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天下首富》》 · 浪子刀 · 2026-07-25
胡楚元同意了这个条件,基本确认自己的初步投资会在一亿两白银左右,分期五年注入。
只要他有真金白银,他就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受欢迎的人。
(未完待续)第一百七十四章张之洞的投靠
和最初几年的经营风格不同,如今的胡楚元很少在独自垄断一个市场,而威了一个极其擅长切蛋糕,分蛋糕的入。.
所以,宁波商帮、广东商帮、天津商帮、南浔商帮都喜欢找他做生意,即便是一贯独来独往,自威体系,甚至是目空一切的晋商也愿意和他合作。
刘镛悄然沉寂了好些年,暗中经营家业,慢慢也恢复到鼎盛时期的水平。
他眼下的资本差不多约有五千万清圆左右,看着地产、银行、铁路和实业市场是越来越火热了,最近也想搞一点大投资,只不过,这肯定得先找胡楚元问清楚。
这天上午,胡楚元也和他谈了谈,建议他暂时不急着投资天津租界地产,因为最高的暴利期已经过去了,让他在上海租界投资其他项目。
说到项目,别人挖空心思想不到,胡楚元手里却捏着一大把。
这次去美国和欧洲,他又大规模的买入了大量的技术专利,英国人约翰.斯塔力的“安全”自行车的项目就已经在上海投资中,他建议刘镛也来投资一大笔钱,同时搞三轮车和人力车的技术。
刘镛手里的钱是很多的,还可以投资兴办新的机器织丝厂。
上海、杭州、苏州三地形成了一个庞大丝业,也可以说是全球丝业中心,在这里,尤其是杭州的发展势头最强,不仅生产丝织品,还生产丝被、蚕丝枕之类的新产品。
除此之外,上海还是全球最大的麻业加工地,精仿麻织品销往全球,江西南昌则是最大的竹制品加工地。
在胡楚元的调控下,中国的农产品加工和民族工业发展的非常迅猛,在上海,电缆、电灯、玻璃、牙膏、香皂、洗衣粉自行车、油漆、染料、颜料、水泥、石膏、……几乎所有的国外工业品,上海都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规模和体系。
将刘镛送走后,胡楚元就回锦绣山庄和张之洞见面。
在胡楚元看来,康有为根本就是一个政治投机分子,聪明是聪明,可惜都用在错处,也可以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典型。
张之洞呢,这个人倒是真聪明的典型。
在晚清的政局中,你再也找不到比张之洞更厉害的墙头草了,可他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为明智的选择。
这才是真正的政客。
他家世代官宦,直隶南皮人,出生在贵州,当时父亲在贵州做知府,小时候也长在贵州,如今已是五十二岁的半百先生。
在锦绣山庄的花厅里,胡楚元看到了张之洞,还挺魁梧,一脸的花白大须,看起来倒有点像是武将,特别威风,看起来也是一个敢作敢为的人。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胡楚元是朝廷从一品的大员。
一看到胡楚元,正在和缪荃孙闲聊往昔的张之洞就匆忙起身,和胡楚元折个身,拱手施礼道:“下官山东巡抚张之洞见过资政大人!”
胡楚元也微微一拱手,请张之洞继续坐下来,问道:“你怎么来的这么匆忙,事先也不发个电报,我好派人去接你啊。算起来,我身边这位缪先生还是你的门生呢?”
张之洞笑道:“事情来的急,朝廷的旨令一下来,下官就匆匆的赶过来,想和您商议一下。青岛工界的事情究竟要怎么办,这个事情还是得由您来拿个万全之策。”
说到这里,他又道:“其二,下官也是要专程过来感谢资政大人在皇上面前的举荐,感激不尽,若是大人日后有什么差遣,下官定当竭尽所能!”
胡楚元倒是有些奇怪,心想……光绪帝载淮还是年轻,憋不住气。
他推荐张之洞的事情,只有他和光绪帝载滟两个人知道,眼下才多久的时间,张之洞就知道了,分明是光绪帝载淮又找了张之洞的从兄张之万商议,让张之万拿到了消息,再秘密发电报恭喜张之洞,让张之洞在山东加把劲,皇上这可都在看着他呢。
胡楚元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山东是个能成就一番大事业的地方,关键是地方的巡抚有没有那个胆量,有没有敢为天下先的胆量!”
张之洞当即道:“下官有这个胆量,万事只请资政大人吩咐。”
胡楚元笑了声,道:“也谈不上吩咐,咱们一起商量着办吧。可在谈山东这件事之前,我先让你看另外一份电报。”
说着,他就让缪荃孙去总信房,将李鸿章前天发来的电报拿过来。
两人等了片刻,缪荃孙就将那份电报拿了过来,交给张之洞过目。
张之洞一看,不仅是微微皱眉。
原来,这份电报还是挺私密。
李鸿章就是埋怨胡楚元背信弃义,当初约好的事,他可一点都没办妥当,居然将孙家鼐安排到礼部尚书这么个空闲位置上,让阎敬铭掌握了户部的大权。
阎敬铭和李鸿章也有点小过节,当初李鸿章从朝廷领了一笔钱办理大清河的防洪堤坝,花了不少钱,李鸿章自己也肯定贪克了一笔,他和朝廷上报,说是已经办的非常漂亮,以后再也不会决堤了。
这倒好,他刚说完,提防就决裂了。
阎敬铭是当时负责拨款的人,一气之下就狠狠的参奏了李鸿章一本,搞的李鸿章灰头土脸。
另外,李鸿章也要买铁甲舰,问题是三大水师一分钱,每家300万清圆,根本不够李鸿章的淮军填牙缝的。同样的一笔钱,在南洋和东海水师却基本够用。
这里面的问题还是得怪李鸿章自己。
可他不管这些,他就和胡楚元说,说胡楚元只顾自己,捞了一个朝廷从一品的官位,自己在上海办了一个大衙门,却没有给他半点好处,北洋水师的军饷不足,半逼半请的让胡楚元速速想办法。
看完电报,张之洞以为胡楚元要和李鸿章闹翻了,这在逼他表率。
他当即就道:“资政大人,中堂这些个说法可真够无理的。阎尚书清正廉明,精通税务,正是理办户部的第一人选,孙家鼐虽然是帝师,可也从来没有经办过户部的事,怎么能硬推他做户部尚书呢?至于北洋水师的事情,那就更是无理取闹了,同样是每年300万清圆的拨款,为何南洋和东海水师并没有说钱款不够的问题?”
胡楚元也只是一笑而过,道:“中堂也只是和我发发脾气,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和我闹翻了。他是逼我想办法给他帮点忙,但又不好意思低下脸面来说话。张大人不用担心。说到北洋水师的经费问题,这里面也是有原因的,300万清圆肯定够北洋水师的每年开销,额外一年还能拿出一些钱添置战舰,增建船坞和军港。问题是中堂不仅有北洋水师,帐下还有淮军,这些年,中堂一直在用水师的钱养着部分淮军。道理虽然不对,可也是被逼无奈。按照道理说,他应该裁撤一些淮军,只养精兵,可毕竟是多年的1日部,他舍不得。”
张之洞察觉自己刚才说的过了,当即点头道:“资政大人能够如此委屈自己,顾全大局,实在非张某所能企及。不过,话说回来,国家之事为重,身为朝廷重臣,中堂岂能因私废公,怎么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就一直在养些闲兵呢,这不是耽误国家的海防大事吗?”
胡楚元则道:“算了,各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何况这些事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我之所以要在谈山东的事情之前让你看看这份电报,就是想通过你来给中堂大人分忧解难,在山东想要有成就,某些时候还是要李中堂出面和支持的。”
张之洞这才明白胡楚元的意思,当即道:
“多谢资政大人的栽培。”
可怜他混到今天也算是非常顺利,一步一升,五十二岁就做了巡抚,偏偏在胡楚元的面前,这个提升速度就显得太慢了。
胡楚元道:“张大人,咱们不用太客气,确实谈不上栽培,你我也非上下级。我是资政大臣,上归军机处和总理外务衙门管着,下面也只是协助各位总督巡抚大人办理工商事务。
一品也罢,二品也好,不过都是虚的,皇上也是看在我出钱出力的份上送了个一品的顶戴。
咱们怎么算起来都是平级,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了山东,我还得称您一声巡抚大人,多多关照呢。”
一听这话,张之洞内心稍稍有那么点的压抑和娠妒也随之烟消云散,朗笑一声,道:
“何敢啊。资政大人,就算您是三品大员,在张某的心中,您都是这普天之下最好的朝廷命官。您能操办的事,普天之下没有第二个人能办的了。“胡楚元只是微微的笑着,不说什么。
张之洞续问道:“资政大人,那您打算让我如何帮一帮中堂大人。”
“你等一下!”
胡楚元站起身,去拿了一份山东地图,摊开给张之洞过目,指着威海港道:“这个港口选的是很不错的,但是,如果我们在孙家瞳镇围海造田,将黄岛、青岛、刘公岛、日岛联系起来,在从崮山镇向北造田,形成一个稳定环形海湾,对内部海港形成有效的保护,再在两侧和环形双臂岛基上修筑炮台,继续挖深刘公岛内部的海湾,清理沙石,形成更深的港湾,又在环翠镇建设一家威海造船厂和船坞修理厂,如此一来,这不就是天下最好的军港,纵然有再多的敌舰驶过来,那也只能望港兴叹啊!”
张之洞大喜,道:“此策无双啊,威海港比起东海水师的罗源湾港,实在是差别甚远,可如果有了这样的改造,实在是等同一个小罗源湾啊。只是……这样的耗资未免太多了吧?”
胡楚元道:“我估算了一下,大约要耗一千余万清圆……如果再算上造船厂和炮台,恐怕需要两千万清圆。仔细想想,真有种得不偿失的感觉,可咱们是必须要做。旅顺港虽然好,却不能起到砥卫京师的作用,北洋水师的大本营只能设在威海。为了保卫京师和渤海湾,这是必须要做的事。钱由我出,只是经由山东衙门出帐。这本来是功及千秋的大事,可这些钱要是给了中堂大人自己操办,我估计就算是撇下去三千万清圆,事情也未必办的牢靠。”
张之洞默默点头,道:“行,既然资政大人如此信任我,那就让我来办吧!”
他心里是清楚的,李鸿章的淮系1日部太多,朋党一群,遇到这么大的一笔款子,谁不想私吞一笔,番到最后,两千万清圆砸出去,至少能有一半被这些鼹鼠私吞了。
说完这个事情,就着这张地图,胡楚元拿着铅笔在几个关键地方画个圈,道:“眼下,从开封府到济南府的汴济铁路已经准备要动工了,你在山东则修另外两条铁路,一条是从济南到青岛,另一条是从海州到威海,途经青岛。若是威海有事,备军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齐集威海,力保威海不失。威海若不失,京师就安全了,天下也就安全了。这笔帐,咱们心里要明白。“张之洞道:“张某明白,请资政大人放心。”
胡楚元只是笑着,让缪荃孙将这些年在山东勘探的各种资料拿出来,交给张之洞,让他先将青岛工界建立起来,并通过山东商行操办这些矿业。
山东究竟要怎么建设,他早已设计了全面的计划。
工业为主,农业为辅,在莱芜设立一家大型钢铁厂和军工厂,这里的工作可以让山东商行和江南制造总局来投资,没有必要从山东赋税里再出一笔钱来,只需要将山东机械局合并到江南制造总局即可。
钢铁工业、纺织业肯定是山东优先发展的产业,围绕钢铁和其他冶金工业、矿业,在青岛工界发展出一整套的民族工业体系。
如果能做到一切都加快办理,三年之内,山东经济就能出现质的变化,从一个农业大省转变成工业大省。
山东的人口数量过多,现在提出向东北移民,可能性也不大,民众私下的闯关东还不能解决问题。
所以,山东最近几年必须要有大规模的基础设施投资,在这一点上,光靠山东商行是不行的。
胡楚元想过,由江南商行直接将山东商行吞并,这样一来,资金、技术、人员和管理上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可这个办法并不是最好的。
胡楚元就和张之洞提了一个建议,张之洞倒是连连赞同,可军机处的那些人会怎么想,胡楚元就说不清了。
张之洞要在上海租界观摩几天,做为青岛工界的一个范本来考量,晚上就住在墉园。
真等到了晚上,胡楚元才腾出空去招待伊朗王国的特使,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伊朗卡扎尔王朝的纳赛尔丁一沙国王想和他借一笔钱,用来暗中筹建自己的军队。
此时的伊朗也挺坑爹的,背面是俄国势力,南面是英国势力,西面是奥斯曼帝国,最近这二十年就一直不间断的被英俄入侵。
上一次去伊朗和奥斯曼帝国的时候,胡楚元特别挑选了一名叫马宝亨的回族掌柜陪同,因为宗教信仰相同,也就给对方留了很多幻想空间和好感。
所以,最近一考虑借钱,奥斯曼和伊朗都特别容易会想到胡楚元。
对胡楚元来说,这当然是个好事,眼下是还没有精力管着伊朗,可他明白,迟早有一天要将手伸过去的。
他不仅同意借钱,还让马宝亨另外带一笔钱去伊朗做生意。
(未完待续)第一百七十五章日法俄的新威胁
张之洞离开上海后,胡楚元就给李鸿章回了一封电报,告诉李鸿章,他将暗中捐资两千万清圆建设威海港,由中信银行出资借款,山东巡抚衙门担保,也由山东巡抚衙门经办。!
至于北洋水师的经费问题,他个人先捐一百万清圆,聊以救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李鸿章很快就拿到了电报,可这么一看,那真是笑也笑不出,气也气不出。
他心里好一个不是滋味,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讹了胡楚元一次,可没有想到,胡楚元是狡猾的很……既然他宣称是急着用钱,那就象征性的先捐一百万清圆救急。
既然他说胡楚元不厚道,胡楚元就给他投资两千万清圆,解决了他心中一个非常大的隐患。
问题是……他李鸿童还真的就缺这一百万清圆吗,好啊,总算看到一笔两千万清圆的巨款,这倒好,白白便宜了张之洞。
就算这些事情办威了,功劳也记在张之洞的名下。
这个事情折腾的……想来想去,李鸿章只能说:胡楚元,你小子算的也太狠了点吧?
这时候,在上海,胡楚元悄然将上海富国投资银行公司从美资改为中资,并通过资本上的操作,将一部分资本转移到香港富国投资银行公司,其中就包括最为敏感的汇丰银行股份和法兰西汇理银行股份。
在资本操作上,目前的中国还没有几个人比胡楚元更为敏锐。
意识到整个大环境的改变,胡楚元迅速将中信公司在江南商行持有的股份转移到新的上海富国投资银行公司,并将万旗洋行在上海租界的部分实业股份和万旗技术局重组为富国工业控股公司,公司之下再设立新的富国工业技术研发局。
至此,万旗洋行正式开始走向新的一页,从一家在华的洋行之王变为石油化工的康采恩,从上游的油井、煤矿、原材料的开采,中间自勺基础化工,以及后续的家用日化、医药、化肥等,并在合适的时候兼并重组一家独立的中型金融机构,完威整个康采恩体系的转变。
在上海租界,他们会经营自有的品牌。
富国系则出现了新的变化,富国系既是一个巨大的金融集团,同时也是一家科技研发、转移和控股公司,在全球范围吸收新的科技,开发新的科技,在开发地本国生产的同时,利用在全球市场的运作,合理将技术转移到新兴市场。
富国系完成这个转变后,江南商行和其他各家商行都只能是他的附庸。
胡楚元的经营头脑毕竟是领先于这个时代的,在不同的环境下,他都迅速设计出新的商业体系去应对,获取最大的利润和回报。
所以,他是天生的商人,正如张之洞是天生的政客一样。
朝廷的事情也是要办的。
总理资政事务江南衙门正式设在吴淞镇,表面上是为了节省经费,衙门就简置办,其实是将所有实权事务都置办在墉园。
墉园目前占地78亩,比三年前增加了54余亩地,考虑到安全问题,四周建有类似于西方的城堡式外城墙,设有四个塔楼。
宜华馆后面新建了一栋规模宏大的富国山庄,目前才建了一小半,和锦绣山庄相对应,采用巴洛克式建筑,逐步向洛洛可风转变,最终融入锦绣山庄的中西合璧之风。
备家商行都只能是他的附庸。
胡楚元的经营头脑毕竟是领先于这个时代的,在不同的环境下,他都迅速设计出新的商业体系去应对,获取最大的利润和回报。
所以,他是天生的商人,正如张之洞是天生的政客一样。
朝廷的事情也是要办的。
总理资政事务江南衙门正式设在吴淞镇,表面上是为了节省经费,衙门就简置办,其实是将所有实权事务都置办在墉园。
墉园目前占地78亩,比三年前增加了54余亩地,考虑到安全问题,四周建有类似于西方的城堡式外城墙,设有四个塔楼。
宜华馆后面新建了一栋规模宏大的富国山庄,目前才建了一小半,和锦绣山庄相对应,采用巴洛克式建筑,逐步向洛洛可风转变,最终融入锦绣山庄的中西合璧之风。
在那里办公,也是衙门隶属营卫的驻兵地。
这里可能涉及的问题,他也和公共租界交涉过了,不会有什么麻烦。
为了保证总理资IElZ衙门在地方的实权,也是作为胡楚元在大清帝国高层权力上让步的回报,恭亲王奕费了不小的脑筋,将宝山县和吴淞、五角场、江湾、高境、庙行等镇划出来,统一为新的宝淞直隶州,归属总理资政衙门管辖,单独设有一名知州、一名总兵和三名参将,统调三个营,也负责镇守吴淞口。
以后,这个宝淞就会变成上海工界。
这段时间,松江府知府曾宗彦急着来找胡楚元,其实就是想做这个知州,从知府降级任知州,看起来很赔本,其实是大赚特赚。
要知道,这里可是归胡楚元管辖的地段。
就这样,富国工业控股公司和资政衙门的各个事务局同时办起来,两者正好是互辅互威。
和奕商量好权利划分后,总理资政衙门暂时设有铁路、工务、商务、矿务、农务、教育、邮政、电报、通航九个局,备局的实权极大,只要胡楚元能继续和军机处协调好,每个局实际上都能管着全国的事。
衙门本身设有参政大臣,不定员,依据资历可分为领班参政和协理参政,前者定级正二品,只有两人,后者为从三品。
每个局部设有一名领班章机和两到三名章机,简称小资政,下面另有司办、理办。
前后一算,总理资政衙门一下子就要增添两名正二品大员,十多个三品官,二十多个四品官员,五六品的官员接近百位。
各地官员纷纷想尽办法申调,军机处也确实想安插大量的人手,可胡楚元自己有一大派系,轮不到外人插手。
这一点,军机处的大臣们也都明白。
投桃报李,恭亲王奕只是安排崇厚和鹿传霖担任领班参政,其余的人都暗中和胡楚元商量,任用张百熙、刘鸿熙、唐景崇、李肇南、陈梦麟、陈康祺、陆润庠等一大批所谓胡党的青年官员。
曾宗彦是自己人,能力尚可,胡楚元就满足了他的心愿,调至宝淞知州。
忙忙碌碌的,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是数月过去,总理资政衙门逐渐威了气候,宜属军机处,在上海协办全国工商洋务新政。
在山东,张之洞也将青岛工界张罗了起来。
就在这一天里,胡楚元收到了一封来自法国的密报,日本新任外相伊藤博文在沙俄密会尼古拉二世皇帝,在法国的斡旋下,双方有可能签订一份《日俄远东同盟协定》。
这个消息一下子让胡楚元紧张起来,以中国目前的实力,对付日本尚有盈余,对付沙俄就显得捉襟见肘,同时应付一个日法俄三国同盟,问题就大了。
岂有不败之理?
胡楚元当即就将潜藏在日本的所有间谍网都调动起来,一定要确认双方的同盟细节。
几天后,总信房驻日机密厅的一名间谍拿到了一份私人信件,能够从中推断出,法日俄三国确实是在密切的接触,试图签订一封局限于远东地区的同盟协定。
做为回报,日本元老内部协商的结果是让俄国人得到辽东半岛,而他们先务必确保日本在朝鲜和台湾的“权益”。
是的。
日本元老西乡从道在这封信中所用的词是”权益”,这真是**裸的强盗逻辑,仿佛朝廷和台湾本来就是他们的一样。
气愤之余,胡楚元也在心中思索着。
中法战争结束后,法国一直弥漫着一种“以蛮制蛮”的风潮,扶持沙俄和日本对付中国威了法国当权者的首要工作之一。
事实上,法国在越南的军事准备工作一直就没有停止过,但在越北,胡楚元同样扶持刘永福的黑旗军对其进行了很好的牵制。
在过去的五年中,法国政府和民间陆续增持的沙俄、日本国债高达两亿英镑,尤其是在日本,绝大多数的经费都用于军费和工业化改造。
随着中国在铁路等事业上的步伐加快,青岛工界的诞生,并准备在京师和沈阳之间修筑一条铁路,这一切都让窥视东北已久的沙俄感到威胁。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沙俄的心,异常的有点可笑可恨。
他们似乎漠视了东北是中国领土的事实,反而认为中国在东北修铁路是对他们在远东利益的威胁,几次派公使到总理外事衙门进行威胁,要求中国不得在东北修建铁路。
此外,他们也确实增加了在远东的军事部署。
究竟是要破局,还是利用这一局势?
这是胡楚元首先要考虑的问题,破局的办法无非是想办法不让日俄同盟条约威功,利用局势,则是利用英法、英俄和德法矛盾,乘机拉拢英德两国。
胡楚元是一个慎重的人,他没有草率的做出决定,而是启程前往福州考察。
1889年的九月,胡楚元抵达福州。
(未完待续)第一百七十六章福州造船厂和海军的新未来(上)
福州。、QunabEN、coM
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个城市。
中国的第一家现代化的钢铁厂、电厂、蒸汽机厂、造船厂都诞生于这里,这里也是中国海军的摇篮,以及现代陆军的摇篮之一。
胡楚元喜欢这个城市,有着特殊的气息。
他带着自己的家人,再一次的来到了福州船政衙门,还是住在那风光迤逦的平顶山上,还是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船政衙门。
自1884年之后,福州船政大臣就一直没有独立设置过,暂时是让闽浙总督梅启照兼任,真正掌控着这里的人还是胡楚元。
重游1日地,胡楚元想到了很多,也想到了涩泽平东在福州对他发起的那次大规模的突袭。
涩泽平东……像是一个消失的人,人间蒸发了。
不知道为什么,胡楚元深信,这个人十之**就继续隐藏在中国,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身份。
到了福州后,胡楚元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马尾的备家工厂参观,确认一切是否都在按照他的设计在发展。
福州拥有两家现代化的军舰制造厂,一家是老牌的马尾造船厂,另一家是罗源湾造船厂,后者虽然起步较晚,但本身的港口和船坞条件更好,目前的规模反而要更大一些。
到了布局在福山窝里的马尾机轮锅炉厂后,胡楚元见到了新型的汽轮机。
这个厂房的规模是亚洲最大的,由福州船政机轮局和江南商行重工局合股创办,拥有六个分厂,二十多栋法式的大车间厂房,每一栋都长达百米,也可以说是福州船政衙门旗下最盈利的厂子,每年向外销售六百多台柴油机、蒸汽机及配套的锅炉。
在这个时代,这可是真正的高科技产业。
为了保密,新的汽轮机生产车间布置在较远和更偏僻的地段,周边设有严密的岗哨,加上整个马尾船政区部属于军事重地,严禁外人进入,信息保密上并不是很大的问题。
在新建立的两个相互配套的车间里,两台二十多米长的汽轮机正在生产,厂房里的噪音非常大,百余名技工也忙忙碌碌的。
车间里装着大功率的灯排,用于照明,也可以方便工厂在有需要的情况下二十四小时三班倒的生产。
从车间里走出来,胡楚元也没有急着说什么。
他一直都在心里思索着。
前面是机轮锅炉厂的办公楼,他就先带着人先进去休息一会儿。
进了办公室,胡楚元就让闲杂人等都先退出去,只留下机轮厂的负责人郑清濂和船政局的另外两名总工魏瀚、陈兆翱,还有船政提调吴正丙四人。
稍稍在心里沉淀了片刻,胡楚元和这四个人问道:“目前在国际上,汽轮机的水平大概是什么程度?”
几个人一时都不敢说话。
现在不同了,胡楚元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实权仅次于军机领班大臣恭亲王奕,名义上弱给总理外务大臣肃亲王隆勤,在他面前说话自然要比以前更加的格外小心。
大家互相偷看了一眼,随后就一致的看向郑清濂。
没办法,郑清濂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郑清濂只能硬着头皮和胡楚元禀告道:
“回禀资政大人,咱们的汽轮机研究工作虽然比较早,可终究是有些不足之处,光绪八年的时候,咱们和瑞典人拉瓦尔买了他的技术专利,弥补了咱们了一些缺陷,十年的时候,又通过万旗技术局买了英国帕森斯的反动式汽轮机专利。咱们现在是融合三家技术所长,光绪十二年,下官还聘请美国人柯蒂斯和瑞士人佐莱,在咱们局子里秘密搞新的多级反动专利。”
胡楚元则问道:“现在你们造的是多少马力的汽轮机,能不能使用?英法两国的水平是多少?”
郑清濂道:“眼下汽轮机技术最好的还是咱们、英国和瑞士,可咱们有三个技术是领先的,一个是锅炉燃油技术,也就是说,别人是燃煤锅炉,咱们是燃油锅炉。第二个优势技术是冲动和反动的联合双组汽轮,第三个是双组叶片的多速度调控。当然,咱们这些年的开销花费也比别人大,光是买别人的专利和样机就花了不少钱……!”
说到钱,他们就忐忑了。
这么些年里,他们确实是花费了很多钱。
胡楚元倒是不在乎,问道:“具体在使用上昵,应该能实用了吧?”
郑清濂道:“咱们一直都试图在军舰上使用,专门造了两艘试验船在三都澳里秘密测验。咱们现在……稳定一点的可以造一千七百马力,相比之下,以江卫级防卫舰为例,它就只能安装两台一千二百马力的蒸汽机,可同样的空间,咱们能装下两台一千七百马力的汽轮机,热功效率也更高。咱们现在造的零三型汽轮机主要是用于春雨级的铁甲舰,年底就能有一艘样舰出来。”
春雨级。
这是白劳易给福州船政设计的新型驱逐舰,整个想法还是胡楚元领个头,白劳易和魏瀚负责。
白劳易也挺可怜的,中法战争结束后,法国海军部和法国民众对他的态度都是很恶劣的,认为他被中国人收买,不仅为中国人建造了非常好的战舰,还隐瞒了很多关键情报。
胡楚元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和经费,将他和家人从法国接出来,移民到美国加州,并让他继续担任奥克兰舰船厂的总工程师。
本着用熟不用生的原则,1887年底,在他逐渐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后,胡楚元又重金礼聘,将他请回福州船政衙门担任总顾问和总设计师。
目前,福州船政主要生产的战舰福州级一等铁甲舰、超武级二等穹甲巡洋舰、镇江级防卫舰、虎勇级炮艇都是他和魏瀚一起负责设计的。
法国圣泽纳尔级三艘舰的改造工程、新型的春雨级三等轻型铁甲舰也是他的手笔,包括福州船政前几年在英德美三国订购生产的多艘战舰,以及福州船政代北洋水师订购的六艘战舰,全部都有他的心血。
白劳易正在罗源湾造船厂监督春雨级的建造,暂时还回不来。
春雨级。
这里面包含着胡楚元的多少希望啊,想到这里,胡楚元就站起身,道:“走吧,眼见为实,咱们去罗源湾看看春雨舰。
他说走,那就走吧。
也没有人敢抱怨,匆匆忙忙的,连接风洗尘的宴会都暂时搁置了,一行人就陪着他继续乘船前往罗源湾造船厂。
罗源湾,这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曾被视作中国最好的深水港湾,世界级的深水良港。
罗源湾的整个规模略小于里约热内卢和1日金山海湾,很难跻身世界三大深水良港,但也能在前五。
做为军事港口,这简直就是世界第一的规模。
此时的罗源湾也属于军事驻防区,没有福州船政的批准,外国船只和个人一律不准介入,在最为隐秘的“澳里军区”,甚至连当地的渔民都被转移出去,方圆二十公里的范围内不准任何人介入。
为了防止外国,尤其是日本人派人在周边山岭通过望远镜的方式窥视,在整个周边区域驻扎着两个水师陆营,专门负责盘查,一旦发现有远望设备,旧地扣押。
这两年里,福州船政至少秘密扣押了二十多人,日本人不吭声,法国人不说话,这些人就一直关押在马尾监狱,英国人倒是交涉了几次。
大家对大清帝国的罗源湾是充满好奇的,忌惮的、提防的。
胡楚元乘坐的新扬武号巡洋舰缓缓驶入了澳里,在这个神秘莫测的湾内湾中,仿佛有着另外一种风景,绕过了湾角,海水变得无比的平静,远处的海湾里忽然出现了一片现代化的工业基地,停泊着大量的战舰。
四周山荫环绕,淡银色的沙滩迤逦纯美,海水碧绿幽然,而那些刷着蓝、白、红三色战舰就一排排的像巨人般,停泊在秩序井然的军港。
天色渐晚,军港的暮色在这一刻显得更为绚丽。
三大水师各有备的特点,彼此不相统一,东海水师战舰统一使用的是深蓝主色油漆,红色和白色为辅。
金红色的霞光照落在海面上,映衬着那些战舰,显得格外的美丽。
扬武号慢慢停了下来,胡楚元带着随行的官员从板桥上走下来,电报早已传达这里,东海水师的提督叶祖瑾、总兵邓世昌、陆营总兵叶伯錾纷纷聚集在港口迎接,一同迎接的还有罗源湾船厂的督办吴德章,福州船政的技术总顾问白劳易。
都是老熟人了,见到大家,胡楚元也挺高兴的。
他笑呵呵的拱着手,大家却紧张不已的一起拜见,没有办法啊,如今的他是朝廷从一品的大官,这都快要封顶了。
胡楚元让大家都起来,先回水师大营。
在罗源湾东海水师总营里,胡楚元也问了问东海水师目前的情况,但也只是问问,具体是什么情报,每个月都有详细的信息汇总,他心里很清楚。
春雨级造的紧迫,二十四小时加班,三班轮流倒。
胡楚元就简单的吃了一顿接风洗尘的晚宴,让吴德章和白劳易带着自己去船坞观看春雨级。
罗源湾拥有五个船坞,一个八千吨级,两个五千吨级,两个三千吨级,且正在建设一个万吨级的新船坞,在军舰制造商中,这算是非常大的标准。
配套的钢材、机械设备主要是从福州钢铁厂提供,船厂本身也有多个配套的机械钢铁车间。
春雨级二等轻型铁甲舰的设计排水吨位是2480吨,因为设计的裕度比较大,实际吨位在2600吨左右。
船坞里的四个白炽灯排已经亮了起来,将船坞照的亮如白昼,第二班的技工陆续进了厂房,有些还在交接班,显得有些忙碌和凌乱。
在下船坞里,春雨号已经完成了舰体的制造,正在吊装新型的汽轮机,两边库房中也停放着十多架新型的120毫米口径管退速射炮,产自福州机炮厂。
在上船坞,雷雨号正在铺设龙骨。
春雨级轻型铁甲舰从计划到诞生还是很艰难的,也一直被胡楚元寄予了太多的希望,从1886年中,相关技术论证就在魏瀚的主持下举行着,从1887年底,白劳易回到福州船政,春雨级就正式开始了设计和大规模的试验工作,并提前制造了一艘样船,进行各种技术试验。
这一级别的战舰具备着很多新的特点,酋先是设计思路上,它是轻型穹甲巡洋舰的替代者,同时承担着排雷、扫雷、鱼雷等多I员工作,又要有稳定的火炮输出能力。
为此,从一开始,它就只能是一艘铁甲防御能力不高的铁甲舰,也就是福州船政特别提出的轻型铁甲舰。其次,它必须同时使用镍钢、汽轮机、燃油、速射炮四项技术,在鱼雷设置,也要采用正在试验中的瓦斯鱼雷。
由于舰载火炮的数量还是比较多的,舰载人员承担的功能又多又繁琐,所有的火炮都必须采用电控技术,火炮上弹的工作必须简单可靠,这就限制了150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使用,因为炮弹过大,供弹机制过于复杂和缓慢。
在设计中,春雨级拥有四个鱼雷发射器,十二门120毫米口径的速射炮,主炮是一门150毫米双联速射炮,全体采用半炮台,减少装甲重量。
春雨级的另一个特点是方形尾,而不是鱼形尾。
因为它的吨位在远洋舰船中属于级别较小的,采用平尾式有利于船体的稳定性,也有利于布置汽轮机引擎,问题是船体无法和其他铁甲舰一样倒开,只能依靠更加良好的转弯性能来实现海面上的机动作战。
方形尾的设计想法是胡楚元在1888年2月提出的,为此,白劳易和魏瀚又被迫进行了长期模型试验,最终确定,方形尾确实是有着更多的优势,特别是使得船体重心后移,实现了更好的机动转弯性能。
在小吨位的基础上,这也能大幅度的增加船体使用率。
1886年,卡内基材料实验室完成了镍钢试验,1887年,奥克兰军工厂联合卡内基实验室完成了六种不同类型的镍铬钢试验,在欧美申报专利技术。
1888年,卡内基实验室金属材料工程师哈威在原有的军用冷压镍铬钢的基础上,提出了新的低压油雾喷冷压铸技术,时镍铬钢的强度和韧度有较大的改进。
白劳易只能重新推翻设计,采用新的哈威镍铬钢做为船体主要钢材,好处是10英寸哈威钢的防御效果相当于11寸冷压镍铬钢,相当于12英寸的德国克虏伯和英国阿姆斯特朗冷压镍钢,相当于13英寸的法国镍钢,相当于15英寸的英国混合钢甲。
而且,后面几种刚才,除了最早期的英国混合钢甲,钢的硬度足够强大,韧度却不足,哈威钢的韧度则恰到好处。
1889年初,哈威钢的制造工艺引入福州钢铁总厂,目前主要是从美国进口铬矿石,在徽州、江西鹰潭提取自己的镍和锰。
春雨号所使用的钢材是从奥克兰船厂买入的,雷雨号则已经使用了福州钢铁总厂提供的国内哈威钢。
(未完待续)第一百七十七章福州造船厂和海军的新未来(下)
在白炽灯的照射下,胡楚元表面平静,内心却无比激动的看着眼前的这艘春雨号,令人感受到一种奇特的钢之美感。、
虽然在眼前看来,因为船体外层烤着黑漆漆的高温氧化层,靠近水层的地方也有很多锈[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斑,像一个丑小鸭,只是线条还算优美。
不过,丑小鸭总有一天会变成天鹅的昵!
胡楚元想到那个有趣的童话故事,他就忍不住的笑出声,带着一抹童趣的意味。
过了一会儿,他和身边的白劳易问道:
“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汽轮机能够配套吗,可靠吗?”
白劳易笑道:“新技术运用起来多少会有点问题,但我认为汽轮机的问题不会特别大,肯定不至于影响船体的安全性和运行性能。眼下,我们比较担心的是新鱼雷,根据美国那边给的数据,新鱼雷的射速太快,落水速度太高,很容易自曝。”
胡楚元道:“这个问题让美国人去考虑吧,你这里有什么问题?”
白劳易想了一下,道:“暂时说不出来,真正的问题还是得先下水再说,我们已经做了几艘不同的试验舰船,还做了大量的模型研究,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有问题的,除非是我们从理论设计上就有问题。
胡楚元微微点头。
真正下水之前,大家谁也不敢打包票,毕竟是运用了太多的新技术,设计上也过于另类,和整个世界的大趋势都不相同。
1884年的马尾海战是世界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铁甲舰海战,立刻诞生了几种不同的思想,首先是大舰无用论,其次鱼雷论,最后是重炮无用论。
在整个马尾海战中,三艘圣泽纳尔级的主炮总计只打了十四次,只击沉了一艘巡洋舰亚武号,亚武号事先还被多枚小炮击中,导致船速下降,才被圣泽纳尔号的主炮击沉。
大舰无用论在一个阶段挺占据上风,随着英法各国都采用了针对性复合船底设计,在铁甲外增加一层木壳,铁甲内继续增加一层木壳,大舰又重新占据了上风。
复合船底的作用是在被鱼雷击中,外层木壳先行爆炸,对中间的铁甲层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即便中间的铁甲层裂开,最里面的木壳层也能起到防水的作用。
这种设计很快蔓延开,大部分的大型舰船都采用了这一改变。
同样因为马尾海战,中日两国也出现了不同的海军发展策略,中国由于海岸线较长,港口较多,本身又能制造小型战舰,目前主要装备2000吨以下的轻型舰。
江卫级防卫舰和虎式炮艇、百吨级的勇式鱼雷艇是南洋、北洋水师近五年主要的采购方向,北洋水师装备自勺江卫级防卫舰有12艘,炮艇、鱼雷艇则多达57艘,巡逻艇也有17艘。
福州船政马尾造船厂生产的防卫舰、炮艇、鱼雷艇还远销南美、土耳其、南非等国,北洋水师、南洋水师、长江水师、婆罗洲自治邦的采购数量更多。
随着这几年的发展,大清帝国的海军总吨位达到了17.4万吨,总舰数为280艘,铁甲舰19艘,巡洋舰37艘,防卫舰44艘,炮艇、鱼雷艇、巡逻艇总计158艘,包含运兵船在内的辅助船只22艘。
日本海军目前的总吨位是15.5万吨,巡洋舰总吨位占10.2万吨,如果日本从英法两国订购的多艘主力铁甲舰正式服役,本国制造的多艘巡洋舰再加入海军,其海军总吨位将在两年内突破20万吨,成为世界前五强的海军。
同样,日本也将拥有真正的亚洲第一海军。
总的来说,清朝的海防总策略是“近海为主,远洋为次”的防御型,防卫舰、炮艇和鱼雷艇的数量特别多,日本则是远洋攻击型,但因为经费问题,只能集中选择铁甲巡洋舰和穹甲巡洋舰替代铁甲舰承担主力战舰。
根据胡楚元所掌握的情报,日本海军部所制定的策略就是用大规模的巡洋舰,匹配他们正在研制的新型炮弹和大量的速射炮,利用机动性能和密集炮火在一次关键性的海战中击溃北洋和东海水师中的一支主力。
如果……中日海战还是在甲午年爆发,那么,那将是世界上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一次现代海战。
日本的科技进展速度也非常快,特别是依靠法国,其无烟火药、苦味酸新型炮弹都已经有了很好的进展,本国也能生产法国镍钢和速射炮。
在陆军上,日本继续唯德国论,同时大规模的吸收法国陆军的装备,特别是法国M1886式的勒贝尔步枪,这种装有曼利夏式弹仓的新型无烟火药步可以一次装下五发子弹。
清军这边主要还是继续使用毛瑟1884型步枪和温彻斯特M1881型步枪,相比后者要落后很多,好处是自产自用,弹药的库存量也比较大。
总之……这是一场连胡楚元也无法预估的大战,规模之大,远远超过了那场甲午战争。
特别是在海战的规模上。
此刻自勺胡楚元也不敢冒险的将所有赌注都压在春雨级上。
他稍稍盘算了一下,只能和白劳易、魏瀚说道:“先下水之后再说,消息也继续封锁着,事实证明,突然出现的新武器总能决定很多事情,甚至能够挽救一个国家的命运。”
魏瀚默默点头。
白劳易没有说什么,现在,他只想利用这个舞台向世界舰船领域证明自己的价值,同时也是时胡楚元和福州船政的回报。
如果春雨级在未来的海战中独领风骚,他想,他将永远的将名字刻在人们的心中。
这叫什么……得白劳易者得天下?
胡楚元悄悄的在心里想着一个很有趣的问题,确认了春雨号的进度后,他又去其他船坞参观了两艘正在建造的福州级一等铁甲舰,以及在大修中的卫康级铁甲舰。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胡楚元也不敢完全依靠还说不清未来的春雨级,老战舰要整修,外国的舰也要买。
中法战争结束后,法国远征舰队被俘虏的舰船大多数都被拖回马尾造船厂大修,三艘圣泽纳尔级被改称为敬远、奉远、惠远号,留在东海水师效力。
两艘巴雅级一等铁甲舰,两艘拉加利桑尼亚级二等铁甲舰整修后,移师南洋水师效力,特鲁安级二等铁甲舰、两艘修好的佩鲁兹级巡洋舰被“报废”,以及三艘炮艇暗中转卖给婆罗洲自治邦。
直到目前,南洋水师的旗舰还是那两艘老态龙钟的巴雅级一等铁甲舰,改称镇广号、威广号,两艘拉加利桑尼亚级二等铁甲舰改称武广号、敬广号,此后陆续从东海水师订购,或者是买一些东海水师放弃的1日款巡洋舰、炮艇和防卫舰。
朝廷每年给南洋水师拨.k300万清圆,两广商行红利和海关税中抽调180万清圆,加起来每年不过480万清圆。
能够建立成军,关键还是靠福州船政暗中调度和转让。
东海水师靠着朝廷的军费和福州船政的调度,再加上南洋商行、福州造船厂、福州钢铁总厂的分红,以及闽浙总督梅启照的拨款,每年总经费约750万清圆,胡楚元暗中还会增加拨款500万清圆。
北洋水师就不行了,朝廷拨款加上北洋商行的分红,李鸿章的四处抽调,每年约有550万清圆的军费。
这个数额和日本人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其他方面不算,日本政府每年批给海军的军费都在持续增加,今年更是因为和英法购置多艘一等铁甲舰,陡然暴增40%,提升到3700万日圆,以日圆现在兑价0.685两白银计算,约合5069万清圆。
当然,两国和英法相比,又是小巫见大巫。
英国在1890年的海军拨款总额约合1.4亿清圆,法国约为7700万清圆,德国为3033万清圆,俄国为2933万清圆,美国为4000万清圆。
加上胡楚元的私人拆借和捐补,大清国的海军总经费约为2280万清圆,如果计算长江水师和其他水师,总经费约能达到2500万清圆。
这天晚上,胡楚元就在水师大衙里住下。
他将叶祖琏、邓世昌、蓝建枢、吴正丙、魏瀚喊了过来,加上自己身边的幕僚颜士璋、钮玉庚、缪荃孙三人,召开了一个例会。
每个人都拿到了一份详细的情报总书,概括了目前总的国际局势,日俄两国自勺军事力量,尤其是海军实力,大清本国的海军实力,相互进行对比,最后是日本的《清国征讨策案》和日俄两国可能结盟的情报。
这一刻,胡楚元的神情是森严的,冷漠的。
他冷冷的端坐在主席位上,注视着每个人,其他人都冷汗钻心的继续翻看着情报。
大家越看越惊。
陡然,邓世昌怒然一拍桌道:“这帮日俄小老鬼子们,简宣是欺人太甚……!”
胡楚元冷冷的看他一眼,让他继续安心的看下去,想清楚再说话。
蓝建枢默默的放下情报总书,和胡楚元问道:“大人,这些消息是否已经知会了朝廷?”
胡楚元微微摇头,道:“我一拿到这些情报就南下福州来找你们商量。能不能打,你们先给我出个声,交个底,我有了对策,才能和朝廷禀报。”
蓝建枢感叹一声,默然不语。
叶祖琏则道:“打日本是有可能的,问题还得是不能在正面决战,海上决战,咱们机会……不大。和俄国打起来,那可就更没有谱了,若是同时和日俄一起开打,法国人再在后面出钱出力,再从越南出兵,咱们是必败无疑。”
这话是实在话。
胡楚元微微颔首,也叹道:“打一个……机会是各占一半,拖的越久,对咱们越有利,日本人和俄国人都是拖不起的。同时打两个,咱们的问题就大了。”
颜士璋对这些事早已深深的思索了几天,以前也就一直在揣摩着,他道:”大人,咱们眼下还是得想办法离间日俄,不能让他们联手,至少不能真心的联手。法国人吗,大致不会真动手的,就是等着沾光分脏。实在不行,朝廷得做好临时迁都的打算,否则日俄联军一旦逼近东北,朝廷就危在旦夕了。”
这话说到了胡楚元内心。
他曾经和刘锦堂问过湘军远赴东北的可能性,刘锦堂当时就说,湘人不善北战,未必能适应当地的气候,除非提前几年在那里驻扎,事先淘汰掉不适应东北冷寒的人。
所以,甲午战争的主力终究得是淮军。
淮军……算了。
胡楚元基本没有太大的指望。
他从一开始就考虑,日俄联军一旦杀人东北,立刻将都城转移到洛阳、西安,利用京汉铁路源源不断的调运物资进入北京,围绕北京在河北决战。
届时,湘军从山西入河北,赣军自山东入河北,三军合力,再加上河北地方的团练,不惜将军力扩张到三十万人,打他个三年五年拖死日俄。
胡楚元并没有急于表态,却问蓝建枢道:
“你觉得该怎么办?”
历史中有很多人才都可能缺乏发挥的空间,比如说叶富,蓝建枢也是这个典型。
胡楚元此前一直以为萨镇冰是不错的人,仔细看看,感觉比叶富还是差一截,蓝建枢倒是不错的人,说的话不说,心里想的东西多。
蓝建枢这才说道:“大人,寰宇大势,局况如何,这些事情是您操心的,也是您置办的,下官我等皆无所长,所知更浅。若是单就此事而言,还是要先集中精力置办好水陆两师,择其精锐,待其兵力分散,补给艰难,力弱疲惫之时,一击而杀之。”
胡楚元赞了一声,蓝建枢的策略基本是例同中法战争,先让对手将作战范围扩大,等到对手兵力部署开,补给较为艰难,车马劳顿的时候,忽然用精锐兵力决一死战。
如果是这样的战术,胡楚元就觉得利用局势,与日俄在东北和华北一绝雌雄,打个三年战争是比较合理的办法。
问题是这场战争最好拖延到光绪二十年,也就是1895年左右再打,保证京汉铁路的贯通。
日本人是精明的,他们目前只需要在等三年就能完成军事部署,不可能等到京汉铁路的贯通,除非这条铁路是在三年之内贯通。
想清楚这一点,胡楚元就大致有了一个初步的决策。
随后,他转而谈中日海战和中俄海战的问题。
大家都意思基本统一,海战的话,只能单独打一家,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对半开的胜率。
沙俄海军目前的总吨位为27万吨,但它也是防御型海军,小艇数量太多,老1日船只也多,海岸线比中国更长,特别需要注重北欧的防御,其驻扎在远东的海军并不强。
即便沙俄将所有海军都搬移到中国决战,单独打他,中国反而拥有更大的胜算。
当务之急,还是要加大力度整顿东海水师,并对南洋、北洋水师提供支援,进行速射炮的整改,老1日船只也要陆续送往各国,或是在福州船政大修。
战舰大修是非常重要的,以东海水师最早的卫康号铁甲舰为例,最初的设计最高时速是16节,随着锅炉和蒸汽机的老化陈旧,最高时速已经降低到13节,经过今年的大修后,预计可以恢复到15节左右。
(未完待续)第一百七十八章潜艇工程的开端
开完这场决策会议后,胡楚元已经下定决心利用局势,一边离间法俄日三国同盟的稳定性,极力扩大日俄两国之间的种种矛盾,另一边,他要利用这种局势,让英德美三国对华给予更多的援助,挤压法俄日同盟在国际上的空间。
同时,他也要在国内进行全面的投资,尽快完成国内主干线铁路的铺设,说服满人政权做好迁都的准备,再对海军给予更大的扶持。
这天晚上,他将蓝建枢单独留下来,和蓝建枢就国内海军力量,以及其他的问题进行更深的探讨。
从1887年开始,由于三大海军都控制汉臣手中,满人就开始压制海军建设,利用国际上盛行的大舰无用论,压制海军外购,只准在福州船政和江南制造总局购置中小型的战舰。
这倒是让福州船政和江南造船总厂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和发展,仅在过去的两年中,福州船政的马尾一厂、罗源湾二厂,江南造船总厂的上海一厂、马鞍山二厂,四家海军造船厂总计造舰57艘,排水总吨位4.74万吨,巡洋舰7艘,防卫舰10艘,炮艇13艘,巡逻艇12艘,鱼雷艇15艘。
从水平上说,这些舰船的水平都是很好的,尤其是新生产的江卫级防卫舰在去年已经全面改用镍钢,不仅供应国内,同样也向美洲和南洋市场出售。
可真要和日本海军开战,能够拿出去在海面上对拼的舰船大致是差不多的。
除了三大水师,国内还有长江、山东、浙江、广东、广西、北越六家初具规模的地方水师,普遍都是四五艘炮艇,两三艘巡逻艇,一两艘鱼雷艇,加上一两艘钢甲防卫舰、一两艘巡洋舰。
长江水师因为要巡备长江,砥卫上海,实力在小六师中是最强的。
胡楚元就和蓝建枢两个人默默的分析着这些,如果日本联合所有海军力量单独进攻北洋,北洋是肯定要败的,北洋、东海、南洋三大舰队联合起来,可能性又不大。
当务之急是速度发展东海水师,所有新购军舰都留在东海,北洋、南洋打龟缩战术,尽力牵制沙俄、法国和其他各国,让东海水师和日本人先在黄海拼出胜负。
敲定了这个想法后,夜色已经很晚,胡楚元就让蓝建枢先回去。
他自己却无法入睡。
罗源湾的夜晚是清凉的,又是热闹的,有两个船坞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天空星光熠熠,冷风从那海畔吹拂而来,待着淡淡的海水味儿,滋润着人的脸颊。
胡楚元沉寂的走在庭院里,一个人,悄然的看着天空。
此刻,他的心里有些懊恼。
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努力加强军事的建设,出钱出力,可现在一想,他还是觉得自己大意了,没有注意到整个世界局势的大变化。
他想一想,努力的想一想,想要找到几个能够克敌制胜的奇招。
机枪、瓦斯鱼雷、汽轮机、手榴弹,他都已经在努力了。
美国工程师海姆森一斯蒂文斯.马克沁发明了马克沁水冷机枪后,胡楚元就立刻通过奥克兰军工厂邀请他担任机枪的主设计师,并投入资金进行新的补充性开发,将帆布链改成金属弹链,采用无烟火药,并在机枪口径上设计出7.62和11毫米两种。
因为一直没有对外出售,胡楚元单独支付给马克沁一百万美元,完全买断该枪自勺所有专利,弥补他的专利生产损失。
另一边,约翰一勃朗宁和另一位美国枪械设计师福斯一艾德诺正在设计两种步枪,前者主持一种新型步枪的设计,要求是容弹量十发,更为快速和稳定,后者只是在毛瑟步枪白勺基础上,设计一款新的步枪,容弹量五发。
后者是前者的一种备案,为了防止两种枪械都顺利完成设计和制造,胡楚元对后者的要求是比较粗糙的,能够适应大范围的加工生产,射击精度当然也可以下滑一部分,操作也应当更简单,适合预备役士兵和民兵团练部队使用。
和事先的预料一样,前者还一直未能完工,后者则在1887年基本定型,小规模生产了2000只,秘密在婆罗洲自治邦、菲律宾独立军中实验性的使用,但也出现了较多的问题。
胡楚元买下1888委员会步枪的新专利,就是希望能对勃朗宁等人有一定的启发,相互结合参考一下。
其实,人是满有趣的。
不经意间,他走到了海岸边,坐在沙滩上,过了一会儿,他又趟在沙滩上,在脑袋里绞尽脑汁的思索着,想想以后还能出现哪些特殊的武器,在这个时代也能诞生的。
毫无疑问,潜艇嘛。
他好像是一下子就想到了,然后觉得自己好傻,到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
可他心里还是蛮高兴的,似乎是找到了克敌制胜的办法,匆匆的掸去衣服上那些湿润的泥沙,快步就向回走。
回到衙门,感觉夜色已深,大家都已经休息了。
胡楚元就在自己的书房里找了一只铅笔和橡皮檫,用直尺和圆规,画一个潜艇设计图。
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是挺有科学家的天赋的,为了解决呼吸和换气的问题,他“惊人的原创”了呼吸管,又为了保持雪茄式流线滴水型的外形,他采用双层壳体设计。
可惜,他终究是真正的技术人员,好玩归好玩,能不能有用,能不能造出来都是未知数。
这都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估计大家至少睡了一会儿,他就让人去将魏瀚给找过来。
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魏瀚,倒是把专门负责鱼雷和舰载火炮机械的陈兆翱给找出来了,陈兆翱命苦坑爹的被拉起来,这就只能跑到胡楚元身边效力。
见到陈兆翱,胡楚元是颇为兴奋,立刻就将自己的设计图拿给他过目,问道:“你觉得怎么样啊?”
陈兆翱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会儿,他悠悠的想起来什么,道:
“老些么年,天津制造局倒是有人捣鼓过一个潜艇,用来布置水雷,后来也不了了之,我去天津帮他们整顿机械设备的时候,无意中倒是见过那个东西。您这个设计好啊,加个管子能通气啦。如果使用燃油机,马力小一点,基本也能用啊。早些年,美国人和法国人都搞过类似的东西,他们就是用蓄电池,马力小啊,不抵大用,咱们这个说不定就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大人,您倒是有想法的,这个两层壳子,说不定也挺有意思的,要不,我拿您这个草图打个基础,重新设计一下?”
胡楚元乐呵呵的嗯了一声,心情似乎也特别好,道:“喊你来,就是要设计的。你顺便想想,美国那边有什么人是比较擅长做这些的,咱们请过来,就在罗源湾里面单独设个厂子,专门搞这个潜艇。”
陈兆翱想了想,终于说道:“大人,下官给忘了,可资料和报纸都在我那里呢,我回去翻一翻就知道了。”
胡楚元道一声“行啊”,就让他去找资料,自己也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挺放心的睡着了。
第二天,他刚睡醒,陈兆翱就在外面等着。
胡楚元稍作梳洗,一边吃着早茶点,一边和陈兆翱问道:“怎么,你找到资料了?”
陈兆翱笑道:“是嗣,美国工程师约翰.霍兰是这里面的高手,咱们可以把他请过来,即使请不来,咱们自己也能摸索,可他毕竟是有现成的经验,造过两艘,很多问题应该是类似,他能帮咱们少走一些弯路。”
胡楚元则道:“行,那就让你去邀请他,顺便,你去参观一下他的潜艇,若是有可能的话,咱们买回来。这个事情办的秘密点。”
陈兆翱明白,胡楚元是指望在对日俄的海战中用上,他估计时间上怕是来不及,但也不敢明说,就点着头,出去办理这个事情了。
请美国人来帮忙是一回事,自己内部也要搭建了一个专门的技术班底,还要有专门的车间厂房,估计总吨位不会超过300吨,就临时选用一个生产炮艇的小船坞车间做准备,以后再单独在罗源湾建立新的专业船坞。
这几年间,福州船政在技术人员的积累上是非常快速的,本身有魏瀚、郑清濂、陈兆翱三大总工,在锅炉、传动、钢板、架构、机械、蒸汽机、汽轮机等各个技术专业上,还有林怡游、李寿田、杨廉臣、梁炳年等一大批专业人员。
从美国学成归来的钟俊威、史锦{庸、陆锡贵等人也逐渐威长起来,成了一批新骨干。
外国技术顾问方面,主要都是些美国人,总顾问却是在整体设计上经验最丰富的白劳易。
陈兆翱很快就为自己搭建了一个班底,将李寿田、杨廉臣给抽调过来,又从郑清濂那里借调一个机轮动力方面的专家梁普照,这个人也是去年才从美国奥克兰军工厂抽调回来,技术功底扎实。
考虑到机械构造和材料问题,陈兆翱又将陆锡贵也抽出来,他有尚方宝剑啊,魏瀚和郑清濂都没有办法,看着他把最好的几个人都拉了过去,也只能干瞪眼,还好福州船政现在是不缺技术工程师的。
别说福州船政不缺,江南制造总局也不缺。
罗臻禄的水平比起船政的三大工是要差一点,可江南制造总局那边主要是直接引入现成的设计和设备进行生产,在人员储备上是绰绰有余。
因为和福州这边借人比较困难,他们早期是从格致书院和江南西学馆补充年轻人,后来则在胡楚元的支持下,建立了江宁船政学堂和上海机械学堂,也直接从外国留学生招取比较好的理工生。
除了马尾、罗源湾、上海、马鞍山四大军工船厂,胡楚元还投资了福州造船厂、海防造船厂,在美国有奥克兰造船厂,去年又兼并了新泽西造船厂和圣迭戈造船厂。
从钢铁到造船,他都有一整套的技术,不断转移,一家造船厂有什么小的改进和提升,其他厂子就能迅速得到,相互促进和交流中,国内和美国的造船水平部在稳步提升。
胡楚元本意是想让陈兆翱去美国亲自邀请约翰,霍兰参与东海水师的潜艇研制工作,顺道看看原有的设施和别人的成品,可陈兆翱这里确实挺忙。
他给菲斯特,德拉诺打了一个电报,让菲斯特.德拉诺去请约翰,霍兰,薪水待遇好说,只是要签署保密协议,合同期不得低于十年,回美国也只能在北美富国系持有的三家造船厂工作。
在福州这边,他亲自抓潜艇研究生产的准备工作,既要保密,也要加快进行,魏瀚、郑清濂都得一起参与基础的设计研究。
(未完待续)第一百七十九章日法俄的举措
由于胡楚元的存在越来越特殊,日本人意识到对他进行暗杀就等同宣战,暂时放弃了对他的暗杀,采取和法俄缔结同盟的方式,抵消胡楚元对大清帝国所能产生的正面影响。,
日本人这么想……那就错了。
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胡楚元到底能发挥出何等的威力,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
如果中日战争,中国战败了,那一切都完了,胡楚元这些年所做到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这怎么可能?
胡楚元也不管什么投资回报率了,立刻停止在美国、德国和墨西哥的资本转移计划,将资金抽回国内,并将手中持有的更多外汇兑换成白银,在国内增加发行货币,进行包括京汉铁路在内的大投资。
当然,重点还是造船业。
对于旗下所拥有的多家造船厂,他都给予最大的扶持。
人在福州,他给刘坤一发了一封电报,要求整顿广州造船厂,让广州造船厂接受福州船政的监管,做为回报,他会增派技术人员前往广州,负责承继马尾造船厂暂停制造的小型舰艇。
同时,他对广州造船厂和广州钢铁拆借资金,进行新的建设。
刘坤一求之不得。
类似的电报也发给了李鸿章,要求在威海设立新的更大规模的造船厂,条件是归福州船政监管。
李鸿章隔了半个月也没有回复,显然是不同意合作。
就在这个时候,胡楚元终于从驻法机密厅获取了确凿的情报,证明了法日俄三国确实有意签署一份局限于远东地区的同盟协议,起到主导作用的正是法国。
目前的分歧在于,法国希望避免日俄之间在远东产生不必要的冲突,协调双方利益,并试图通过日俄两国对中国东北地区的压制,重新获取在华特权。
俄国则希望主导这一地区的同盟关系,日本同样不愿意俄国在中国东北、朝鲜和辽东半岛涉入太深,同时又想让俄国退出北海道和库页岛。
在这些问题上,双方还有进一步商谈的必要。
在福州停留了半个月后,胡楚元准备回到京师,和光绪帝载惦商议这个问题。
临行之前,他给刘锦堂和刘铭传分别发了一封电报,暗中通报此事,并问他们,若日俄联军入侵东北,可敢一战?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刘铭传提议先在东北布局,以剿匪之名,扩张团练部队,练兵十万以抗日俄,若北战不利,则迁都西安,效法清法战争,以三五年之机,耗敌久战。
刘锦堂则说了一个1日事,他以前已经说过的事一一湘人未必肯善北战,宜当早做北调,早做操练,且东北苦寒多山,当督训团练游斗,牵制其敌,使其疲不可抵。
对此,胡楚元都是同意的。
1888年9月24日,胡楚元抵达京师,途中经过天津,他停留了一天,和李鸿章稍微透露了一点情报,但也没说的很精细,只是让李鸿章小心防备。
即便如此,李鸿章的脸还是被吓绿了。
日俄联军一起西进东北,他岂不是最倒霉的?
他自己的部队,他自己心里清楚,打一个日本还能凑活,对付俄国……那是鸟枪对毛熊,死定了一一他自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和胡楚元说的。
他还是看不起日本的陆军,对于日本的海军则深感忌惮,对于沙俄的陆军和海军更是畏惧不已,事实绝非如此,日本的海军远远要比目前的沙俄海军要强,虽然这种强大更多来自于英法的扶持,某种程度上也不是让胡楚元过于担忧。
日本的铁甲舰确实在增加,可毕竟还是依靠巡洋舰为主,中国海军的巡洋舰不多,铁甲舰同样在迅速增加。
真正打起来,未必就值得忧虑。
海军吨位那种东西,真正打起来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胡楚元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电报到了京师,说自己要来,醇亲王就立刻让永郡王继续搬家,这次索性买下了永郡王府,专门用于招待来京的大员,特别是胡楚元这种一进一出都有几百号随从的特权角色。
在永郡王府稍作休整,夜里又和恭亲王、醇亲王秘密商量了一宿,第二天,胡楚元便前往紫禁城觐见光绪帝载游。
紫禁城还是那座紫禁城,巍然屹立在京师中,展现出别无其二的帝宫风采,令人心生敬仰。
这一次要商量的事情实在是太大,恭亲王和胡楚元一起觐见,通报之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乾清宫。
年轻的光绪帝载滟似乎已经生父那里得到了一点消息和眉目,神色堪忧,坐在龙椅上默默无声的看着奏折。
“臣等禀见皇上!”
胡楚元和恭亲王躬身折腰,谨慎的各持着一封奏折。
昨天夜里,胡楚元就和两位亲王谈过,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要以弱胜强,必要让敌人有所不备。所以,他们也没有朝议庭论,就这么秘密禀奏,秘密商议。
光绪帝载澹分明是知道了,目光衷然,道:“两位爱卿请起。”
“谢皇上!”
胡楚元和奕一同回应一声,随即,奕就按照事情商量好的步骤,道:“回禀皇上,微臣此次和胡资政一起前来秘觐皇上,乃是有事关我大清存亡祸福的大事要禀奏。
光绪帝载潴已经有些害怕了,可还是沉着气道:“将折子递上来吧!”
奕低着头,小心谨慎的将折子呈递上去,光绪帝载惦也就打开来细细看着,他看的很仔细,生怕错漏一个字,越看越是激动。
然而,胡楚元能够感觉到,在那如江涛汹涌的激动情绪中,还深藏着一种愤怒,愤怒中又潜藏着一种无法控制一切的害怕。
这一切似乎都是奕想要。
光绪帝载淮则还在试图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还很年轻,也没有康熙帝玄烨那种少年老成,那种奇特的气魄和胸襟。
他只是在遵循某个人所教授和暗中叮嘱的那样,不能显露出害怕的感觉,也不能太愤怒,以至于失去理智和控制力。
奕则在冷笑着,至少是在心里。
他的这份奏折,胡楚元事先已经看过,确实是非常的容易让人害怕,说的危言耸听,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但在奕的用词用字中,每一个都显得格外值得玩味。
胡楚元默默的在心里想,这大概就是奕想要的效果。
事情到了这一步,早已不是醇亲王和光绪帝载活,还有翁同貅三人能够控制的范围。
如此一来,如果他们还想有所图谋,权势就必然真正的向着他和胡楚元倾倒,打破原有的醇亲王、恭亲王、翁同貅、胡楚元、李鸿章、曾国荃构成的平衡。
毫无疑问,昨天夜里,或者是今天上午,醇亲王就暗中叮嘱了光绪帝载沿……无论如何都不能失控,否则,一起失控的还有这个帝国的秩序。
不知道是为什么,乾清宫里忽然显得异常的冰冷,冷的刺骨,让胡楚元内心也暗暗的发寒。
一个国家的顶层,就宛若喜马拉雅山的顶点,固然可以看的很远,仿佛能拥抱着苍天和大地,但也冷的让人害怕。
乾清富里的三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沉默着。
光绪帝载惦的心中却充满了一种无力之际的无奈感,一种彷徨和害怕,一种出离的愤怒,即便胡楚元曾和他仔细的讲解过各国的局势和特征,他还是很愤怒,不明白这些外国政权为什么一定要抢夺他的东西。
他和慈禧的最大不同不是仁慈,不是一心想要图强,而是他将大清帝国视作祖宗传给他的宝物,最好的宝物,胜过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他舍不得让这个宝物有任何的磕磕碰碰,有任何的损伤,慈禧则不在乎,慈禧在乎的是冷冷冰冰的权势和能控制这个国家一切的权力。
强忍着内心的各种情绪,光绪帝载潴将奕的奏折完全看了一遍,并按照某个人事先指点的那样,异常平静的问奕:“皇叔所言可否属实?”
奕稍作犹豫。
他这才想起来,一切的情报都是胡楚元提供的,他自己并没有细致的确认过……换句话说,他也无法去确认,只是从事理上分析,感觉是**不离十。
他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回禀皇上,千真万确,胡资政历来对日本人深有忌惮,在日本埋藏了不少耳线,才能提前截获。”
阴人,又把责任推给了胡楚元。
果然,光绪帝载沿看向了胡楚元,离奇的地方在于,他此刻的眼神里分明有着一种求救的信号。
是的,和他的父亲一样,他也忌惮着奕这位皇叔,奕只是他们父子垄断帝国实权的一个工具,迟早还是要扔掉的,可在这一刻……似乎又扔不掉了。
奕何尝不明白这个理,所以,奕是很高兴这件事的发生。
世界总是充满了戏剧性。
胡楚元感觉着肩膀上的压力忽然沉重了很多,当即答道:”回禀皇上,恭亲王所言确实属实,微臣可用人头担保。微臣有两条线能证明此事,一是日本人那里埋藏着微臣的眼线,往年只是防备他们再暗杀微臣,却没有想到能截获这样的情报;另一条线来自法国,法国的一些技术官员和福州船政来往甚密,他们对我们一直部是友好的,故而希望能提前让我们知道,暗中有所防备。”
听到这话,光绪帝载淮终于不可控制的奔溃了,像是在哭,又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和害怕,狠狠的骂道:“这些列强,那个倭国……他们好些个欺人太甚,我亦未招惹他等,且有交好之心,如何这般的欺负朕……当真是欺朕年幼,欺我大清赢弱无人吗?”
恭亲王匆忙上前,胸有成竹的劝说道:
“皇上不用担心,臣等已有良策应付此事!”
光绪帝载艚不免的有些高兴,问道:”你说,皇叔,你尽管说说看吧!”
恭亲王松着气的笑了声,不知道笑些什么,却道:“诸国列强多是贪婪之国,不过求财,若是以财结交英德两国,多半能有奇效,以做平衡……!”
他就这么娓娓道来,将他和胡楚元事先商量好,本该是让胡楚元通过奏折表述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仿佛,这一切都是他拿定的主意。
(未完待续)第一百八十章旗人就是那么个东西
神经。、
胡楚元根本不在意。
就当是奕自己拿的主意好了,大不了也让他去办啊……去办啊,你去英德两国游说啊,去操办新军啊,去操办铁路啊,去拿银子和外汇购买战舰口阴,神经病,和我抢什么功?
你抢的了吗?
胡楚元就在心里冷笑着,一言不发,任由恭亲王展现自己的智慧和“深谋远虑”。
等恭亲王逐一说完“胡氏六策法”,光绪帝载活便松了口气,赞道:“皇叔不愧久谋政事,深通经世之学,若是按照皇叔这么说,咱们似乎倒也不怕。”
恭亲王奕这才道:“皇上,微臣所言的这些事固然能对日俄有所遏制,可真正要操办起来,还得指望胡资政胡大人啊。”
光绪帝载淮微微颔首,特别期许的看向胡楚元,问道:“胡资政,以你的才干,应该是办好这些事吧?”
胡楚元挺沉稳的点着头,道:“微臣必当竭尽所能,事情能否办成,微臣却并无完全的把握。有些事,微臣有七八成的把握,有些事,微臣也只能碰个运气。譬如说,抢修京汉铁路的事情,说起来容易,真正操办起来,说不定就会有数不清的问题,钱是没有问题,人力物资更不是问题,可关键还是看天看地。”
光绪帝载淮继续颔首,感叹道:“放心,这些事情除了你之外,其他百官都经办不了,你是肯定会尽心尽力的,真的没有办威,朕也不会怪你。不过,咱们也得想些法外之法,万一中的万一。”
胡楚元则道:“万一不成,则当临时迁都洛阳。洛阳乃是周礼之地,中国之正央,可为临时的都城。如果朝廷能临时迁都洛阳,诸军就不用再受牵制,可以安心迎敌,断以十年之期迎战也是可以的。观自英法入侵以来,各国揣摩的都是我国都城临近沿海,海军占港,陆军突人百里之地就能威胁京师,使我国不战而败。”
光绪帝载惦暗惊,道:“迂都之事……事关兹大,怕是不妥当吧?”
胡楚元续劝道:“临时之策,可暗中操办,在洛阳另外修筑行富,以祭周礼。万一东北不保,则先退洛阳,在河北大肆操办团练,以全国之力聚集华北,就在河北大战三年五载。日本小国,如今都是借债度日,穷兵黩武,岂能打上三年五载?俄国虽强,补给艰难,三年之后,我等就可由守转功。他们若是半道上想要和谈,咱们就一概不同意,只是强横的继续打下去,拖垮他们为止。”
光绪帝载潴越发忌惮,问道:“可否拖垮,若是我国先垮,那又如何?”
胡楚元道:“我国经济重地历来是在南方,以湖广、江南和两广为主,四川也是富甲之地。微臣已经考虑过了,在马鞍山、大冶兴办全国最大的两家钢铁厂,官股商办,另冶铜铅,提炼火药,经办煤化工,在徐州兴办弹药厂。经铁路运至开封,再转运至河北。徐州还是一个练兵之地,徐州现有一家武备学堂,原先是左宗棠所办,微臣可将此校扩大,并在徐州操练新军,提掉周边豫、淮、苏、鲁各省兵源,三年间可练新军十万。此外,我们在太原和徐州囤积军火物资粮草,从今年就开始增购,保证三年所需。”
恭亲王奕大为惊讶,这些事,胡楚元事先根本没有和他说。
废话,现在的胡楚元,精的很,绝招总是拿在自己手里比较安全。
奕大为不甘,匆忙道:“皇上,这些办法倒是好啊,可惜……朝廷拿不出这么多钱,就算是借,那也未必还得清啊。”
胡楚元随即就道:“还得清。皇上,债务可以一直押着,等到国内经济渐强,上海股市价位日高,微臣掌管的江南商行就可以上市,朝廷所押着的官股在高价位抛出,售给百姓,一年之内就能套现数亿清圆。至于微臣要操办的这些厂子,一概也不用朝廷投钱。军伍是朝廷大事,朝廷当然要出钱,不足之处,微臣也可以想办法从别处筹借。”
听着这番话,光绪帝载潴却是半信半疑,道:“钱……终究是个大问题,或许只能全权仰仗胡爱卿了。”
胡楚元却道:“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微臣手里还是有几亿清圆的,不妨就全捐出来。个人身家是小,国家之事为大,到了眼前这个时候,微臣还用考虑自己的身家吗?所以,皇上尽管放心,此事就让微臣和两位王爷、户部尚书阎大人商量吧,必定能拿出个万全之策!”
光绪帝载滟默默点头,似乎是平静了很多。
稍加思量,他就让奕先回军机处禀办各项事务,却将胡楚元单独留下来。
等奕走了,光绪帝载溏就迫不及待的让人给胡楚元赐坐,又等胡楚元坐下来,他自个倒是站起来,心烦意乱在书房踱步。
这孩子,真可怜啊。
胡楚元看着他,心里也挺同情。
同情归同情,总有一天,他还是得把这个皇帝推下台啊。
看看光绪帝载潴,胡楚元就忍不住想到自己十八岁的那样,刚掌管了家业,却遇到了生丝大战和盐祸案,幸好有左宗棠一路关照,总算是闯了过去。
现在回想起来,他真是特别的感谢左宗棠,没有左宗棠,哪里有他啊?
可惜,他未能在左宗棠活着的时候,让左宗棠看到中国富强的场景。
临终之前,左宗棠和胡楚元交待的倒是另外一件事……湘军,他死了没关系,人总是要死的,可近六万人的湘勇还是要吃饭的啊。
光绪帝载游左右转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坐回到龙椅上,又和胡楚元真切的感叹道:
“为了帮朕亲政,你就开销三千佘万清圆,此后每年还得再花一千万清圆供醇亲王暗中调配。朕是非常的感激,也特别的过意不去。你去年在外国暗中购舰,这笔款子,朕和醇亲王、恭亲王几次商量,想要尽早归入户部记账,可实在是拿不出钱。如今又要你出资垫付军费……万一将你的家业拖累垮了,你让朕如何安心Ⅱ阿?”
胡楚元笑了笑,道:“还请皇上放心吧,微臣治国的能耐……那是谈不上的,可要说起经商的能耐,微臣说第二,那就无人敢说第一。微臣的家业垮不了。不瞒皇上,太后掌权的时候,微臣已经抽调出近六亿清圆,准备离开大清国,前往美国投资。眼下,微臣就把这笔款子押着了,全部拿回来投资国内。微臣这两年再将上海租界和天津租界的地皮卖一卖,问题就不大。关键是什么呢……银行里的银子有点撑不住。六亿清圆也好,十亿清圆也罢,微臣说的都是纸钞。大清国真要想抽出三亿两白银,那可真是个大问题啊。真正谈白银,微臣顶多能拿出一亿两,不过是将这一亿两的银子抵押在银行发行六亿清圆。”
光绪帝载潴则道:“朕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万一……真如同治年间那样,纸钞不能兑现,后患无穷无尽,朕就算是想保你,怕也保不住啊!”
胡楚元默默点头。
他想,给光绪帝载滟上了一个月的课,总算还是有效果的,至少知道金融风险所能产生的危害有多大。
他道:“这个问题,微臣应该能想办法控制住,微臣这些年一直在注意勘探银矿,尤其是在江西和云南,勘探到大银矿非常多。随着荣禄出任湖广总督,刘坤一出任两广总督,微臣也在湖广和两广勘探银矿,目前已经找到了几个大矿。这些银矿中,江西德兴、贵溪、江宁府栖霞三处已经大规模开采了多年,云南蒙自银矿是去年才开工,江西瑞昌有两个大银矿,湖北的竹山、兴山,湖南的常德,广东的潮州、仁化,广西的博白和隆安都已经有了开工的基础。现在开工,两三年后就能大规模出银,很多都是铅锌矿一起出,正好用来造枪弹和炮弹。实在是急着抽调钱,微臣可以将这些银矿的未来十年产量抵押给外国银行,借钱调用。”
光绪帝载活不由得一阵大喜,问道:“如果这些银矿都陆续投产了,一年能产银多少?”
胡楚元稍作估算,道:“每年约有四千三百余万两纯银,将十年产量沽售给外国银行,可以借钱四亿两白银。从这个角度来算,咱们其实是打得起这场仗的,只是要暗中筹备好。
另外,微臣想成立一家公司,全权负责在各省开办金银矿事务,伴生冶炼铜铅锌锡,朝廷拿一成股,公司在各省开办分公司,和地方备省再合二成股,利于地方巡抚和知府道台们配合。如果他们不合作,暗中阻扰,阳奉阴违,这些事就算是七年八年也办不了。”
光绪帝载;恬不得不感叹一声,皇帝也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一个地方官员阳奉阴违可以重新任命,两个三个,几十个,几百个,那就很难做主了。
其实,他完全不用担心。
只要胡楚元想尽办法,暗中这些地方的知府道台都换威胡党,什么事情都会好办的很,巡抚总督那里,他反而是很容易沟通的。
光绪帝载潴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胡楚元这个主意。
此后,胡楚元也和载潴细细商议了筹办新军的问题,现在就要正大光明的按照列强军制列编新军,在大气候上是成熟的,数量适中就能对湘淮两军产生的压力。
胡楚元的意思就是在现有的惯例内,另外挑选良将督练中原军团,以徐州武备学堂为核心,筹选山东、河南、苏北、淮北四地兵源。
同时,对湘淮赣三军实行小幅度的军改,采用三三制,一营分三纵,一纵三卫,一卫三连,一连三排,一排三哨,每哨十人左右。当然,这也不是限死的,根据情况,每卫、每纵都可以稍微增加一些编制,每营大约三干人。
三营或五营设一军,设一名记名提督或提督,三营制则是两步营配一炮营,五营制则是三步营配两炮营。
湘淮两军备自整编,各设十五至二十营,为一等练军,军饷从优,配备最精。
赣军设十一营,桂军设八营,滇军设六营,都是二等练军,军饷次优,配备齐全。
其余备军设为三等练军,军饷同绿营,配备次之,四等练军为各地临时征调的团练,不常设。
一二三等练军,凡士兵分一二三等,以资历评选,军饷差别从十清圆到六清圆不等,过三十五岁,或参军满七年者,一律转回原籍,补退役饷三百清圆,依据各兵所领军功,可累计加至一千清圆。
领哨、把总同样不得超过三十五岁,千总不得过四十岁。
说到这个问题,光绪帝载潴就不得和胡楚元说了另外一个事一一八旗营,说到八旗营,又说到了旗人。
旗人在道光年间约有130余万,在全国人口大衰退的局势中反而增加到了近200万人。
200万人口倒也不多,问题是这些人都要领钱过日子,再加上宗室和满清权贵的奉养费,清朝廷每年至少要开销出7000万清圆。
清朝廷去年岁入高达2.56亿清圆,各地巡抚、总督都有大事要办,没有事的也会想办法找点事办,真正缴纳道户部的款子仅为1.74亿清圆。
拖欠美洲花旗银行和中信银行的利息一还,再一刨空宗室和八旗子弟的奉养费,海防、湘淮两军、绿营的军饷和官员俸禄,每年所剩不足1000万清圆。
光绪帝载游和胡楚元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事,多半也是抱怨宗室的开销太大,养着旗人更加无用,以前养着他们能在关键时候用兵,现在是根本别指望他们出来打仗了。
只要能将这些钱省下来,清政府的财政问题就要好很多。
载溽苦恼的说着,显得孤立无援。
(未完待续)第一百八十一章东北开禁
对于光绪帝载派的苦恼,胡楚元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至少是眼前没有。!
他给出两个大致的建议,但也不能急在眼前轻举妄动,变革的太快,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何况,清政府的财政状况已经算不错了,和日本比起来,简直是一个游走在天堂的边缘,一个游走在地狱的边缘。
回到永郡王府,胡楚元就和奕豢、奕也商谈一夜。
虽然奕显得有些不厚道,可胡楚元能够体谅他的苦衷。
此时的奕何尝不想利用各种机会来确保自己的地位,胡楚元只是不经意的提醒了一下,别人是父子合作,他们如果还有点内斗,那谁都别想在这碗水里捞鱼。
几天后,胡楚元终于通过总信房的驻法机密厅拿到了一份法文版本的协议草稿,法国将这个协议称之为《法俄日三国关于中国东北及周边地区协定密约》,协议的有效区域为中国的东北、辽东半岛、蒙古、朝鲜半岛及周边海域,在这一些区域内,三国一旦于第四方国家、势力开战,另外两国都有进行军事情报、物资等多方面的援助义务,同时也有权利享受胜利国待遇。
日俄将在这一协定中,对双方海军舰队进行一些新的规定,确保两国在日本海和周边海域不会发生意外性的冲突。
三方进一步确认,支持日本对朝鲜的主要监护国地位,支持沙俄在蒙古地区拥有和中国对等的“权益”,支持法国在朝鲜和中国北方驻兵的“权益”。
消息来得很及时,三方大体会在1890年初,继续对这一协定进行第三轮的磋商,最终将会在长崎签署一份有可行性的协议案。
拿到情报的这天晚上,胡楚元就在永郡王府里默默的思量了几个小时。
毫无疑问,法国人在用词上给了胡楚元一个巨大的借口。
在世界范围中,中国是一个特殊的区域词,比如说,英国、法国、俄国、荷兰、西班牙都有中国舰队,其具体的含义类似于后来常说的“大中华区”。
但在中国,特别在这个时期,中国……“CHINA”就是大清国,也就是中央上国大清。
很好的一个机会呢!
胡楚元决定好好的利用法国人赠送的这个机会,深夜,他将造假的高手王懿荣、缪荃孙秘密招入府中,让他继续造一份假情报。
特别的等了几天,同样是在深夜,胡楚元就显得特别紧急的前往醇亲王府。
此时已经是深更半夜,醇亲王早已入睡,半夜被人喊醒,睡意朦胧的就匆匆走出来。
进了王府的花厅,他一眼看见胡楚元正焦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神色焦虑不已。
这样的情况让醇亲王奕豢暗暗害怕,他其实是一个并没有什么大能耐的人,真正论能力和眼光、学识,比起他的六哥恭亲王奕要差一大截。
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不过就是娶了慈禧的亲妹妹做大福晋,又借着奕和满汉大臣们的力量将慈禧给软禁了,所以才轮到他掌握这个帝国的真正大权。
一进门,他便和胡楚元惊问道:“胡资政,你如何这般急的喊来本王议事?”
胡楚元当即深沉的叹了口气,将一真一假的两份情报拿出来,和醇亲王奕最道:“王爷,您自个看吧!”
奕最匆匆的接过情报,坐在椅子上看了一遍,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脸色都白了。
过了好一会而,他才缓过一口气,勃然大怒道:“这些个倭寇和洋鬼子,真是欺我天朝无人吗?居然欺负到了这个份上了啊!”
《法俄日三国关于中国东北及周边地区协定密约》是很可怕,更可怕的却是一份<朝北垦移策案》。
《朝北垦移策案》是日本天皇秘密同意的日本国策计划,要求日本内阁妥善的秘密安排,在四到十年之内,逐步垄断朝鲜利益,出兵朝鲜,争取成为朝鲜宗主国。
此后,依托朝鲜半岛这个桥梁向东北地区移民,制造争端,逐步占领中国东北地区。三十年内,日本将向东北移民三百万日本人和朝鲜人,向朝鲜移民六十万日本人,使得日本在东北和朝鲜拥有足够的人口基础,长久的占领中国东北和朝鲜,成为大日本帝国的一部分。
当然,这是一份伪造的假情报,落款日期是明治二十年,也就是公园1885年,王懿荣负责造1日,并做出多次折叠私藏的假象,显得情报来之不易。
在“朝北垦移策案”上,一共有六份日本的皇帝、内阁大臣等印章,还有签名,这些全部都是临时作假的结果。
王懿荣和缪荃孙都是金石学的高手,伪造的非常逼真,再用水浸法作J日模糊,根本就看不出真伪,除非是真正的日本内阁官员。
醇亲王奕豢是大为震惊,也特别的害怕。
东北一直满人的禁地,宁可荒芜,宁可数千万华北饥民饿死,他们也不想开关放人,试图作为大清亡国后的退地。
现在可好,倒是容不得他们这么想了,要不了多久,日本人就会占领东北,根本不会给他们留下一丁点的余地。
他的呼吸难免有些急促,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悠悠的缓过了这个劲儿,才和胡楚元问道:“这两份情报可真可假……千真万确?”
胡楚元叹道:“难道还有假吗?王爷,我在日本埋藏的眼线可不少,其中就有一名日本内阁的近尉官,为了防止日本人暗杀我,我每年可给他几十万两银子的疏通和贿赂,让他向我通报情报。根据情报的轻重,我另外还有嘉奖,前面一份是法国海军部的一位老朋友给的,可日本的这一份情报,我给那个人额外奖了二十万两银子呢!”
“好……这个事情办的好。‘奕意确认消息是真的,心里不免矛盾极了,却道:“资政,你务必要将这条线给稳住了,花费再多也是值得的。”
“可不是吗,关键时刻,这些就是一笔小钱了!”
胡楚元感叹一声,又问道:”王爷,您打算怎么办啊?”
奕i-时犹豫,实在是拿不出具体的对策,想了想才道:“自然要和日本人交涉此事,如今证据确凿,量他们也不敢抵赖,贼人之策一旦被我等发觉,必当有所收敛。“胡楚元轻笑一声,隐隐有些轻怠,却道:
“原来就是这么个法子啊。”
奕豢微微有些忐忑,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和学识是远远比不了奕、胡楚元这帮子妖孽的。
他倒是不耻下问,当即和胡楚元问道:
“资正叟,你乃社稷之栋梁,可有更好的良策?”
胡楚元道:“良策奇策都没有,笨办法却有一个,但也能一劳永逸的从根本上解决此事!”
奕豢急切的问道:”那快说说看啊。”
胡楚元这才道:“法国人、俄国人、日本人,这帮子人之所以图谋东北,无非是东北地广人稀,以为我大清无力管治,有机可乘。如果东北和河北一样,有百姓三四千万,他们岂敢做这样的谋划?别的不说,就连朝鲜,前些年闹饥荒的时候,逃入我国东北的流民又何止百万,营口一带,本该是我们的疆域,他们却在那里征税,无非就是朝鲜居民人数更多罢了。朝鲜何德何能,也敢在东北放肆,何况法俄日本?”
“这……?”
醇亲王奕最暗暗明白了胡楚元那个一劳永逸的笨办法是什么,可他怎么能同意。
用慈禧的话说,宁予外贼,勿施家奴。
胡楚元则继续劝说道:“王爷,人有些么时候,总是要做出一些特殊的事情才能留名青史,皇帝也是如此啊。您总不能限瞧着皇上成为了丧失故地的无能之帝吧?此外,咱们具体分析一下利弊。如果东北开关,让山西、河北、山东的灾饥流民进入……其一,自漕运荒废以来,千余万无业可操的乡民聚集在沿河一带,风调雨顺的时候还能混口饭吃,一旦遭遇饥荒,必将酿成大祸,若是有百余万人聚众造反,则京师难保:其二,若是这些人进入东北开垦荒地,治理田耕,十年之后,朝廷每年能增税千万清圆:其三,用这些赋税在东北就地增编团练三万人,列装精良,必能抵挡外国野心,也可阻止俄国和日本经东北向京师直隶渗透;其四,东北改制为三省,设东三省总督,任命贤良在地方加强府治。”
说到这里,他道:“这就是四利,若说害处,当然也是有的,但咱们只要想好办法,多少能避免。我的意思嘛,可以让一些宗室移师地方,在东北负责协管一镇一乡,就地征粮,就地奉养。其外,皆可多用旗人治理。“醇亲王听到这里,也不免的微微点头,可终究还是有些犹豫。
权衡利弊,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开关的时候。
再不开,不等他们退往东北,东北就威了日本人和俄国人的地盘了。
可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
深思片刻,他和胡楚元道:“资政大人,此事关系甚大,本王一个人也不敢决断,需要和宗室诸王商量,你且先回去休息吧,过些天,本王若是在宗室之中有了消息,再吩咐你置办后续的事情。眼下这个时候,你可别着急,越是这样的大事,咱们越得办的慎重点,从长计议。”
胡楚元则道:“恐怕是要办的快点,等这一件事敲定了,东北的后续问题可以定策了,我就要立刻前往欧洲,游说英德两国给法俄压力,力图将法日俄三国协约瓦解。”
醇亲王不免大喜,道:“你能办好这个事?”
胡楚元叹道:“没有多大的把握,只是竭尽所能,我需要尽快早去,大事一定,我就动身前往欧洲,在英国好好的周旋。这一去……至少得是三四个月的时间,否则不能成就几个像样的好事!”
醇亲王已经是很高兴了,如果连这种事都能办好,胡楚元的价值可见一斑。
他当即道:“行,那本王就加急办理诸事,明天就召集宗室诸王商议。
胡楚元拱手道:“能否成就这番大业,一改本朝之气势,扭转东北之局面,全部都要拜托王爷这一次的壮举了。”
醇亲王却是一声苦笑,心想,难道本王乐意这么做吗,仔细想来,这怕是本朝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深重的改变”祖律”。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说了说其他的事情,交换一下彼此的意见,胡楚元才返回隔壁的永郡王府。
次日,醇亲王就找到恭亲王奕、肃亲王隆勤,三人先定了一个基调,此后才召集宗室诸王和郡王们商议,谈的总是很艰难,可大家都是束手无策。
特别是胡楚元炮制的那份”朝北垦移策案”,将满人权贵们吓的都不敢有什么大的异议。
即便没有这份假情报,随着朝鲜荒民不断北逃,朝鲜王国也很无耻和荒诞在东北暗中设立府道,试图造威实际的治理状态占领边界,清政府也会逐步开放关紧,醇亲王和李鸿章也在1890年定了一个基本的策略,试图在东北兴办铁路,严加管治……最终,这个事情因为醇亲王莫名其妙的死亡而宣告破产。
至于醇亲王奕谶最终是怎么死的,这只有慈禧和太医院清楚了,而困扰晚清末期政局的帝党和后党之争也由此拉开了真正的序幕。
几次的宗室内部商议后,最终,由于醇亲王和光绪帝载游、恭亲王奕三人的鼎力支持,满清权贵们不得不同意正式开禁,允许华北流民进入东北开荒,并在东北设立东三省总督,取代原有的盛京将军。
东三省要加快速度修建铁路的事情也定了下来,抢先完成天津到锦州,锦州到盛京(沈阳)两段铁路,争取在一年半内完工。
此后的关键问题是东三省总督的人选,有人建议用庆裕,可庆裕的能力……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最好的人选只有一个,那就是湖广总督荣禄,问题是荣禄去了东北,谁能在湖广坐镇,这里也是满人不想丢掉的肥肉。
想来想去,只好用庆裕换荣禄,荣禄北上出任东三省总督。
对胡楚元来说,荣禄去东北是好事,这意味着他在东北抢占商业地盘就容易多了,特别鞍山钢铁、大连和旅顺,都是他想要的一块肥肉。
敲定了这些事,胡楚元就匆匆乘坐着特别属于他的座舰新扬武号启程前往欧洲,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避免发生意外,一路陪同的还有两艘新超武号和一艘卫康级铁甲舰,由林永升负责担任记名提督兼指挥使。
(未完待续)第一百八十二章朝鲜这个小国很重要
1889年11月,以东海水师环游访问的名义,胡楚元秘密抵达伦敦,开始会见一些老朋友,其中包括已经提升为英国皇家海军少将的约翰一阿巴斯诺特.菲舍尔。!
中法战争的马尾海战结束后,约翰·菲舍尔的能力和才华得到了整个英国的认可,在国内受到真正的重用,如今是英国海军部的第三海军大臣,兼任朴茨茅斯皇家海军造船厂的总监,负责监管君权级战列舰的建造。
在约翰一菲舍尔、约翰一布鲁克爵士的引荐下,胡楚元陆续以非官方的身份会晤了英国首相兼外交大臣索尔兹伯里侯爵三世,英国海军大臣理查德.海曼顿爵士,并将俄法日即将缔结三国协约的情报透露给他们。
事实上,英国对此也有一定的预判,但一直没有正式的情报能够证实此事。
在有了确凿无误的情报后,英国政府应该说是非常愤怒的,他们给予日本支援的本身就有着多重含义,一是扶持日本对抗中国,二是对抗俄国,三是保持日本的独立性,不让日本和法国走的太近。
出于自身的利益考量,英国外交部很快就向法国、俄国、日国分别进行警告,要求三方停止缔结协约,如果该协约通过,英国将会完全偏向中国,对华进行大规模的援助。
另一方面,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三世私下向胡楚元表示,如果大清帝国同意不再对英国在华特权身份提出抗议,英国将会支持中国对抗日俄的海军扩张。
他给出的最大诱饵是英国即将建造的君权级战列舰,只要胡楚元同意这一条件,英国会出售两到四艘君权级战列舰给福州船政,并提供新的技术转让,支持福州船政自行生产超过8000吨位排水量的新型战列舰。
双方都是有底牌的,中国的实力确实在快速增长,英国则拿捏住远东问题,胡楚元同样相信英国也不可能容忍俄法日三国协约组织的诞生。
在短短的一个星期内,胡楚元和索尔兹伯里侯爵三世进行六次会谈,最终,双方各自做出一部分让步,当中国废除现有的厘金制度,实现新的国际对等税收政策后,英国将在十年内逐步放弃对华关税控制权。
在此之前,胡楚元和任何国家签署关税贸易协定时,都要和英国驻华公使进行报备批准,虽然大体没有遇到太多的阻拦,可毕竟是一种很讨厌的事情。
其次,英国必须对印度茶叶征收等同国内的农业税,对华保持生丝、茶叶和麻纺织品的最惠国待遇。
其三,英国不再享有独立的内河航行权,放弃在长江航道上的多个小型租界,中方会按照等同租界面积补偿到天津国际公租界。
在这三个基础上,胡楚元同意在为期二十年内,不会再就英国在华其他特权问题进行抗议。
达成这一共识后,胡楚元以总理资政大臣暨光绪帝载潴特权钦差大臣的名义,和英国海军部签署新的《中英海军合作及军售协议》,基本是原先《英福协议》的翻版,但又增加了多个新条款。
根据这一协议,英方将向福州船政出售两艘宁远级战列舰、三艘新型的运兵舰船,5艘舰船都将在1892年9月之前完成转交。
宁远级战列舰是在君权级设计方案的基础上稍加修改的新型战列舰,一次性建造两艘,未来还会继续增购两艘,做为东海水师未来十年的旗舰和主力战舰。
最大的改动是将英国最好的四门343mm口径主炮变更为八门305mm口径主炮,英国人根本不想出售343mm口径主炮,而胡楚元实际上也不想要。
按照胡楚元的要求,所有舰船必须使用英国目前能够提供的最好的冷压镍铬钢,整套技术和配套的12000吨级船坞设施一起出售给福州船政,在整个建造过程中,福州船政将派出不超过六十人的技术团队进行实习观摩。
英国人一贯是坐地起价的行家里手,福州船政的全部开销自然很惊人,可在这个时候,能花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什么问题。
这份协议于1889年12月3日公开签署,并向外界公布,对整个欧洲和远东世界都产生极其巨大的影响力。
随后,胡楚元迅速造访德国,就法日俄三国签署协约同盟的可能性及其影响进行交谈,德国在华的利益并不大,但还也不可能任由法俄在远东扩张。
在向法俄两国施加外加压力的情况下,德国也和胡楚元达成了新一轮的合作协议,加快对华援助陆军技术培训。
完成英德两国的访问后,胡楚元陆续抵达法俄美三国,劝说法国和俄国放弃和日本缔约的决定,这只会给他们带来新的麻烦,得不偿失。
特别是对俄国,胡楚元认为中俄之间没有什么问题是不能通过协商解决,如果俄国支持日本侵占朝鲜,最终,真正会和日本开战的国家只能是俄国。
最后一站,他选择前往朝鲜。
胡楚元的行程安排的非常紧密,抢在北方海域港口封冻之前,他的舰队就抵达了汉城,进行最后一I员外交公关。
日本不敢和英国完全决裂,俄国不愿和英国产生冲突,法国更不愿意和英国将矛盾扩大,再加上德国和美国的特别反对,在这一阶段,三国协约基本不可能签署了。
然而,这并不代表俄国、日本、法国谋图东北、辽东半岛和朝鲜半岛的野心就此会消失。
即便日俄都有意要独自侵占整个东北,随着中国经济和军事力量的复苏,双方在很长时间内都会在法国的串联中保持一定程度的合作和谅解备忘,避免两者之间产生不必要的矛盾和冲突,维持对华的统一阵线。
在这种情况下,朝鲜这个小国家就显得异常重要。
1890年1月6日,抢在朝鲜沿海封港之前,胡楚元抵达汉城。
在朝鲜,大清国的最高常驻官员是“朝鲜总督暨通商大臣”,也就是原先的驻朝全权大臣,胡楚元是总理资政大臣暨特权钦差大臣,这个级别就更高了几倍。
他的船不过是刚刚抵达汉江港口,朝鲜国主李熙和阌妃就已经带着文武官员在城外守候着,朝鲜总督暨通商大臣袁世凯更是带兵相迎。
在朝鲜活动的日本人也不少,而且,胡楚元的行踪早已暴露,出于宗藩礼仪,要来朝鲜的行程更是早就定下来的,为防万一,他并没有立刻下船。
福卫营约六百人的部队先下船,两边较高的位置都进行盘查,并将围观群众驱散,胡楚元才在徽社四十余名近卫的保护下,从板桥上缓步走下来。
身为特权钦差大臣,胡楚元在藩国的礼遇级别就等同光绪帝载惦,见他下船,朝廷官员就在国王李熙的带领下,全体匍伏在地,头也不敢抬。
朝鲜有朝鲜的最高礼节,具体是什么样子,看国过韩剧的都知道。
总之是很无聊的。
胡楚元并没有从中感受到某种神奇的力量,他冷冷冰冰的走下船,遵照仪式,取出光绪帝载潴的圣旨,亲自宣读,随后,他将圣旨交给李熙,这才让所有人都站起来。
这时候,胡楚元很特别在意的看了袁世凯一眼,身穿朝廷三品大员官服的他,三十岁左右,显得很年轻,却又很老成干练,神色肃敬恭谨。
按照朝鲜目前所有的王宫规格,既要符合他的身份,又能空置出来的只有昌德宫和庆熙宫。
昌德宫的级别有点太高了,李熙暗中算计,想让胡楚元住庆熙富,袁世凯却听说胡楚元比较喜欢中西合璧的建筑格局,恰好只有昌德宫的石造殿算是西洋风格,他就逼迫李熙让步。
在胡楚元身在欧洲的时候,袁世凯就已经让对昌德宫进行重新的整理,并对周边可能存在的隐蔽地点都安置人员,防止日本人乘隙而入。
胡楚元很快就乘坐马车前往昌德宫,并在这里正式会见李熙和阌妃,年仅三十一岁的朝鲜总督暨通商大臣袁世凯就在一旁陪同。
袁世凯的官,升的可够快的。
当然,人家也是拿命拼过,家里有钱有势,手腕和能力更不简单。
胡楚元暂时将注意力放在李熙国王和阂妃的身上,这两人的年纪也不大,一个不到四十岁,看起来倒是很英武,脸上留着看似英气的黑须,实则只是一个饭桶,性格软弱。
阂妃倒是一个慈禧般的女强人,早早就将朝政大权都拢在手心里,她比李熙还大一岁,保养的还不错,肌肤白皙,但也没有别人传说的那么漂亮。
在江南水乡,却也不知道多少个尤物胜她几十倍。
一切都不过是场造化而已。
这对夫妻,看起来也确实就像姐弟,李熙在很多时候都是完全依靠妻子阂妃来处理国家大事,甚至包括外交关系的确定。
在此次来朝之前,胡楚元已经让钮玉庚将朝鲜王国主要的资料和现状情况都收集起来,从美国驶向朝鲜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看着这些资料,寻思和推算着各种各样的可能。
据袁世凯所提供的消息,在清政府加强对朝鲜的控制,将宗藩关系实质化,政务和外交大权都归袁世凯掌握后,李熙和阌妃逐步偏移了原有的政策,向着俄国倾斜,并将几名亲华意图明显的官员裁撤掉。
胡楚元一直没有说话,坐在宫闱中,静静的思索着什么,喝着自己带来的祁门红茶。
朝鲜国王李熙和阌妃就无声无息的匍伏在他的面前,和他隔着一张修饰精美的黑漆矮案,三十一岁的袁世凯坐在右侧的黑漆矮案后面,神色沉稳,眼睛却闪烁着奇怪而内敛的光芒,像是也在思索着什么。
中和殿的大门外,朝鲜文武官员就那么默默的守着,一声不吭,内心里或许都在激愤着……怎么能让他们的国王和王妃匍伏这么久,简直是羞辱嘛,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胡楚元整整沉默了一刻多的时间,将手里的茶喝完,这才和李熙夫妇道:“起来吧。”
李熙和阂妃松了口气,一起答谢,这才起身回到左侧的席位上一起坐下。
胡楚元道:“圣上对你们私下和俄国交好的行径是很生气的,所以,我才让你们多敬了一刻钟的礼,略作惩罚。罚完了,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以后就不用再提了。你们想和外国进行合乎宗藩约定下的来往,这一点,圣上没有反对,也很支持,可和俄国交好,这一点就太过分了。希望你们能吸取这个教训,不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经人翻译后,李熙和阌妃都是大为震惊。
李熙匆忙道:“多谢钦差大人,本王日后必将谨慎,日俄对大清帝国和我国心怀异志,实在非本王所料之内,还望钦差大人海涵,并将此事禀告给上国皇帝陛下!”
胡楚元微微点头,又道:“我听说朝鲜的财政状况不太好,官员们都好些年没有领饷,军队就更别提了。这个事可不妙,官员领不到饷,还可以靠贪克来弥补生活开支,军队又能怎么办呢?”
李熙沉默不语,他倒是没有想到胡楚元会说这件事。
其实,胡楚元在心里权衡的事情多着呢,现在的朝鲜王国也犯有和清政府一样的问题,官员贪腐,贵族成员太多,以至于王国赋税的半数都要用于权贵阶层的挥霍,整个行政体系和军事体系都一团混乱。
听着胡楚元的话,阌妃则道:“臣等正在思索良策,对朝政实施改革,只是还需天朝支持。”
胡楚元简单的答道:”可以。我这些天一直都在考虑,一个贫困的朝鲜不是我们想要的,我这一次来,就和你们重新签订一份新的宗藩商贸协议,此外,对于你们的内政,我们不会管的太多,可基本的一些事,咱们还是该一起商量个妥善的对策。夭朝这些年也在不断的改变,以应对世界之变迁,很多办法是行之有效的,确实也有好处。我想昵,咱们不妨也在朝鲜实施,缓解朝鲜的财政问题。”
闵妃当即答道:”多谢钦差大人的支持,臣等无比感激。”
李熙则道:“是的,确实如此。”
这时候,胡楚元已经基本看出苗迹,在很多事情上,真正拿主意,也真正能复之行动的人只有阌妃,李熙这个人是不行的。
(未完待续)第一百八十三章袁世凯这个下属
胡楚元也只是刚到朝鲜,不想在第一天就贸然说很多事,简单的阐述了自己的来意后,就让李熙和阂妃退下。,
这天晚上,他将袁世凯留下来,稍作交谈,愈发觉得袁世凯确实不简单。
这个人的志向过于远大,未必好控制。
胡楚元并不打算重用,可在眼前,还是得用着。
袁世凯早期对日本是极其强硬的,后来也遭到了两次暗杀,侥幸逃脱一命,慢慢就同日本方面达成了一些协议,他不再在朝鲜驱赶日本商人,日本也不再在朝鲜惹事生非。
所以,对于防范日本人暗杀胡楚元这种事,他做的还是很到位的,毕竟有过亲身体验,一直都很重视自己的安全问题。
过了几天,熟悉了朝鲜内部各种派系问题和争斗后,胡楚元就将阂妃单独请过来交涉。
经过几次的洽谈,阌妃同意了胡楚元的大部分提议,允许上海富国投资银行和中信银行进入朝鲜,发行朝鲜铢和朝鲜银圆。
胡楚元不是个霸道的商人和官员,他给阂妃和朝鲜政权留下了充足的余地,银圆和铜铢还是朝鲜自己铸造,只是由他派人协助而已。
中信银行一次注资六千万两白银,在朝鲜发行独立的货币体系,并拆借给李氏王朝四千万清圆的贷款,用于解决国内问题,并投资修建铁路,建立技艺学堂。
做为条件,中信银行拥有朝鲜王国的唯一发钞权,期限为二十年,上海富国还会和朝鲜官方、阂氏家族成员合股经营一家朝鲜商行,在朝鲜经营各种工矿官营事业。
做为种种好处之一,胡楚元会帮助李氏王朝建立一支新式的军队,用于低于日俄两国可能的入侵,人数在一万人左右,分威三个营。
另外,在黄海南道的海州,清军会驻扎一支朝鲜舰队,用于保护朝鲜。
和朝鲜达成这些协议后,这一天的晚上,胡楚元就重新将袁世凯招入府中商议。
朝鲜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天幕黑沉,极目远眺也看不到远处的轮廓,只能看到那茫茫的大雪。
袁世凯匆匆的来了,进了石造殿,他便迫不及待的和胡楚元请安,道:“资政大人,下官一路急赶,若是让大人久等,还请大人责罚。”
胡楚元没说什么,让他起来坐下,重新让人将酒菜温热一番。
稍稍喝了两杯酒,他才和袁世凯问道:
“慰庭身在朝鲜十年有余,深悉这里的情况,以你来看,眼下对朝鲜稍加整治,可否还有回缓的余地?”
“这……?
袁世凯没有想到胡楚元一上来就问这么大的问题,他稍加思量,才慎重的答道:“回禀资政大人,恕下官直言相告,日俄也罢,我国和日俄也好,在这里终究是要大打出手。大事还未定,在这里要是建好了厂子,投了好些个钱,怕是不抵大用,反而便宜了别人。“胡楚元微微点头,道:“我是一直都有这种判断,所以才迟迟没有对朝鲜投资。可惜,事不由己,眼下还是要尽力对朝鲜给予一些扶持,帮助他们重新整顿政治。我虽然答应给他们扶持一支军队,但毕竟不可能是精锐,不过是将湘军的1日械老炮转移过来。倒是在你这里,我想另外安置三个营。临行之前,我已经和皇上说过这个事。只不过,你在军伍中的资历尚浅,我打算另外抽调一名勇猛善战的淮军将领,在这里督练三个营,装备精锐,再加上你的淮字营,都归属你来调配。你意下如何?”
袁世凯大喜过望,立刻离开席位跪下,道:“多谢大人赏识,下官必当忠孝于您,誓死为大人效劳。”
胡楚元嗯了一声,让他先起来,却道:
“这是朝廷的事,你要明白这个理。”
袁世凯倒是不那么介意,呵呵笑了一声,重新坐下来。
这个人是聪明人,他很早就看出来了,胡楚元这样的人物未必能久居人下,湘淮两系都容不下他这头巨蛟,迟早会有自己的一大军系。
等袁世凯坐了下来,胡楚元却很奇特的更为细致的看着他,眼神冷冽,这倒是将袁世凯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袁世凯慌忙又站起身,拱手道:“未经大人准许,下官便私自坐下,实在是罪该万死……!”
胡楚元摆了摆手,道:“坐下吧,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有点特别。自古英雄不问出处,你是既有出处,又是英雄,难得,难得。未来的事情还很远,谁也预料不到十年以后的事,我只是想和你提个醒,中国这么大,不是一两个人能决定的,人有野心是好事,但也要有度量。”
袁世凯大为惊讶,有点不明白胡楚元的意思,心想,我固然是有些志向,可这番话未免就太重了吧,更何况,这位资政大人又从哪里看出我想做番大事呢?
袁世凯犹犹豫豫,也不知道该不该坐下。
胡楚元则道:”坐下来吧,和我在一起不用这么拘束,我也算是出身商贾,不是很喜欢朝廷里面的那些繁缛礼节。但凡是我的下属幕僚,来我这里都是想坐就坐,想跑就跑,随意的很。”
袁世凯这才慢悠悠的,颤颤兢兢的坐下来,心里还是不那么踏实。
他知道,跟着这位资政大人干,那自然是前途无量的,问题是他遇到这位资政大人的时间晚了些,别人帐下不知道有多少文武大才。
他虽然一直都在朝鲜,可对国内的事情,那还是知道些的。
远的不说,实务派的经学大师,号称学贯中西第一人的钮玉庚就是胡楚元的入幕之宾,光绪帝载潴身边的两大红人是顾家相、张百熙,前者是胡楚元幕僚出身,后者是效力十载的旧部。
台湾巡抚霍鸿机,总理衙门参政大臣鹿传霖,这都是一等一的下属名臣,名声卓著。
说到武将,大家心中都明白,东海水师那一帮子都是胡楚元的人,还有孙开华等湘军宿将。
如今的大清朝,说起“胡党”,在朝廷里所占的比例可不小。
胡楚元倒是不太在意袁世凯的担心和颤栗,很随意的让人开启一瓶生姜黄酒,喝着暖胃,袁世凯巴结着呢,也跟着胡楚元凑活着喝黄酒。
两人看似随性的谈着朝鲜这些年的政治和经济问题,不经意间,胡楚元也让袁世凯挑选几个能够掌控朝鲜局势的人。
谈到了最后,胡楚元才搁下筷子,和袁世凯叮嘱道:“阂妃这个女人的心很大,也很野,不要和她过不去。让她掌权是可以的,但要帮着她把朝政打理好,适当在地方搜集民意,要给她一些建议,具体如何决议是她的事,你不要多干预。”
袁世凯微微点头。
胡楚元续道:“这个女人唯权是问,咱们要是想越过她另起炉灶,多半要惹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也犯不着。”
袁世凯则道:“那咱们就不准备一条后路?”
胡楚元摇了摇头,道:“不用,如果闵妃自己把局势玩垮了,把朝鲜给坑害了,咱们大不了撤军离开,这么一来,咱们难免会有很大的损失,可也不重要。大战获胜,咱们再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将阌妃这些人送返京师押着……说到底,这不过是咱们的一个棋盘,随时可以打散重来。”
袁世凯这才明白,赞道:“大人英明,下官这就明白了。我就让闵妃自个儿掌权,她想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只要不和咱们过不去。
她高兴,咱们满意,她若是不高兴,咱们若是不满意,就把这盘拆了重新下。
胡楚元微微点头。
朝鲜这个地方还是很重要的,矿产资源更加丰富,绝对比一个山东要强,特别是金银矿的数量很丰富,若是加大力度开发,完全可以支援国内银行的扩张。
袁世凯这个人……聪明是聪明,能力上是有点欠缺的,胡楚元已经决定回国之后另外派几个人过来,在朝鲜一起控制住整个局势。
对此,他并没有和袁世凯明说。
送袁世凯离开后,胡楚元一个人在石造殿里踱着步,在心里盘算着整个局势的发展。
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混乱,英国人的反应过于强烈,一次性对华出售了五万吨位排水量的战舰,而且会在1892年之前完成。
即便考虑到英国人本身还在继续大规模的建造君权级,同时在为日本建造两艘接近万吨级的战列舰……英国人的造船工业有多么强大,由此可见一斑。
如果真将英国人逼急了,大家都会不好受。
俄国人和法国人绝对是被吓着了,暂时不会轻举妄动,他们说到底还是很害怕英国的,日本人……这就很难说了。
日本的巡洋舰很多,这一点毋庸置疑,在最近两年内,如果是在远洋决战,日本的赢率是很高的,日本的陆军已经在1888年抢先完威新式改革,在小规模决战上肯定能胜过淮军和湘军。
胡楚元相信,英国人的表态是一柄双刃剑,既可能让日本不敢擅动,也可能让日本抢在1892年之前拼一次。
(未完待续)第一百八十四章中日海战(一)
朝鲜海岸已经封港,浮冰较多,航行的危险系数太高,胡楚元就只能留在汉城度过这个冬天,顺便也可以好好的整理一下朝鲜的局势和经政。.
依靠环太平洋电报主干线,即便是身在汉城,胡楚元还是能通过便捷的电报随时获取各种资讯,参与国内的决策。
同样的,他也可以随时获取情报。
日本国内已经分成急战和缓战两派,前者以日本新任内阁首相、陆军大将山县有朋为首,后者以日本第一任首相伊藤博文和萨摩阀的大隈重信为首。
山县有朋是日本军国主义最主要的推动者,也深信日本若不击败中国,必将失去最后的未来。如果将战争拖延到1892年之后,日本就将不会再有任何胜算,并且,在他们这一代都会失去这种机会。
伊藤博文则认为山县有朋的观点过于悲观,只要合理的利用国际局势,将剩余的国债都用于国内的经济建设,并继续等待机会,日本仍然有机会战胜中国,不过,双方都有一个共识一一胡楚元就是日本称霸远东的最大障碍。
不管日本最终选择急战,还是缓战,胡楚元都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更加危险的状态中,也许在那不经意的黑暗角落里,就有十几只步枪的漆黑洞口瞄准着他的后背。
1890年3月,北方港口开始通行。
胡楚元和朝鲜签署了最终的贸易协定,准备启程回国,就在前一夜,他拿到了一份绝密情报一一日本常备舰队第一分队在长崎港秘密集结。
仔细确认了日本在长崎集结的八艘战舰清单和它们的指挥官后,胡楚元的眼皮跳了一下。
伊东佑亨、坪井航三、东乡平八郎、河原要一……日本海军历来是萨摩阀的地盘,可这一次,萨摩阀的海军精锐已经全部在长崎聚集了。
另外一份情报是新任海军大臣桦山资纪秘密抵达长崎港口视察,这是在上个月就已经拿到了情报,桦山资纪一直是日本海军的谋划者,号称是日本东京常备舰队真正的司令官。
再继续的揣摩八艘战舰的性能,胡楚元异常的发现日本极其可能要提前发动海战。
仔细想想,国内的福州舰队、宁波舰队、北洋威海舰队都没有活动的迹象,日本在长崎集结的舰队群也没有强攻港口的能力……那么,日本想干什么?
伊东佑亨和坪井航三的名字让胡楚元感到很难受,前者是萨摩阀海军的第一良将,后者是长州阀唯一的海军中将,两者都在长崎,这本身就太诡异了。
胡楚元在仔细的思索后,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杞人忧天……可是,日本人确实可能会利用巡洋舰的速度优势截杀他的巡访舰队。
看起来很疯狂,可日本人一贯是个擅长赌博的民族。
即使杀不死胡楚元,就此宣战,再利用大清帝国还没有完成备战的优势,突然占领整个朝鲜,这就是日本人最大的盘算。
胡楚元为自己的推断惊出一层冷汗,他很快就在心里思索出对策,让陈善元去单独给东海水师发一封密报,并故意引发一些船舶故障,继续在朝鲜逗留几天。
1890年3月17日,胡楚元乘坐旗舰新扬武号离开汉城,横穿黄海,向着北洋水师的威海港而去。
海面是清冷的,辽阔无边的,新扬武号和两艘超武级巡洋舰,一艘卫康级铁甲舰在黄海上行驶着,黑色的浓烟滚滚的从烟囱中冒出来,拖着一条黑乌乌的烟尾巴。
卫康级铁甲舰的速度不快,四艘战舰只能用10节的速度在海面上航行。
胡楚元的旗舰是新扬武号,船上挂着象征旗舰的总理资政衙门的旗帜,记名提督林永升在新超武号上,船上就挂着东海水师的提督旗帜。
胡楚元恰恰就在另外一艘超武级巡洋舰飒武号上,穿着很普通的水师官服,在舰尾的后甲板上放了一张舒适的椅子,无声无息的躺在椅子上,心里想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想死了算啦,一直生活在日本人的暗杀阴影中的他甚至也有种活够的感觉,总之是非常的逼厌。
他真的无法理解日本人。
英国和其他欧美列强的表态不仅没有让日本人退却,反而促使他们提前宣战,并试图在第一次的海战中将胡楚元击毙,获取整个战争中最大的威果。
这真离奇,也只有日本人能够理解这样的思维。
可是,胡楚元不得不承认,日本抓住了一个最好的契机,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等1891年,随着福州级和春雨级的大规模入役,中国海军也将从防御型逐步转为攻击型,日本再想决战,问题就比较多了。
胡楚元更相信,这也是山县有朋在日本首相任上的最后一搏。
天空……出奇的蓝,湛蓝如洗,看不到一缕白云,躺在阳光之下,却也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
站着说话不腰疼,真正的战争中,谁能保证一定获胜?
特别是在眼前,备方面准备部没有达到了一个水准的时刻里?
胡楚元内心里充满了各种疑虑,现在,他对于这场战争也几乎是没有任何估算。赢下来没问题……损失却未免会太惨重了点。
不远处的头顶上忽然响起一声刺破耳膜的警笛声,随即,这样的声音就一直延续着,呜呜呜的吹着,响遍了所有的四艘战舰。
就在这一刻里,陈善元和李存义等人带着福卫营的近卫兵,纷纷冲上了甲板,保护着胡楚元进入下层的船舱。
林永升站在新超武号的司令塔上指挥着,不停的打着旗语,巡访舰队开始集体加速,将航速提升到15节,全速向着威海港的方向马史去。
飒武号的管带萨镇冰匆匆跑了下来,见到胡楚元就道:“大人,日本舰队真的来了,有八艘战舰,其中有两艘是铁甲巡洋舰。“胡楚元挺镇定的,冷冷的看着南侧的辽阔海域,他还无法看到对方的踪影,心里不免有些不甘心。
他想了一下,蓦然无声的快步走向司令塔,从侦查兵手中拿过望远镜,远远的向着海兵指点的方向望去,在那片遥远的海域上,多艘悬挂着日本国旗的战舰急速驶过来,他们还显得很小,即便是在望远镜里看起来也只是些绿豆粒,可烟囱里的浓烟特别显眼。
胡楚元数不清数量,就和身边的萨镇冰问道:“离我们还有多远?”
萨镇冰的神色间悄然闪烁过一丝焦虑,道:“还有十七海里左右,我们大概还能向北全速行驶四十海里,双方就会正式进入交战距离。”
胡楚元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估计是来得及的,就和萨镇冰微微点头,带着自己的随从返回船舱。
因为不是做为胡楚元旗舰来设置,飒武号上的舰舱设计的有些简陋,胡楚元就坐在这里观看着全局的转变,他的海军“参谋官”蓝建枢单独布置了一个台案,上面放着十艘日本战舰,中间是巡访舰队的是四艘战舰,对面是威海港,相距还有144海里。
胡楚元的行程早已暴露,在事先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只要将日本常备舰队放在仁川和威海之间的中点附近等待,必然就能捕捉到巡访舰队的踪迹。
由于巡访舰队临时采用一条绕弧线式的行进路线,日本常备舰队没有抓个正着,只能加速向前点拦截,而巡访舰队则同样改变路线,向着旅顺港的方向驶去。
巡访舰队中的新扬武号的极限航速是20节,安康号则仅有16节,加上一些老化和锅炉问题,全体保持在15节是一个较为稳妥的选择。
日本常备舰队迅速分成两队,较慢的两艘铁甲巡洋舰和两艘重炮巡洋舰单独一组,另外一组由六艘穹甲巡洋舰组成,快速追击,航速逼近20节。
大约是被日本人刺杀惯了,从一开始,胡楚元就意识到他们是要对付自己的巡访舰队。
巡访舰队的四艘战舰迅速向北转移,而日本先遣分队就在后面紧追不舍,双方的已经是越来越近,特别是速度勉强保持在15节的安康号。
在距离旅顺港还有一百二十海里的位置,双方终于进入了交战距离,此时,林永升迅速改变策略,安康号首先转舵,超武号和飒武号紧随其后,新扬武号则将速度提升到20节,向着旅顺港冲去。
此时,日本人已经完全可以确认,胡楚元就在巡访舰队的旗舰新扬武号上,立刻派遣两艘浪速级穹甲巡洋舰追击过去,其余舰队开始和巡访舰队进行缠斗,阻挡住巡访舰队撤退的路线,等着常备舰队本部分队抵达。
日本从1885年开始接受英法两国援助,1887年开始大规模自产战舰,并从英法两国购置大量穹甲巡洋舰,其中的浪速级购置于英国,最高时速可以达到23节,排水吨位为4150吨。
截止1890年,日本自造巡洋舰十三艘,外购巡洋舰二十一艘,不仅有英法两国建造的,也有在意大利和德国建造的,急于扩充战力的他们甚至不惜购买智利的二手舰,总数达到34艘。
日本自造巡洋舰早期都是没有任何装甲防御,集中在日本西岸舰队,也就是驻扎在长崎的警戒舰队,外购巡洋舰则集中在常备舰队,驻扎在横滨。
这种策略主要是担心清军东进,第一波攻击就将西岸舰队击溃。
然而,也正是常备舰队的大规模西调,使得情报外泄,让胡楚元事先觉察到了异常。
浪速级从1888年在常备舰队服役,总计建造了六艘,此后又增加了更新的朝风级,朝日级,都是类似的穹甲巡洋舰。
浪速级于1889年底进行改装,全部列装了120毫米口径的速射炮,在法国的援助下,日本的火炮几乎都选用了无烟火药和苦味酸,炮弹的敏感度非常高。
东海水师虽然也完成了这一改变,但由于苦味酸过于敏感,容易发生意外,巡访舰队就采用了较为稳妥的DN七,也就是二硝基甲苯,再硝化一次就是七N七,问题是再硝一次的难度非常大,目前的工业体系做不到。
DN七的爆炸威力和苦味酸差不多,特点是相对要稳定一些,成本也高了许多,目前的主要专利技术都掌握在德国巴斯夫化工公司。
巡访舰队早期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变化,炮弹数量也准备的很不充分,为了保证一定的战力,先行逃走的新扬武号将所有炮弹都转移到了其他三艘战舰上。
(未完待续)第一百八十五章中日海战(二)
巨大的炮响声震动了整艘舰船,胡楚元沉默寡言的坐在船舱里,冷漠,没有任何感情,像一具尸体,但又有些傲慢。!
别人很难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想想吧,一个国家不惜发动战争来暗杀你,这是多么大的荣耀,也是多么大的悲哀。
生命的未来有什么前景可言?
只要你敢站出来,别人的枪口就会一直瞄准你。
他无声的坐着,别人也无声的等待着,默默的悄然的观察着他。
胡楚元抬起腕表,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1890年3月17日中午12点09分27秒。
死吧,死吧。
从他知道日本人真是如此的想杀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放弃了理智,索性死在这里吧。
是的,他就是这么想的,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也被逼的无比烦躁。
突然间,他想起了一句名诗,幽然阴冷的感叹道:“自古人生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船舱里的所有人都微微一怔,蓝建枢匆忙道:“大人,怕是还没有到……!”
他还没有说完,船体陡然的猛烈一阵晃动,似乎是连续被击中了两枚炮弹。
海面上,安康舰排在最前方,后面分别是超武舰和飒武舰,三艘舰船对峙着四艘朝风级巡洋舰。日本人完全是将巡洋舰做为主力来打的,他们疯狂的将甲板所有地方都列装着120毫米口径的速射炮,炮弹就像是弹雨一般砸在巡访舰队的三艘舰上。
远处的北方,两艘浪速级巡洋舰追着新扬武号跑,采用左右包抄的战术,南方,日本常备舰队逐步逼近,他们拥有两艘重炮巡洋舰和两艘铁甲巡洋舰。
重炮巡洋舰是日本人的发明,也都是他们自己建造的,在普通穹甲巡洋舰的基础上安装着战列舰的巨炮,主要价值就是为了对付北洋水师的两艘定远级铁甲舰,以及南洋水师的三艘敬远级铁甲舰。
林永升不断让巡访舰队迂回,边战边退,然而,对日本常备舰队总司令伊东佑亨来说,巡访舰队和胡楚元都已经只是死尸,沉没海底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在常备舰队第一先驱游击队司令官坪井航三的指挥下,游击队的四艘朝风级巡洋舰已经环形包抄住了巡访舰队的退路,更北方的东乡平八郎已经率领浪速级首舰一一浪速号追击着新扬武号。
在这一刹那间,伊东佑亨的思绪是极其扩展了,仿佛展开了双翼,他和日本都即将真正的展翅翱翔。
胡楚元。
在日本,人们根据音译词称之为“户秋月”,有时也简称为“秋月”。
和大多数的日本人不同,伊东佑亨是一个很俊伟的中年人,今年四十七岁的他,拥有着非常肃严的神貌。
站在司令塔上,指挥着战舰围攻巡访舰队,他心里却不时的闪过一个念头。
从明治十四年开始,西元1881年,涩泽荣一郎就提出过……胡楚元必将成为日本发展的阻碍,等到了明治十六年,胡楚元开始统一中国江南丝业,日本本来蓬勃发展的丝业就突然遭受重创。
直到1885年,日本生丝才依靠向法国出口获取了一些生机。
“东乡君,一切都决定于你了!”
伊东佑亨默默的在心中祷告着什么,他希望,这一次能真正的完成大日本帝国天皇陛下下达的最高作战目标一一击毙“户秋月”,让其永久的沉人海底。
根据本部的计划,即使不惜和中国正式宣战,在没有胡楚元的情况下,清朝廷也无法支撑太久,只要利用第一波的战争吞并朝鲜,就此进入和谈,不宜追求更多的战果,以免像法国那样被中国拖垮。
总之,肢解中国,占领中国是整整这一代日本人的责任和天职,不是哪一年,或者是哪一场战争的责任。
日本人坚信,只要不断的付之实践,一次次的去做,一次次的完成既定的目标,最终可以占领整个中国,让日本人的未来和下一代都出生在中国,让中原成为日本的国土。
正如丰臣秀吉所说的那样,将京城迁移到北京去。
假如胡楚元知道追逐新扬武号巡洋舰的两艘军舰中有一艘是东乡平八郎在指挥的,他一定能笑出声来。
冷笑,绝对是冷笑。
可惜,他并不知道。
很多时候,他也不在乎。
日本人果然很冒险的使用了苦味酸,在法国人的援助下,他们比预想的更快速的掌握了新型苦味酸炮弹,并不是所有的战舰都使用了苦味酸做炸药,主要是那两艘严岛级铁甲巡洋舰。
事实证明,情报能够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
假如没有情报,日德兰海战的结果就很难预料,没有情报,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果更加难以预料。
总之,情报永远是最关键的。
胡楚元花费巨资建立的庞大的情报体系总算是有了回报,而这都要感谢日本人。
12点17分,作战海区的西区出现了巨大阴霾,十二艘战舰采取一字纵队从日本常备舰队的斜后方插入,距离还很远,但也就是四十海里左右。
发现东海舰队的身影后,卫康舰拖后,两艘超武级巡洋舰向西突围。
这个戏剧性的变化让伊东佑亨感到无比惊讶,此刻,他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两艘浪速级巡洋舰上,率领其他战舰采用一字纵队,准备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确保浪速号可以完威代号”香月”的行动。
总之,只要杀了胡楚元,这一次的作战就是大日本帝国有史以来最为伟大的胜利,日本从此一片光明,可他摔破脑袋也没有想到,胡楚元其实就在他眼前。
超武级属于一种**型的穹甲巡洋舰,在新扬武级的基础上,福州船政特别发展了一种介乎于穹甲巡洋舰和铁甲巡洋舰之间新型船腰穹甲巡洋舰。
超武级的特别之处就在于这里,它又重拾了过气的船腰铁甲布置,在两侧增加了铁甲防御力量,对锅炉和弹药库给予重点的保护。
这使得超武级在速度上并不如新扬武级,但在防御力上则比新扬武级好了很多。
日本的炮弹确实很猛,可惜,安康号、超武号、飒武号都没有被击沉,特别是在安康号和超武号暗中的保护中,飒武号有了足够的安全空间向西和东海舰队的主力舰会合。
北方,新扬武号还在拼命的逃窜,因为锅炉起火,速度明显降低。
伊东佑亨相信,这一次,新扬武号再也无法离开这片海域了,两艘浪速级巡洋舰会完成任务的,但他担忧,常备舰队的撤离会让浪速级巡洋舰放弃追击。
所以在这一刻,他不免有些犹豫。
最终,他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一一向北行驶,和浪速级巡洋舰会合,完成最终的决战,即使全体沉没,也要将北洋舰队的主力击沉半数一一他以为是北洋舰队。
事情的真相绝对能让他伤心欲绝,这一次,他面对的是绝对能让他哭泣的东海水师的主力舰队。
在1887年7月,清政府以福州船政能够自行造舰为由,下令三大水师和其他水师停止向外国采购战舰,消息灵通的胡楚元抢在87年4月和德国追加订购两艘致远级铁甲舰,第一艘在1888年底交付,第二艘在1889年6月交付。
致远级是在定远级的基础上吸收了英国新型战舰的高干舷设计风格,线条更为优美,设计排水吨位和圣纳泽尔级一样,都是7350吨。
和福州船政往年订购的战舰风格一样,主炮的级别较小,数量较多,只采用了275毫米口径,数量多达十门,另外安装了四门120毫米口径的副炮。
致远级是在德国伏尔铿船厂建造,第一艘采用美国奥克兰船厂提供的钢材,第二艘采用德国自产钢材,两者的主体装甲都是冷压镍铬钢,只是具体的工艺不一样,实际上,德国冷压镍铬钢技术发展虽然晚于美国,真正的质量反而强于后者。
因为两艘战舰在福州船政的服役效果很好,1889年,胡楚元在德国增购的8艘战舰中,又增加了两艘致远级,其余六艘则是德美两国海军部和福州船政联合设计的福州级铁甲舰,吨位仅为6550吨。
福州级从1887年底开始设计,1888年底在罗源湾造船厂下水,1890年6月才会正式服役,本来是为了“中日战争”而生的,现在怕是赶不上了。
同样,春雨级和镇江级都赶不上了,这两级是相互配套的新舰,都使用了新型的汽轮机技术,眼下刚刚都只有第一艘。
指望不上啊。
即便如此,东海水师仍然是大清帝国最强的舰队,人员素质和战术素养也是最高的。
为了不让日本人发现异常,此次出击的舰队是驻扎在罗源湾而很少公开露面的主力福州舰队,两艘致远级铁甲舰,两艘敬远级铁甲舰,两艘铁甲巡洋舰,五艘穹甲巡洋舰和春雨号。
这也是春雨号的首次出现,速度会快的能让日本人骂娘。
它也用了苦味酸,只不过和日本人不同,美国人在苦味酸炸药外层包裹了一层牛皮纸,只这么一个简单的改进就解决了苦味酸的不稳定性……具体是什么原因还不知道中。
这个发现来的有点晚,所以只有春雨号上使用了苦味酸炮弹。
(未完待续)第一百八十六章中日海战(三)
胡楚元从来都不是一个烈士,更不是一个英勇无畏的人,他只是很不耐烦,真有点死了算啦的冲动,自己坐镇在飒武号不过是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划。,
眼下看到了生存的希望,胡楚元就显得特别高兴。
最重要的是这窝子日本舰队就别想跑了。
一场真正的海战来临了,伊东佑亨一时的犹豫让福州舰队的游击分队插入了日本常备舰队的后路,并让福州舰队的本部主力舰队和巡访舰队会合。
此时,日本常备舰队再想安然撤退已经很难,双方开始释放鱼雷艇进行大规模海战的准备。
天空忽然变得阴晴不定,太阳被淡淡的薄云遮起来,海面变得浑浊,涌起更大的波浪。
滚滚的浓烟在海面上空交相纠缠充斥,炮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由于连续中弹,船身起火,飒武号开始退居二线,胡楚元走上了司令塔,用望远镜观看着整个局势的发展。
双方同时采用了一字纵队,又先后分成两队,一个是本部主力,一个是游击分队,两边的游击分队实力大致相当,本部实力则差距过大。
连续的炮火不断在船甲板上炸出赤红色的火光,全体发炮的一瞬间,也能看到每艘船的剧烈晃动。
冒死冲击的鱼雷艇在双方之间的海域上冲刺着,基本是不抱着生还的希望,笔直的向前冲锋,随着转轮机关炮和速射炮的普及,这种冲锋的意义已经不大。
双方只是都在死守着这样的战术,继续厮杀,希望能碰到一线生机和希望。
伊东佑亨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可他并不在乎死亡,新扬武号已经被击沉了,两艘浪速级巡洋舰返回游击分队,开始和大清舰队进行誓死的搏杀。
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更大麻烦才是刚刚开始一一眼前的对手根本不是事先预计的北洋水师,而是福州舰队。
如果他早一点能够知道的话,他一定会下令迅速撤退,在中国的三大水师中,东海水师的规模最大,而东海水师的核心就是福州舰队,其总吨位一直没有发生巨大的变化,但战舰却在不断的更新,技术也一直维持在很高的水准。
具体有多高,当他赤城号被一枚苦味酸炮弹击中时,他就知道和他妈的大日本帝国一样高。
双方不断环绕、切割着对方的阵型,阻扰对手组威稳定的一字纵队,同时在主力战舰之间维持高速的排炮式炮击。
由于福州舰队已经抢先完成了电控技术的本土化,在最初的设计上,所有副炮都是相同的口径,也很容易就在所有战舰中部使用这一技术。
这使得双方在实际的命中率上相差非常大,福州舰队大约是7%的命中率,日本常备舰队则不足3%。
枪林弹雨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残酷。
这是真正的炮雨。
甚至连海面上都有无法熄灭的火焰和黄色的浓烟。
海面上不断爆炸出巨大的水花,双方的战舰都不断被击中,DN七炮弹特别的青色不完全燃烧的烟雾在翻滚着,虽然有股臭味,却没有剧毒,苦味酸则不同,黄色的烟雾令人难以忍受。
青色的,白色的,黄色的烟雾在滚动着,火焰不断燃烧起来,也不断有巨大的舰身出现破绽。
两艘重炮巡洋舰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根本看不到他们发射炮弹,反而是致远级和敬远级的主炮经常有惊人的一击。
在双方都拥有一定防御水准下,小口径的速射炮确实是威力太弱,240毫米和275毫米口径的主炮在发射速度和灵活性上,明显比极限的305毫米好用的多,也足可洞穿双方的巡洋舰。
爆炸在持续的进行着,仗着有两艘速度超过17节的铁甲舰,叶祖琏近乎疯狂的从中间切断了日本常备舰队,再由游击分队进行包抄,夹住常备舰队进行狂轰滥炸。
轰然的一声巨响,谁也说不出清具体的原因,伊东佑亨的旗舰赤城号被炸裂成两截,可能是在乱战中被鱼雷击沉,也可能是被敬远级的275毫米口径的主炮击中弹药库。
事实证明,日本人的重炮巡洋舰只能用失败来形容,虽然直到开战之前,伊东佑亨还希望通过自己的旗舰击沉一艘铁甲舰。
战斗还在继续,失去旗舰的指挥后,日本战舰群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系统的指挥起来,直到十多分钟后,游击分队的司令官坪井航三才挂起指挥旗,重新整顿阵型,将两艘铁甲巡洋舰派到前方,其余巡洋舰尾随其后。
这一次的突袭计划过于冒险,日本常备舰队距离本土太远,现在想要撤退也来不及,尤其在双方都拥有大量巡洋舰的基础上,撤退就等于是一直挨打,任由对方主炮攻击自己的尾部,连续的狂轰烂炸几百海里的航程。
确定对手的旗舰后,福州游击分队的邓世昌率领舰队前插,冒险拦截对手,舰队群掩护了一段距离后,春雨号瞬间加速狂冲,直面对手的旗舰千惠号发射两枚鱼雷。
坪井航三是个真正自勺天才,很早就意识到春雨号的特殊性,分明具有铁甲舰的防御能力,却编入了游击舰队的序列,在速度和灵活性上长期着维持非常高的水准,这一点是非常值得怀疑的。
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想到春雨号还有更高的加速能力,在短短的六百米距离内能提升至少两个节速,这一切都让坪井航三感到不可思议。
临时调集的火力对春雨号几乎不产生多少威胁,特别是日本舰队的主要炮弹口径只有120毫米的情况下。
死神,离这个号称日本海军天才之子的男人只有不足一米的距离,那是两枚速度特别快的瓦斯鱼雷。
轰然一阵轰鸣,第二旗舰千惠号被春雨号冒险击沉,春雨号管带卢鸿杰自己也惊出一身冷汗,冒险从对手的阵列中冲了出去,依靠福州本部舰队的炮火掩护避开两艘战舰的围追。
对于春雨号,大家心照不宣,绝对不可能让春雨号在这场海战里沉没。
真要沉了,那就立刻自毁爆炸。
坪井航三的阵亡使得日本常备舰队又陷入了新的混乱,炮火在无尽的宣泄着,释放着福州舰队的怒火,释放着中国人自古对倭寇的不屑和轻蔑。
巨大的炮火声中,日本战舰不断的一艘艘沉没。
福州舰队本方不断有战舰着火,缓缓退出二线,而胡楚元坐镇的飒武号在熄灭那种散发毒烟的火焰后,重新加入战场。
打到这个时候,双方都没有退路了,胡楚元也只能跟着一起自问天命。
战斗是如此的剧烈,长达一个半小时的麈战逐渐结束,福州舰队有四艘巡洋舰遭受重创,一艘沉没,日本常备舰队则只剩下三艘创伤累累的巡洋舰,其余战舰先后被击沉,因为动力系统遭受重创,只有一艘战舰还能保持10节的速度,其余两艘只是在水面上漂浮着。
时间已经到了1890年3月17日下午2点03分。
福州舰队旗舰致远号打出旗语,要求对方投降,遭到拒绝后,叶祖琏打出旗语向安康号询问,安康号答复不了。
直到这个时候,叶祖琏也以为胡楚元是在防护力最好的安康号上。
这时候,胡楚元让萨镇冰挂起总理资政衙门的旗帜,宣布自己在飒武号上,并向叶祖硅发布旗语命令,全歼敌人。
2点17分。
经过最后的十二分钟的轰炸,日本战舰全体沉没。
在远处,两艘悬挂英国国旗的太古国际航运公司的货轮经过事发地点,在军舰的护送下,两艘货轮被逼出海域……322名日本海兵和将官被俘!
福州舰队以沉没两艘和重创四艘的代价最终全歼总计十艘战舰日本常备舰队第一分队。
双方的差距只是两个词一一防御、火力。
这仍然是重装甲和重火力的时代,试图依靠巡洋舰加速射炮的方式取胜只是一种捷径,在双方射速大致相当的情况下,装甲越强,生存力越强,炮火口径越大,攻击力仍然越大。
当然,也要考虑对手的防御级数,面对一群巡洋舰,240毫米口径和275毫米口径的管退新式巨炮就足够可怕了。
黄海海战结束了。
胡楚元默默的站在飒武号的船尾,看着远处还未消散的烟雾,看着那片阴森恐怖的海域,他心里不免有着各种各样的想法。
他差一点死在这里。
然而他也证明了两件事,第一,日本人终究不会放过他;第二,这个世界没有捷径,捷径可能冒险成功,但也可能付出所有为代价。
哪怕日本常备舰队第一分队再多两艘铁甲巡洋舰,他们至少可以得到一场惨败,还不是被全歼。
事实再次证明日本是一个多么极端的民族,一旦认准了一个目标就不打算放弃,事实上,他们完全可以更好的利用接近一亿英镑的外债和英法两国的援助,不要急于战胜中国,不要急于扩张,像美国人那样稳定的发展国内经济。
如果没有原材料,他们完全可以和平的与清政府进行贸易交涉,从中国、朝鲜进口原材料。
他们没有选择这条路,他们只是从英国、西班牙的大国史中学到了一点,那就是战胜别的国家直接获取原材料。
他们选择一次次的冒险,最终,他们输了。
只输一次就会输掉很多,包括崛起的机会。
你以为他们疯了,他们却觉得自己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
(未完待续)第一百八十七章在威海
谁能想到,中日之间的第一场大规模海战就发生在这一年的这一天呢?
胡楚元发誓自己是完全没有想到,庆幸之余,他也感到一种特别的寒意,没有多个情报机构在日本的渗透,没有庞大的自己持有的电报网,他真是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黄海海战结束后,日本损失战舰10艘,海军总吨位损失了4.73万吨,东海水师损失了一艘超武级巡洋舰,一艘新扬武号,折损0.85万吨。
世界上的所有媒体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报道了这一事件,次日,日本宣称常备舰队只是例行检验北部海域,反而遭到清朝海军的伏击,正式的被迫向清朝宣战。
清政府则宣称东海水师福州舰队前往朝鲜进驻,遭遇日本海军阻扰,双方在黄海海域发生激战,正式对日宣战。
清朝廷宣战,这也意味藩国朝鲜也将对日宣战,几乎是在同一天,袁世凯在朝鲜驱逐所有日本人,日本陆军以此为借口,由大山岩陆军大将率领第六师团和第九旅团入侵朝鲜,开始进行陆地决战。
日本很清楚在海军方面已经很难有所作为,只能锁住港口,不让清朝海军登陆本土,随后利用先行完成西式改革的精锐陆军占领朝鲜,对清军实施大规模的杀伤,对清王朝产生恐怖性的打击,迫使清朝廷和谈,快速结束战争。
此时的胡楚元正在威海港修整,多艘战舰都必须先在威海进行抢修,随后返回罗源湾大修才能重新参战。
平静的海岸线上,浮动着北海的微风,咸咸的,冷冷的,湛蓝色的海面上翻滚着白色的浪花。
今天已经是3月24日。
胡楚元在威海港度过了异常平静的六天,大多数的时间里,他都喜欢在刘公岛北侧的泥沙滩上散漫,预感自己终究会被这股浪潮卷进去,他将主要的幕僚都召集到了刘公岛,就先在这里常驻一段时间。
他的幕僚大体都是政治和文化事业的,多是官员出身,搞一搞钩心斗角的政坛纷争还是很拿手的,搞军事就不行了,所以,他将蓝建枢、孙道仁、黄建勋也抽调过来,担任自己身边的参谋军官,一起分析军事上的情报。
闲暇无事的时候,他就在这片泥沙滩上走着。
山东沿海湾到处部是这种泥沙滩,也就是天然的好盐场,所以山东的产盐量特别大,只要有盐,山东商行就有了基本的利润基础,后续只是如何将这些钱投资到实处。
走在泥滩上,胡楚元想到的东西也特别多。
不经意间,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和一名身穿四品官服的清朝官员匆匆走了过来,即便是自己人,李存义等人也要将他们拦住,等胡楚元微微一点头,才将两人放行。
知道原委的丁汝昌并未介意,匆匆领着另一人走上前,毕恭毕敬的和胡楚元拱手道:
“资政大人!”
另一人也道:“资政大人,在下裕德,现在军机处任童京,此番前来是受醇亲王所托,特将王爷的一封亲笔信函送来,若是大人有什么要回话的,告诉下官即可!”
“哦?”
胡楚元悄然看了这个人一眼,感觉也在四十岁左右。
他听说过这人,据说是醇亲王的心腹,这两年才开始浮出水面,自从醇亲王掌握了大权,他也风起云涌的登上军机章京的差事,还在户部领着侍郎的官,负责查管大清银局。
最近这一段时间,在军机处、户部、吏部……胡楚元和醇亲王的倾轧是越来越明显,经常是事情已经归胡党的人办理了,醇亲王还特别另派一套人,单独和他汇报,恭亲王奕反倒是不显山不露水。
胡楚元是那种很沉得住气的人,并不急着和醇亲王翻脸,他将奕最的亲笔书信拿过来,抽出一看,微微就皱了眉头。
醇亲王的意思很简单,既然海军都已经胜了,能否先不打了,与日本人和谈,以国事为重,先整顿内治。
他又说,如果战事真打的久了,让俄国人也杀进来,清军大败,实在是有辱皇上威名,恐怕是连宗室内部也有异议,到时候……万一有人提起慈禧太后的事情,那可就麻烦了。
胡楚元看完信,让李存义过来,取了一个火折子将信烧毁。
随后,他就站在海滩上,望着远处的海岸线,过了良久才感叹道:“王爷想多了。”
裕德匆忙道:“资政大人,不管如何,既然王爷说了话,咱们还是得按他说的办,您说不是这么个理吗?”
胡楚元冷然一抬眼帘,哼道:“本官和王爷要怎么商量,难道也得归你管?”
“这……!”
裕德吓了一跳,匆忙道:“下官多嘴了。”
胡楚元冷哼了一声,很不给脸色的和裕德吩咐道:“你先回去吧,本官过些天会回京师回禀行程和中日战事,也会亲自拜见王爷,不用你在中间传话。”
“是,是!”
裕德连声称是,匆忙就退了下去,神色极其狼狈。
只这么简单的一试探,胡楚元就默默的感叹,满人之中没有什么能臣啊,这种货色也能被奕豢挑出来做心腹,真是可悲,亦或者是可喜。
丁汝昌这才和胡楚元劝说道:“大人,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王爷的人昵。
胡楚元随口道:“我只是试探一下这个人的水平和为人,有没有资格和胆量替我传这番话……事实证明,不过是个窝囊废啊,不值得重用。”
丁汝昌轻笑,他知道,胡楚元不过是很不满意醇亲王在信里说的那些话,把气发在一个奴才的身上。
丁汝昌也是五十四岁的半老之人,身形消瘦,眼眶塌陷的有点深,皱纹叠叠,头发胡须早已花白。他是个敢于报国的人,可惜不是真正的豪杰,在这样的乱世里,他没有足够强大的气魄和见识,这是他永远无法改变的缺陷,也是李鸿章相中他的原因……容易控制。
丁汝昌和胡楚元续问道:“资政大人,王爷是不是希望将战事速速了结?”
胡楚元也不隐瞒的点着头,却道:“日本人恰恰是看中了这一点,想要利用陆军挽回局面,尽力争取一个平局,甚至是利用咱们中间一些软弱之人,争取到一个有利于他们的和谈结果。这种事情,咱们办的太多了,难怪人家会有这么无耻的念头。”
听到这话,丁汝昌一阵无语的感叹着。
过了会儿,丁汝昌才道:“前天,中堂大人也给下官发了电报,大意是差不多,都是想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借着眼下占了便宜,见好就收,穷寇莫追。”
胡楚元哼了一声。
他环顾着整个海港,忽然默默感叹道:
“我原本是料到日本人会对我们开战,想将这里整顿一番,重建一个更好十倍的威海港,可惜,时间上有点来不及了。”
丁汝昌随即道:“大人的心意,我等北洋水师将士都心领了,感激不尽。只可惜时不待我啊,若是大人筹划的新威海港能够建成,我北洋自此就有世界一等军港,再也无所可畏呢!””或许吧!”
胡楚元若有所思,随即又道:“没有关系,这个事情我办定了,今年办不了,咱们就明年办,明年办不了,咱们后年办。这笔钱,我已经给了山东衙门,必定要落到实处的,如果有不够开销的地方,你就一律单独来找我,通过中堂大人也可以。”
丁汝昌大喜过望,当即答谢。
他知道,胡楚元这是要把手伸进北洋水师的先兆,李鸿章之所以容忍了,不外乎一个原因一一李鸿章77岁了,再也活不了多少年,更不可能一直掌控着北洋水师,胡楚元这才30岁。
但有一件事,李鸿章没有同意,那就是将威海船坞转给福州船政,由福州船政投资兴办新的威海造船厂,同时用于检修北洋水师和其他途径战舰。
现在来看,李鸿章怕是要后悔到死。
中日海战一开,舰队平时都在威海驻扎,出了问题却得去旅顺检修。
唉……!
别的不说,东海水师此次的主力舰队就无法在威海港内检修,只能大略的补一补甲板和锅炉,再回到罗源湾基地进行大修。
一来一去就得一个多月,贻误战机啊。
这半道上还得提防日本人派舰袭击。
丁汝昌埋怨着李鸿章不懂海军,一味的想当然,可他又何尝想过,自己也从未努力的争取过,争执过。
天色渐渐的晚了,霞光照着海面,鲜红如火。
胡楚元这才返回丁汝昌在刘公岛上的北洋水师提督衙门,这些天,他就暂时居住在这里,哪里也不去,静静等待福州舰队的整修结果。
拿不到这一手的资料,他心里总是不安心的。
另外,他也想近距离的看看北洋水师的操练情况。
怎么说呢……他这些天也确实发现了很多问题,训练的水准谈不上差,可整个军纪是有点散漫,不像是水师,更像是绿营、淮军;其次是海军将官几乎都是阂人,只有丁汝昌是淮军,顶层和中层将领之间缺乏联系,几乎都靠刘步蟾在中间窜连;其三是北洋水师上下对待那些外聘洋人都显得很傲慢,弥漫着强烈的民粹主义。
通过这些,胡楚元可以确认北洋水师真正的灵魂人物是刘步蟾,而刘步蟾也将自己身上的恶习扩散到了整个军营。
刘步蟾是个人才,也是一个敢于报国牺牲的将才。
这一点毋庸置疑。
胡楚元却打算将他拿掉,他打算赌一睹运气,对刘步蟾给予一次重大的打击,运气好,或许对刘步蟾有所改变,运气不好,那就继续让两个人的矛盾无限制的扩大。
(未完待续)第一百八十八章北洋啊,北洋
自从胡楚元进驻到北洋水师的威海港,刘步蟾和林泰曾就一直躲着他。、
他们当初以为自己来对了地方,北洋水师才是清朝廷最重视的舰队,他们也会在这里得到重用,不久就能担任提督、总兵,为此,他们也不惜得罪胡楚元。
结果和他们想的完全不同。
中法黄海海战结束后,清朝廷完全将政策倾斜向福州船政,还以李鸿童经办的战舰接连出故障为由,连北洋水师的军舰外购权也剥夺了,全部转交给福州船政经办。
1887年开始,清朝廷停止对外购买军舰,所有军舰都是在福州船政生产,确实是值得一用,价格也便宜,但所有的权柄,整个大清海军的权柄也都进一步的被福州船政所掌控。
刘步蟾一直看不起的叶祖琏、林永升、叶富、吕瀚、邓世昌、卓关略,都陆续提升为提督、总兵,甚至连后面陆续出现的萨镇冰、柴卓群、叶琛、卢鸿杰、林履中、戴伯康等人都有升了管带。
刘步蟾也好,林泰曾也罢,心里多少都是很不平衡的。
进了大营,胡楚元坐下来,东海水师的将领们就纷纷进帐,将这两天的新情况汇报一下。
打仗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干,黄海一战,日本常备舰队的主力丧失大半,东海水师也损失了两艘战舰,因为都沉在深海区域,平均水深超过50米,以目前的技术都已无法打捞,只能是彻底弃用。
威海船坞从1879年就开始筹建,至今已有十一年的时间,整体水准还不如海防造船厂,规模又小,检修能力更差,目前主要是靠东海水师自己的将士们参与抢修,预计再过两三天,四艘遭受重创的战舰都可以恢复到8节的航速。
吕瀚正带着宁波舰队和长江舰队的部分舰船南上,在他们抵达之后,东海水师的部分伤舰就会在宁波舰队的护送之下重返罗源湾大修,尽量在一个月内恢复作战能力。
听着这番话,丁汝昌是何其的尴尬。
一直以来,北洋舰队的大修都放在旅顺港经营,威海港只是负责日常检修,后来索性都去罗源湾大修,连旅顺港都放弃了进一步的营造。
李鸿章只重视外表的璀璨夺目,根本不重视实际打仗会产生的各种细节问题。哪怕他每年给威海港增拨二十万清圆用于筹建检修厂,情况也不至于会是这样。
随后,林永升将会进行全面的战报。
总的来说,眼下主要有两个问题,第一,日本舰队的战术素养是不低的:其二,日本舰队使用的炮弹中有一部分是苦味酸炮弹,因为弹药口径较小,威力并不大,关键是副作用比较明显,各舰船的士兵都有被烧威重伤的例子,还有很多人中毒,至今未能有效的治愈。
等他说完,邓世昌就道:“大人,咱们也重新换炮弹,以毒攻毒,若不然,士兵们受不了……以后就然咱们受不了,他们也别想受的了。”
胡楚元微微点头,和林永升道:“这个事情,你和叶祖琏发个电报,让吴正丙具体操办全面更换炮弹的事情,先和美国人增购一批,船政总厂也要加快生产。”
林永升点着头。
他不是那种很细心的人,日常这种琐碎的事都归叶祖琏管着,他身为副将反而负责实际的指挥作战和战术制定。
大部分的事情说完了,卢鸿杰才提交一份关于春雨号的实战报告,因为数据机密,这份报告只有胡楚元一个人单独看。
他仔细的看了一遍,确认春雨号终究还是存在着比较多的问题,特别是150毫米的双联速射主炮的供弹机构不是很稳定,速射优势根本无从发挥。
这个问题是暂时无法解决的,环视整个欧美都有同样的问题,所以日本才主要选择了120毫米口径的速射炮。
春雨号只能先回去换一套135毫米的三联装速射主炮,这是事先就准备好的一套备选方案,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东海水师的将领们陆续退下后,胡楚元就和丁汝昌商量,问一问北洋水师目前的具体情况。
北洋水师在整个发展过程中都很容易受到福州船政的影响,因为事关重大,在定远级的设计上,胡楚元很早就施加了一些影响,没有使用很快就会被放弃的夹角中央炮台,而是船首和船尾备安置三联装的305毫米口径的主炮。
在定远号和镇远号的钢材使用上,胡楚元也说服了英国海军部,向定远号提供了博氏混合钢甲,同时向德国转移了一些技术,在镇远号上使用德国自产的威氏混合钢甲。
从防御力的角度来说,这两艘战舰在1887年之前都属于世界级的,目前也能占据着很强的优势,在整个亚洲,只有日本1888年初自英国购买的两艘伊势级铁甲战列舰可以比拟。
定远级两艘铁甲舰于1889年初实现在德国伏尔铿船厂的大改方案,更换了新的锅炉、蒸汽机和主炮,采用煤油混合燃烧锅炉,减小排烟量,只保留了一个椭圆型烟囱。
利用新增空间的优势,主炮更换为八门275毫米口径的新式管退主炮,前后是三联装,两侧备增加一门单装,150毫米的副炮四门,120毫米的速射炮4门,75毫米口径转轮机关炮4门,35毫米口径机关炮2门。
增加了新的电控技术,搭载两艘福州船政自创的多用途巡逻艇,随时可以增加鱼雷发射器,改装咸鱼雷艇。
因为使用了通风加压和喷油技术,在整体的航速上,两艘舰都能达到17节,但对锅炉和蒸汽管的损伤比较大,正常情况的极限航速可以控制在15.5节。
当然,李鸿章之所以同意这么改进,只有一个原因一一所有开销都归福州船政支出。
除了这两艘主舰,李鸿章在德国陆续订购了两艘铁甲巡洋舰和两艘穹甲巡洋舰,和福州船政购买了四艘穹甲巡洋舰,六艘江卫级防卫舰,12艘425吨级的新式炮艇,14艘百吨级的鱼雷艇,7艘300吨位的巡逻艇,向江南造船总厂购买4艘运兵炮船。
这些就是北洋水师目前的整个情况,比南洋水师强,又比东海水师弱。
乘着这个机会,胡楚元就和丁汝昌顺道谈了海军的未来技术趋势,谈到了一半,邱宝仁、方伯谦、林颖启、陈锦荣四人也走进来。
胡楚元也没有介意,就事论事的阐述着自己的观点,特别是针对此次的黄海海战,他坚持认为技术不成熟的巨炮是没有价值的,炮当然是越大越好,但也要综合考虑射速和其他的技术成熟性问题。
福州船政在试验船只上进行过大规模的演练,最终认为阿姆斯特朗的275毫米口径新式火炮在非常恶劣的战斗状态中,射速仍然可以发挥到每分钟三发,而305毫米口径的主炮,旧式仅为十分钟每发,实际战斗中,顶多也就是十五分钟左右一发。
如果是305毫米口径的新式主炮,情况要好一些,但也最多是两分钟左右一发,实战中约是三分钟左右。
考虑主要敌人的舰船装甲都很难防御住275毫米口径的主炮,即便遇到日本的西京丸级两艘主力战舰,仍然可以利用通过电控技术和炮速优势进行压制,伺机用鱼雷战术进行对付。
简单的说,胡楚元不相信运气,一发巨炮命中敌人要害的可能性太低,他还是希望在巨炮、炮速和实际价值之间寻找一种平衡。
他这么说着,大家也都默默点头。
丁汝昌不由得和胡楚元感叹道:“资政大人和下官同样是半道出家,如今差距之大,实在是令下官惭愧不已口嗣。幸好有资政大人支持,我北洋水师如今也有多艘可于日寇抗衡之战舰……。
“我看未必吧?”
营帐外忽然有人冷笑一声,随即,刘步蟾就暗藏不满的走了进来,见到胡楚元才装模作样的参见道:”下官见过总理资政大臣。”
胡楚元也没有太介意这个人的挑刺,反正只要这个舰队落到他的手中,第一件事就是把刘步蟾给踢出去,爱去哪就去哪,反正他不用。
他只是轻笑一声,和丁汝昌及其他将领拱手笑道:“我还有些事,这就先告辞了。”
说完这话,他就起身离去,丁汝昌等人匆忙起身相送。
等将胡楚元送出衙门,丁汝昌就颇有些感叹的和刘步蟾道:“你这又是何必呢,如今朝廷的海军诸事都操控在他手中,他若是觉得小炮好,你就说小炮好嘛。再说了,你也可以不说话嘛,何必非要出言挑衅呢?”
刘步蟾倒是冷笑一声,并不放在心上,和其他人道:“他擅自将我们北洋水师的主炮更改成小口径的,纵然是加多了炮数,那又如何,水军之事半数在于威慑。正是他过于注重实用,使得朝廷上下一味崇尚小舰,才使得洋人轻怠我国海军,以为无大舰巨炮可用,否则,如何连日本都敢于我等为敌。天下之事操控于这等奸商手中,真是举国之不幸。“丁汝昌一时不语,其他人历来是跟着刘步蟾,也随即转变风向,和刘步蟾一起感叹唏嘘,仿佛都是为国事而饮恨。
(未完待续)第一百八十九章要么不打,要打就打三年
黄海海战结束后,东海水师提交了一份战果清单,本该是大获全胜,形势一片大好。,
这份报告到了醇亲王那里,莫名其妙就被打回来,非要让林永升等人改的模糊一些,只说是小有胜数,日军主力尚存,不可小视。
在其授意下,李鸿章也提交了一份东海水师检修报告,故意夸大其词,将各舰的小伤都说成大伤,还说威海船坞检修设备精良,技艺精湛,却也无力弥补,只能至罗源湾重新更换诸多设施,花费兹多,贻误战机。
醇亲王奕豢是怕打大战,万一出个闪失,内部宗室一反弹,再让慈禧给放出来,问题就大了。
李鸿章呢,他是既怕打大战,让他的淮军和北洋水师出头,折损了自己的正叟治资本,也怕威海船坞的问题暴露,让翁同貅抓住机会查他挪用公款的旧账。
骗骗光绪帝载游容易,骗胡楚元就难了,这不,两人先后打了几封电报给胡楚元,想要和胡楚元暗中商议,许诺备种好处。
胡楚元一怒之下,将备封电报压在手中,立刻启程前往京师汇报。
大家都没有想到他事先一点风声不露,人已经到了京师,当天晚上,胡楚元在永郡王府住下来,醇亲王奕豢就迫不及待的给他接风洗尘。
酒宴散去,闲杂人等退下,奕裁就和胡楚元感叹道:“楚元啊,你身为朝廷总理资政,应该要为皇上着想。皇上还年轻,经不起这么大的风波折腾,咱们若能将此事暂时化解,那当是功及社稷啊,日后再和臼寇算账也不迟嘛!”
胡楚元冷幽幽的笑着,道:“王爷,你仔细的想想,纸是包不住火的,事情的真相总有一天会让皇上知道的,就算是亲生父子,您觉得皇上届时会怎么想?”
奕豢则道:“这种事……本王不放在心上,问心无愧即可。“胡楚元则道:“我问心有愧啊,愧对皇上的信任和赏识,愧对前来救护的福州舰队上下将士们,愧对那些战死的,受伤的将士们。”
“这……?”
奕豢一时答不出来。
胡楚元则续道:“您也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心中有着很大的把握。此事基本可以同比于中法战争,顶多两年就能解决,还可一劳永逸的安稳住朝鲜的局势。具体的对策,我都已经拟定好了,俄国目前还没有充足的准备,再加上德英两国的警戒,他暂时是过不来的。
所以,咱们就可以乘机先将日本消耗掉。这么说吧,咱们损失一万,日本对等损失八千,可咱们基数大,手里七八百万可以损耗,日本就只有那么十几万能损耗。咱们就抓住这一点,不要急于求成,慢慢耗死日本即可。”
奕裁默然无语,心中拿捏不定。
这一刻,他确实是很恨胡楚元,这个人主见太强,根本是无法控制的。
胡楚元则拿捏着他的短寸,忽然道:“王爷,皇上今年都十八岁了,圣祖此事早已是夷平天下霸业。就算再不济,三两年间,大事也都得控制在皇上手里,您明知道皇上的性子,还想试图压一压,这是何必昵?咱们只要能稳住大局势,铁定能胜,那咱们就打,只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只要皇上将这个事情给平定了,您就算是让太后重新出来,那也奈何不了什么啦?””嗯?”
奕豢心中一动,这才是他最最想要的结果。
他这两年的身体是不太好了,如果能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保住儿子的皇位,那他就算是死也瞑目啦。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问胡楚元道:“你确定可以拿下?”
胡楚元很正然的点着头,取出一份折子给奕蠢过目,上面写着他所拟定的六大对策。
将这些条目逐一看完,奕辍心中似乎也像是吃了一个定心丸,暗暗又觉得胡楚元此人的能力实在是太可怕,用来对付洋人,真倒是一出手就能见效果。
奕豢左右又权衡一番,这才说道:”那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只是……联合三师为北海联合舰队,不知需派何人担任钦差督办大臣,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你坐得住这个位置。可另一边,筹调军饷弹药的事情也得麻烦你啊。”
胡楚元想了想,道:“后面的事情,我会另外找个合适的人选。”
奕豢道:”那好,咱们就这么办了!”
胡楚元微微点头。
李鸿章的事,他就暂时不急着在这里说清楚,账是要算的,等打完了这一场大战再继续窝里斗。
次日,胡楚元才在醇亲王奕豢的陪同下,前往紫禁城和光绪帝载活汇报这一路上的事情,包括他在英德美三国取得的外交成绩,也包括他在朝鲜办好的事情,更包括黄海海战,以及日后的策略。
相比奕蠢,胡楚元在大局势上,尤其是这种大事件上的能力明显要强的多。
胡楚元直接给出了一整套的作战思路,奠定一个长久作战的计划,以三年为期限,全歼日本海陆两军精锐主力,保证十年之内的和平。
一,战略性的放弃朝鲜,让朝鲜王室迅速通过海路撤退到平壤,此后根据需要撤退到营口、沈阳。
二,东海水师、北洋水师、南洋水师的精锐力量集中在旅顺港,组建北海联合舰队,确保在北部海域的制海权;海军部分力量集中在威海港,在朝鲜沿海一带实施骚扰巡逻,防止日本通过海路补给,逼迫日本占据整个朝鲜,并通过沿海骚扰和补给,支持小规模的朝鲜义军部队。
三,在平壤、丹东组织主力防御,如果不敌,则陆续退防到鸭绿江,同时为在丹东组织更好的防御线争取时间。
四,调刘铭传为东三省总督暨全权钦差团练督办大臣,率领淮军主力北上,集中于东北。委派张之洞在青徐督办团练,组织六万团练大军。调徐占旭北上任安徽提督,驻扎鞍山,自长江抽调湖广兵源,操练新兵,以作长期麈战之补充。
五,在全国发行清国对日战争国债3七2清圆,定息5厘,十年还清。自各地和国外筹购物资,长久拖延,以守代功,以两年之期,耗其国力,再以一年反攻。
六,允许商船自备火炮,允许英国、德国、美**舰进驻宁波、基隆两港,保证南方和外国贸易安全,确保战争不会影响中外贸易,稳定国内经济,三年之内,国内经济建设继续加快,让国家在战争中越打越强。
一看到这一整套的策略,光绪帝载活当然是非常高兴,他只是有一点的不解一一对付一个日本倭寇,犯得着如此大费周章吗?
胡楚元随即就将日本目前各种情报整理性的说一说,再和清军对比,特别是和淮军、湘军对比,总体优势性还是很明显。
日本自从得到法国的大力支援后,陆军装备更换的速度特别快,主要是从法国和德国购买枪械,也初步实现了弹药和勒贝尔步枪的国产化,只是整体的自产能力还较低。
基本确定使用胡楚元的六个策略后,清朝廷内部就加快了各方面的部署,而胡楚元也成为了北海联合舰队的全权钦差督办大臣。
自此,他直接越过李鸿章,全权接管北海舰队。
在京师稍作逗留,1890年4月3日,胡楚元迅速领着新的职权重返威海港。
这一次,所有人都吓的说不出话来,包括那个自负奇才的刘步蟾。
天阴沉沉的,乌云在海港的上空卷动着,所有的心里都紧绷着一根弦,至少这一两年间,北海舰队得9j着胡楚元管了,北洋水师的将领们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胡楚元乘坐一艘光武级巡洋舰匆匆忙忙而急迫的返回到威海港,人下了船,直接就进入提督大衙里,和丁汝昌稍作商量后,他就将林怡游抽调到威海港,负责重新整顿船坞,迅速引进技术进行强化,沿海炮台和周边的港口防卫之事就交给丁汝昌负责。
两人商量到半夜时分,基本将北海联合舰队的很多事情都敲定了,这才让所有水师将领进入大衙共同商议。
东海水师那边的将领们都知道胡楚元的个性,今天肯定要有大动作,也都没敢睡,就合衣躺着,等着胡楚元召集。
不一会儿,以林永升等人为首的海军将领都匆匆到齐,北洋水师这里差了一大截,只有邱宝仁、林颖启到任,其余的都不知道在哪里。
胡楚元沉默无声的在大堂上坐着,点起亮堂的烛灯,继续翻看各种各样的资料和报告。
一直等到了半夜时分,几乎比预计的集合时间晚了两个多小时,刘步蟾和林泰曾才带微微的一些酒意进来,其余的方伯谦等人大抵如此,一行人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进了大衙就匆忙求饶。
胡楚元也没说什么,让他们先行坐下,继续看资料。
整个提督大衙里一片肃静,人人却都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和深沉,大家不由得想,如果胡楚元坐镇北海联合舰队也打出了风光,那这北洋水师的以后还是李鸿章的吗?
(未完待续)第一百九十章督战天下
胡楚元终于将资料看完,这才抬起头,扫视了一圈,看着这里在座的每个人,这些都是中囡海军的中坚力量,和东乡平八郎出生在同样的一个年代里,生为同一个时代的人。.
他并不知道这些人中能否诞生一个中国海军的战神,他希望是有点。
这时候,他才开口说道:“三师暂时合并为北海联合舰队后,同样也要保护天津和黄海的商船航运,刘步蟾刘总兵,保护天津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暂时委屈你,亲管一艘防卫舰和两艘炮艇,两艘巡逻艇,坐镇天津口。”
“什么……?”
刘步蟾大为震惊,愤怒的眼睛里都能烧出火来。
胡楚元冷冷的看他一眼,道:“你可以不去。”
刘步蟾恨道:“你……你这是……你不要以为中堂大人会放任不理!”
胡楚元道:“这是我和中堂大人商议的结果,你有什么牢骚和不满,大可去他那里发泄,不要在我这里罗嗦。既然你不想去,很好,那只能委屈你新办的江南船政学堂做总教习了,教习之任也重于泰山。”
大家一听这话,人人都打了个寒颤。
江南船政学堂是有总教习的,这让刘步蟾再过去,那不就是变相的革职吗?
太狠了点吧?
大家纷纷示意,想让丁汝昌带头劝说,可在这件事上,胡楚元已经和丁汝昌事先说清楚了,这个刺头不拔掉,他根本管不了北洋水师。
大事当前,丁汝昌只能作壁旁观。
见丁汝昌都不敢出面,大家心里也就明白了,胡楚元是从一开始就要拿下刘步蟾,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刘步蟾恨的牙痒,可又能如何,只是无比愤怒的瞪了胡楚元一眼,喝道:“属下领命。”
说完这话,他就迫不及待的快步跑出了大营。
胡楚元继续扫视一眼,见大家都是备有忌惮,这才吩咐道:“方伯谦方管带,守卫天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天津口那个地方,光靠一艘防卫舰是守不住的,你要注意修筑炮台,防患于未然。”
方伯谦不敢抗命,只能上前一步道:“未将领命。”
胡楚元微微点头,继续吩咐其他人的差事。
经过和丁汝昌的紧急磋商,胡楚元基本确定是以北洋水师为主力框架,从东海水师、南洋水师抽调主力精锐战舰,集中进驻旅顺港,也就是将整个三师海军的精锐部集中在旅顺港,就地筹备水师陆营,自己负责协防港口和周边区域,不用淮军负责。
威海港做为第二基地,留下一部分巡洋舰进行沿海巡逻,负责袭击日本的补给商船,提前侦查日本海军的主力部署。
在南方,张成的长江水师移师到宁波港,负责上海和江南的防御,其余各地同样进入防守姿态,以防为主,巡逻海岸,提防贼寇袭击商船。
驻扎在基隆的东海水师台湾舰队不动,反而要补强更多的防卫舰和炮艇,死守一个反击点,并对日本来往于南洋的商船进行打击。
胡楚元的目标就是要集中主力确保黄海的控制权,通过海路输送物资,在丹东和营口的等鸭绿江防线驻防,和日本进行长期损耗战。
拖。
这是最好的战术,在双方正式宣战后,中立国都会停止对双方的军售,问题是美国不会中立,中美合作协议规定美方有权利对中方在战争期间继续供应物资。
英国可能是中立,德国则未必,法国也未必对日本真正的中立。
利用这个优势,胡楚元完全可以在一年之内完成决战准备,前面就是拖。
日本自己的造舰能力不如中国,它的三大军工造船厂的配套设施是不齐备的,总体上不如福州造船总厂和江南造船总厂,自产军舰的差别也较大。
日本在此前几乎没有在国内生产过一艘铁甲舰,而福州造船总厂已经生产了六艘,并且有江卫级、镇江级、春雨级三种全钢甲舰的制造经验。
这种差距在短时间内是无法弥补的,日本必然要为他们只走捷径付出代价。
将三大水师迅速整合为北海联合舰队和台湾舰队后,清政府在海军上,基本执行南守北攻的策略就成了定局,逼迫日本主力在朝鲜海域和清军的北海联合舰队决战。
日本要是不肯决战,拖延到两年后,胡楚元就会转变战略,采用北守南攻策略,从台湾基隆港向日本发起跳板式的攻击,和日本海军决一死战。
1890年4月中旬,胡楚元率领北海联合舰队抵达旅顺港,他前脚刚到,直隶提督叶志超就在汉城大败,二十多个营,一万四千余人被日本精锐的第六师团和第九旅团轻易击溃,伤亡过六千人。
叶志超只身逃蹿,骑马逃回平壤,居然宣称自己大胜一场,两翼大败,不得不退。
神经。
胡楚元在朝鲜、日本有的是耳线和情报员,电报线也不是白铺设的,李鸿章刚替叶志超申奏一份嘉奖,让朝廷继续重用这个嫡系,胡楚元就一个折子送了上去,要求临阵斩首。
胡楚元要求斩立决,不斩则请辞北海联合舰队钦差督办大臣一职,不斩,若是平壤再大败,请斩李鸿章。
无奈之下,恭亲王奕只能批奏,让宋庆在平壤总领驻防督办一职,对叶志超就地宣斩。
宋庆这个人虽然老了点,可毕竟是老姜,也有些能耐和威望,在平壤的积极布防之余,他也上奏朝廷,认为平壤不可死守,应该继续退防到安州、介川,依靠妙香山脉和清川江驻防。
平壤之战不过是争取一点时间,此外,日军虽猛,精锐数量不过万余,可一路北退,任由侵占朝鲜,让他们拉长补给线。
光绪帝载游看到折子之后很生气,但胡楚元事先让张百熙注意着,身为领班军机章京的张百熙就和光绪帝载淮细细分析,认为这个事情可行,和胡楚元的六策是吻合的。
自此,淮军的防线继续后撤,幸好刘铭传已经抵达丹东,开始重用1日部左宝贵、马玉昆、聂士成三人,重组淮系的毅军。
胡楚元也根本不信任驻扎在大连周边的淮军,借着支援丹东、平壤为由,将这里的六个营逐一调走,从湘军徐占旭那里抽调了一个营,东海水师陆营紧急再征募三个营,在大连和旅顺一带布防。
局势的变化是如此的奇妙,在黄海海战结束后,以山县有朋为首的长州阀已经到了下客的边缘,日本军政界都显得特别低落,随着陆军大胜,一路推进到开城和海州,日本国民和军政界的感觉又变得无比幸福。
日本现在有点收不住了,原先预计是夺取汉城之后就开始谈和,现在则计划夺取平壤,争取让“朝鲜”独立为最终目标。
日本是一个擅长冒险的民族,此时,他们已经将海军主力集中起来,重新建立为日本联合舰队,聚集在长崎港,用于保护对朝鲜的物资输入,可在这个阶段,他们主要的输送方式还是通过釜山港和文山港。
在朝鲜的日军迅速增加,第二仙台师团和第七旅团也顺势进入朝鲜,和第六熊本师团形成合围之势,准备拿下平壤。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1890年5月。
旅顺。
中国北方最好的军事港口,也是北方仅有炮台就有十三座,总计有巨炮114门,其他的配套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连这里的船坞和检修装备、人员也是北方最好的。
抵达旅顺后,胡楚元重新做了人员的安排,将吴德章等人调入旅顺港,从福州船政抽调一部分技术人员,在这里加大建设,同时在旅顺囤积更大规模的军火物资用于调转。
胡楚元常住在水师陆营,和湘军的萧得龙,东海水师陆营的叶伯望比邻而居,其实只能算是三间开阔的大屋子,装修也很简陋。
住在这样的地方,他却觉得很平静。
诚然,日本自勺抉择让他感到非常的意外,但他也乐意接受,他倒是希望战争打的久一点,足够他真正的掌握住手中的兵权。
忙碌了这么久,他总算可以是清净一点,安心的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这天晚上,他身边的参谋官蓝建枢上交了两份名单,一份是日本海军战俘,另外一份是可以抽调的数百名湘鄂籍贯的年轻士官,其中有半数曾在欧美军事学院进修。
胡楚元显得很平静,细细的看着清单,发现战俘里居然还有一位日本海军大佐东乡平八郎,正是击沉新扬武号的舰长。
胡楚元在他的名单上轻轻用墨笔划过,然后画了一个叉。
随后,胡楚元陆续将另外四位毕业于英国的日本海军大佐、少佐的名字划掉。
有一个人的名字让他稍稍感到犹豫,那就是日本海军大臣桦山资纪,这个人以为是必胜的,就亲自坐着赤城号前来督战,亦或者是想将击杀胡楚元的功劳归于自己吧?
反正,居然也被俘了,被抓时独自一个人坐在一艘救生艇上,本来和他一起上艇的还有伊东佑亨,在见到所有舰船都沉默后,伊东佑亨就跳人大海自杀了。
想了想,胡楚元决定给桦山资纪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好好的悔恨自己的人生,亲手埋葬了自己苦心经营的日本海军,这种事情应该是很难受的吧?
他将清单交给蓝建枢,道:”将他们分开关押,然后……就说他们上吊自杀了,以身殉国。”
蓝建枢默默点头,亲自去办这件事。
(未完待续)第一百九十一章新军
在战争中,仁义这种东西是最不值钱的,也没有任何价值。,
胡楚元从来就不需要这种东西。
相比之下,他更在乎的是另外一份清单,他将要从这里挑选出适合的人才,组建一个新的军系。
在经过无数的思考后,他终究认定自己不可能,也永远不可能将湘军划归自己的力量,即便他投入无数的资金。
然而,他有另外一种办法化解这个难题,那就是在湘军之外组建一个湖广兵团。围绕湘军的宿将、老兵,吸收湖北兵源和将领,利用整个湖广兵团的概念来整合他们。
这个计划在胡楚元的心中闪烁了很久,并且,很早就开始实施,在南昌武备学堂、江宁武备学堂、福州船政学堂,他很早就开始慢慢的抽调湖北生源,有意识的加大培养力度,陆续都送到德国和美国进修。
为此,他将王德榜帐下的左宗棠1日部猛将萧得龙抽出来,让萧得龙领着三个湘营驻扎在旅顺港,做为北海联军舰队的水师陆营主力。
他手中有一份清单,都是近五六年间最为优秀的湘鄂两省青年士官,总数307人,在英德美三国海陆军学院进修过的人有104人。
将清单大致浏览了一遍后,胡楚元从箱子里取出一个锁住的铁盒子,拿出另外一份清单。
这是复兴社的名单列表。
复兴社是华盟会的分支革命秘社,隐藏在驻外留学生自爱会内部活动,主要吸收那些在海外留学的华人青年,以“恢复中华,创建共和”为宗旨。
对照着两份名单,胡楚元很快就在新增的两百多名青年士宫中安插了55名复兴社成员,半数来自美国伯克利军事学院。
美国伯克利军事学院是全美华人协会赞助的综合性军事学院,主要聘用美国教官,在陆海军两个分院又单独聘用部分德国和英国的资深教官。
这所军事学院就是复兴社的大本营。
胡楚元此时要筹建的基本就是一只革命队伍,安全起见,他将第一批留美幼童中的陆广荃也从菲律宾独立军抽调回来,参与这支军队的组建。
陆广荃是最早一批就读于弗吉尼亚军事学院陆军系的三名幼童之一,原名陆永泉,1883年毕业后,前往德国实习参观半年,随后便参与到伯克利军事学院的创立工作,担任华人教官。
1887年9月,他带领第一批毕业学员中13名毕业生前往菲律宾,组织菲律宾华人进行武装运动,并在和西班牙殖民军的战斗中连续获得了几次大胜,为菲律宾独立运动奠定非常好的基础。
敲定了两个主要的负责人和具体自勺名单后,胡楚元将萧得龙请过来,两人私下交谈了半个小时,最终让萧得龙同意,将他带来的湘军一个营改编为三个营,从湖广抽兵,组建一个湖广兵团的雏形。
1890年5月初,日本第二仙台师团和第六熊本师团已经完成了对平壤的合围之势,陆续蚕食宋庆布置在外围的几个营,将宋庆手中的淮军压缩到平壤。
围杀之势已经在所难免。
差不多是与此同时,陆广荃抵达旅顺。
一个人能否成就一番事业,能力是一个方面,机遇则更重要,没有此前的机遇,哪里来的能力?
陆广荃就是这样的典型,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三十三岁的他看起来要更年轻一些,俊气英武,显得特别的有活力,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影响力和朝气的精神气质,让别人总是很乐意和他合作。
多年的美国生活,又让他和周边的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的脸颊总是刮的很干净,穿着一身没有军徽的美式军服,有辫子,但那是假的,所以也得总带着帽子。
下了船,陆广荃就马不停蹄的前往水师陆营会见胡楚元,此前在吉晋,两个人曾见过一面,那一次,胡楚元就意识到陆广荃是一个很有大局观念的军事将领。
听说陆广荃来了,胡楚元也特别的高兴,亲自迎了过去,这些天里,陆续从湖广抽调了六百多名新兵,也有几十位年轻将领抵达,有些还是刚从长沙、南昌两所武备学堂毕业的,有的是从福州、江宁两所炮艺学堂毕业的,有些刚从美国回来,有些刚从欧洲回来,有些是从曾国荃那里抽调的,有些是从福州船政抽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