委屈地走到太史昆身前,开口说道:“算啦,我们愿赌服输!只是,我们去哪里找根萧来吹给你听呢?”

“找根萧?”太史昆哑然失笑道:“你们两个小丫头,连吹箫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就敢来跟我赌?”

两个女孩瞪圆了眼睛,好奇问道:“吹箫就是吹个曲儿咯?还能有什么意思呢?”

太史昆眨了眨眼睛,调笑道:“这么说吧,你看哥哥我身上什么部位像萧呢?”

“像萧?手指么?太短!胳膊吗?太长!那……莫非是……”两个女孩窃窃私语了一阵,脸上逐渐变得通红。咬了半天耳朵,两个女孩终于是商量已定。

“哦!我们明白了,原来你是想和我们做那房中之事!是也不是?”小貂虽是面上羞红,语气倒是强硬的很。

太史昆轻笑一声,道“没错,怎么你们想要反悔么?”

小蛮上前一步,昂首挺胸道:“愿赌服输,我们才不反悔呢!”

“你们说真的?”见了两个女孩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很主动,太史昆自己个儿都脸红了。到了这份上,自认为很爷们太史昆也不能抽身了,他只好惙惙说道:“呃……我们……就在这里吹?”

“这里……不太好吧!”姐妹俩脸色一红,低声说道:“我们就在对面的客栈里住,我们去那里成么?”

太史昆红着脸往左一瞧,只见卢俊义微微点头,分明是说:“贤弟只管去,有愚兄守着不会有事的!”

太史昆往右一瞧,西门庆涨红了脸握了握拳头,分明是说:“昆哥,到时候用点力,为小弟报仇!”

身为一个爷们,怎能在两个娇娃面前退缩!那样,以后还怎么混!太史昆深呼吸一口,挽着两个女孩,笑吟吟说道:“也好,咱们就去客栈吧!”

黎明的阳光,挥洒在略显陈旧的木质地板上。夏日的晨风,吹拂的纱帐婆娑作响。

太史昆睁开双眼,用心的体会了一下左右两具温玉香滑的娇躯。

小貂、小蛮。太史昆对她们有了种说不出的感觉。也许,这种感觉是情愫。

她们口号喊得很响亮,可是真的到了红罗帐内,姐妹两个却是很青涩,甚至可以说是手足无措。

她们虽不是未经人事的女孩,但她们也不是放浪的女孩,绝不是。也许,她们在勾栏内那种做派,是青春的叛逆。

也幸亏是她们的青涩,才不至于让太史昆显得很笨拙。其实,此前太史昆经历过的女子,只有两个。一个,是十九岁时那个寒风凛冽的夜晚,太史昆告别了初哥的身份。另一个,是金莲。

睫毛轻颤,小貂和小蛮睁开了眼睛。

“你们醒了?我……”太史昆忽然觉得有些害羞的冲动。

“嘘,”小貂将玉指轻轻点在了太史昆的唇上。“不要开口,听我们说。”

太史昆默默点头,他感觉到,两个女孩将身体愈发的向他怀中靠紧。

“我们,要走了。回家的时候,到了。”

“我不叫小蛮,她也不叫小貂。我们的真名叫什么,请你不要追问,你只需知道,小貂、小蛮这两个名字,从今后只属于你一人就好了。”

“我们的家,在上京临潢府,我们从小被管教的很严厉,十几年来很少有机会踏出过家门。即使偷偷翘家,也没有走出过临潢府。每天,我们就只能看着院子上空的那一点天空,所以我们最羡慕的,就是横行天下的江洋大盗。”

“终于,我们的父亲要去做一件大事,没空管教我们了,于是我们就偷偷地跑了出来!”

“我们发誓要实现三个愿望——抢劫!赌博!找一个心仪的男朋友!”

“抢劫与赌博我们都做到了,可是心仪的男子却迟迟没有出现,直到,我们遇上了你。”

“所以我们要谢谢你,帮我们实现了第三个愿望。愿望已经实现了,所以我们应该回家了。”

“也许,我们会被父亲嫁到很远的地方,也许,我们会被父亲嫁给一个粗鲁的武人,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能够怀念的,也许就只有你了。”

“不,不要走!”太史昆的心里忽然觉得一阵沉重。“跟着我,我带你们去闯荡天涯!”

“不可以。”小貂、小蛮将脑袋贴在了太史昆的胸膛上。“我们生活在一个大家族,我们,为家族而生,为家族而死,大家族中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有今天的放纵,我们已经比其他人快乐了许多,然后,我们就该回去负担起自己的责任了。”

“昆哥哥,你是汉人吧!”小蛮轻轻说道:“我听说,你们汉人都会吟诵诗歌,你可不可以为我们吟诵一首?”

电光火石间,太史昆脑中灵光一现!他眼神迷茫,张口念道:“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地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好美!”姐妹俩眼中已是朦胧。“这首诗歌,可不可以只属于我们?”

太史昆舒了口气,轻轻说道:“从现在开始八百年的时光里,它只属于你们。”

八十宝仁号

[奇`书`网]2011-3-2320:55:53[www.qiyebooks.com]:3338

【一夜情,实在不应该聊得太多的。聊多了,要么产生好感,要么产生反感,反正带来的都是遗憾。————摘自《昆哥日记》】

当太史昆走出客栈时,他的精神还是有些恍惚。一段偶遇,却给予他了莫深的触动。

客栈外,卢俊义饮着一壶温酒,早已等候多时。

卢俊义看了一眼若有所失的太史昆,轻声问道:“走了?”

“走了。”

“想了?”

“想了。”

“追吗”

“……对啊!咱们追!”

“那金莲呢?”

“哎?”

“柳叶儿呢?”

“大哥……”

“麒麟军呢?”

“卢兄……”

“回龙寨呢?”

“唉,我知道了,咱们还有正事呢。”

宝仁号、雪月斋。两家誉满天下的大商会在易州城的分号居然开在了同一条大街上。更巧的是,两家分号的门脸还是个对门。

实际不只是在易州,宝仁号与雪月斋开设在宋、辽、夏等地诸州县的分号都是如此布置的。正是因为这般布置,两家商会所在的街道都会逐渐发展成本地最繁华的商业街。

太史昆取出冯则写下的单据看了一眼,然后将其撕得粉碎。

这张单据写得太详细了,若是落在有心人的手中,这张单据几乎就可以作为配方来使用了。再者说,这张单据上的东西大多为军用,购买这些东西,就好比是现代购买军火一般,是不能光明正大行事的。

单据上几样陌生的东西,太史昆已经把它们的名称与用量记得一清二楚。至于精铁、石炭等常见的东西,太史昆连用量都懒得去看,因为他早就打好了主意,这些玩意有多少他买多少。

方一走到宝仁号、雪月斋所坐落的街口,太史昆一行人就被一大群招揽生意的伙计给围住了。伙计们七嘴八舌的吆喝着,这个说是兴隆商号的,自家货物最全,那个说是丰和商会的,自家的价格最低,唯有一个宝仁号的小伙计,喊的与众不同。

这小伙计喊道:“爷!几位爷,大热天的来我们宝仁号坐坐了!苏杭的春茶给您老沏好了,广南的酸梅给您冰上了,京东的沙瓤瓜给您切片儿了,秦凤的红糕给您装盘了!几位大爷,谁家能天天出来买东西呢?甭管几位爷出门的时候是不是空着手,先上咱们家来解解暑气才是真格的!”

这番话说的,让人觉得亲切,还让人觉得有实力。为什么说他有实力呢?您想想看,大宋东南西北的时令特产他家能及时运到辽国来,还敢免费招待人,这不是实力是什么?

太史昆听得高兴,一块大银饼子往小跑堂的怀中一丢,说道:“得,带路,去你们宝仁号瞧瞧去!”

进得宝仁号商会大院,穿过一道花廊,太史昆几人在一间叫做“翠竹居”的厅堂里坐定。

那小伙计果然不是盖得,没过两分钟,春茶、酸梅汤、沙瓤瓜、红糕这几样还真就给端上来了。最可贵的是,分量还特别足,连上涅槃营的三个小兵在内,每人都是连盏带碟的满当当一大托盘。

小伙计也不推销东西,只是用心伺候太史昆几个吃喝。卢俊义捧了茶盏,放在唇边轻轻一啜,一股子清香顿时润沁心田。卢俊义双眉舒展,赞道:“好茶,好茶!比大名府浙人开的茶楼味道还要地道!没想到啊!在辽国这苦寒之地还能有这等口福!”

小伙计陪笑道:“爷,这都是清明节前的茶尖,用十四五岁的处子掐下来的,当然清香!若是劣等货色,小的哪敢给您端上来!”

“哈哈哈!甚好,甚好!”卢俊义捻须道:“给我包上二斤……啊不,十斤!我要带回去给李家妹子尝尝!”

“哟!爷,”小伙计一副谨慎的模样,低声说道:“这春茶一两便是一贯钱,一斤十六两,这可就是十六贯啊!您老要十斤……”

没等小伙计唠叨完,太史昆已经递出两张百贯大钞,笑吟吟的说道:“只管取来,休要啰嗦。余下的钱儿,备上副像样的茶具装作一齐。”

没走眼啊!没白用皇室礼仪招待这伙人啊!两百贯钱出手都不带还价的!还有,这个老帅哥不是一般人儿啊!一张嘴立刻就有人给结账!估计,老帅哥是个大贪官,小帅哥是个送礼的!逮到肥羊了!

小伙计屁颠儿屁颠儿的接过交钞,转而又谄笑着对卢俊义说道:“大爷,大老爷,方才我听说您买茶叶是送给妹子的?我们宝仁号有最正宗的蜀锦,是女孩儿家最喜欢的物件,您老要不要看看?”

“哦?”卢俊义眼前一亮,道:“快些拿来!”

不一会儿,小伙计领着十来个仆人,抱来了五颜六色几十种布料。这些布料色泽艳丽,做工极佳,所呈现的各式花纹栩栩如生,莫要说是卢俊义了,连现代人太史昆都惊羡不已。

卢俊义呵呵一笑,道:“好!真好!一样给我来上一卷!”

太史昆心里面一琢磨,家里还有金莲和柳叶儿两个红颜知己呢!再者说了,公主护卫队的尼姑们都还了俗,也不能整日里穿着一身尼姑袍啊!

于是乎,太史昆大手一挥,也吆喝道:“一卷哪够!十卷!一样十卷!”

小伙计听得都哆嗦了!碰上大官了!碰上巨贪了!索贿的要一匹,送礼的立马给送上十匹!

小伙计颤悠悠地说道:“大爷~~,亲大爷!这蜀锦可不比寻常的绢布,这个一匹要十贯钱的!”

太史昆哂笑一声,道:“才十贯啊!便宜!干脆一样一百卷得了!”

“一……百匹!”小伙计被吓了一大跳,弱弱说道:“可是……我们分号里没有那么多存货呀!”

“唉!那有多少算多少好了。”太史昆摇头一叹,道:“对了,你们商号还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瞧瞧!”

小伙计精神一振,道:“我们还有瓷器啊!大宋各名窑的精品瓷器我们都有!”

“瓷器?那个不结实!”太史昆撇撇嘴巴,道:“本大爷喝酒喜欢用结实、沉重的物件,你们这儿有吗?”

“啊?结实、沉重?”小伙计喃喃说道:“那样的话……我们倒也有些玉盏、金盏、银盏什么的。”

太史昆摇头道:“太花哨的本大爷同样不喜欢!哎,对了,有铁盏没?”

“铁……盏!?这……”小伙计傻呆呆地说道:“小人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未听说有人用铁碗喝酒的哪!那玩意不生锈么!”

“嘿!你管我生不生锈!”太史昆佯怒道:“那你们这里有精铁没?大爷我买回去自己造!”

小伙计弱弱道:“精铁的话,本号也有一些。只是不知道爷要多少?”

太史昆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说道:“那……来上十万斤好了!”

“十万斤!”小伙计吓得吐了吐舌头,道:“小号的精铁加起来也没两千斤啊!大爷你喝个酒而已,十斤足够了!”

“切!十斤?本大爷一个碗就得三十斤!”太史昆叫嚣道:“爷还有个毛病,用过一次的东西就不兴用第二回的!你想想看,大爷我一碗酒用三十斤铁,一天少说喝十碗,就得三百斤铁,那一年呢?一辈子呢?你说我要十万斤多不多?”

“哟!感情本号的存铁还不够大爷您十天下酒的!”小伙计哭丧着脸,连声说道:“大爷您稍坐!小人去请示请示掌柜的,好歹也得先给您准备齐一个月的酒肴啊!”说罢,小伙计匆匆离去。

等了片刻,只见门帘晃动,一道修长的人影便走入了翠竹居中。来人进门先是做了个揖,满脸堆笑的抬起头来,然后,他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

“您……您……”来者惊愕地看着卢俊义,痴痴说道:“您……莫不是玉麒麟卢……卢员外?!”

“唔?”卢俊义双眉紧皱,问道:“你是何人?怎的认识我?”

来者神情带着几分紧张,说道:“在下姓乔名馥,是宝仁号商会易州分号的掌柜。在下几年前曾在大名府当过一阵子伙计,因而见过卢员外的尊荣。”

卢俊义颔首道:“哦,原来乔掌柜还是故人!这倒让卢某觉得亲切许多。”

乔馥看了看太史昆、西门庆二人,把牙一咬,说道:“既然卢员外在此,想必这二位便是太史昆、西门庆了吧!”

此言一出,太史昆几人立刻拔身而起!太史昆的手,甚至已经握住了飞刀刀柄!原因很简单,看见卢俊义便能推测出太史昆、西门庆的姓名,这只能说明,乔馥见到过那张开封府下发的通缉令!

乔馥见状,连声解释道:“诸位好汉且慢!在下不会武功,也无恶意!更何况,这是辽国,大宋的律法管不到这个地方!”

太史昆目视乔馥,道:“这么说来,你知道我们几人杀高俅的事了?”

乔馥道:“诸位的通缉画像已贴满了大宋诸州的城门,像是在下这种跑生意的,岂能不知道?那高俅是个弄臣,诸位好汉将他杀了,像在下这等小民只会叫声好,却不会有半点告密的想法。”

太史昆几人听得乔馥这等说法,也就收起了想要动武的架势。

乔馥见此,心境也平稳了许多。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诸位好汉光临本号乃是作何?若诸位缺少盘缠,本号愿以厚银相赠!”

擦!感情这个乔馥以为本大爷是来打劫的!太史昆小小的郁闷一下,随手将厚厚一摞交钞拍在桌案上,说道:“刚才不是对你的伙计说过了吗?咱们要买精铁回去做酒盅!”

“诸位好汉真的要买十万斤精铁?”乔馥是个有见识的人,他自是不相信什么铁酒盅的鬼话。这么大宗的精铁,不是军用还能做什么?乔馥心中暗暗吃惊,出言问道:“如此说来,好汉们已经在辽国建立起一股势力来了?”

太史昆微微一笑,道:“不错,乔掌柜果然是个明白人。”

八十一好多的人呀!

[奇`书`网]2011-3-2421:00:19[www.qiyebooks.com]:3563

【对于宝仁号这样的商家,我太史某人着实敬佩。其实反过头来想想,为国何尝不是为家呢?若是祖国不在,商人还做得哪门子的商人,官员还做得哪门子的官员呢?只可惜啊!宝仁号的商人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大宋那些昏庸至极的官员却想不明白。可怜可悲!若是把大宋玩垮了,还醉的哪门子生,梦的哪门子死?贪的哪门子赃,枉的哪门子法?————摘自《昆哥日记》】

乔馥听太史昆确认此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十万斤精铁,若制成兵刃铠甲,可武装精兵千人!自高俅被杀,太史昆、卢俊义等人逃亡,至今才不过三月的时间,可就是这短短的三个月,这几名强人已经有了这等势力!

可他又哪里知道,冯则所需要的,只是千斤精铁来打造一些零星构件,而这十万斤,只是太史昆随口说出的呢?

乔馥脑中急转过了数般念想,缓缓开口说道:“诸位好汉请听在下一言,十万斤精铁若是放在大宋,的确也算不上是太大的数目。可是放在辽国,十万斤便是泼天般的巨额了!

要知道,辽人不精通冶炼之道,即便是锻造生铁都有些困难,就更不要说是精铁了。而咱们大宋为避免辽人用精铁制造武器后前来犯境,更是禁止向辽国出售铁器。

我们宝仁号商会,是大宋的商会,自然不能给辽国提供犯境的机会,所以我们宝仁号是从来不向辽国出售铁器的。不仅如此,我们还在辽境内大肆收购铁制品。

辽国所需的精铁,只能从夏国购买,而我们宝仁号呢,就在夏国各大铁矿皆布置了收购摊点。辽人若是出三文钱买一斤铁,我们就出五文钱买一斤,反正就是出价比辽人高,让他们买不成。

而且,我们这些开设在辽国的分号,还各自打通关节,从辽国军队中大肆收购兵刃甲胄,削弱他们的武备,以防辽人武力充足后进攻咱们大宋。

诸位,在下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说明一点,咱们宝仁号,是忠心于大宋的商会。若是诸位建立势力的目的是抗辽保宋,千把人的军资本号还是能备齐的,若是诸位有其他的想法,那就请恕在下……不招待了。”

多好的老百姓啊!太史昆听了乔馥这一席话,都忍不住有些钦佩眼前这个文弱的掌柜了。大宋的官僚们为了点黑钱,将军资倒卖给他国;而人家宝仁号的商人们,为了祖国的安危,自己个儿出钱将辽国的军资买回来!

太史昆心中感慨,出言道:“乔掌柜,可真是辛苦你们这一番苦心了!如此为国出力,恐怕你们没少受契丹人的盘查吧!”

乔馥微微一笑,道:“这倒不至于。俗话说:店大欺客么!开店开到我们宝仁号这个份上,已经可以店大欺国了。

辽国的贵族们想要享受奢侈的生活,奢侈品就只能从咱们商会里买,贵族们想要出售自家产业的出产,也只有往咱们商会里卖!咱们商会离开他们照样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商会,可他们离开了咱,哼哼,就只有端着木头碗啃羊骨头了!

所以说,辽国贵族们明明知道咱们商会给他下绊子,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我们这些掌柜伙计的小命,倒是安全的很。”

翠竹居中的几人都被乔馥的一番话给说笑了。太史昆微微颔首,说道:“贵商会的作为,我们几个都佩服的很。只是我与乔掌柜只是初次见面,就这么几句话的交情,若是我随口就把我们来辽国的目的告诉你,是不是有些太轻率了呢?”

乔馥道:“此言有理!既是这样,我乔馥也不妨表示些诚意。若诸位是同道中人,在下愿将本号存备的精铁两千斤、粮五百石相赠。而且,本商会分号遍布辽境,我们掌握的许多情报,也可以告知诸位。”

粮草,情报!说实话,铁并不是太史昆的必需品,太史昆手下的麒麟军,不管是不是战斗人员全都是一身大宋禁军上等装备。可粮食、尤其是情报却是太史昆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太史昆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唉!想当年,神宗他老人家说过,取燕云十六州者封王侯!我想,如果能获取到封王的资格,杀高俅这等小事,皇帝陛下就不会再追究了吧!”

“光……光复汉家河山!”乔馥闻言,连身子都颤了两颤!他忍住激动的神情,躬身道:“诸位英雄好志向!眼下辽国的契丹贵族们生活糜烂,醉生梦死,其国治也是一塌糊涂,正是光复我汉家河山的大好机会!

来到辽国后,在下每每看到辽境汉人首契丹人奴役,心中总会隐隐作痛!无奈我文不成武不就,无力改变!如今终于有我汉家英雄出现,在下的能力虽不能左右整个宝仁号商会,但在这易州分号内,诸位英雄诺有差使,在下莫敢不从!”

太史昆几人听罢,相互一视,皆面露喜色。太史昆道:“差使二字万万使不得。乔掌柜也看到了,我太史某人手中并不缺少钱财,只是我草业初创,缺少的物资还真不少。乔掌柜若是能帮助筹备一二,所需的钱财我自当如数奉上。”

乔馥稍一思索,答道:“说到钱财,我有一事先要问问太史英雄。您这些钱,是从大宋带来的,还是在辽国赚取的?”

太史昆道:“自然是从大宋带来的!”

乔馥道:“在下再斗胆问一句,太史英雄在辽国可有来钱的路子?”

太史昆微微摇头道:“来日尚短,还未曾有进账。”

“那就是了!”乔馥道:“俗语道:坐吃山空。太史英雄如今只吃老本,假若有一日老本吃空了,届时英雄怎么办呢?”

“哈哈哈!也别英雄不英雄的叫了,乔掌柜若是给面子,喊我声昆哥就成!”太史昆笑道:“我算是听出来了,乔老板这是给我指点财路来了!钱财此物,乃立身动兵之本,有利可图的事情,我不会推辞的。乔掌柜有什么法门就直说了吧!”

乔馥在屋中踱了几步,说道:“我们宝仁号在辽国的大宗生意,实际上用的都是以物易物的古老手段。我们用大宋的瓷器、蜀锦、美食、好酒、印刷品等物,从契丹贵族的手中换取毛皮、药草、原木以及各种矿石。

这种交易方式,对辽国的国力是一种削弱。一件瓷器,所需的材质不过泥土一撮,却能从契丹人的手中换来数十根百年长成的优质巨木。一本油印经籍,一个少年郎一天能印制数十本,却能换来数名契丹人勤苦一年积攒的毛皮。

这种交易模式,虽然在辽国赚取不到多少钱,但这些毛皮药材原木矿石运回大宋后,却能赚取数百倍的暴利!昆哥您说说看,咱们宝仁号的生意经做的好不好?”

卢俊义等人听了乔馥的话,个个惊奇万分。可太史昆这话听到太史昆的耳朵里,却没什么稀罕的。

这不就是美国鬼子整治咱们天朝人的那一套吗?天朝人在天朝的土地上建立起美国的工厂,由天朝工人用天朝的原材料将那些成本低到可怜的糖浆水、塑料沙子板制造出来,然后再卖给天朝人,最后,天朝人将天朝土地上最精美的矿石装到天朝人的船舶上,一路打鼓敲锣的送到美国的土地上,供美国人享用,最最后,天朝人还得感恩戴德的来上句:“爷,您常来玩啊!”

比起天朝人来,辽国吃得这点小亏算啥啊!就知足吧您呐!

乔馥看了眼众人的反应,得意一笑,又说道:“可惜啊可惜!辽国的天材地宝任我们宝仁号采撷,但就是一样我们弄不到手!这样东西,正是马匹。

契丹人建国的皇帝有条祖训,不得将马匹卖于中原。因为契丹人明白,他们这么多年来能在武力上压住大宋,就是沾了他们盛产马匹的便宜!

如今,契丹人偶尔也会出售一些马匹,但这些马,公的阉了,母的骟了,尽是些没有生育能力的,根本无法繁衍。

话说到这个份上,昆哥您肯定就听明白了。如今您已经决心要在辽国立下基业了,得罪契丹人您肯定也是不怕的,若要长久的发展,马匹是个最好的财路。”

太史昆听完乔馥的长篇大论,哈哈笑道:“乔掌柜的意思我明白了,你这是劝我劫掠辽国的马场呢!这事儿有意思,等会你给我些马场的情报,我也不介意去做上几票!

只是,今儿我来采购的都是急用之物,所以,咱们先来谈谈这事。”

乔馥面色一正,拱手道:“昆哥请吩咐!”

太史昆道:“我需要胶革、熟皮、石炭、桐油、牛筋、炭粉若干,用于制作军械,你可能筹备些许?”

乔馥道:“这些事物本就是辽国出产,本号自是应有尽有。”

太史昆道:“我还需麝香、松香、血竭等药草,用来配制金创药,贵号可有存备?”

乔馥道:“不但是药材,连金创药的成药本号也有不少,昆哥只管取用便是!”

太史昆再道:“那些许成料的木材,万把斤黑油乔掌柜这里肯定也有了?”

乔馥沉吟道:“木材当然有,只是黑油……莫不是那石中之油?如果是石中之油的话,离这不远的莫州就有出产,万斤左右在下十日内就可运来。”

“正是!正是那石中之油!”太史昆笑吟吟的说道:“宝仁号的实力果然是名不虚传啊!那想必几千斤硝石、硫磺什么的,更不成问题咯!”

“什么!硝石、硫磺!”乔馥大惊失色道:“再加上先前所要的炭粉,昆哥您竟然已经拥有了制作火器的能力!”

“哎?”太史昆郁闷了。他费尽心思不着痕迹的将火药配方分开来说,没想到一下子就被人看破了!太史昆无奈说道:“乔掌柜,你的见识未免也太广了吧!火药的配方不是秘密么?你怎的一听就破呢?”

【每章开篇前的《昆哥日记》,是作者的一个尝试。这样做主要的目的,是给太史昆一个内心独白的机会,尽力丰满一下这个人物。可随着本书剧情日渐紧张,《昆哥日记》的存在已严重影响了阅读的流畅性,《昆哥日记》的存在,已经有了几分鸡肋的意味。

因而,作者决定取消开篇前的《昆哥日记》,而太史昆的内心独白,会尽量不着痕迹的融入到文章中去。

感谢一直支持着作者的朋友们,作者会再接再厉,拿出精彩的故事与大家分享!】

八十二凋零的世家

[奇`书`网]2011-3-2521:00:31[www.qiyebooks.com]:3286

乔馥感慨道:“这火药的配方,在下也是听一位老友酒后说起过所需材料,但具体怎样配比制造,在下却是不知。

硝石此物,本就是腌制干肉必备的材料,因此本号开设在辽国的分号皆有经营。几千斤硝石,在下可保证十日内筹集到。

但是硫磺这个东西,实在不常用。寻常人家即便是需用,不过也就是几两几钱的分量,因此本号仅有十斤存备而已。昆哥需要数千斤硫磺,本号一时半刻无法筹集。

不如在下就把这位知晓火药配方的老友介绍给昆哥,让他帮助昆哥筹备如何?”

“哦?一位知晓火药配方、还能筹备材料的老友?”太史昆听得纳闷,问道:“乔掌柜,你这老友是何人,竟然有如此能力?”

乔馥道:“我这位老友,姓叶名凌,就住在本号的对面。”

“街对面?”太史昆道:“宝仁号商会的对面,不就是雪月斋么?”

“正是。”乔馥道:“雪月斋易州分号的掌柜,正是我这位老友叶凌。

像我们这些开商号的,没有强大的运输能力是不行的。若讲起陆运、河运,我们宝仁号敢自称为天下第一。可若是讲起海运,雪月斋乃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硫磺多产自于海外蛮荒之地,因而,若寻求此物,找叶凌叶掌柜是决计没错的!”

太史昆听罢。抚掌笑道:“真是想不到,宝仁号、雪月斋两家商会设在易州的两位掌柜居然是对老朋友!我本以为,你们两家商会应当是竞争激烈,势同水火才对!”

乔馥亦是笑道:“两家商会的各地分号都是开设在一条大街上,若是势同水火还怎么做买卖!所谓竞争激烈那是演给客官们看的,合伙哄抬物价才是我们两家常做的事情!实际上莫要说我们这些掌柜了,就连我们两家商会的东主都私交甚厚呢!”

太史昆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和气才能生财啊!既然如此,就劳烦乔掌柜引见引见这位叶凌老友了!”

由乔馥引领,太史昆一行人跨过雪月斋的侧门,穿过一座庭院,径直便来到了叶凌的住所中。叶凌此人乃一五旬清瘦老者,此时正捧着厚厚一摞账本,噼噼啪啪的拨打着算盘。

乔馥与叶凌果然是熟识,他见面也不客套,张嘴便风风火火地说道:“叶兄!小弟有事劳烦您来了!这位昆哥是好朋友,急需数千斤硫磺,您赶紧筹集一二!”

叶凌一听这话,本是风平浪静的面孔上先是变得吃惊万分,而后竟然又变成一股子愤恨之色。只见他一把扯住乔馥的袖管,压低嗓音道:“乔掌柜!你这不是害我么!那些硫磺是折损了多少人手才辛苦弄到的,是我们东主指定的非卖品!你怎能随便给我透露出去!”

乔馥苦笑一声,正待解释,却见叶凌将他袖管一抛,锁紧眉头走至太史昆面前,冷言道:“这位客官,本号并无硫磺此物,您还是去别处吧!”

太史昆耸了耸肩膀,道:“得了吧!你刚才说话的声音没压住,你说的啥我都听到了!你就说吧,这硫磺你怎么着才肯卖?”

叶凌狠狠的瞪了乔馥一眼,颇为无奈的说道:“既然被你听了去,我不卖也不成了!这么着吧,数千斤是不能卖给你,五百斤么,在下勉强还能做得了主!十贯钱一斤,总共是五千贯!”

太史昆摇头道:“五百斤不够本人需用!我给你五万贯,你给我五千斤!”

叶凌面色凝重,围着屋子绕了两圈,而后他重重一跺脚,道:“五千斤已是我们雪月斋所有的份额了!我全部卖掉,必定要承担极大的风险!说不准,我这掌柜的位子都要不保!你若是要五千斤,可以!但你得支付铜钱十万贯!否则,请恕在下不从了!”

太史昆大笑道:“好么,一斤硫磺二十贯,比银子还值钱!算了,咱不买了!”

叶凌又是一跺脚,道:“也罢,七万贯好了!”

太史昆把头一摇,道:“七万贯咱也买不起。”

叶凌哀叹一声,道:“算了,谁叫你是乔掌柜的朋友呢?就按你说的,五万贯好了!”

太史昆心中窃喜,道:“不成!我反悔了!五万贯我也嫌贵!就给你三万贯,你爱卖不卖!”

“成交!”叶凌咬牙切齿道:“老夫喝上了,认赔钱也交你这个朋友了!客官,拿钱来吧!”

我擦!听他这口气,三万贯也贵了!太史昆虽是一阵懊恼,但话已出口,不好反悔,也只好从怀中掏出交钞,准备数钱。

此时的乔馥终于是得到了开口的机会,他上前一步,揪住叶凌,道:“老叶!我这次不是送肥羊的!这位昆哥真的是好朋友!我们宝仁号的硫磺都是从你们这里拿的,不过才卖百文一斤,估计你的成本,不会超过十文吧!”

才十文?五千斤硫磺,只五十贯?叶凌这厮,居然差点坑了小爷三万贯去?太史昆一阵气闷,胸中一股子想要揍人的冲动。

“唉?真是好朋友?”叶凌一愣,尴尬不已。

乔馥道:“这位昆哥,乃是想要恢复燕云十六州汉家河山的英雄!而旁边这位,乃是威震江湖的玉麒麟卢员外!此等人物,不是咱们的朋友又是什么!”

“唉!乔兄弟,你怎的不早说!”叶凌苦笑一声,上前作揖道:“昆哥、卢员外切莫见怪!我与乔掌柜二人经常玩这仙人跳的路数坑蒙契丹人,今日在下有眼不识泰山,竟在英雄面前使出这等路数,倒是让二位见笑了!”

太史昆几人听罢,皆哭笑不得。太史昆问道:“叶掌柜,请教一下,您今日若是真的弄了我三万贯,是自己揣兜里还是上缴商会?又要分给乔掌柜多少?”

叶凌面上一红,道:“做这种事在大宋自是商会里明令禁止的!不过在辽、夏等地,却是商会授意的。像是今儿个这把买卖若是做成了,宝仁号、雪月斋两家商会各上缴一万贯,我与乔掌柜一人可分得五千贯。”

太史昆听罢,心中感慨不已。这宝仁号、雪月斋两家商会的执掌人,还真是极具手段。辽、夏等国国力连年下降,他两家商会恐怕是出了不少力。只可惜,在未来的历史走向中,这番努力的成果却让金国给夺走了。

叶凌继续说道:“几位英雄有此等豪迈胸怀,我叶某人自当执鞭随镫。区区五千斤硫磺,岂敢谈及价钱?在下三日内便可筹备得当,届时亲自恭送上门。”

“如此,先谢过了。”太史昆笑道:“对了,叶掌柜,我听说你知晓火药的配方?这等保密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凌哀叹一声,答道:“老朽家族在数十年前乃海中巨商,遇到海上争斗是必不可免的。海中战斗,火器是最犀利的武器。为此我家先辈结交了河北火器世家冯氏,求来了火药的配方。没曾想,到了今日我叶家早已凋零,这火药的配方,也就只有我们这些老人还大概记得些材料了。”

叶家?太史昆忽然想起了自己所珍藏的那本《海船制造术》。为了那本书,自己在柳叶儿家大院还险些被全阴教的李士峻刺伤。

太史昆道:“叶掌柜的家族,莫非就是福建路第一造船世家叶家?您所说的冯家,可是真定府百岭集的冯家?”

叶凌惊道:“正是!不曾想昆哥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见识!”

太史昆笑道:“叶掌柜有所不知!如今冯家的独生女儿,正是太史某人未过门的媳妇儿!我知道这些陈年旧事也不足为奇!只是您叶家乃巨商,怎的短短几十年便凋零了呢?”

“原来昆哥儿还是故人!”叶凌叹道:“吃海上这口饭的,今儿个是海上霸主,明儿就葬身鱼腹的大有人在!数百年来有‘海上第一’称号的家族已是换了几个了!当年我叶家耗费数代积累的财富,打造出一支三百巨船组成的船队,去搜寻传说中的黄金仙洲,哪曾想,此一去数十年不知影踪!

如今的海上霸主,已是换做了‘雪月斋’的主人高氏家族。而我们叶家的遗少,也都投奔到高家门下做事了!”

黄金仙洲?非洲大陆与美洲大陆都可以配得上这个称号吧!华夏的航海史,曾经耗费了多少祖先的血泪?纵使叶家这等家业,也难免倒在探索新海域的道路上。只可惜,先辈们的努力并没有得到后人的珍稀,作为古代航海最强盛的华夏,最后竟是匍匐在了海上蛮人的脚下。

太史昆听罢叶家的沉浮,顿感唏嘘。他拍了拍手,涅槃营的一位士兵解开背搭,递上两支木匣。

太史昆将木匣分与乔馥、叶凌二人,道:“今番太史某下山筹集军备,本想是件难上加难的事情,不曾想有二位朋友相助,让此事迎刃而解。得了两位朋友许多豪赠,我太史昆不能没点表示,区区薄礼,还望两位笑纳。”

这就是太史昆的细心之处了。原来太史昆在下山前,便用木匣装了几支人参、鹿茸、珍珠、貂皮,以备打通关节时使用。从一个离开礼品几乎就无法生存的社会活了二十几年,出门办事得备点什么东西,太史昆明白的很。

在现代人的观念中,当着客人的面打开礼品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可是在古代,接受礼品后则一定要当着客人的面打开观赏一番,而后送上几句“非常喜欢”之类的话,才算是懂礼貌。

乔馥、叶凌二人双手接过木匣,恭恭敬敬地小心解开。而后两人定睛望去,顿时惊呼出口!

“八两辽参!花鹿血茸!天池明珠!长白紫貂皮!这……这等珍宝稀世罕有,我等岂敢接受!”

八十三叫春的孩子

[奇`书`网]2011-3-2620:51:54[www.qiyebooks.com]:3376

太史昆微微一笑,道:“这对我来说,也算不上是什么稀罕物,两位尽管收下不妨!”

叶凌惶恐道:“不算稀罕?昆哥,请问您可知道这几样东西如今在汴京的价格?”

“价格?”太史昆道:“这几样东西,加起来卖个千贯不成问题吧!”

“千贯?单这一只老参,就可以卖上千贯!其它几样,价值也在五百贯以上!而且这个价格还是十年前的!”叶凌解释道:“这些天材地宝,皆是辽东女真诸部出产。在十年前,这些宝物市面上尚能见到,可这些年,女真人自称长白山神动怒,山中诸般珍宝影踪难觅,已是十年的光景不再出售这些珍宝。可以这样说,现在这些珍宝,尤其是八两重的老参,在市面上已是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也正因为此,在下才说这是稀世珍宝,不敢擅受!”

太史昆听了叶凌这般言语,心中也就明白一些事情。

从完颜宗望的言语中,太史昆可以分析的出:女真人在山中辛苦寻来的这些珍宝,绝大多数会被契丹人掠去。什么山神动怒,珍宝消失那都是女真人编出的故事,暗中积攒珍宝,换取各种技术、军备,励精图治想要做番大事业,才是女真人的真实想法。

太史昆对叶凌、乔馥说道:“礼物呢,不在贵贱,只要两位喜欢,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两位给予我许多馈赠,我可有半点推脱么?那么我太史昆送出去的礼物,岂有再收回的道理?所以说,两位只管笑纳便是!再者,这些辽东珍宝我那里还有些存备,若是两位商会有所取用,也尽可以找我索要!”

这话说出,乔馥、叶凌自是收下礼物,连声称谢道:“岂敢索要?若是本商会有客商寻购辽东珍宝,我等自是寻昆哥重金求购。”

客套一番,叶凌又是说道:“乔老弟为昆哥献上若干物资,可谓是厚赠,但在下只是奉上区区几十贯的硫磺,心中好生过意不去。

若说钱财货物,昆哥也不缺少,不如在下为昆哥举荐一名后生,作为昆哥的仆从,可好?”

人?男人?若是送个女人,这很好理解。可若是送个男人……那么说,这个男人一定是个人才!

太史昆精神一振,连声道:“叶掌柜说的这位后生,却是何许人也?”

叶凌道:“这后生乃是在下族中晚辈,姓叶名春,有身好水性不说,还精通造船技艺。

这后生吧,跟着在下走了几年商,对辽国地理颇为熟悉。只可惜今年春上为了些口角,当街打死了一个契丹人,因而日日躲在在下分号中,不敢出门半步。若是昆哥能够收留,倒也省得他日日提心吊胆。

昆哥若是收留叶春,一来水路上的活计尽可吩咐他去做,二来昆哥若是与宝仁号、雪月斋联络,也尽可派他前来相告,三呢,若是昆哥在辽境行走,这个后生也算是个不错的向导。”

嘿!这个叫春的孩子是个玩水的!这些日子太史昆最犯愁的就是手下每个精通水性的人才,为了这个,他甚至都动了跑趟鲁西南收服阮氏三雄的念头了。而如今,叶凌白白送上这么个人才,而且开口就是当仆从,更何况,这个叫春的孩子比阮氏三雄还多了项造船的特技呢?

太史昆大喜过望,忙道:“既然是叶掌柜的本家后生,岂有收为仆从的道理?劳烦叶掌柜快些将叶春请出来,我太史昆收他做个兄弟好了!”

“能做昆哥的义弟,春这孩子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叶凌听了太史昆的话一阵欢喜,连忙告退去喊人了。

既是本家,叶春的祖坟,不就是你叶凌的祖坟么?太史昆心中一阵好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静待叶春到来。

不多时,叶凌果然领了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观这瘦小汉子,小眼小嘴小鼻子,满脸蜡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细腿细腰细胳膊,手面上却是老茧密布,青筋毕露。他这副骨子架别看瘦小,却是名副其实的铁包金,一身力气绝不比个彪形大汉弱,也难怪他能当街打死个契丹人。

这瘦小汉子,正是叶春。他之前已经得了叶凌的吩咐,知道太史昆乃是一股大势力的头目,日后指不定是个封王拜侯的主,打心眼里也想跟着太史昆厮混。

叶春步上前来,二话不说,推金山、倒玉柱,叩首道:“昆哥在上,请受小人一拜!兄弟二字,小人不敢承受,只盼能鞍前马后,倒茶奉水伺候昆哥足矣!”

太史昆笑眯眯的扶起叶春,好言安抚道:“五湖四海皆兄弟也!同为江湖儿女,岂有主仆相称之理?从此后,你便是我的春弟啦!今后咱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便是!”

“敢不从命!”叶春躬身一礼,喜滋滋地站到了太史昆身后。

事已至此,这趟下山要做的事算是圆满的完成了。当下,太史昆也不再耽搁,遂与乔馥、叶凌二人辞行。

两人知道太史昆草业初创,诸般事务繁忙,自是不便多留。于是二人召集挑夫,担着店中有存备的货物跟随太史昆上山,并约定十日内将余下物资筹备整齐,送至回龙观。

乔馥又奉上书呈一封,上面记载着辽国诸路官员、贵族、富豪的资料;叶凌奉上图册一封,上面描绘着辽国地理风貌。

这两样东西,正是太史昆急需之物。太史昆再次谢过,与二人道别归山。

带了这么多挑夫行路,自是不能与来时速度相比。太史昆与道中歇息了一晚,终于在赶在上午头回到了回龙寨。

小貂,小蛮。两个倩丽的身影在太史昆脑中挥拂不去。上京?两个女孩是契丹人吧!大家族?是耶律家族么?嫁到远方?难道是和亲?如此说来,我一次性上了两个公主?

太史昆想到此处,哑然失笑。他喃喃自语道:“与其思念那些已经离开的,还不如好好珍惜眼前的呢!还是,亲自把礼物给金莲与柳叶儿送去吧!”

说起回龙寨的内宅,却是一个清泉潺潺、鸟语花香的好去处。一潭碧水旁,矗立着数十幢青砖白瓦的厢房,嫣红翠绿中,藏着星星点点亭台楼阁。在群山峻岭中建设这等大好庭院,不知道耗费了历代全阴教子弟多少心血,没曾想到了今日,却是让太史昆吃了个现成。

只是太史昆自接手回龙寨以来日日忙碌不休,白日里须监督新营地建设,吃过晚饭还得与士兵们谈理想、谈人生来提高忠诚度,因而每天回到内宅都已是子夜时分,白日里内宅的风光美景他却没能看过几眼。

太史昆引了一伙挑夫,担着数十只笼箱溜进了内宅。方走到金莲住宅门口,却见不远处有座厢房装扮的好生古怪。

这间厢房,大门两侧,安放着两尊原本是放置在前院的大香炉,香炉里香烟缭绕。大门前铺了一条大红长毯,长毯两侧站了几个神情肃穆的小尼姑,小尼姑的手中居然还持着长枪长刀。

太史昆看得奇怪,遂打发走了挑夫,叫金莲出来询问道:“小莲莲啊,那边的厢房搞什么呢?难道是公主护卫队的小尼姑们拜佛祖么?”

“嘘!相公小声说话!”金莲鬼鬼祟祟的说道:“到了上朝的时分了!相公莫要大声喧哗惊动了凤驾!”

“凤……驾?还上朝?”太史昆惊讶道:“怎么我出去的这三天里,咱这里还住进皇后来了?”

“相公,哪来的皇后呢?”金莲说道:“朝堂上坐着的这位,乃是南唐女王李凤驾呀!”

“南唐?女王?李?”太史昆道:“莫非……是李巧盼?”

“正是,正是!”金莲又是小声说道:“李凤驾说了,要封我为御史中丞,让我也去上朝呢!奴家很想答应的,可是又怕相公你怪罪,相公你说……”

这……是小孩过家家吗?太史昆听得是哭笑不得。不过话说回来,金莲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平日里也没出过门,碰到了李巧盼这等老江湖,受点坑骗也不足为奇。

当下太史昆把金莲劝回屋去,自己则倒背着双手,去看看李巧盼唱得哪门子戏。

太史昆走进“朝堂”,定睛一瞧,哟呵!屋子上首宝座空着,显然是李巧盼还来,可是屋子里面来上朝的人还真不少!

左边,排头第一个居然是柳叶儿!她的身旁,是师师、瓶儿两个俊俏小丫头。

右边,排头第一个是披了身锁子甲的秦暮城,后面跟着一大一小俩孩子,居然是小白和燕青!

其余人等,则都是跟随李巧盼多年的小尼姑们。

太史昆一看这上朝的架势,顿时乐了。他远远问道:“柳叶儿!你在这干嘛呢?”

柳叶儿欢欢喜喜跑过来答道:“昆哥哥!我现在是南唐国的宰相啦!师师、瓶儿她们两个,一个是龙图阁大学士,一个是翰林院大学士!”

这官儿封的可够大的!太史昆郁闷问道:“柳叶儿啊,你来这里当宰相你爹知道吗?”

“当然知道啊!就是我爹让我来的!”柳叶儿喜滋滋的说道:“我爹说了,神工营都是一群脏臭老爷们,我在那里不合适!我爹让我加入公主自卫队,说是让我跟李娘娘学学化妆什么的,省的嫁人后遭人家嫌弃!”

太史昆无奈摇摇头,又问向小白、燕青:“你俩呢?封了个什么官?”

小白面色一红,道:“我也加入公主自卫队了,李娘娘封我南唐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不过我可不是自己要离开白马营的哦!我爹临走的时候说了,让我跟在李娘娘身边多挑挑,好早日娶个媳妇生娃!”

这边燕青也嚷嚷起来:“我是我家老爷派来的!李娘娘封我南唐国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我家老爷也说了,让我盯紧了暮城叔,别让他干坏事!”

太史昆听了这些话,指着秦暮城笑道:“老秦啊老秦!你说你三十好几了,也跟着一群娃娃瞎闹腾?”

八十四幽怨的哀家

[奇`书`网]2011-3-2721:00:18[www.qiyebooks.com]:3123

秦暮城哈哈一笑,说道:“太史御弟,咱们这些个头衔仅仅是个许诺,待到南唐国开国后才算数的!眼下我们只是公主护卫队的普通士兵,仍受麒麟军节制。所以说么,你不要把话说的这么刻薄,这样会显得你很小气呢!”

太史昆闻言,一阵气闷。那秦暮城又是说道:“对了,今儿个一早,扈青青也同意加入我们公主护卫队啦!等明天上朝的时候,我们这里就多了个扈枢密使咯!”

扈青青也加入公主护卫队了?这个李巧盼挖墙脚的本事还真不小啊!太史昆正在生着闷气,忽然听到屋外面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喊叫声:“娘娘驾到!上朝~~!”

话音刚落,只见李巧盼穿了身猩红长袍,身边跟了两个打着团扇的小尼姑,大摇大摆的走进屋子,一屁股就坐在上首的椅子中。

李巧盼吔了一眼太史昆,拖长了音调道:“殿下何人?见了哀家怎的不下跪?”

太史昆没好声没好气的答道:“草民太史昆,朝拜来了!草民有一疑问,您老人家分明是个没出阁的大闺女,怎么还自称娘娘呢?你家老公是哪个?”

李巧盼掩口一笑,说道:“哟呵!你这标致小后生口齿还挺伶俐呢!我看这样吧,你净身来哀家身边当个小太监吧!哀家封你为……大内总管可好?”

“啊呸!生了儿子的才有资格唤作哀家呢!师太您目前这身份,得自称本宫!”太史昆愁眉苦脸地说道:“草民今儿来是给您上贡来了,您看净身这事可否就免了?”

李巧盼嘻嘻一笑,道:“哟,还有贡品孝敬呐!得!净身免了,大内总管你照当不误,这总成了吧!对了,太史公公,都是什么贡品啊,给本宫说说!”

太史昆笑道:“回师太!草民献上的贡品有上等蜀锦二百匹,应天府富春老号胭脂水粉五百盒,汴京如意斋各式糕点二百盒,另有精巧玩物、珠玉钗饰若干!如今贡品都在院里堆着呢,还请师太笑纳!”

太史昆这话一说完,“朝堂”之内惊呼一片。这一屋子绝大多数都是少男少女,如今听到这么多好东西哪还有人按捺得住?于是乎,什么上朝不上朝的也没人理会了,一伙少年男女呼啦啦争相向院子里涌去,就连秦暮城都跟过去看热闹了。偌大的一间“朝堂”内,竟是只剩下了太史昆、李巧盼二人。

太史昆对李巧盼嘿嘿一笑,说道:“好姐姐,您玩的这是哪一手?”

李巧盼美目流转,幽幽叹道:“弟弟,姐姐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么?”

“哎!为了我?”太史昆狐疑道:“莫不是……姐姐为了给我谋取个南唐皇帝的位子么?可是您自称娘娘……这以身相许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呸!什么以身相许!没大没小的!”李巧盼粉脸涨得通红,连声啐道:“我这是帮你看孩子呢!你们这伙男人,天天不知道忙和些什么,这帮子少男少女也没人管教!

师师和瓶儿,两个小丫头偷酒吃偷了好几次了,这事你知道么?

小白和燕青,字识不了几个不说,偏偏还整日光着个脊梁说脏话,这都是跟谁学的?

尤其是你那两房媳妇儿!一见面就吵架不说,那金莲整日里偷听人家的闲话,那柳叶儿成天打扮的和个傻小子似的,见了我都替你这个弟弟臊得慌!

所以呢,姐姐我就想了上朝这么个游戏法子,把这些少年人收在身边,好帮你管教一二。弟弟呀,姐姐这番苦心你懂了么?”

难道,年纪上了三十岁的女人都这么婆婆妈妈么?太史昆心中一凛,抹了一把冷汗,一面说着“懂了懂了”,一面灰溜溜地顺着墙根逃跑了。

时间过得飞快,十天的时光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日清晨,乔馥、叶凌两位掌柜果然亲自押送着大批的货物材料来到了回龙寨。一番接风洗尘、迎来送往自是必不可免,忙和了一上午,太史昆送走了两位喝的晕乎乎的大掌柜,赶紧就跑到神工营去找冯则。

材料弄齐了,当然就到了制作火器的时候。作为女儿的柳叶儿都能制造出“飞龙出水”这等杀伤力巨大的火器,那当爹爹的冯则……自是令太史昆充满了期待。

不得不称赞一声,神工营的匠人们太敬业了。材料到达不过是两个时辰之前的事,可就这么一会儿,神工营已经成为了一个黑火药加工窝点。

神工营制造黑火药的阵势,着实太粗狂了!水缸大小的石臼上用绳索吊着根大腿粗细的木杵,这边几个哥们将几袋子材料倒石臼里去,再泼上一桶水,那边的几个哥们合伙拉动绳索,把一臼子汤水砸成了烂泥巴。据说,这泥巴团阴干了就成火药了。

太史昆目瞪口呆的看了会,越看越觉的不是个事,于是就赶紧找冯则来询问道:“老丈啊,我可是听说制造火药得有配比的啊!我怎么瞅着你这是打土坯啊!这么个弄法火药能爆炸么?”

冯则一努嘴巴,道:“谁说老夫没按配方来着?没看见那边的几杆子秤吗?”

太史昆定睛一瞧,一旁果然有几杆大秤,而且这几杆秤,还都是秤砣无法移动的定星秤。

冯则说道:“也不怕告诉你,那杆最大的秤,是定量七十五斤的,用来秤硝石;最小的那杆乃十斤的,用来秤硫磺;至于剩下那个,则是秤炭粉用的十五斤秤!三杆秤下来的材料扔一块捣烂了,一百斤火药就出来啦!老夫向来是量产火药的,难不成还得像药铺子里捣药那般仔细?”

“造火药硬生生搞成了打土坯的架势,小侄佩服,佩服!”太史昆干笑了两声,道:“如此说来,这样就把火龙丹给造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这些火药不过是‘天雷引’中那些普通火药,怎配得上火龙丹这个名字!”冯则摇头道:“既然柳叶儿迟早要嫁给你,这火龙丹的方子我也不怕讲给你听!火龙丹的配方说来也简单,乃是干馏硝石、石胆取其精华,各取二分、四分,再取精玉油一分与其混合,即可得火龙涎。

这火龙涎便已具有极大的威力,可惜此物一经触碰立即爆炸,根本无法携带。不过若是将火龙涎与纸浆混合阴干后,得出的药丸就会安全很多。而这个药丸,便是火龙丹!

火龙丹的威力,十倍百倍于火药!但可惜的是,制作精玉油的方法却在神宗年间失传,这火龙丹,便也成为了绝唱!”

“这么邪乎?”太史昆郁闷道:“这精玉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冯则一脸神往,缓缓说道:“听我爹说,精玉油甜甜的,滑滑的,黏黏的,亮亮的,就好像是……掺了糖粉的清鼻涕一般!”

“鼻……涕!”太史昆咧嘴道:“那咱们就用鼻涕掺点糖粉试试?”

冯则摇头道:“老夫当年试过了,结论是:白搭!”

“那……多掺点糖呢?”

“掺再多的糖,鼻涕还是带咸味儿的!不单单是老夫的鼻涕,其他人的鼻涕也是这样子的!老夫亲口尝试了上百人的鼻涕,都是这样子的!”

“……”

太史昆干笑两声,又是问道:“那咱们的火药做出来,就只能都做成天雷引了么?”

冯则大笑两声,道:“天雷引只是个最基本的用法,是小女初学火器制造术时做的低级产品!咱们有了火药,自是能做出来许多高端的火器,例如说火药箭、铁火球什么的!还有爱婿曾经说到过在火药中添加铁屑的法子,老夫也打算试一试!

其实不管什么样的火器,里面的火药都是一样的!火器制作的难点,就在于引信的设计!只会做火药的匠人实则算不上什么火器匠人,只有能控制好引信,能够让火药按规定时辰爆炸的匠人,才能称得上是火器匠人!”

听了冯则这般说法,太史昆也就明白了,冯则老头的火器制造水平绝对可以放心。他眼珠一转,又是说道:“老丈,你有没有想过,制造铜筒一尊,里面搁上火药,再填装铁球,待到火药爆炸时,这铁球不就砸出去了么?”

冯则惊道:“哟!爱婿这法子好啊!值得一试,值得一试!”

太史昆又道:“老丈,可有牵动绳索便可点燃的引信?你想想,假若咱们把牵绳换成绊索,将火药埋于地下,若是有个不长眼的绊上了……”

“嘶!”冯则倒吸一口冷气,道:“这等引信当然有!爱婿这个法子绝对行得通!”

太史昆又是说道:“老丈,你有没有想过子母雷?母雷爆炸,爆出一片子雷,子雷再爆炸,炸出一片铁屑,那样的话,方圆数十丈的人……嘿嘿嘿!”

这几个法子,把冯则可算是听傻了。老头喃喃道:“学究天人,学究天人啊!有此爱婿,夫复何求!

爱婿啊,你先别说了,单这三样,就得让老夫琢磨上三日三宿!爱婿还有什么法子,尽可写在纸张上交由老夫,省的老夫一股脑全忘了!至于现在么,老夫得画点图样参详参详这几样新火器了!”

“既然老丈要忙碌,那我就告辞了。”说罢,太史昆告别冯则,一个人溜达着走了。

八十五苦难

[奇`书`网]2011-3-2820:53:17[www.qiyebooks.com]:3071

从神工营里出来,太史昆颇有几分壮志在胸的精神头。

若是火炮、地雷什么的真能做出来,那么麒麟军的战斗力将会大幅提高!就连没什么战斗能力的健行营,届时也可以与敌人玩上一把地雷战了!

这些黑火药的爆炸力虽然不是很强大,但可以从数量上弥补。更何况,在古代战场上,火药对敌人的心理震慑力甚至比它本身的杀伤力还要强上几分!

仅仅是黑火药都这样了,那威力强它十倍百倍的火龙丹造出来将会是什么效果?甜甜的,滑滑的,黏黏的,亮亮的,这个精玉油在后世一定有另外一个名称,但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太史昆百思不得其解。

见到神工营的敬业精神后,太史昆自感不能落后于人。于是,太史昆匆匆奔回校场旁新建的“指挥部”中,拿出乔馥、叶凌赠送的地图、情报细细研究,思索着今后将要面对的敌人会有哪些。

看了一会儿地图,太史昆发现了一个问题。回龙寨此地,做个革命老区绰绰有余,但要想在此地建立一个城市,却是不可能的。

回龙寨此地,道路崎岖,平地稀少,信息闭塞,且出山的道路总共就这么几条,极易被敌人封锁在山沟沟中。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内陆,连个河港都没得建,就不要说是海港了。

古代航海的重要性,太史昆隐隐约约也知道一些。而且在太史昆的心中还有一个念想,那就是绝不能放过那群用大烧饼当国旗的岛国倭人。这样一来,一个海港是太史昆必须拥有的设施。

在燕云十六州的土地上,哪里适合建造海港呢?太史昆的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他的指尖停留在海河的尽头。

“咦?奇怪!”太史昆大惊失色!他惊叫道:“这里应该是天津啊!可是……可是!黄河怎么会在这里入海!?黄河的入海口,应该是山东东营才对!”

顿时,太史昆如遭雷击,惊愕当场!“难道……我是来到了异大陆,而不是大宋么?”

太史昆有这等想法,只能怪他历史没有学好。他哪里知道黄河北派的典故呢?他哪里知道,在十一世纪末十二世纪初的时候,黄河的入海口就是现代的天津市呢?

可怜太史昆,一个人坐在书案前傻呆呆地想了半天,终于是幽幽叹道:“罢了,罢了!管它是大宋还是异大陆,这对我来说,实际上没什么区别啊!这种事,不想也罢!”

看地图的心思暂时是没有了。太史昆走到窗边,向校场看去。

此时正是卢俊义讲武堂开课的时分。百余人团团围住神采飞扬的卢俊义,听得聚精会神。不时的,卢俊义还会邀请武松作为副手,亲自示范一些繁复的招数,每当这个时候,听课的汉子们总会爆出阵阵喝彩声。

有此豪杰为助,怎能不成就一番事业呢?窗前的太史昆暗自给自己加了把劲。对于将来的计划,太史昆在这一刹那忽然有了些领悟。

天津在后世能发展为一个大城市、大港口,那就说明,它的地理位置绝对是顶尖的!而现在的天津,却还是一片不毛之地!既然回龙寨并不适合发展,那干脆就到天津去!只是,辛辛苦苦建设的回龙寨就这么放弃,有些可惜啊!

忽然,太史昆在校场的角落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是张觉。

张觉缩在角落中,竭力听着远处卢俊义的讲解。他的面上,有三分的惊喜,七分的落寞。

太史昆心中一动,悄悄走出门去,来到了张觉的背后。

“为什么不走近了去听听?”

“昆哥!”张觉猛然回身,面上浮现了一片潮红。“我……又不是麒麟军的人,怎好上前听讲?”

太史昆暖暖一笑,说道:“谁也没有规定不是麒麟军的就不能听讲武堂啊?你若是有兴趣,尽可以约上金陂关的汉家兵一起来听讲!”

“他们……满心思只是赚钱,哪还有心思习武?”张觉面色颇赭,低声道:“昆哥,求你个事,我可不可以加入麒麟军,追随于您?金陂关那个地方,我不想去了。”

太史昆淡淡说道:“金陂关几千汉家兵,你在那里当个头领多么风光!我们麒麟军男女老少加起来也没有一千人,来这里有什么意思呢?”

张觉闻言,急声解释道:“昆哥,我知道您手下人才济济,所以我也没什么当头领的想法!我只求给您做个贴身护卫就成!”

太史昆微笑道:“呵呵,张觉啊,我看你是在金陂关受到委屈了吧!你不是想要让金陂关的汉家兵下决心反抗契丹人统治么?怎的这么快你就放弃了?”

张觉闷声道:“我……不想放弃的,可是他们……都不好好干!”

“不会吧!”太史昆道:“我过路过桥费一天都能收上个千把贯,你们蒲阴镇形势应该更好才对啊!怎么有这等金钱激励着,他们还不好好干呢?”

“昆哥!这就叫烂泥扶不上墙啊!”张觉满面涨红,怒气冲冲地说道:“这帮子人只知道赚钱,根本就没心思考虑是不是应该反抗契丹人了!我叫他们每日操练两个时辰,可能坚持上操的连五十个人都没有!到了如今,我一说起整军习武的事儿,他们扭头便走!真是气煞我也!”

太史昆哈哈笑道:“这就怪了,我手下的士兵也很有钱,可为什么他们就能每日不用催促,自己个儿就早早起床习武操练呢?”

张觉语塞道:“那……那是因为你们有志气,想要封王拜侯!”

太史昆面色一正,道:“封王?缪也!实际上,我们麒麟军纵使拿下燕云十六州,也没有封王的可能!”

张觉惊叫道:“此言怎讲!”

太史昆道:“因为,我们是大宋的子民!若是我们立下了偌大基业,那么将会有两种可能:

一,大宋朝廷在辽国的压力下,出兵剿灭我们!

二,大宋朝廷派高官大将前来,招安,或者是接管我们的基业!

即便是我能顶住宋、辽两国,真的收服了燕云十六州,哼哼,岂不闻祖狄乎?岂不闻岳武穆乎?岂不闻陈近南乎?”

“呃……昆哥,祖狄我听说过,可岳武穆、陈近南我却是从未听说过!”

“哦,对啊,他们俩你要听说过才叫邪门了呢。”太史昆耸了耸肩膀,无奈道:“总之呢,就是功高震主的意思!即便大宋朝廷暂时封我为王,也得嫉怕我尾大不掉,少不了迫害我!狡兔死,走狗烹嘛!所以说我是没有封王的机会的!”

张觉闻言,只是默默低头。

太史昆又是一笑,说道:“不过呢,我没有封王的机会,可你有呀!”

“我?”张觉大吃一惊。

“嗯,就是你!”太史昆道:“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是辽国人,无论你怎样反抗契丹人,那都是辽国的内战,与大宋没关系!大宋既没有理由剿灭你,也没有理由招安你!

若是你将来成功恢复燕云十六州汉家河山,你愿意接受大宋的王位,就名义上尊宋主为帝,实际上自己的地盘还是自己说了算;若是不稀罕王位,自己开国也无妨。

你,为的是解放辽境汉人,而不是效忠于大宋。所以说,收服燕云十六州这事儿,你能做,我却不能做。”

张觉听了这番话,只觉得浑身热血像是沸腾了一般!他喃喃说道:“我……我出身寒苦,我能做这番事业么?”

太史昆朗声道:“张觉!你的生平我也听说过!令尊被迫从军,你与令堂在小村中相依为命!你五岁那年,令堂去契丹贵族家缝补衣裳,以赚取个糊口钱,哪曾想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契丹人家中!幸得有好心人相助,将你送到金陂关老父身边过活!

你七岁那年,令尊为契丹兵挑担子,却因雨天路滑,不行跌入山谷中遇难!从那时起,你只得在蒲阴镇中行乞为生!

你十五岁时,契丹兵以顶替亡父从军的籍口,将你抓至金陂关当杂兵。幸亏你意志坚强,苦练武艺,终于成为军官,才摆脱了日日受辱的局面!我说的,可对?”

张觉双拳紧握,悲凉呼道:“对!”

太史昆双目一瞪,厉声道:“像你这等受尽苦难的人不站出来带头反抗契丹人,谁还有资格站出来呢?难道是满腹肥油的公子哥吗?”

张觉心中一凛,如梦方醒!愣了半晌,张觉才拱手说道:“昆哥,张觉受教了!”

“明白就好!反抗契丹人,需要的是受尽苦难的底层百姓,而不是卖身求荣的汉奸!”太史昆脸上又挂起了淡淡的微笑,柔声说道:“我来问你,蒲阴镇上各家各户最近的收入情况怎么样?”

张觉道:“昆哥的经营模式果然暴利,如今镇上最少的人家也有数十贯家底了,若是经营的好的,恐怕二百贯都有了!”

太史昆颔首笑道:“日子过好了,有些事就好办了!不如我帮你想个法子,激励激励汉家兵们造反的决心如何?”

张觉精神一振,喜道:“请昆哥赐教!”

八十六勾栏的妙用

[奇`书`网]2011-3-2920:54:59[www.qiyebooks.com]:3042

太史昆道:“这事说来也简单,其实有个问题,他们想通就好了。问题是这样的:以前日子那么苦,如今日子那么好,这是为什么呢?”

张觉郁闷道:“这还不简单么?这全是因为有了昆哥你啊!”

太史昆小脸一红,道:“事虽然是这么个事,可咱不能这么说啊!正确答案是:日子过得好,是因为汉人当家作主了!”

张觉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太史昆继续说道:“这个问题想通了,下面一个问题就来了:若是契丹人回来了,咱这好日子是不是就到头了呢?届时,咱们该怎么办?

你与我的想法,当然是反抗!但是金陂关的汉家兵呢,大多数人会选择逃跑。所以呢,咱们在提出第二个问题前,要做一些宣传。

比如说,宣传点汉人抗辽英雄啥的,我看,杨家将就是个很好的正面典型嘛!听了杨家将的故事,汉家兵们血气上来了,自然就会选择反抗啦!”

张觉拱手道:“昆哥说的事情,我明白了!我这就回金陂关,给汉家兵们说明白这个道理!”

“哎,慢着!”太史昆扯住张觉道:“你现在连集合个人手都集合不起来,你回去跟谁说去?”

张觉闷声道:“唉!是啊,这可咋办呢?”

太史昆微微一笑,道:“先前我不是给你许多房屋么?你回去收拾出几间来,开间勾栏!”

“开……勾栏!”张觉惊道:“我哪有闲心开这个!开个勾栏有什么用呢?”

太史昆道:“开勾栏,当然是为了说书唱戏呀!”

“说的什么书,唱的什么戏呢”

“评书,样板戏!”

“呃!”张觉汗道:“昆哥请恕张某鲁钝,评书咱还多少明白点,可咱实在不明白样板戏是什么意思!”

太史昆道:“评书么,就讲杨家将好了!只是说书的时候需把契丹人说的白痴一些。

样板戏么,咱就唱唱白毛女好啦!整台戏的宗旨么,有三点!一是描述契丹人压迫下的汉人百姓活得多么艰辛,二呢,是描述契丹人有多么残暴,三呢,是畅想一下汉人当家作主后生活的甜美!

这个么,就叫做寓教于乐!”

张觉思索片刻,越想越觉的这法子好。只是想了一会,张觉又迟疑道:“可是昆哥,这说书的人和唱戏的人从哪里找呢?”

“这个无妨,你从镇上挑选些纯朴少年送到我这里来,我负责给他们洗脑……啊不,负责教导他们好了!我这里有几个妹子,都是会些乐器演唱的!”太史昆顿了一顿,又是说道:“至于你呢,每日仍要坚持顶着日头在校场上操练!哪怕只有你一个人,也要坚持住!只有这样,觉醒后的汉家兵们才会默默加入到你的身后,才会在潜意识里将你视为头领!记住了么?”

张觉肃穆道:“昆哥所言,张觉牢记于心!”

太史昆沉声道:“很好!待你收服了绝大数汉家兵后,记得要再来找我!届时,我会给你们一些信心!”

谈话结束了。与来时的落寞不同,张觉离开回龙寨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充满自信的微笑。

第二天,十位学唱戏的少年就来到了回龙寨。见到这十位少年,太史昆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这十位少年,清一色的小爷们,一位少女也没有。

十个小爷们唱的戏有谁会喜欢看呢?再说,样板戏里也得有女主角啊?难不成让这伙小爷们玩反窜?可是,这群少年个个体型粗犷、相貌朴实,想反窜也没有玉刚哥那范儿啊!

太史昆正郁闷着,一旁的师师开口了:“哥哥,要不,我来演?”

太史昆摇头道:“师师啊,你的相貌太过于艳丽了!若是演个公主什么的你一准成,可若是扮演个苦大仇深的主儿,你还真没有那种味道。”

“苦大仇深?”师师笑道:“有了!可以让马英来演啊!”

“马英?这人是哪个?”太史昆纳闷问道。

师师道:“马英就是马植的妹子呀!就是前些日子险些被契丹人糟蹋了的那个少女!”

“哦!是她呀!”太史昆道:“可她不是被打断腿了么?”

师师答道:“她的腿没断,只是伤到了经脉,一时无法活动而已!李娘娘帮她通了淤血,眼下她已经可以走路了!这马英呀,自认为前些日子的风波皆因她起,因而每日愁云散淡,却正好应了哥哥‘苦大仇深’那句话!”

“马植的妹子!”太史昆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这丫头倒是合适!她本人的经历,完全就可以当成样板戏的原型啊!”

在师师的带领下,太史昆来到了马英母女栖身的厢房。太史昆将马英端详了一番,只见这位少女模样端正,浓眉大眼的,正是一副正派女主角的标准相貌。不过马英她虽是面带愁容,可这愁却不是“苦大仇深”的那股子怨气,而是一股可怜兮兮的惨样儿。

太史昆温和一笑,问道:“马英妹子,你愁啥呢?”

马英耸拉着眼角,弱弱答道:“太史恩公与契丹人结仇,哥哥和娘亲险些身死,万般苦难皆因小女子而起,这分明就是说,小女子是个扫把星的苦命,你说我能不愁么?”

太史昆爽朗一笑,说道:“谬矣谬矣!你想想看,若是契丹人不心起歹意,能出这档子事么?若是咱们汉人不软弱,契丹人敢起歹意么?若是十六州江山不落入蛮族手中,汉人又怎会软弱?”

“这……”马英闻言稍一思虑,犹豫说道:“这么说来,这些苦难要怪就怪契丹人咯?”

“嗯,没错!这样想就对了!整件事,你只是一个受害者,你没有任何过错,所以你就不要把责任怪罪到自己身上了!”太史昆轻轻一叹,复而说道:“说起来,你能碰到我们营救,应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可怜我辽境无数汉家儿女,还不知道有多少花季女孩遭了屈辱而无处诉苦呢!”

马英听了这番话,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她颤抖着问道:“那……如果恩公你们走了呢?我会不会还要再受到契丹人的凌辱?到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

太史昆沉声答道:“我太史昆只有一个,又如何能救得了整个辽境的汉人呢?要想今后不再受侮辱,除非辽境汉人能挺起腰杆来,推翻契丹人的统治!”

马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的一双小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太史昆见状,心中窃笑两声。他轻咳一声,道:“对了,马英妹子,你且随我唱两句: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说着民族仇恨呢,突然又要唱歌。马英心里虽然有点不对味,但恩公的要求却不能拒绝。于是,马英清了清嗓子,果然随着太史昆唱了两句歌。

嘿!别说,马英的嗓音还真不错!而且,她的歌声惨中透着点恨,还真有那么点味道!

哈,女主角总算是有了!下面,就该写剧本了!太史昆思量至此,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了。

太史昆毕竟是混迹过草台班子的,写个野戏的剧本乃是手到擒来。只一下午的工夫,他的剧本《新编白毛女》就算是完成了。毕竟这是古代嘛,流行歌曲的唱腔不容易被接受,所以剧中唱腔,与样板戏白毛女的差不多。

剧本的大意是这么回事:小英、小觉两小无猜,物质生活虽然清苦,但精神生活还算是不错。

可恶契丹人,见小英貌美,心生歹意。幸亏小英的哥哥舍命相救,小英只身逃到大山中躲避。只可惜她的家人,全被凶残的契丹人杀害。小英不敢下山,十年没吃到盐,变成了白毛女。

小觉想替小英复仇,无奈契丹人强大,又迫死了小觉全家。愤怒的小觉揭竿而起,加入了抗辽农民军。

十年后,抗辽战争终于胜利了,辽境汉人过上了自己当家作主的好日子。成为战斗英雄的小觉上山接下小英,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站在家乡的高岗上,看着即将丰收的庄稼,喜气洋洋的乡亲,两人相视一笑。至此,全剧终。

剧中着重描述了契丹人的残暴,灭门、屠村的惨剧多有发生;着重描述了抗辽前与抗辽胜利后汉人生活的改变,前者悲凉凄惨,后者幸福甜美。

当然,作为一场戏剧,动听的唱腔、配乐,与精彩的武戏也是必不可少的。

女主角马英的演唱技艺由李巧盼负责教导,而太史昆则担负起了十名男演员的声乐培训工作。卢俊义更是不辞辛苦,亲自挑选了一些眼花缭乱的花架子,编排了几套堪比后世特技表演的武戏。乐器伴奏方面,则由师师、瓶儿暂时代劳。

三天,只用了三天时间,《新编白毛女》的排练就完成了。这是一部贴近生活的剧目,演员们对剧中情节有着切身的体会,他们无需酝酿情绪,只需本色出演,便能够将剧本的中心思想表达的淋漓尽致!

终于,这场担负着激发汉人斗志的剧目,在回龙寨迎来了它的首演。

八十七觉醒吧!

[奇`书`网]2011-3-3020:50:15[www.qiyebooks.com]:3161

这场戏剧的演出时间是一个时辰。台下的观众,是回龙寨的全体人员。

随着剧情的起伏,台下观众的心完全被剧情俘获了。观众们对族人的同情,对契丹人的愤恨,对同胞翻身做主后的喜悦,用他们的哭声、骂声、欢笑声充分展现出来。

一个时辰的时间,没有人窃窃私语,没有人心不在焉,甚至没有人去上厕所!以至演出结束后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内,观众们还陷在激动的情绪中!

“打到契丹统治者!恢复汉家河山!”

不知道是谁喊出了口号,很快的,口号在每位观众的口中响起,回龙寨的上空,口号声此起彼伏!

太史昆、卢俊义正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群情激荡的一幕。在他们的身后,是泣不成声的张觉。

卢俊义缓缓说道:“贤弟,好厉害的一招攻心计啊!若不是愚兄看过几次彩排,只怕愚兄此刻也难以保持心境平稳呢!”

太史昆谦逊一笑,道:“卢兄过奖了。若不是契丹人的确可恶,我这等计谋也无处可用。”

张觉擦了擦眼角泪痕,插言道:“昆哥,我算是服了!您这剧本写得真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句句话都说到我们辽境汉人心里去了!”

太史昆微微一笑,淡淡说道:“莫慌莫慌!最狗血的时候还没到呢!”

太史昆这厢话音刚落,不远处十一名演员又重新回到了舞台上。这一次,他们唱起了一首歌。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奴役耻,犹未雪;

父兄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经典的威力毋庸置疑。虽然这首经典有两个地方不怎么通顺,但,这对于群情激昂的麒麟军士兵们来说已经无关痛痒!

热血在沸腾!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兄弟们!杀啊!杀到上京去!把契丹人的狗皇帝从皇位上掀下来!”

这一嗓子喊得,完全是火上浇油!顿时,一群双目赤红的士兵们立刻就要回营去抄家伙!

“我滴个天!要炸营了!我得去弹压!”卢俊义交代一声,匆匆跑出屋去。

“貌似搞得有些过火了啊!岳武穆题的词还真不是盖的!”太史昆暗自腹诽着,转身看向了张觉。

只见张觉这家伙,激动地已经无以自表!他手中持着一柄朴刀,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样子!

太史昆心中一凛,赶忙飞身上前,夺下了张觉手中朴刀,他大喝一声,厉声道:“张觉,醒来!为帅者应时刻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你这算是什么样子!你想想人家曹操,哄着士兵们望梅止渴的时候,人家自己个儿可没流口水!”

让太史昆这么一劝,张觉终于是回过神来。他面带崇敬的说道:“昆哥!敢问这首词乃何等神人所作!怎的这般振奋人心!”

太史昆微微一笑,答道:“这首词么,是我亲手用笔写下来的!嘿嘿,嘿嘿!”

张觉闻言,只当这满江红是太史昆创作的,他面色一正,沉声道:“昆哥胸怀,张某钦佩!此词,必当百世流芳!”

太史昆脸上一红,道:“你既然喜欢,这首词你就拿去用吧!不过有人问起,你就说是岳鹏举作的!可千万不能说是太史昆写的!”

张觉道:“岳鹏举吗?想必是昆哥的笔名了!张某晓得了!自明日起,我就在蒲阴镇开戏!”

“莫要急着走。”太史昆笑道:“我还有几个帮手要派过去帮你呢!这几个帮手平日里就混在勾栏的观众席中,帮你烘托气氛!”

张觉疑道:“此言怎讲?”

太史昆道:“该哭的时候,他们会带头哭,该怒的时候,他们会带头骂!到了最后,他们还会带头喊口号!”

张觉闻言,这才明白昆哥用计果然是百密而无一疏,任何一丝细节,他都会注意的到!张觉心中愈加佩服,再次道谢后,率领着剧团成员回了蒲阴镇。

八月初六,《新编白毛女》在蒲阴镇勾栏内上演第一场,其观众只有十几位妇女。

同日,张觉不再要求汉家兵出操,但是在校场上,仍可以看到张觉的孤寂的身影顶着秋日艳阳,一丝不苟的刺出每一枪。

八月初十,新剧上演第三场。勾栏内已是座无虚席。

同日,在金陂关的校场上,百十名汉子默默走到张觉身后,跟随着他挥汗如雨。

八月十二,一日内新剧在群众们的呼声中连续上演三场,由于勾栏场地太小,演出地点被迫移至镇中心的空地上。剧团所有的成员皆累的口舌生疮,腿脚抽筋。

同日,金陂关校场上人头攒动,两千名汉子赤着胸膛,高唱着满江红,尽力刺出手中长枪!他们的营养不良的身躯虽然显得有几分单薄,但他们的气势荡气回肠!

八月十六,晨,面色激动的张觉再次拜访回龙寨!

太史昆承认,昨儿晚上他真的喝高了,他竟然当着冯则的面,邀请柳叶儿回屋与金莲一起玩双飞。幸亏幸亏,在场所有人都不明白双飞是什么意思。

没有办法,这是身处异国他乡后的第一个仲秋。有人哭,有人笑,就连从小就没什么亲人的太史昆,都在这思乡的情绪中失控了。

他真的很想在金莲的被窝里多温存一会儿,但他知道,温柔乡不是个诞生英雄的场所。张觉郑重其事的登寨拜访,一定是说明有了大事。

太史昆快步迎出,远远地就看见了等候多时的张觉。张觉两手抱拳,激动地说道:“军势已成!金陂关三千汉家兵皆愿揭竿而起,推翻契丹人统治!昆哥,请您为这支新军命名!”

“好!好的很!”太史昆听闻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是一阵喜悦!他张口言道:“此等新军,当然叫解放……呃……革命军好了!”

“革命军?”张觉略一沉思,恍然道:“我明白了!马革裹尸当自誓,我命由我不由天!革命军,真当是个好名字!”

“哎?你这个理解法也不错啊……嘿嘿,嘿嘿……”

张觉又道:“昆哥,那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太史昆飘然道:“下一步,当然给革命军一点信心!”

“信心?”张觉道:“那……应当怎么做呢?”

太史昆没急着回答问题,却是问道:“对了,先前我听说西去五十里有一处飞狐关,乃是扼守太行山的西门户,可对?”

张觉答道:“正是!飞狐关乃飞狐兵马司治所所在!”

太史昆道:“飞狐关如今还有契丹兵五六百人,可对?”

张觉答道:“正是!飞狐关比我们金陂关要大上一些,此时有契丹兵六百人,汉家兵五千人驻守!”

“如此的话,”太史昆微微一笑,说道:“你手下关押的那几个契丹残兵,可以挑一个让他逃走了。”

是夜,一条瘦小的人影偷偷溜到了一座关押了契丹人的单间牢房内。瘦小之人解开这名契丹残兵的镣铐,细声说道:“呼兰卜,你快快逃跑去飞狐关吧!再也不要回来了!张觉他鼓动了金陂关内的汉兵自立称王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杀你祭旗了!”

“薛小四,是你来救我了?”契丹残兵感动的说道:“平日里我没少欺负你,没想到今日你还能救我!”

“别说这么多了,毕竟咱们相识一场,我也不忍心看你被处死!”薛小四道:“快快换上我们汉兵的军服,跟我混出去,再晚就迟了!”

在难以言表的感动中,这位契丹残兵悄悄地溜出金陂关,向着飞狐关的方向,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

“小四,做的不错!”目送契丹残兵离开的,是矗立在夜风中的张觉与薛四。

随着契丹残兵逃远,一队粗壮的汉子自金陂关悄声走出。就在这沉沉夜色中,这队汉子却在金陂关外刨起了土坑。

接下来的两日中,金陂关、蒲阴镇还是与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校场上率众操练的张觉,却总是不经意地看向西侧山峰的顶端。

终于在这一天的出操快要结束的时候,张觉发现,峰顶的那棵枯树缓缓倒下了。

“你们终于来了啊!”张觉的唇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他高高扬起手中长枪,大声呼喊道:“革命军的儿郎们!左营人马速将蒲阴镇居民接进金陂关!右营人马看守东、南、北三面门户!其余人等,随我去西门迎敌!”

迎敌?是何方敌人?汉家兵们心中虽然惊疑,但是数日来的操练已经让他们有了些军人应有的基本素质。没有人提出疑问,他们按照张觉的要求,在西城门上布下了守城的阵势。

隆隆马蹄声渐渐传来。在金陂关西的道路上,一支闪耀着金属亮泽的军队慢慢地露出身影。崎岖的山道上并不适合骑乘马匹,这支军队之所以装备了大量的马匹,只是为了让马匹驮载那些沉重的攻城器械。

与金陂关汉家兵紧张的神色所不同,凝视着这支军队的张觉缓缓露出微笑。

五百名身着全身甲的军人,五百匹驮满军械的健马。这无疑是一支精兵的装备,能拥有这种装备的,只能是契丹人。昆哥事先的估计,与现状完全吻合。

八十八一个人的战斗

[奇`书`网]2011-3-3121:00:37[www.qiyebooks.com]:3199

昆哥的话,依然在张觉脑中回荡。

“如果契丹残兵相信自己是逃走的话,他一定会去飞狐关喊族人来复仇。他会说汉人是用奸计暗害了其余三百名的契丹人,而决不会承认汉人是通过战斗阵杀了契丹人的。”

“来的复仇者只会是契丹人,在攻打汉人反抗者的时候,他们不会相信另一群汉人。”

“他们会惧怕三千汉家兵?在他们的眼中,箭射不准、甲披不动的汉家兵只是一群羊羔。你可曾听说过一头饿狼会惧怕一群羊羔的道理?所以,契丹人不会倾巢而出的,我估计,他们只会来五百人。”

“如果仅仅是你手下三千汉家兵的话,五百契丹人在半个时辰内就可以击败你们!他们的战术、箭术、武艺绝不是现在的汉家兵能匹敌的!”

“不过,幸好有我在。这一战,我会以石破天惊的一击来歼灭他们。不过,我能够给你的只是信心,若是要人心,还需你自己去俘获。”

“我不可能永远站在你的身后,我可以为你争取时间,但是你必须利用好这段宝贵的时光,找出击败契丹人的方法!计谋,永远也取代不了实力!”

“关前扎寨?这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时才会做的事情!他们甚至不会在关前一箭地的地方停下来整顿队伍!因为你还没有令敌人重视的实力!所以,我的机关将设置在金陂关西门前五十步处!”

昆哥的谋算,真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眼前这支精锐的军队在没有任何犹豫便踏过了关前一箭地的交战“火力线”。

在古代战场上,一支远道而来的军队必须要在攻城战斗前停下来整顿一下队伍。整顿队伍的地点有这么几个:

城前三十里扎寨。三十里路,是一个可以令马匹产生疲劳的距离。军队在这个距离便停下脚步,意味着他们要进行一场历时数月或数年的持久战,在这样长久的战役中,必须有一个漫长的缓冲带用来防止对手的大规模反扑。

城前十里扎寨。十里路,这是一个令步军感到疲劳的距离。通常扎寨者面临的对手相对要弱一些。对手没有成建制的马军,十里的缓冲带足够预防夜袭、突袭的发生。这样的攻城战,通常在一两个月内便能结束。

城前三里扎寨。这是以强凌弱者选择的扎营距离。扎寨者并不畏惧敌人的反扑,三里的距离,站在塔楼上足可以看到对手城池上的变化,选择这样一个距离扎寨,说明了为帅者将会在半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内拿下对手的城池。

城前一里扎营。之所以说扎营而不是扎寨,是因为进攻方根本不屑于做任何的防备。这个距离停下脚步,只能说对手太弱了,进攻方有信心只需两三日的工夫就能拿下对手。

城前二百五十步驻足。二百五十步,就是所谓的一箭地。在古代的战场上,这是对手的最远打击距离。在这个地方停下脚步,只是战斗前的一点准备,只是战役中一场战斗之前的小花絮而已。通常这个时候两军的指挥官都会喊喊话,紧接着,就是攻城战的开始。

而在二百五十步的距离上仍没有停留,这只能说明,进攻者面对的是一座空城,或者说是,他们将要面对的对手是连弓手都没有的平民老百姓。拿下这样一座城,进攻者基本上不需要付出什么战斗,那他们自然也不用停下脚步浪费时间。

如今契丹人就是悠闲的踏过了关前二百五十步的驻足点,这也就是说,在契丹人的眼中,张觉他们与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关前五十步的地方,契丹人终于停下了脚步。一百余人撑开了皮盾,而其余的人开始从马匹上卸下军械,从容不迫的组装攻城椎与云梯。他们只是在忙碌自己的事情,甚至没有人出来叫阵,没有人出来与金陂关上的汉兵们答话。

五百名契丹人的头领是萧仑吉,一个狂妄的契丹贵族。据说他在上京得罪下的仇家很多,所以他没有去参加辽国新皇的登基大典张觉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这个人最喜欢做的是便是鞭挞部下,而且,寻常的士兵他根本不屑于鞭挞,他经常做的,是当着所有士兵的面,用打马的皮鞭抽打那些稍微有些身份汉人军官。

张觉可以感觉得到,他身后的汉家兵开始了颤抖与退缩。契丹人二百年积攒下来的威严不是短短几日可以改变的。昆哥说的没错,若是两军真的开始交锋,三千名汉家兵绝对撑不住半个时辰就会惨败。

张觉平静的吩咐道:“薛四,领几个人,去把剩下的那三名契丹残兵带来,要快。”

薛四办事能力不错,胆子也够大,否则张觉不会将放跑报信者的任务交给他。果然,只是一盏茶的工夫,薛四便押着几个契丹残兵上了西城墙。

张觉正了正脸色,对关上汉兵高声叫道:“你们怕了吗?若是怕了,你们可以问问关下的契丹人,在攻破金陂关后,他们会放你们一条活路吗?当然,你也可以问问,如果现在你们投降,契丹人会怎么处置你?”

没有人回应张觉的问题,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是“死”或是“生不如死”。只是,他们的脸色都很苍白。

张觉继续喊道:“谁来告诉我?你们害怕的原因?我们在关墙之上,契丹人在关墙之下,我们人多,他们人少,我们到底是为什么要害怕他们?”

终于,有人惙惙回答道:“张大哥,我们……不是契丹人的对手,他们很强壮……”

张觉沉声道:“都是父母所生的血肉之躯,他们又能强壮到哪里去?薛四,放开那三个契丹人,给他们武器!”

薛四依言而行。三个契丹人狐疑地握住朴刀,然后他们发现,张觉擎着长枪,用枪尖冷冷地指着三人的方向。

契丹人顿时明白了张觉的意思,张觉竟是想以一己之力挑战他们三个人!三人怒吼一声,挺刀应战!

“杀!杀!杀!”张觉出手了。没有任何的花哨,张觉只是做了三次军中枪法的基本功——突刺。

练枪十年,每日刺枪两千次。张觉的突刺,便是在这七百三十万次刺枪中磨练出来的。

枪尖稳稳扎入契丹人的喉咙中。三个契丹人甚至没来及发出惨叫,就软软瘫倒在地。

张觉朗声道:“战场厮杀并不同于江湖比斗!在战场上,你的身侧有袍泽为你守护,你的目标,仅仅是正前方寸许的一点咽喉!有提得起扁担的力气,便能刺枪;练习刺枪一万次,便可练出准头!人再强壮,咽喉也抵挡不了枪尖!所以说,在战场上,拼搏的是意志与胆量!你若是害怕,只能死的更快!”

金陂关汉兵们苍白的面孔上,多了一份血气!他们方才还颤抖不已的手,如今已握紧了枪杆。

击杀三名契丹人的举动,让关下的契丹精兵陷入了暴怒中。他们的首领萧仑吉更是怒火冲天,他口中呼喊着屠城的口号,还手挽长弓向张觉射了一箭。

只可惜,如今的契丹贵族早已没有了二百年前的勇武,这轻飘飘的一箭,被张觉挥手拨开。

张觉冷哼一声,对关下斥道:“区区五百胡儿,怎敢扬言杀尽五千汉人?燕云十六州本为我汉家河山,又岂能容你猖狂?左右,箭来!”

话罢,立刻有小兵为张觉取来了强弓、箭袋。张觉的弓,是白马营所赠的拓木弓,箭,却是一支缠裹了油布的火矢。

张觉弯弓搭箭,引燃火头。朗声道:“我堂堂七尺男儿,为何要与胡儿为奴?我家中父母妻儿,为何要与胡儿欺辱?我鲜活的一条生命,又为何在胡儿眼中如此轻贱?

金陂关本为我汉家英雄前辈抗击胡虏前线阵地,关下不知埋藏了多少忠骨义魂!在英雄先烈的注视下,我等后辈岂敢言败?看我此箭,让无知胡儿灰飞烟灭!”

话罢,张觉放开弓弦,火矢斜斜射出,落入一团枯草中!

“轰隆隆!”好一声地动山摇,石破天惊的巨响!眨眼间,关前五十步处爆炸连连,烈火冲天!

这是两千斤火药、两千斤火油共同发出的怒吼!这是太史昆下了血本,拿出几乎一半库存的火油火药,耗费整整两个通宵布置出的机关!

金陂关前的土地几乎被火药炸了个底朝天,而飞舞四溅、剧烈燃烧的火油填满了其余的空间!契丹精兵怎能想到会遇见这种攻击手段?铁甲、皮盾在爆炸与炙烧中起到的防护作用微乎其微,五百名精锐的士兵在一瞬间失去了战斗能力!

何止是金陂关上的汉兵?就连张觉本人也有了魂飞魄散的感觉!之前昆哥告诉过他,机关的威力将会是极其惊人的大,张觉自认为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可是在爆炸到来的时候,他依然是被深深震撼到了!

张觉猛的咬了下舌尖,努力稳住了心神,而他身后的汉家兵们,惊呼声响成了一片,甚至有近百人腿脚发软,失足跌坐在地!

硝烟渐渐散尽,展现在张觉面前的是一片焦黑的土地。人尸、马尸散落的到处都是,而有幸在爆炸中捡得性命,还能堪堪移动的契丹人不超过二十人!

张觉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朗声命令道:“前营军士听令!出关,剿灭残敌!其他人等,集合,整军,一刻钟后,随我反攻飞狐关!”

八十九星火燎原

[奇`书`网]2011-4-122:26:17[www.qiyebooks.com]:3237

五十余里的路,张觉与他手下的汉家兵只用了三个时辰便走完了。

飞狐关所在的位置,乃是太行八陉之一飞狐陉的尽头,它是矗立在山岗上的一座军城,它的脚下,便是飞狐陉中最险要的飞狐峪。

土石混合制成的城墙已略显残破,由关城延伸出去的古长城也多有残缺,但作为扼守幽燕之地的咽喉所在,其巍峨的身姿仍是令人望而生畏。曾几何时,汉家儿郎在此地不知令多少胡儿虏寇折戟断头,可如今,飞狐关早已沦为胡虏手中的玩物。

张觉三千兵马声势自是浩荡。飞狐关上守将远远地瞧见这支来者不善的军队,便早早关了城门,全身披挂立于城墙之上严阵以待。

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士兵,他们的身份很好辨别。身披铁甲,武器精良的是契丹人,只有百十余人;身着布衣,武器残破的是汉家兵,密密麻麻的数也数不清。

面对着停在关前一箭地的军队,飞狐关上汉家兵的眼中充满了迷茫。对面这支军队,几乎全部是由熟面孔组成的,月余前,大家的身份还是一样的,可如今,他们怎会前来攻打飞狐关?而且,他们那面血红的旗帜上写得是什么?抗辽革命军?

张觉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纷纷挑起了竹竿。竹竿上悬挂着的,赫然是数百颗契丹人首级!张觉大声呼喊道:“飞狐关的汉家兵听好了!汉人,不杀汉人!刀剑无眼,关上汉兵速速退后三十步,不要妄自为契丹人陪葬!”

这番话喊完,关上契丹人已明显感到了恐惧。飞狐关上的汉家兵尚未作出反应,可是契丹人心中以充满了怀疑!他们怀疑飞狐关内的汉人已经与张觉窜通过,他们怀疑关上的汉兵随时可能对自己下手!甚至,一名精神紧张过度的契丹人擎起长枪,将一名试图上前询问的汉家兵刺于枪下!

这一变故,才真正的令关上汉家兵感到了心寒。只几分钟的时间,关上汉兵全部都犹豫着向后退缩了三十步。

张觉继续大声呼喊道:“飞狐关上的兄弟们!有没有人敢打开城门?”

城墙上一片寂静,没有汉人响应。

张觉大笑三声,高喊道:“没关系!我自己来!你们,睁大眼睛看好了!”

张觉把手一挥,革命军阵中立刻竖起了百面门板大小,包裹了铁皮的巨大木盾,二百名前营的士兵抬起木盾构成一道幕墙,缓慢前行。

木盾后,是一百名弓箭手。这些弓箭手是太史昆派来的援军,他们全部来自于白马营。

城墙上有几架床子弩,操作床子弩在军中是比较低贱的活计,平时都由汉兵操作,契丹人是绝不屑于摆弄着些活计的。可如今汉兵已经退缩,这些床子弩也就成了摆设。无奈之下,百余名契丹兵只好用随身携带的弓弩,向城墙下劳而无功的射了几轮。

进逼至关下一百五十步处,白马营箭手开始回射。经过回龙寨防卫战的洗礼,白马营的箭手们对于“压制射击”已经有了不错的理解。他们箭矢轮流射出,轻而易举地将契丹人牢牢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张觉阵中,此时已经拉出了一架牛车。牛车上,盛放着十余只鼓鼓囊囊的麻包。有士兵上前用黑布蒙住牛眼,并在牛臀上狠狠打了一鞭,只见牛吃痛不住,晃晃悠悠拉起车子,向飞狐关城门奔去。

盾墙闪开一条路,任由牛车撞在了城门之上。也就在此时,张觉拉开硬弓,向牛车上射出一支火矢!

“轰!”地动山摇一声爆响,十几只装满火药的麻包相继爆炸,飞狐关早已陈旧的关门吃了这一炸,连带着半边城门楼子轰然倒塌!

“哈哈哈!”张觉仰天长笑,他手中钢枪一指飞狐关,朗声呼道:“无胆胡儿!尔等还有何处可藏?快快滚出关来,与吾决一死战!”

如此轻松的丢了城门,关上百余契丹兵,此时已成了丧家之犬!而汉兵们只是呆若木鸡,傻傻的看着眼前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若是契丹兵好言相抚,说不准飞狐关内没接受过抗辽宣传的汉兵还能够替他们收住城门,保他们一时平安。可是在契丹兵的眼中,此刻汉兵的沉默倒更像是爆发前的宁静!

他们这么想的原因很简单,飞狐关内五千名汉兵遭受了太多来自于他们的欺辱,若讲恨,城内这五千汉兵身负的仇恨绝对要比关下那伙人来的猛烈!

关上是汉人,关下也是汉人,关前百步长的一片空地,竟是成为了契丹兵唯一的容身之处!

“全军听令!持枪!列阵!”

随着张觉的命令,三千支长枪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枪林。而百余名契丹兵只能背靠背缩成一团,眼中充满了恐惧。

“记住,你的身旁有袍泽为你守护!你的目标,只有正前方敌人!全军听令,刺!刺!刺!”

随着张觉的口令,三千杆长枪齐刷刷的完成了三次标准的突刺。

每一个契丹人,要面对着三十道枪尖的刺杀,并且,他们挡无可挡,躲无可躲。强壮、武艺在这一刻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平日里武艺最为高强的一名契丹人,也在一秒钟内被扎成了马蜂窝。

百余名契丹人的尸首被堆成了一座小山。从列阵到胜利,总共用了三分钟不到的时间。金陂关汉兵,不,应当说是抗辽革命军士兵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卑微的痕迹,他们消瘦的脸颊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

张觉踏步上前,立在飞狐关前放声喊道:“关上的兄弟们听好了,今日,我张觉不踏入飞狐关半步!我不想伤害你们,更不想奴役你们,我只是请你们在这关前看一场戏!”

一座木台在关前匆匆搭建完成,十一名演员登上木台,悲凉的唱腔随即响起:“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抽泣声慢慢在飞狐关汉兵中传出,渐渐地,汉兵们丢下武器,走下城墙,围坐在了戏台的周围……

“卢兄,我想咱们可以回去了。”

“是啊,张觉此人,已成长为帅才了。”

远处的大树下,两位身着白马营服饰的帅哥淡淡的交谈着。太史昆、卢俊义,他们两人竟是乔装打扮,一同前来观看了这场收服飞狐关的战役。

“贤弟,金陂关、飞狐关两地汉兵人心,皆收入张觉掌中。可你有没有想过,今后这太行山内是你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

“只要是汉人说了算,他的名字叫做太史昆还是张觉又有什么关系呢?”

“贤弟胸襟,愚兄佩服!”

“卢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今金陂、飞狐二关的汉兵,不正是那星星点点的火种么?若是能够让燕云十六州的土地上燃起汉家儿郎的熊熊怒火,小弟我甘愿做个播撒火种之人。”

“好!好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愚兄我就助你完成播撒火种的宏愿!”

“哈哈!那太好了!”太史昆喜道:“等咱们帮助张觉扛过契丹人的反扑,就把这个山沟沟交给他来打理吧!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儿就会成为一个抗辽根据地了!而有点血性的辽境汉人,都会慢慢的聚集到这里来的!”

卢俊义轻叹道:“那咱们呢?永远站在张觉的背后吗?”

“当然不是!卢兄,我想过了,太行山此地交通不便,平地稀缺,在这儿建立城市是不合适的!”太史昆说道:“我们应当找一个水陆交通发达,地势平坦的地方建立城市!”

“哦?贤弟莫非已经想好地点了?”

“想好了!”太史昆笑道:“就是黄河的尽头,天津!”

“天京?这就是贤弟为英雄之城取得名字吗?”卢俊义捻须笑道:“咱们大宋有东京,辽有上京,贤弟便要建设一个天京!此等气势,愚兄喜欢!”

“嗯?天津这个名字很有气势吗?我怎么不觉得呢……”太史昆迷茫的挠了挠头。

余下的事情,太史昆和卢俊义二人果然没有再看,而是悄然赶回了回龙寨。

此次为了帮助张觉,太史昆手中的物资着实消耗了不少。他回到回龙寨的第一件事,便是拿出一箱交钞交与西门庆,令他与叶春一同再次去宝仁号、雪月斋大批采购。

此后的半个月时间内,金陂关、飞狐关两地便展开了声势浩大的大练兵活动。太史昆派出了武松与数十名白马营射手赶赴两地,为革命军战士指导武艺、射术。而且太史昆也让张觉选拔了一批优秀士兵来回龙寨听讲武堂,以便将来作为革命军中的军官。

终于在八月末的一天,风尘仆仆的孙平赶回了回龙寨。他带回来的消息都非常不错。

真定府又恢复了以前那种糜烂的状态,孙德旺的忠勇营在真定府混的并不好,所以他索性领着六百儿郎在昔日的罗刹堡,今日的李家堡驻扎下来。他表示,如果回龙寨需要援军,他可以从太行古道中赶来作战。

而徐宁、王进二人在京中一番打点,果然都做了高级军官,并被授予了将军的称号。徐宁被任命知安肃军,王进被任命为知信安军。

宋代“军”这一级行政区域,比州小点,比县大点,只有在边关地区才会设置。安肃军、信安军两地规模差不多,都驻守着差不多五千禁军。不过徐宁、王进所担任的知军乃军政大权一手抓的主,属于有实权在手的官职,自然比徐宁此前担任的指挥使好多了。

此刻二人已经到达了安肃军的治所,两人表示,过几日会潜入辽境,前来拜会太史昆。

九十无敌万能老丈人

[奇`书`网]2011-4-221:00:53[www.qiyebooks.com]:3112

说来也巧,就在孙平回来的当天,张宵、马植二人也赶回了回龙寨。太史昆见到两人归来,也就明白了:恐怕契丹人的狩猎大会已经结束,契丹人的反扑,即将开始了。

不过,张宵、马植二人带回的消息比太史昆想象的还要糟糕些。这个坏消息,是马植打探来的。

原来马植此人非常精明,当他们赶到上京后,马植就寻了离辽国的军事机构——北枢密院最近的一家酒楼,混进去做了个跑堂的。

他这一番苦心没有白费,在契丹人狩猎大会刚刚结束、契丹贵族纷纷回到上京的当晚,他便在酒楼的雅间内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十月份我去归义游玩,届时你可要请我好好吃一顿!”

“兄弟,这话我可真不敢应了你!此次我回归义之前要先率部去金陂关附近剿灭一伙宋人匪寇,恐怕十月份赶不回归义!”

“什么样的匪寇!你一个月还剿灭不了么?”

“难说得很!此次为剿灭这股匪寇,上面调集了包括我在内的四路人马!再加上飞狐兵马司的那七千人,剿匪的兵力超过了一万人!这么大的行动,恐怕不是一个月能结束的!”

马植听了这番话大吃一惊!他立刻约了张宵,跟上了这名号称要去剿匪的军官。两人潜入军官家中搜寻了整整一夜,终于找到了关于这个行动的军令!两人抄录一份,立即日夜兼程赶回了回龙寨。

太史昆将这份抄录而来的军令细细看了一边,里面所包含的信息令他也大吃一惊。

应州、蔚州各派一个千人队,自飞狐关方向进发,于金陂关西侧扎寨;归义、容城各派一个千人队,自南城司方向进发,于金陂关北侧扎寨。如此看来,这便是武官口中的四路兵马。

飞狐兵马司所辖七千人马,自易县方向进发,于金陂关东侧扎寨。此次剿匪,众将士皆归知枢密院事节制,不得有误。

如此看来,此次契丹人竟然调集了一万一千兵马,从三个方向来围剿金陂关?而且,此次率兵围剿的好像还是个中央大员?

太史昆心中一凛,赶忙又找出乔馥所赠情报细细翻看,最终,他在“北枢密院知枢密院事”这一职位后面,看到了这样一个名字——耶律大石!

原来如此!恐怕此次契丹人大动干戈的目标还不是张觉,而是太史昆!

太史昆心中,忽然就动了“逃”这个念头。可他转念一想,这个“逃”字是万万要不得的。

若是逃,那么面对的肯定就是一个“追”字。此次太史昆趁着契丹人新皇登基的空当,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打造了基业,因而还有一战的资本。若是这次逃了,那么在契丹人的追捕下将再无宁日,若是想再次打造基业,换取一拼之力,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了。

逃,就是丧家之犬的命;战败,最多也不过如此。可如果此战获胜,那么契丹人飞狐兵马司将灰飞烟灭,太行山区中,契丹人将再无依仗。

即是如此,何不一战?既然要战,那么就要将自己手中所有的力量都调集起来!

太史昆思索已定,立即召集众人商议。

卢俊义稍一思量,言道:“既然契丹人军令已下,那么离大战之日应不过十天。此时我等应侦骑四布,并委托宝仁号、雪月斋商会勤加打探,以便弄清敌人动向。”

太史昆深以为是,立即部署麒麟卫轻装侦查,领西门庆、叶春拜访两商会,获取情报。

孙平献言道:“徐宁、王进曾言,他二人手中尚能支配三千禁军,若有战事,他二人可率兵通过狼山小道来援。另外家叔孙德旺手下六百忠勇营,亦可来援。”

太史昆闻言,令孙平飞马邀请徐宁、王进上山一述,请秦暮城赶赴真定府,邀请孙德旺助战。两人去时可言明,此战若胜,麒麟军愿出十万贯谢礼。

太史昆环视众人,发现张觉赫然在列。太史昆对其言道:“张兄弟,此役你看法如何?”

张觉道:“此役若是契丹人主攻,我等主守,胜利尚有希望。若是契丹人围而不攻,恐怕旬月内我飞狐、金陂二关便要粮尽而败。”

太史昆道:“粮草一事,汝不必担心。眼下新粮丰收,米价低廉,我取两万贯与你购买军粮,可供两关半年之需。”

张觉又道:“还有一事,金陂关由我镇守,但飞狐关却并无帅才。还请昆哥赐将一员,镇守飞狐关。”

太史昆道:“亦无妨,待孙德旺到时,可令他与六百忠勇营将士驻扎飞狐关。”

张觉闻言,朗声笑道:“既如此,张某承诺,人在关在,关失人亡!”

太史昆微笑道:“张兄弟,我有一言相劝。汝回关后可再次询问革命军战士,问他们可愿舍身一战。若有退缩者,可让他提前离开。”

张觉点头道:“昆哥放心,您说的道理我懂。我们是为抗争命运而战,若是有人甘愿做奴隶,我等自是不好胁迫他参战。此次我回关后就下令全员备战,并将蒲阴镇居民迁至关内居住,若有想走的,就随他去好了。”

最后,太史昆把目光落在了老丈人冯则的身上。太史昆目前最大的依仗,便是老丈人的火器,这大战都到了眼前,火器这方面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冯则迎着太史昆的目光微微一笑,慢悠悠道:“爱婿啊!明日我神工营在校场上召开一个献宝大会,将这些时日来我们研究出的军械展示一番,你可不要来晚哦!”

“献……宝!”太史昆眼中一片闪亮。

第二天一大早,神工营献宝大会果然在校场上召开了。只见校场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油布包,显然这些包裹内便是今日要呈现的“宝”了。

太史昆、卢俊义几个并肩站在点将台上,与他们站在一起的,赫然还有连夜赶来的徐宁、王进二人。而回龙寨男女老少则都出来看热闹,把一个校场围得密不透风。

先上场献宝的,是几个跟着冯则做火器的年轻人,他们展示的,乃是按照太史昆设想所制造的“地雷”。

地雷所使用的引信与“天雷引”的差不多,乃是封在竹管里的白火粉。说起这白火粉的制造工艺也着实恶心人,竟是将尿液混上细沙、木炭、石灰,干馏后制成的!这种白火粉混上些燧石末,几乎是一触即燃,正适合作为地雷引火之物。

地雷本身则为铁皮包裹的长条大炸弹,里面掺杂了无数寒光闪闪的铁菱,埋设时只需挖一浅沟,置上地雷后再撒一层薄土,连接好绊索就算是完事了。这等阴狠的火器,将在场观众看得咋舌练练。

接下来上场的是柳叶儿,她所献上的乃是一架喷火车。

喷火车的燃烧物,是置放在车架上大铁桶中的火油,随着车轮转动,火油可自行从桶中喷射出近十丈远。不过这喷火车使用起来成本也颇高,最起码使用一次烧死两头拉车的牛是一定的了。不过这玩意要是开进敌兵人群中,那赔上两头牛绝对是超值。

随后一伙铁匠献上了火器“惊雷一窝蜂”。

应该说,一窝蜂这种铁器乃是火炮的失败品。太史昆要求的那种可以发射铁球的火炮,冯则鼓捣了一个多月也没弄出来,不过在诸多失败品中,这个“惊雷一窝蜂”倒也颇有用处。

一窝蜂说来也简单,一个大号铁桶里扔一大块火药,再在上面填上二十五斤铁砂捅结实了就算是完活。铁匠们现场放了一炮演示给大家伙看,只见铁桶前方三十步处当做标靶的门板几乎被铁砂打成了粉末!

太史昆当场拍板,一窝蜂这玩意得放到城门后面,若是城墙上承受攻击太强悍,索性就将城门打开,待到攻城者向城门内挤的时候,正好用一窝蜂堵在大门口上给他们来两下子。

随后有木匠献上床弩十台,有烧瓷匠人献上大瓮三十尊。

床弩这东西好理解,大瓮做什么用的太史昆就不明白了。好在卢俊义悄声对太史昆解释道,大瓮可存水防止敌方火攻,可烧沸油浇灌攀城敌军,还可倒置过来用听声音的方式探测敌军有无挖地道,乃是守城战中必备的军械之一。

而后冯则献上“霹雳子母雷”,这种火器外形乃是一根粗壮长筒,可用床弩发射。

冯则在城墙上向寨外现场发射了一枚子母雷,以展示此种火器威力。只见子母雷爆炸开来,方圆三四十丈的空间内飞满了细若牛芒的铁屑,足足爆炸了两三分钟的时间,母雷内那号称三千枚子雷才算是消耗完毕。

太史昆观看了这一演示,找到冯则悄悄说道:“老丈,这子母雷精巧方面没的说,可它的威力……恐怕难以贯穿敌人甲胄啊!”

冯则笑道:“爱婿啊,你没见子雷都是在离地七尺处爆炸的么?我这火器,目标是敌人的眼睛!”

“嘶~!”太史昆倒吸一口冷气,赞道:“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展示了这么多新奇武器,让太史昆大喜过望。眼见着校场一角还堆放着近二十个巨大的布袋,太史昆也忍不住向冯则问道:“老丈,那些大包裹里盛放的却是何物?”

九十一赛天工

[奇`书`网]2011-4-321:00:35[www.qiyebooks.com]:3093

冯则哈哈一笑,道:“爱婿,那堆物件乃是一人独创,你可知此人是谁?”

太史昆远远地望了一眼,大堆布袋前果然负手站了一位身材颀长的中年人。这人看上去面生的很,太史昆甚至没记得神工营里有这么一号人物,于是他纳闷问道:“老丈,这人儿是哪个?刚上山的新面孔么?”

冯则摇头道:“此人一直就在我们神工营啊!他复姓公输,单名一个钜字,爱婿可听说过他的名声?”

公输钜这个名字,太史昆当然不曾听说过,不过他身旁的卢俊义却是失口惊呼道:“公输钜?莫非是江湖上人称‘赛天工’、天下神机术第一的公输钜?”

冯则颔首道:“卢员外好见识!此人就是那个‘赛天工’!他号称是公输班的后人,一手机关术天下难寻对手!”

太史昆惊讶道:“这样一个名人在咱们神工营中这么久,怎么就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我好像根本就没有见过他!”

冯则低声道:“爱婿还记得我们这伙匠人自罗刹堡地牢中脱困时,有几个神智不清,半痴半傻的人么?”

太史昆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他便是那些人的一个?”

“正是!”冯则道:“自从我们建了回龙寨,这几个神志不清的匠人便由公主营的小尼姑们照料着。其中有一个小尼姑心地善良,对公输钜照料的最为周到。渐渐地,公输钜在痴傻之中对小尼姑产生情愫,一来二去他莫名其妙地就清醒了。”

“爱情的力量果然威武!”太史昆赞叹了一声,又问道:“老丈,那现在公输钜和那个小尼姑发展的怎么样了?”

冯则白了太史昆一眼,叹道:“如今,公输老弟已经计划着调动到公主营去了!谁叫李巧盼有言在先,谁想娶小尼姑就得先投奔她那什么南唐小朝廷呢?爱婿啊,今日献宝是正题,这些个人的感情问题你就不要再打探了!”

太史昆脸上一红,道:“老丈说的是,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天下神机术第一的公输钜献的什么宝好了。”

既然公输钜是个名动天下的主,太史昆倒也不好把他按个一般的工匠来对待。在冯则的介绍下,太史昆、卢俊义等一伙首领都与公输钜见了礼。

一伙人寒暄一番,才知道公输钜本也不是配军身份,而是李士峻一伙贼道士将他从家中劫掠而出,关押在罗刹堡中的。只因他心高气傲,不愿与罗刹堡众汉奸同流合污,竟是被贼人折磨疯了。

公输钜自言为拜谢太史昆救命、复仇之恩,情愿以身相投,在麒麟中效力。这种表态太史昆当然不会拒绝,于是他连忙编了个‘神工营首席机关匠师’的大帽子扣在公输钜头上,以示敬意。

客套完了,献宝的时候也就到了。公输钜朗声道:“诸位!试问一句,若是五百精兵与五千弱军摆阵相斗,谁胜?谁败?昔日夷陵之战,蜀精兵数百人即可破吴弱军万人;更有高顺所将七百,每所攻击无不破者!可见精兵之道,实乃以少胜多之道!观吾麒麟军现状,正可行精兵之道!

今日敝人呈现宝物,正是一套成就精兵之道的训练器材!凡是能从这套器材中走出的战士,皆可称谓精兵!此器材,名曰铜腿铁臂十八罗汉!”

话罢,公输钜一把扯开布袋,引起周围一片尖叫!只见这布袋之下,乃是十八尊体格高大、面目狰狞的铜腿头铁臂罗汉塑像!

太史昆一见,早已惊呼出口:“这……这不是少林寺铜人阵吗?”

“昆哥好见识!”公输钜闻言惊道:“前朝的时候,我公输家的先祖的确是给少林寺做了这么一套,少林寺众高僧将之视如命根,从不展露给外人观看!没想到这么秘密的事情,昆哥你一眼便看破了!”

太史昆又是惊呼道:“果然是铜人阵!如此说来,你这些罗汉会打拳咯?”

“会!当然会!”公输钜笑道:“我这就将机关发动起来,让昆哥您瞧瞧!”

话罢,公输钜指挥着几十名人手,将罗汉按照十八罗汉阵阵法摆放整齐,安装机关引线,而后他引着太史昆等人来到机关控制处,言道:“昆哥且看,我这机关还分三个档呢!

能过一挡机关阵者,便可视为天下一等一的精兵!

过二档者,乃天下一等一的武术高手!

若说这三档么,哼哼,也就是个摆设,因为敝人以为,普天下还没有人能通过这第三档呢!”

“这么厉害!”太史昆等人接面面相觑。

卢俊义冷哼一声,道:“不如公输先生将机关发动起来,待卢某试试如何?”

公输钜见状,知是卢俊义不服,他也不辩解,只是笑道:“如此我就先挂上一挡,让卢兄热热身可好?”

说罢,公输钜果然就发动了一挡机关。只见十八个铜头铁臂机关罗汉果然依照着罗汉阵的阵法,虎虎生风打起了罗汉拳,待到一趟拳打完,机关人居然还可以反着再打一趟,如此一来一回,机关罗汉竟是又回到了原位!

阵势一发动,只见校场中黑漆漆的铁臂漫天飞舞,金灿灿的铜腿踪迹难觅!十八个机关罗汉发动起来,阵势中顿时飞沙走石,狂风四起,直把围观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只是卢俊义艺高人胆大,见状他毫不犹豫,只是轻轻一跃,便跳入了阵中。只见他在阵中如蝴蝶穿花般灵巧闪动,之一眨眼的工夫便从阵首穿到了阵尾。如此一趟他还不过瘾,居然是身形再动,又从阵尾穿回了阵首!

公输钜远远叫道:“卢兄!刚刚挂的只是一挡,乃练就精兵所使!我这就挂上二档,那才是应对武艺高手使用的阵势!”

说罢,公输钜拉动档杆,发动了机关阵的二档。

只见十八机关罗汉身形忽然加速十倍,拳腿之中的力道也提高了许多!阵中罗汉拳脚的痕迹,众人以难以观察!

卢俊义喊了声好,抬脚再次跨入阵中!

这一次,他真个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只见他在阵中挪闪腾移,好几次险些被铁臂铜腿扫中,甚至在面对最后几个机关罗汉时,卢俊义使出拳力,硬碰硬与机关罗汉对了两拳,才算是闯出阵来!

卢俊义这一出阵,众位观众皆卖力叫起好来!就连制造机关的公输钜也高声赞道:“卢兄武艺,实乃难天下罕见!要知道,江湖中一顶一的高手要想闯过此阵,非在阵中锤炼数百次绝难以穿阵而过!哪曾想卢兄第一次闯阵就过去了!”

卢俊义面上微微见汗,衣衫也有了几分凌乱。可他对公输钜的夸赞一点也不领情,反而高叫道:“公输先生,发动第三档吧!我倒要让你见识见识,普天下无人能破的机关是怎么被卢某破掉的!”

公输钜闻言一滞,诚恳道:“卢兄!您闯过第二挡已经有些勉强!您的武艺,敝人已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又何必动气闯第三档呢?这机关之术乃取之天地五行之力发动的,实非人力可以抗衡,卢兄乃武德圆满之人,岂值得为此等小事动怒?”

卢俊义朗声笑道:“公输先生一身机关术巧夺天工,卢某只有敬仰的份,哪会为此斗气?只是卢某一时技痒,着实想尝试一番。先生只管发动第三档便是,若卢某阵中遇险,自会高声呼救,届时还请先生停下机关,放我出阵!”

话说到这份上,公输班也只好打开了第三档。只是他的手却紧握档杆,只待卢俊义发出呼救就立刻停止机关。

第三档一开,机关罗汉的速度又提高了数倍,如今阵中已是一片尘土,再也看不到一丝阵中情形了。好个卢俊义,只听他清吒一声,闪动身形扑入阵内!

四周惊呼声响成一片!尤其是太史昆,脸上已是挂满了涔涔汗水!这阵中罗汉皆是铁臂铜腿,若是挨上一下子,即便是停下机关救得性命,只怕断筋折骨也是在所难免!想到此处,太史昆一阵后悔,暗自责怪自己为何不早些阻止!

片刻时间,直熬得众人如同过了几个春秋一般焦急!阵中仍是狂风密布,却始终听不到卢俊义的呼救声!终于,见得阵尾衣袂飘舞,竟是卢俊义满脸微笑,轻快地踏出罗汉阵!

刹那间,校场四周一片欢声雷动!卢俊义如此神迹,直把众人看了个如痴如醉。公输钜看着眼前梦幻般的现实,竟是颤抖着喃喃道:“神人!神人!竟有人能够闯过了第三档!”

卢俊义笑盈盈的回到了众人之间。他拍了拍公输钜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其实闯这第三档,是有窍门在里面的!若是我不闯前两档而直接闯第三档的话,是万万不能够通过的!”

众人闻言皆颇为惊奇,纷纷追问其故。

卢俊义答道:“实际上这三档打的都是同一趟拳法,只是速度力量方面有差别。闯前两关的时候,我已经将这趟拳法背熟,其间落脚点也都找出来了,所以过第三档时,我根本不用理会机关罗汉的侵袭,只是尽力提高速度,埋头冲出阵来便是!”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

九十二战备!最高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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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义道:“如果依我的法子,武松这般功夫的,在阵中熟悉十趟便可闯过第三档,像是青青、徐宁、王进几位,练上三五十次也可闯关。若是张宵、孙平、邱小乙、崔道成这般的,只要记准落脚点,虽说闯阵无望,但是在阵中保得平安却是可以的。至于贤弟你么,嘿嘿,若是不偷懒,想过阵勉强也可以。”

一番话,顿将太史昆说的满脸通红,众人则是嬉笑一片。

卢俊义又道:“这般天工,绝对是练就精兵的至宝!贤弟可设下悬赏,鼓励军中士兵阵中锤炼!”

太史昆闻言,深以为是。他向公输钜问道:“只是不知机关依靠何物驱使?其成本几何?”

公输钜撇了撇嘴,道:“机关罗汉背后有绞索,只差人绞满了即可发动半个时辰!”

哟呵,还是发条驱动的,零成本啊!太史昆闻言大喜,道:“太好啦!如此宝物应该放到大殿里去!免得风吹日晒弄坏了!今日我就设下悬赏,闯过第一档者赏金百贯,第二档者赏金千贯,第三档么,万贯!并令健行营派出士兵十人维护机关,务必保持机关人绞索绞满!”

压轴的公输钜献完了宝,献宝大会也就到了尾声。眼见着凭添了许多战争利器,回龙寨群豪信心大增。太史昆撒出大把交钞赏赐了众位神工营匠人,又约了众头领回议事厅计划此次大战事宜。

徐宁、王进二人能够提供多少助力,乃是此战胜负关键。如今太史昆腾出空来,便先找二人询问。一番言语后,太史昆对徐、王二人的实力清楚了许多。

原来徐宁现在已经算是到任了。如今他是安肃军的一把手,按编制来说他手底下统辖了禁军六千、厢兵两万。但是按照大宋一贯的作风,这两万多兵马其实是个虚数。抛去吃空饷的和些个老弱病残,其中有战斗能力的只有三千人。

而王进此时还未到任,只能算是个上任途中。他的手下只有二十几名随从而已。

一来太史昆开出了一颗契丹人头二十贯钱的高价悬赏,二来两人也想成全兄弟义气,所以徐宁、王进两人都愿意参加这次大战。徐宁更是表示,手下三千兵马都可带来参战。

太史昆闻言自是欢喜,于是他叮嘱王进率一千兵马进驻回龙寨,徐宁率两千兵马驻扎在回龙寨南十里的石斛谷,届时好首尾夹攻契丹军。

众人研究了一番太行山中地图,对此次大战又做了一些部署:

飞狐关由孙德旺率六百忠勇营、三千革命军把守,务必将应州、蔚州方向来的两个千人队挡住。此战不求进攻,只求防守。

健行营派出一百五十名士兵,神工营派工匠二十名,革命军派薛四作为向导,组成地雷队,去金陂关北侧南城司方向埋设地雷。

此番布雷要首先寻个峡谷将两侧山石炸开,阻拦住道路,阻止过往商队通过,以免伤及平民。而后在南城司至金陂关这三十里山路上,布满各式地雷。此战,不求歼灭敌军,只求将归义、容城两个千人队阻拦上几日。

张觉率革命军五千把守金陂关,以防守为主。并挑选精兵一千人组成突击队,待回龙寨战局吃紧时加以救援。

回龙寨、革命军众军士皆加紧熟悉火器使用,并委托宝仁号、雪月斋二商会加紧筹备军资,争取在大战来临前再筹集一批火药、黑油的原材料。

部署既然已经做好,战前准备也就如火如荼的展开了。大量的地雷、火油桶被埋设在了各个预想的战场之上,“喷火车”、“一窝蜂”、“子母雷”等火器也在加紧批量制造中。像是火龙出水、火药箭、天雷引等传统火器,更是已经运输到了各个战场之上。

革命军的操练热情不用多说,他们在样板戏的激励下自是热情如火。

回龙寨众军士在大战的压力下,训练热情空前高涨。摆放着十八铜人的大殿里天天挤满了想要闯关的士兵,白马营的箭手们迅速适应了火药箭、床弩的使用,涅槃营的恶霸们也穿戴起了“步人甲”,努力向重甲步兵这个兵种靠拢。

而公主营的小尼姑们……呃,现在她们已经蓄起了短发,现在应该说是女战士们了。女战士们成立了战场救护队,健行营留守的士兵们则是天天忙活着加固城墙。

在三天后,徐宁麾下的三千士兵已经到位。毕竟安肃军偌大的防线就靠他们三千人支撑,所以这三千士兵的素质还都不错,一个个身强力壮,多少带了些杀气。

第六天,孙德旺领着六百忠勇营士兵也赶到了飞狐关。孙德旺独身跑了趟回龙寨,与太史昆等一干老朋友大醉一场。

到了第十天,负责侦探敌情的麒麟卫们匆匆赶回了。他们带来的消息是七千飞狐兵马司的契丹士兵已经到达了易州,大战,已经迫在眉睫了。

最后的战争动员立即被发布下去。回龙寨内杀猪宰羊,让每一位战士都吃的饱饱的,好有力气杀敌。刀枪,已经磨亮,甲胄,已经披挂在身!

太史昆一袭白袍,披了张金面红底大氅,腰间悬挂松纹精钢剑,手持方天画戟,在五十面重盾的重重保护下,亲自登上了回龙寨城头!他要亲临第一线,亲眼见证侵略者的灭亡!

从巳时三刻,也就是上午十点来钟,一直到酉戌交时,也就是晚上七点的光景,太史昆两条腿都站麻了,也没看见丁点敌人的影踪!直到最后,麒麟卫最后一拨探哨回报:“契丹兵已于寨南二十里处南坡根扎寨!”

一天的工夫,竟然就这样白费了。

第二天,第三天,契丹人仍是在南坡根大寨内闭门不出,一点来攻打回龙寨的意思也没有,直叫太史昆纳闷不已。莫非,契丹人真是抱着围而不攻,饿死回龙寨众人的想法?

终于在第四天清晨,回龙寨前出现了一小撮人影。这些人,只有八个。他们一袭黑色长袍,戴了顶斗笠将面貌遮的严严实实。

若说是八个人就来攻城,那也太玄乎点了。太史昆压了压手,吩咐城上士兵不要动手,将这伙黑衣人放过来看个究竟。

黑衣人走到城下,为首一个缓缓摘下了斗笠。晨光下,这人长着一张清秀的面庞,洋溢着一股慵懒的味道。看年纪,他也就二十岁出头。

年轻人微微一笑,向城墙上高声叫道:“哪个是太史昆?出来一见!”

太史昆轻轻一跃,双手叉腰站在箭垛之上,高声应道:“太史昆大爷在此!城下鬼叫的是哪个?”

年轻人微微摇头,淡笑道:“昆哥?这样称呼你没错吧!你站那么高,小心失足跌下来!我嘛,姓耶律,叫大石,你听说过我的名字么?”

“耶律大石?你就是耶律大石?”太史昆呵呵地笑了起来。“如今咱们两军交战,你不好好待在大寨里,跑我这儿干嘛来了?”

耶律大石爽朗一笑,道:“昆哥,谁说咱们交战了?咱不是还没动手吗?怎么,不请我进去聊聊?”

太史昆眼珠一转,随即答道:“好,小的们开门,放这几个黑漆漆的家伙进来!”

城门下,两队涅槃营的士兵围了个枪阵,后面一点,两排白马营的箭手皆扯满了弓弦。在枪阵弓队的尽头,正是叉腰而立的太史昆。

面对这种阵势,耶律大石一行人竟是没有丝毫畏惧。他们根本无视四周枪尖箭刺,昂首挺胸的就走到了太史昆的对面。

耶律大石一打量太史昆,赞道:“昆哥果然是个响当当的英雄模样!怪不得能秒杀我手下猛将李天霸呢!”

太史昆打了个哈哈,不置与否。

耶律大石淡淡一笑,却从身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长条包裹。包裹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柄镶满宝石美玉的宝剑。

耶律大石优雅地将宝剑往太史昆眼前一递,道:“俗话说宝剑赠英雄,区区见面礼,请昆哥笑纳。”

这剑上的宝石颗颗都有大拇指大小,值钱那是非常的了,若是不要,可就成傻子了。太史昆哈哈一乐,一把就将宝剑抓了过去,挂在了腰带上。

耶律大石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眼神中却是不可觉察的亮了一亮!这太史昆,果然也是个好收买的!当下耶律大石又说道:“昆哥,咱们站着说话多累啊!我走了一早晨山路,腿脚都酸麻了,特向昆哥讨张椅子坐!”

太史昆身子一侧,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在这校场上说话算个什么事呀!还请大石公子移步,咱们去大殿里聊聊吧!”

耶律大石呵呵一笑,拱手道了声请,也不用太史昆带路,竟径直往大殿走去。太史昆这厢使了个眼神,卢俊义、武松、扈青青、王进、邱小乙、崔道成、张宵、孙平几人顿时会意,皆跟着太史昆向大殿步去。

入得大殿来,众人团团坐定。耶律大石目视太史昆,出言问道:“昆哥,敢问一声,你有什么理想吗?”

太史昆哈哈一笑,道:“也没啥!我就是想建个城市,当个逍遥城主玩玩!大石公子,你的理想是什么?”

九十三同道中人

[奇`书`网]2011-4-521:00:23[www.qiyebooks.com]:3082

耶律大石负着手走了几步,高昂着头,缓缓说道:“我的理想么,是建立一个国家!一个政治清明,不分种族与贵贱的国家!这个国家美丽、富饶,这里没有金钱的束缚,大家协力劳作,而后共享收获。这里不再有尔虞我诈,有的,只是最单纯不过的快乐!这样的国家,昆哥你喜欢吗?”

“嗯?”耶律大石的理想还真把太史昆听得一愣。他叹了一声,道:“大石公子的理想,我太喜欢了!就给你这么说吧,从小到大,我追求的就是这个!”

耶律大石眼中一亮,道:“如此说来,昆哥与我还是同道中人了?那么我从这个国家中划出一个城池,让昆哥来做城主好不好?”

太史昆笑哈哈地说道:“好,当然好了!”

耶律大石闻言大喜,抚掌道:“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如此,我与昆哥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罗刹堡那桩事,就此抹过!”

太史昆点了点头,道:“嗯,抹了就抹了吧,反正我也没吃亏。”

耶律大石又道:“这样吧,昆哥你撤出回龙观,即日便随我去上京!到了上京,我自有一干同道要介绍给昆哥你认识!”

太史昆懒洋洋的摇了摇头,道:“不去!回龙寨挺好的,我哪也不去!”

耶律大石眉头一皱,带着几分不悦说道:“嗯?为何不去?你要随我谋划建国大业,整日里待在回龙观里算什么?再者说,回龙观本是全阴教产业,眼下咱们已是同道中人,昆哥理应将道观还给全阴教才是!”

“随你建国?凭什么?”太史昆耸了耸肩膀,说道:“还有,全阴教的那帮杂碎我见一个杀一个,我和他们同什么道!”

“你……”耶律大石一张清秀的脸庞上顿时带上了几分红晕。他指着太史昆,怒道:“方才不是已经说好了么?你随我建国,我给你个城主的身份!一转眼的工夫,你竟要反悔?”

“唉,这话说的真没味啊!”太史昆愁眉苦脸地说道:“我只是说答应收下你一座城,我什么时候说要随你建国来着?再者说了,城呢?在哪儿呢?”

“混账!敢消遣我!”耶律大石切齿道:“太史昆,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哈哈哈!”太史昆挺身而起,双手叉腰,大刺刺的吆喝道:“何止消遣你?我还要揍你个小丫挺的呢!来人啊,插上门,都给我狠狠的揍!耶律大石这帮小子,一个也不能给我放跑!”

没曾想,太史昆这一番话人家耶律大石根本不怕!只见他同样也是双手叉腰,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好么,都想一块去了!尹道长,看您的了!”

“这帮小崽子,贫道早就看不下去了!”

话音方落,耶律大石身后那七个人一把撕去长袍,皆露出了一身道袍!为首一个四十多岁的壮硕道士叫嚣道:“吾乃全阴教第九代掌教尹士平!哪个是卢俊义,滚出来领死!”

“尹士平?”卢俊义面色一寒,出言道:“你就是全阴七犬之首尹士平?如此说来,你后面跟着的就是其余那六条恶犬了?”

“混账!全阴七子的名号岂是你能侮辱的?”尹士平从袖中顺出一柄拂尘持在手中,恶声道:“卢俊义,你杀了我师弟李士峻在前,杀我师叔左铁狼在后,今日我不把你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接招吧!”

尹士平一抖拂尘,用出了一招“苍龙吟”里以剑化枪的招数,飞身向卢俊义袭去。这一招他虽然是用拂尘使出,可招式的威力不知道要比左铁狼用剑使出的大了多少倍,只见那拂尘的须毛根根都像钢针似的耸立着,所到之处,桌椅皆化成粉齏。

卢俊义见势不敢怠慢,立刻气沉丹田,呼的一声打出了一道势大力沉的铁拳。那尹士平嘿嘿一笑,也不换招,竟是不闪不避,用拂尘与卢俊义硬碰硬拼了一记。

两下相交,只发出惊天般的一声炸响。交手两人皆发出一声闷哼,各自倒退了三步。

“贼道好手段,再来!”“姓卢的,接招!”

两人喝呼一声,顿时又战在了一处。那全阴教其他几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齐齐做了声喊,各自抽出利刃,向回龙寨群豪攻来。

武松长刀一挥,独自接下了两名道士的进攻。此时武松“开阳武曲斩”已经领会了八九成的火候,他长刀耍开,不但将两名道士打得节节后退,还能腾出手来救护一下独自迎敌的扈青青。如此说来,武松、扈青青二人算是联手抗下了三名敌人。

王进长棍一抖,独自接下了一名道士。这道士也是个使长棍的,两人棍来棒往,斗了个旗鼓相当。

邱小乙、崔道成、张宵、孙平四人,却只是联手扛住了一名道士。这名道士使一对阴阳双剑,两柄剑在他手中上下翻滚,指南打北,竟是把邱小乙等四人牢牢压制住,连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算来算去,卢俊义等人算是顶住了六名敌手。可是今儿来的是全阴七子,那剩下那位哪儿去了呢?

说来也惨,剩下这位胖乎乎的道士,正站在耶律大石的身侧,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太史昆看呢!

卢俊义等人见到太史昆遇险,都有心来救,无奈全阴教在动手之前就做好了布置,六个人将卢俊义等人的救护角度封得死死的,根本不给一丁点靠近太史昆的机会。

太史昆冷冷一笑,沧浪一声拔剑在手,说道:“此剑名曰‘太阿’!乃上古名器,吾能得之,实乃天命。此剑存世数千年,不知饱饮了多少英雄好汉的鲜血,想那罗刹堡排名第一的豪杰李天霸,也只得惨死在此剑之下……”

“你拉倒吧!太阿剑乃始皇帝陪葬之物,相传一人多高呢!就你手中那轻飘飘的个铁片子,还太阿呢!”胖道士哈哈一笑,道:“就李天霸那等浊物,道爷我一脚就踢死了,哪还用得着兵刃?我看小哥你也是一表人才,干脆就弃剑投降吧!”

“哈哈哈!贼道士有眼不识泰山,竟说太阿剑是个铁片子!好,今日本大爷就让你看看威道之剑太阿的威力!”话罢,太史昆将长剑高高举起,摆出了一个“我是希曼”的架势!

胖道士见了这等架势,心理下不由得也紧张起来。他执剑在手,盯着太史昆高举的长剑眼也不敢眨一下。

忽的,胖道士觉得眼皮下清光一闪,心下顿时大骇!这太史昆手中的长剑果然有玄机!怎的长剑还在手中举着,剑气便已袭胸而来!

胖道士赶忙使出平身解数,手中长剑在在胸前耍了个密不透风的剑花,整个人却使了个“懒驴打滚”,向后翻滚了丈许!

果然,胖道士觉得自己周身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待到响声落定,胖道士把眼一瞧,地上赫然是七八柄被磕飞的飞刀!

“好啊!你诱我看剑,却是为了要偷偷丢飞刀!”胖道士刚待指责太史昆,却看见太史昆一脸杀气,已是挺剑向自己刺来!

“呔!”胖道士怒吼一声,手中长剑突然从一把变成了九把!这一招,不是“金猿吟”又能是什么?

“叮”一声脆响,太史昆手中长剑被远远打飞,胖道士的剑已是稳稳架在太史昆的脖子上。

胖道士怒气未消,恨恨道:“贫道乃是全阴七子中的第二子赵士敬,手中的武艺不知道比左铁狼那厮高多少!就你这两下子,任你玩弄诡计也伤不到道爷一点皮毛!”

“赵道长息怒!让我来与他说几句!”一旁观战已久的耶律大石笑吟吟地走上前来,对太史昆说道:“昆哥,如果此刻我拿你的命作为要挟,你说你那班手下会乖乖地束手就擒吗?”

太史昆扯着嗓子大喊道:“束手被擒,就只有全部送命的份!大殿外此刻有披甲勇士千余人,我倒要看看,杀了我你们怎么活着走出回龙寨!”

太史昆这番话,却是说给卢俊义等人听的。卢俊义等听到太史昆这样说,顿时也就明白了。今日要想救出太史昆,那只有战胜各自对手,扭转整个局势方能奏效。只可惜太史昆这小子安排人把殿门插上了,否则的话殿外士兵得了消息,千余人组成枪阵一逼,就算是全阴七子也只有乖乖逃跑这一条路。

耶律大石闻言一笑,果然也就没拿太史昆来要挟众人。他从怀中取出跟牛皮索,慢条斯理的将太史昆捆成了个大粽子。而后耶律大石吩咐赵士敬加入战团,去斗此时风头最劲的武松,自己却是捡起了一柄飞刀,搭在太史昆的脖子上观看起了战斗。

冰冷的刀锋架在脖子上,太史昆禁不住缓缓后退。他向耶律大石问道:“我说,你们就算是把我们都抓住了又能如何?难不成你就这么有信心活着将我们带出回龙寨?你当拿住了我们,外面的士兵就会乖乖引颈就戳?”

耶律大石将食指搭在唇边,低声道:“嘘……你注意听听殿外的声音。”

太史昆侧耳凝神一听,果然听到了一丝隐隐约约的……号角声!

九十四激斗

[奇`书`网]2011-4-621:00:52[www.qiyebooks.com]:3210

“号角声!如此说来,你……”太史昆把眼一瞪,怒视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哂笑几声,懒洋洋地说道:“不错,此时我手下七千虎贲已经开始攻城!如今你们这几个当头领的已被我钉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手下那群没人指挥的乌合之众,能抵挡我大军多少时间!”

说话间,大殿外已是传来阵阵喊杀声!不时,还伴随着几声火药爆炸时的闷响!契丹人对回龙寨的攻城战,已经开始了!

此时太史昆已退缩到墙根,他怒哼一声,道:“耶律大石,你不要得意!你来瞧瞧,我脚底下是个啥?”

耶律大石斜了太史昆一眼,无所谓地说道:“不就是个凳子腿吗?难道你想捡起来抡我不成?”

太史昆不再理会耶律大石,而是高声叫道:“我要挂三档啦!速速占位!”

话罢,太史昆腾出一条腿,把档杆一踩到底!霎时间,大殿两侧十八尊罗汉像齐齐发动!回龙寨群豪听到太史昆的话,各自抢到了一个落脚点站立不动,但全阴七子却全部陷入了罗汉阵之中!

十八个铜铁打造的罗汉舞的如风车一般,里面的人能好受的了么?煞那间,阵中闷哼连连,全阴七子或多或少的都中了招!

耶律大石被惊得目瞪口呆,就在这么个当口,他却又看见太史昆双肩一缩,竟然从牛皮索中抽出两根胳膊来!大石啜啜道:“你……你什么时候挣开绳索的!”

“擦!老子练了那么多年杂技,从绳索中抽出条胳膊算什么!”太史昆劈头从耶律大石手中夺过飞刀,用尽力气掷了出去。

这一刀,瞄准的却是赵士敬!这个胖道士此刻刚吃了机关罗汉一记铁臂,胸口正一阵气闷,哪还觉察的到背后而来的飞刀?只听得“哧”一声刀锋入肉的声响,那把明晃晃的飞刀整个没入了赵士敬的肥臀中!

“哈哈哈!臭道士,你方才说什么来着?本大爷伤不到你的丁点皮毛?哇哈哈!”太史昆双手叉腰,一阵狂笑!

“好狭隘的肚量!如此说来,下一个便是我了……”耶律大石正在满面冷汗的暗自腹诽着,抬眼已经看到太史昆抽出一柄镶满宝石的宝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子,刚才你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太史昆阴森森一笑,道:“大石公子,如果此刻我拿你的命作为要挟,你说你那班手下会乖乖地束手就擒吗?”

耶律大石尽量收了收脖子梗,干笑着说道:“昆哥,这道理您刚才不是说了么,束手就擒,就只有全部被杀的份,全阴七子又不是离开我就没法活的主,你说他们会停手吗?”

太史昆心知耶律大石说的是实话,便只是用宝剑逼住他,转眼去看大殿中的厮杀。

机关一经发动,场中局势瞬间逆转!

武松的两个对手,被突然发动的机关罗汉打的头脑一蒙!武松看准机会,长刀一挥,斩断了一名对手的喉咙,鸳鸯腿一蹬,又将另一名对手的太阳穴踢爆!

而卢俊义的对战经验,更是娴熟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他趁着尹士平被罗汉阵扰的身形一滞,整个人不进反退,竟是抛下了尹士平,脚不沾地地穿行于阵中,去偷袭另外几名全阴教道士!

“黑虎偷心”、“双峰贯耳”、“白鹤亮翅”。三招无门无派、简朴至极的招数,几乎每个习武的初学者,都能够有模有样的使出这三招。但就是这平淡无奇的三招,在卢俊义这个大宗师的铁拳下使出,招招竟带上了摄魂夺魄之威!

全阴七子剩余几人至多也就是左铁狼那般武功的,此刻他们已被机关罗汉迫的气都喘不过来,哪还能挡得住卢俊义?胸裂、头碎、腰折。三个道士几乎在同一时间哀嚎送命!

“啊!气煞我也!卢俊义,你杀我师弟,我便要拿你手下同党复仇!”尹士平嚎叫一声,竟是在阵中努力穿行,试图靠近邱小乙、崔道成、张宵、孙平几个暗下杀手!

“哈哈!贼道士,晚了!”卢俊义一击得手,立刻回转。尹士平还未走出几步,卢俊义已是转了回来,双拳齐出,硬生生接住了尹士平的一柄拂尘。

“啊!好恨!好恨!我全阴教教中高手,竟被你个卢姓小儿杀得个十之八九!”同门身死,直把尹士平恨了个目眦尽裂!只听他嚎叫一声,壮硕的身体忽然急剧收缩!

“不好!是朱鹤吟!贼道士要拼命了!这种自残的招式用不久的,大家后退,让罗汉阵来消磨他!”卢俊义高呼一声,立即招呼众人后退。他与武松、王进、扈青青四个武功高强的,扯了邱小乙等四个武功不济的,踏准落脚点,纵身跃出了阵外。

“用不久?笑话!”尹士平怒哼一声,挥起拂尘,“砰”一声将一尊机关罗汉砸出去了丈许远!只见那尊遭受了重击的机关罗汉颤了两下,周身上下哗啦啦掉出一堆零件,矗在原地不动了。

想当日左铁狼使出“朱鹤吟”的时候,做了半晌准备活动不说,还口不能言、耳不能听,浑身上下剧痛的直打摆子。而尹士平使出“朱鹤吟”,根本就是随心而发的,且他表情镇定自若,丝毫看不出痛苦的样子,还能叫喊着骂街。

由此可见,恐怕当日左铁狼使出的只是半吊子朱鹤吟,其威力、效用都是走了样了,今日尹士平使出的朱鹤吟,才算是正宗的。

尹士平一阵发飙,转手间打爆了七八尊铁臂铜腿机关罗汉。眼见着剩余几尊机关罗汉徒劳无功的在大殿另一端继续拳打脚踢,却是一丁点也威胁不到尹士平了。

只是,方才意气风发的全阴七子,如今只剩下了尹士平和一个痛苦不堪的赵士敬。尹士平尖啸一声,赤红着双眼,挺起拂尘便向卢俊义打来。

尹士平此刻爆发出的威力,让卢俊义也暗自心惊。打碎一柄铁剑,卢俊义可以轻松做到,但是一拳打爆一尊机关罗汉,这等力量也为免太过于骇人了些。卢俊义不敢托大,招呼道:“师弟、王进,随我迎敌!”话罢,三人齐头并进,群殴尹士平。

用上“朱鹤吟”的尹士平,一身功力比方才不知道提升了多少。他一柄拂尘接下了卢俊义铁拳;左手两指捏成剑诀,竟是顶住了武松的弑神刀。

恰好此时王进绕到尹士平背后,一招“七龙探海”攻他下三路。好个尹士平,左脚一探勾住了王进的长棍,右脚一记“穿心腿”,竟是把王进踢飞了两三丈远。

尹士平拂尘使出“金猿吟”以快打快的招数,逼得卢俊义撤拳回防。就在这个当口,尹士平阴阴一笑,悄悄扭转拂尘把柄,只见拂尘须毛中寒光闪现,两支蓝汪汪的飞针向卢俊义攒射而去。

一看这颜色,便可断定这飞针是携了剧毒的。卢俊义前些时候身受毒害,如今最忌讳的便是一个“毒”字。他脸色一变,急退两丈,一撩衣衫前襟,好算是将两支飞针接下。

武松见得卢俊义遇险,口中暴喝一声,一柄弑神刀在手中顿时光华内敛。大殿中,空气一下子凝重了许多,略显闷热的大殿内,却在这一瞬间冰冷刺骨。

“开阳武曲斩!”

弑神刀刀锋缓缓落下,尹士平灵巧的身手,顿时一滞!

“好刀法!不过你玩刀的火候还差了些,想用它来伤道爷,你还得再练两年!”尹士平哑着嗓子阴笑一声,整个人平平腾空而起,看那架势,仿佛是凭空躺在空气中一般!

“桀!”尹士平尖啸一声,因使用朱鹤吟而显得有几分诡异的身形突然爆发!他双腿一弹,拂尘抖得笔直,整个人像是一只离弦利箭般向武松射去!

这一景象看在太史昆眼中,似曾相识!太史昆的眼前,忽然就浮现出了完颜宗望肩上那只海东青!

“不好!是烈鹰吟!师弟快躲!”两丈之外的卢俊义救护不及,惊叫出口!

凝固的空气,顿时被撕裂!开阳武曲斩营造的刀势,瞬间全无!慌乱间,武松只来得及将弑神刀往身前一挡!

幸好,弑神刀的刀面足够大!门板大小的刀面,正好将武松遮挡的严严实实!

轻飘飘的拂尘击在了弑神刀刀面上,竟然发出巨大一声闷响!这种闷响,丝毫不亚于添装了二十斤火药的“惊雷一窝蜂”开炮的声音!镔铁打造的弑神刀在这等打击下,刀身俨然已是弯曲!

武松双手软麻,竟是一时半刻无法动弹。尹士平得势不饶人,收了拂尘侧开半步,左掌一挥,结结实实的印在武松侧肋。纵使武松一身铁打般的筋骨,挨了尹士平这一掌,竟也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好体格!再接我一掌!”尹士平怪叫一声,提起掌来就要向武松天灵盖拍去!

关键时候,总会有人挺身而出的。尹士平这厢正在厮杀时,一旁观战的张宵已是从袖管中顺出一根弓弦,一端绕于左肩上,一端牵在左手中,右手取出一支雁翎短箭,以臂做弓,扯满了弓弦!

无弓的张宵,只是一名身手一般的武者,有弓的张宵,则瞬间成了一名杀神!

臂膀、手掌皆被弓弦勒得鲜血淋漓!张宵咬住钢牙,趁着尹士平举手的一瞬,拇指轻弹,射出弓矢!

此时尹士平六分心神放在卢俊义身上,四分心神放在武松身上,哪还能料到张宵的这支冷箭?待他听到利箭破空之声时,雁翎短箭离他咽喉不过数寸!

九十五神奇的大哥

[奇`书`网]2011-4-721:00:40[www.qiyebooks.com]:3018

尹士平竭力摆首,终于是险险避开咽喉要害。雁翎短箭擦着他肩胛飞过,带起好大一块血肉!

说时迟,那时快,卢俊义登上一步,双拳齐出,向尹士平当胸打来。

这两拳,尹士平躲闪格挡皆已来不及,他怒哼一声,挥起拂尘横扫卢俊义肋下,竟是抱了一副拼命的架势!

殿外的喊杀声已经持续了一刻之久,殿内的战斗再也拖延不起!这一招若是不与尹士平拼命,让他回过神来,恐怕这场恶斗还得继续下去!

卢俊义钢牙一咬,不去理会尹士平一杆拂尘,只是拼尽力气,将拳劲又提了几分!

“砰!”拂尘击在卢俊义肋下,发出一声闷响。

“咚咚!”卢俊义双拳击在尹士平胸口,将他打出去两丈远!

尹士平落地顺势一滚,眼见着一张面孔已是涨的紫红!他双唇紧闭,一声也不吭,左手提起胖道士赵士敬,右拳一挥,将沉重的殿门一拳击开。

这厮,想要逃跑!太史昆顿时发觉了尹士平的意图!只是还未等太史昆思索出对策,他忽然觉得右手被人一扯一扭,顿时一阵巨痛,手中长剑不由得滑落在地!

发动这般突然袭击的,不是耶律大石还能有哪个!太史昆把头一扭,恰好看到耶律大石的一支大脚丫子迎面踹来!

“哎哟!”太史昆躲闪不及,被耶律大石一脚踹得眼冒金星。

“道长!带我一起走!”耶律大石也顾不上给太史昆补上一家伙,而是提身几个起落,追上尹士平的步伐,转眼间逃出了大殿。

“小王八蛋!你丫会武功!”太史昆捂着被踹中的半边脸,破口大骂!

远远地,耶律大石的声音传了过来:“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只是稍微比你强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追!追上去砍死他们!”太史昆捡起珠光闪耀的宝剑,跌跌撞撞的便要向殿外奔跑。

“贤弟,且慢!”卢俊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这音调,竟是非常的虚弱。

太史昆一闻之下,脸色大变,赶快驻足来看卢俊义,只见卢俊义双眉紧皱,竟是“哇”一声吐出一口淤血来。太史昆心下大骇,再看武松、王进两人,竟也是脸色潮红,痛苦之色毕露无遗。

卢俊义吐了口血,气色稍稍恢复些许,他缓缓说道:“贤弟,尹士平此人武功怕是还在我之上!他拳脚间带了一股阴柔暗劲,我们几人都吃了些亏!

不过他也吃了我两记‘麒麟劲’,受的内伤绝不比我轻!但虽说如此,他要腾出手来击败你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你千万不要去追他!”

太史昆闻言,果然收起了痛打落水狗的心思。

卢俊义缓了口气,又是急切说道:“尹士平等人此刻必定要匆忙逃窜,所以就暂时不要考虑他了!眼下战事正紧,扈青青、孙平去守护内寨,邱、崔二人留下来照看我们,至于贤弟你,快些去战场上照看!千万莫要让契丹人破了咱们寨子!”

太史昆知道卢俊义说的是实情,顿时也顾不上寒暄,匆匆道了声珍重,一溜烟跑出大殿。

出了大殿,太史昆顿时就听到了鼎沸的人声。不过让他惊讶的是,寨内虽然是气氛紧张,但一切秩序却是井井有条。左边登城口上,临上阵的战士、送军资的辅兵都排好了队,依次登城;右边登城口上,却是有战累了的士兵与卸下物资的辅兵鱼贯而下。

城门内侧,“一窝蜂”“喷火车”已是准备完毕,随时可以投入使用,城墙上,床弩发射的很有节奏,十余架床弩时而轮射,时而齐射,竟是很有规则。

太史昆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一阵纳闷!他扯住一个过往士兵问道:“眼下,是谁在指挥战斗?”

士兵一愣,答道:“昆哥,不是您安排武大哥指挥战斗么?怎么您忘了?”

“武大哥?哪个武大哥?”太史昆听得一头雾水。

小兵望城墙上一指,回答道:“当然是武柏武大哥呀!”

“武柏!?”太史昆顺着小兵指向一看,果然就看见了,城墙最高处昂然挺立了一条粗矮的人影。

此人身穿一袭白袍,肩披猩红披风,左手挥着一支红旗,右手钻成拳头先是一晃,接着伸出四根手指又是一晃!

这人,不是武柏还能有谁?他右手打得手势太史昆能看明白,这是回龙寨里使用的一套手语,武柏方才的意思是“西首地雷,引爆四颗。”但他左手不停挥舞的红旗,太史昆就真个是看不明白了。

于是太史昆又找小兵询问道:“兄弟,武柏挥红旗是个什么意思?”

小兵答道:“昆哥!如今咱们寨里还有一千大宋禁军助战呢!武大哥挥旗子的手法,正是大宋禁军中指挥战斗通用的旗语!”

嗯!?武柏……会回龙寨的手语也就罢了,他居然还会禁军的旗语!太史昆的面颊上,禁不住流出一道冷汗。他又追问道:“兄弟,你觉得武柏指挥战斗指挥的怎么样?”

“太棒了!在武大哥的指挥下战斗,完全是一种享受!”小兵一副陶醉的神情,又是补充道:“昆哥,您要是到城墙上看看,体会得更深!”

太史昆闻言,匆匆登上了城墙。他探头往城墙外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城墙下,已是密密麻麻堆了近两千具契丹人的尸首!而此时城墙上负责防御的回龙寨士兵,只不过保持着三百人的规模而已!

城外三百米处,至少还停留着三四千名契丹兵,不过这些契丹兵个个都忍不住的退缩,显然是已经不敢向前攻击了!

太史昆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只是不足半个时辰的工夫,契丹人竟然死了两千人!

正愣着神,太史昆感觉腰上被人戳了一戳,再回头时,见到武柏已是来到他身后了。

“老……武?真的是你?”太史昆上下打量了武柏一番,只见他平日里总是挂着谦卑笑容的脸上,如今洋溢着镇定、自信、英武、睿智的神采!

武柏微笑道:“不错,正是武某。”

太史昆一指城下尸首,惊道:“老武,下面这些死尸,都是你的杰作?”

武柏淡定道:“呵呵,全靠将士同心而已,武某不敢贪功。”

太史昆伸出双手,揉了揉武柏那张坑洼不平的大脸,道:“老武,你怎的还有这么手本领!你莫不是被先烈英魂附体了?”

武柏轻轻一叹,道:“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昆哥妙手偶得一句诗词,却着实道出了武某压抑多年的心声矣!”

“这么说,老武你还是个有故事的人?”

“俱往矣!”武柏苍凉一笑,道:“昆哥可曾听过种帅的名号?”

太史昆挠头道:“种帅?可是王进原先投奔的延安老种经略相公?”

“非也!我说的种帅,姓种讳谔,乃种相公的父亲,如今,他老人家仙去近二十年了!”武柏轻轻摇头,道:“那时候,我武柏还是种帅手下的一名小兵,自从种帅仙逝永乐城,我便回到家乡,自此以做饼为生了。”

太史昆难以置信地问道:“如此说来,老武你还当过兵?”

武柏道:“唔,昔日元丰年间三战夏寇,武某一战也不曾落下。”

“那……你被邱小乙、崔道成二人欺负时,还掉泪哭鼻子?”

武柏笑道:“既做百姓,当然得保持一颗百姓心咯!”

说话间,契丹军阵内响起了一阵激昂鼓声。契丹阵中竖起一排大盾,掩护着数百士兵缓缓向回龙寨走来。眼见着,契丹军又一次攻城开始了。

武柏仰头一看,淡淡说道:“昆哥,指挥权便交还与你吧!”

太史昆嘿嘿一笑,道:“免啦,还是你来吧!你只管放心大胆指挥便是,我就站在你身边,有什么错误我会及时提醒你滴!”

武柏摇头一笑,转身便发出了指令:“诸箭手、床弩听令,逢单数者射击!步军上城墙,与垛口处立起大盾,准备肉搏!”

“哎,错了错了!”太史昆扯了扯武柏,低声说道:“契丹兵已步入二百步内!此时应该全力齐射才对!还有,赶紧的引爆地雷、火油!”

武柏摇头道:“差矣!若是这样做,契丹兵一定掉头就跑!不单单是前来攻城的这五个百人队,恐怕连后阵三千契丹兵也一并撤退了!毕竟契丹人已经死了两千人却没摸到咱们城墙一下,如今他们的胆量已经消磨没了!

试想一下,若是让三千多契丹兵逃回敌寨,加上留守的敌军,仍能凑齐五千人军队、仍能将我们牢牢包围在太行山内。以我军这些人手,恐怕无法将其歼灭。

所以说,今日之战,我回龙寨应依托城墙,竭力杀伤契丹士兵。最好的结果,便是今日将来敌全数歼灭!

方才我下的命令,是要造出一种我寨箭矢不足的假象。此次我要先让这前来攻城的五个百人队吃些甜头,好诱使他们大队来攻。”

九十六人间炼狱

[奇`书`网]2011-4-821:00:02[www.qiyebooks.com]:3053

太史昆听了这番话,不禁夸赞道:“老武啊老武,看不出你想事情还很周到哪!”

武柏摇头晃脑地说道:“为将者,用心打好眼前的战斗便可以了。而为帅者,心中所要考虑的却是整场战役!”

“嗯?”太史昆狐疑道:“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窝囊人的意味呢?”

“哎,还没说完呢!”武柏笑哈哈地说道:“这个……为王者,考虑的则是战争的必要性!嘿嘿,嘿嘿!”

“喔!这么一解释,听着就顺耳多啦!”

回龙寨城墙上发出箭矢的密集程度明显下降,且恐怖的爆炸也暂时停息了。城下契丹人的攻城队当然感觉的出来,他们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加快步伐,迅速来到城前五十步处!

与之前几次惨败收场的冲锋不同,此次冲锋五个百人队仅仅付出了三五十人的伤亡!攻城队分出一半盾兵掩护着弓箭手,向城墙上压制性射击,另一半盾兵掩护着云梯队,疾奔到了城墙下。

十支云梯高高竖起,几支云梯被城墙上守兵推倒,几支云梯被守兵泼上火油点燃,最后成功挂在城墙上的,只不过是一支云梯。

虽然,从这支云梯攀上城墙的契丹士兵只一露头就会被守兵戳死,但这毕竟说明,契丹军与回龙寨已经进入了肉搏战阶段!

契丹人畏惧回龙寨的火器,但他们绝不畏惧肉搏作战!只见契丹军阵中帅旗迎风舞了三舞,然后猛然前压!这个讯号,分明是总攻开始的标志!

后阵三千契丹兵倾巢而出!冲在队伍最前端的,是百面巨盾环绕下的攻城车!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脚下的战场上至少还埋设了四百颗叫做地雷的火器!这些地雷的引爆装置已经被有着“赛天工”美誉的公输钜改造,引爆地雷的绊索被改为机关牵绳,机关的控制者,正是躲藏在城墙塔楼内的几名工匠。

他们不知道,战场上还隐藏着数千斤火油。白马营三个经验老道的箭手持火矢,随时都可以在战场上引燃滔天火焰!

他们不知道,城门的另一侧正在紧张的忙碌着,一百多尊被称为“惊雷一窝蜂”的火器已经填好了火药、铁砂!

他们不知道,那支孤零零的云梯尽头,密密麻麻围了数十名身披歩人甲的重装步军,他们在刺出手中长枪的同时,偶尔还会嘻嘻哈哈丢出几个石灰包。只有那些登上城墙立即瞬间毙命的契丹士兵,才会在临死前意味到:他们面对的,也许是个陷阱。

随着契丹大队的靠近,一波波箭雨也随之向回龙寨城墙上袭来。太史昆缩低脑袋,向武柏问道:“老武,差不多了吧!”

武柏嘿嘿一笑,道:“再等等,等到攻城车到达城门时,便是咱们动手的时候了!”

攻城车在百名契丹士兵的推动下,轰鸣着停在回龙寨城门前!两队契丹兵扯动绳索,将巨木制成的攻城椎高高扯起!队首一声令下,两队契丹兵齐齐发力,推动着攻城椎,携着低沉的呼啸,向城门撞去!

只是,回龙寨的城门莫名其妙地自己打开了!

巨大的攻城椎竟然击了个空!两队扯着攻城椎的契丹兵措不及防,齐齐地跌了个狗啃屎!在攻城椎巨大的惯性下,好不容易推到城门口的攻城车,又顺着山前缓坡倒滑下去,撞到了好大一片契丹兵。

不管怎么说,城门好算是打开了。有城门走,谁还愿意去爬云梯?于是乎,近三千号子契丹兵喊着口号,向城门内蜂拥而入。

不过,城门的另一端是一堆丑陋的圆铁桶。一伙歪眉斜眼的涅槃营恶霸,大呼小叫的点燃了铁桶上的引信。

“轰!轰!”两尊“惊雷一窝蜂”喷射出了炙热的铁砂!刚刚冲进城门的七八十个契丹兵,顿时被打成了筛子网!

可怜后面的契丹兵根本就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嚎叫着向前冲锋,只听得轰鸣声不断,偌大的城门,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竟是被尸体塞满!

城墙上,武柏先是探出右手拇指、小指晃了一晃,而后伸出五指又晃了一晃!

太史昆看的分明,知道这是“霹雳子母弹,连放五枚”的意思,他看了看城门外挤得密不透风的契丹兵,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