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天下首富》》 · 浪子刀 · 2026-07-25
所以,水师陆营里也显得乱糟糟的。
胡楚元快步走在前面,一眼看见了身后带着几名青年军官的陆广荃,这帮家伙堂而皇之的穿着有些陈1日的美式军装,显得非常特别。
胡楚元真的挺高兴,上前就和陆广荃握着手,笑道:“你能赶过来,那真是太好了,来,我们进屋说吧!”
陆广荃笑了笑,默默的点着头,跟着胡楚元等人一起进去水师陆营总堂。
胡楚元日常就在这里办公,周边临时搭建了百余所草庐,用于部队扎营常驻。
进入总堂后,陆广荃就将他带来的三个年轻人介绍给胡楚元,都是在菲律宾战场上挑选出来的良才,虽然不是湖广人士,可也能堪大用。
胡楚元大略看了一眼,见他们都在二十五六岁左右,估计就是最初跟着陆广荃一起去菲律宾的那批年轻士官,经过几年锻炼,确实应该给他们机会独挡一面。
特别是在清军的编制中组建复兴社,这确实需要自己人中的自己人来操办,得万分小心才行。
人多口杂,胡楚元也不急着说什么,问什么,先给他们接风洗尘,再将陆广荃介绍给萧得龙、叶伯錾等人。
等到了晚上,胡楚元才将陆广荃单独留下来。
此时夜色已晚,旅顺港中变得格外的静谧宁静,海风顺着岸口吹人海湾里,让这里的夜晚也清凉如秋。
胡楚元泡了一壶好茶,给自己和陆广荃倒上,这才和陆广荃问道:“菲律宾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陆广荃道:“北方的吕宋岛已经稳定,西班牙殖民军基本退到了米沙鄢群岛和棉兰老岛。在林加延湾和马尼拉一代,我们建立了四个华人自治区,林加延湾附近有三个,包括碧瑶,马尼拉有一个。根据我们和菲律宾人商议的结果,华人可以聚集在吕宋岛的中央平原一带,从林加延湾到马尼拉,奎松城是咱们交界地,也是菲律宾共和国的首都。
胡楚元微微点头,这一点,他事先也就说过,不要妄图占领整个菲律宾,而是集中某个较为富裕的区域。
他随即问道:“你走了之后,那边的军队由谁来负责?”
陆广荃道:“陆军方面是蔡锦章负责,海军方面是邓士聪,我们三个人都是香山的同乡,大家一起考入弗吉尼亚大学的军事学院。
眼下来看,问题是不太大的,我们在海军方面还急需更多的援助,陆军方面则明显占据较大的优势。西班牙殖民军和他们的土著部队加起来不过七千人,咱们则有三万多人。眼下是邓士聪在和西班牙人交涉,争取让后面的地区和平独立,在棉兰老和米沙鄢,华人的地盘很少,人数更少,兄弟们不是很卖力,所以,争取和平独立是最好的办法。”
胡楚元嗯了一声,能够明白陆广荃的想法。
独立军的华人数量大约占一半,真正的主力却都是华人部队,和西班牙长期血拼下去,对华人,对西班牙都不是好事,能够争取和平独立,让西班牙自动退出,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谈到这里,胡楚元就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和陆广荃问道:“关岛那边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从一开始,胡楚元就不觉得中国能长久的占领菲律宾,也没有那个必要,关岛倒是非占领不可。
陆广荃道:“关岛的事情主要是何延梁负责,我只是辅助的帮忙,目前来说,只要菲律宾的事情定下来,西班牙人必须走了,关岛的事情就也能定了。在关岛一带,咱们有几千个广东移民,在当地开垦荒地经营,还办了一个小港口。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夏威夷,欧阳庚说,美国方面对夏威夷的侵占决心是越来越明显,日本人似乎也有这个意思,特别是近两年,日本海军扩张的非常猛,去年就排巡洋舰到夏威夷示威过。”
胡楚元稍加思量,道:“我还是那么个意见,美国人的扩张是不可避免的,犯不着在那里和他们发生直接的矛盾冲突,保证华人数量和利益才是最关键的。以后的事情嘛,以后再说。国内的事情都没有解决,急急忙忙又想去管其他地方,实在是犯不着,也就是关岛离咱们还不算远,可以伸手去抓一下。”
陆广荃微微点头,道:”那也行,眼下还是得以国内的事情为主。”
胡楚元不打算分散注意力,继续去关注夏威夷的事情,转而和陆广荃问道:“我这一次急着将你请回国内,就是要让你跟我一起收拾国内的问题,帮我组建一只湖广兵团,招募湖南湖北两省的兵源,打消原有湘军和鄂军的分界线……当然,咱们的目标也很明显,尽力将这支部队同化。”
陆广荃深思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道:
“国内有国内的传统,我只能暂时领个头,长期来看,这个事情还是得另外找一个人……我这些年,一直谋划的都是回两广建立新兵团,就以我在菲律宾发展的独力军为根基。7胡楚元早就知道他的想法,道:”临时调动一下也未尝不可。我安排的这个湖广兵团里,有二十多名伯克利军事学院的毕业生,都是湘鄂籍贯的复兴社成员,加上你和你带来的三个人,复兴社的社员就有58人。可以说,复兴社的根基都集中在这里了,你要好好带队。
细细说起来,里面不少人都是你的学生。”
陆广荃这才松了口气,道:“先生这样操办的话,那就真的好说好办了。早知道是这样,我也犯不着将吕宋五虎中的三个都带过来。”
胡楚元有点好奇的问道:“你带来的三个人?”
陆广荃呵呵笑一声,道:“其实都是我的学生,因为打仗比较猛,也都会打仗,咱们华人就效仿当年蜀国五虎将叫他们吕宋五虎将,分别是李开邺、杨宗岳、杨宗砺、孙元亨和张时英,李开邺是湖北黄冈人,二杨是广东顺德人,孙元亨是江西九江瑞昌人,张时英是广东香山人,也是我的同乡。李开邺和孙元亨都是南昌武备学堂的第一期毕业生,可以说是人才中的人才,我特别给您带过来了,张时英是我的小老乡,比较好用,我也带来了。”
胡楚元自然是特别高兴,笑道:“人才难得啊,那就留下吧,他们几个,我事先没有预料,明天就让人把事情办妥当了,只说他们这些年都在美国陆军实习。如今学成归国,按照例规给个记名总兵的待遇,再从参将做起。”
陆广荃也笑,道:“这还不都是先生一句话的事,哦,我以后得称您资政大人,或者是钦差大人了吧?”
胡楚元倒是挺正色的点着头,道:“最好这样。”
他在华盟会是化名“古英华”做盟会荣誉主席,也用古英华的笔名撰写各种革命理论文章,大家暗中称的都是古先生,真正知道他实际身份的人非常少。
为了避免泄露身份,陆广荃最好还是要装作不知道。
在菲律宾,陆广荃他们可以按照西式的编制特点组建独力军,但在国内就不行了,清朝廷还没有下达正式军改的命令,只是胡楚元和光绪帝载惦做了一个商量,实验性的办理一只半新军。
整个改动是非常小的,仍然以营为中坚单位,只是将每一个营的规模扩大三干三百人左右,按照营、纵、卫、连、排、哨的制度编排,三个营到五个营为一军。
既然是水师陆营,那自然就是混编营,炮兵部队是连级。
陆广荃在这个方面是专家,很快就发现只是名称上有些调整,总体编制特征还是西方化的,而且是很德国化,整个陆军体系都将炮兵做为关键力量。
胡楚元敢这么做,那是相当有原因和基础的,他要筹备的这个湖广兵团,未来就要装备着最好的火炮,拥有系统化的火炮部队。
(未完待续)第一百九十二章湖广营
出于对吕宋五虎的重视,次日,胡楚元又逐个的单独会晤李开邺、孙元亨和张时英,他的感觉和陆广荃说的差不多,三个人都很精明能干,也有想法,肯动脑子,胆魄都不小。
真正让胡楚元觉得佩服的人则是李开邺。
刚见面谈了一会儿,李开邺就提出了自己对湖广兵团的整个思路,另外,他也说到了正在进行的中日战争,他的观点也是能拖就拖,乘机在旅顺发展湖广兵团,为日后奠定基础。
至于最终的反攻,他建议是占领济州,打开局面,逼迫日本海军决战,胜则继续占领釜山,封死日本陆军在朝鲜的退路。如果优势足够大,则进一步占领长崎,争取全歼日本陆军。
即便是战争结束后,也应该永久占领济州对日本和朝鲜的海面力量都有着绝对的威慑力。
这个有些大胆的想法让胡楚元意识到,这个人不仅仅是会打仗那么简单。
天才也需要机遇,机遇则将改变命运。
这句话似乎也在李开邺身上验证了。
等到陆广荃、李开邺、孙元亨、张时英抵达后,湖广兵团的雏形就迅速威型,首先是复兴社的成员和伯克利军事学院的同学们被紧密的联系起来,围绕着他们这一群人,继续按照编制,将刚抵达的新兵部招募起来,建立两个新营。
胡楚元原先还想让陆广荃从湘军老兵中抽调一些人做为骨干,可陆广荃才是军事上的专家,他否决了这个建议,完全整编一个新营。
这让湘军宿将萧得龙不是很舒服,可碍于胡楚元的身份和官位,也不敢说什么。
胡楚元则已经放弃将湘军改为湖广兵团的想法,给萧得龙补充一笔军火物资,再抽调张元春北上,总计六个湘营近万人的部队一起派到大连沿岸布防,叶伯錾的陆营部队继续增编,单独负责镇守整个旅顺港,而陆广荃的湖广营则位于港口内部操练。
加上军官,湖广营总计只有1037人,说是一个新编营自勺编制,实则只能算一个纵,有43名留学军官,复兴社成员占了大半,其余还有四十余人毕业于南昌、江宁武备学堂和福州炮艺学堂。
湖广营的平均年纪只有20.7岁,十八岁至二十一岁的青年很多。
如果能将他们锻炼出来,未来的三四年内,这都会是一支真正的铁军。
陆广荃很快就提出一整套全新的操练法,基于西式操练法的基础,又加上他在菲律宾三年练兵用兵的经验,结合国内士兵的特点。
胡楚元对此是非常重视的,在陆广荃的基础上又提出三个新的要求,一、扫文盲,军队就是军校;二、纪律第一,强化训练,强化演习;三、组织专门的思想教育机构,统一全军思想。
从湖广营开始操练的第一天,胡楚元就投身其中,每天上午都亲自处理湖广营的各种事务,下午和晚上才办理其他的公务。
每天,军号声一响起来,胡楚元就匆匆起床,跟着士兵们一起出操,士兵们训练,他则在旁边视察。
这些天,天气无比炎热,陆广荃还是带队围绕白玉山进行山地越野长跑,前些天是五公里,最近则变成了八公里,后面还要增加到十公里。
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要跑。
胡楚元身边的福卫营则在李存义参将的带领下,一起进行相同的训练。
胡楚元亲自参与所有训练课程的设计,队列训练、体能训练、军事技能训练、战术演练、文化课、历史课、爱国主义教育,他都逐一的把握着,努力的确保这支军队能向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士兵们的伙食、穿用、起居、训练、学习都在他的控制中,日常饮食待遇肯定是非常好的,穿用上,他特别定制了新式的钢盔、布鞋、绑腿。
东北的冬天是非常冷的,现在还是夏天,他就已经开始准备冬衣,人人都有一套棉袄和一套厚实的外套大衣,牛皮翻毛靴,粗布袜子。
枪械上,他全面配备新式的江南步枪,比老式的毛瑟71-84型步枪要好很多,比起日法两国装备的勒贝尔步枪也要稳定一些,就是有点粗糙,但也耐用,不容易发生故障。
缺点是弹仓只能容纳五枚子弹,射程和威力相委员会1888式步枪要小一点,和勒贝尔1886式则大致相当。
在旅顺这个僻静而又繁忙的地方,按照这样的方法操练一支军队,胡楚元有种说不出的满足,也充满了期待。
在北海联合舰队这里,胡楚元反而没有操多少心,他将叶富调过来督掌舰队,林永升、邓世昌、吕瀚等人搭副手,各司其职。
日本海军的主力已经调到长崎,一直驻守在那里,主要依靠日本海的北线对朝鲜进行补给,没有再次就海军方面发起挑衅。
胡楚元则不急着和日本海军决战,一边继续造舰,一边在旅顺重整训练,加强战力,重新换装新的苦味酸炮弹,进行更为密集的战术训练,为真正的决战做准备。
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将突袭济州做为反攻的第一步来准备,只是在台湾基隆继续进行掩饰性的工作,似乎在表面上,仍将基隆做为反攻的第一战,也逼迫日本在琉球群岛和九州岛南部加强部署和戒备。
7月,湖广营迎来了第二次的扩充,从湖南、湖北抽调的适龄新兵两千余人补充入伍,湖广营的规模达到了一个新编营。
8月,湖广营第二次扩编,组建出两个新编营,人数达到7133人。
天气越来越炎热,旅顺的夏天也是一样,闷热无比,只有到了晚上,伴随着海风才会迎来一阵清凉。
这天夜里,胡楚元刚刚睡熟就被陈善元匆忙忙的喊醒。
两个小时前,平壤终于遭到了日军的第一次大规模入侵,双方目前在兵力上大致相当,宋庆指挥着二十余营的淮军,约有两万余人,抢占着比较好的防御点和周边的高岭、要塞。
因为一直有海路的物资补给,淮军在火炮弹药的配备上并不差,还有胡楚元抢先从美国抽调了六干只江南步枪,子弹供应也充足。
胡楚元起了床,将陈善元送过来的电报仔细看了看,只看了一半,他就差点要骂娘。
原来,宋庆居然要求北海联合舰队的主力进入平壤的大同江港口,协助他击退日军,否则,他已经难以支撑,又说日军主力十余万众,四面而至。
“废物,老废物!”
胡楚元气急败坏的痛骂了一声,狠狠的将电报揉成一团,还用力的踩了一脚。
陈善元一时无语。
这时候,蓝建枢、黄建勋、孙道仁和陆广荃、李开邺五人先后走进了胡楚元的草庐,蓝建枢是胡楚元身边最主要的参谋官,他就先和胡楚元问道:“大人,要不要支援宋督办?”
胡楚元破口骂道:“屁。在平壤一带,日本只调集了一个半的师团,第六熊本师团为主力,外加两个旅协助作战,总计不过两万人,宋庆也有两万多人,还都占着最好最险的地段,我们已经在那里驻守了六艘炮艇和两艘防卫舰,他还想怎么样?他的火炮可比日本人还多呢,囤积的物资更不少,这些军火物资要是都被日本人抢去了,刘铭传就别想再守住丹东。告诉宋庆……给刘铭传大人发电,让他转告宋老督办,打不赢没关系,要是把那些军火物资都留给了日本人,我继续上折子斩他的脑袋,物资撤不走就炸掉!”
“是!”
蓝建枢领了命,立刻返回发令。
李开邺倒是很不服气,和胡楚元请命道:
“大人,派咱们湖广营去吧,多的不要,三千人就能帮淮军守住平壤。”
胡楚元随即摇了摇头,道:“现在的局势还没有急到这种杀鸡取卵的地步。“他哪里还能继续安睡,很快就在大堂里召开会议,一起商议对策。
日本人要在这段时间发起总攻的情报,他已经提前通知了宋庆,他以前也觉得宋庆年纪虽然大了点,可毕竟还是有些威望和能力的,靠他通过海路给予的大量补给和援助,支撑过这一次的总攻不成问题。
现在看来,宋庆也是个饭桶,只不过是个老饭桶。
陈善元将新的情报整理了一下,事实倒是证明宋庆也无能为力,日本刚用密集的火炮在龙山里轰炸了一个多小时,驻守这里的三个淮军营就不顾命令狼狈撤逃,三千多人的部队居然化整为零,逃的不知去向。
龙山里一失守,日本人立刻占据了高地优势,对整个平壤城和周边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左翼的卫汝成统领首先逃跑,倒是还能带着几个营完整跑掉。
宋庆自己拿捏着的六个营,右翼的马金叙倒是还在一起坚守着,两部加起来已经不足万余,损伤惨重。
确认了这些消息后,胡楚元只能感叹一声,正好蓝建枢发电回来,他就让蓝建枢继续去给宋庆宜接发电,将能带走的物资都带走,带不走就立刻炸毁焚烧,残余兵力在舰队的保护下撤退到南浦,他派人去南浦港增守一段时间,帮助他们撤出平壤战场。
这时候,叶伯望已经紧急赶了回来,听说胡楚元要增兵守南浦港,他就立刻请命出战。
胡楚元稍稍想了想。
湘军六个营,总计一万余人守着大连,那是旅顺港的门户,不能轻易挪移兵力,陆广荃的湖广营刚成立,现在上战场太容易遭受打击。
何况,目前也只有叶伯錾的福字营能够在最短时间登上运兵船。
想来想去,他就同意了叶伯錾的请命,让叶伯整带着四个营通过海路增兵南浦,为防万一,选择派遣主力舰队护送,防止日本海军在南浦附近设伏。
乘着现在是涨潮,叶富临时受命,率领北海第一分舰队给叶伯錾护航,总计有四艘铁甲舰、六艘铁甲巡洋舰、两艘新扬武级巡洋舰和两艘春雨级驱逐舰出海。
(未完待续)第一百九十三章本海军的最后之力
胡楚元猜对了。、
日本联合舰队果然在南浦海域椒岛设伏。
1890年8月17日早晨7点15分,经过一夜的准备,叶伯鏊的四个福字营,总计7425人的部队乘坐三艘运兵船和三艘物资轮船,还有另外四艘用于运输淮军离开朝鲜的运输船,在北海联合舰队的主力第一分舰队的保护下,一起向着朝鲜南浦港驶去。
这是一次临时决定的计划,在朝鲜南浦驻扎着北海联合舰队的第三分舰队,拥有两艘卫康级铁甲舰、六艘巡洋舰、四艘防卫舰和多艘炮艇、巡逻艇、鱼雷艇,负责保护南浦港,保护周边区域的商船和运输船,驱逐日本骚扰舰船。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第二次黄海海战就将爆发。
这一次的指挥官是日本人此前并没有预料到的叶富,他们还以为会胡楚元倚重的林永升,上一次的老对手。
下午4点35分,北海第一分队已经距离南浦港不超过八十海里的区域,大约在晚上10点,舰队就会抵达南浦港。
叶富站在定远级铁甲舰,默默的远眺着东侧的海洋,心里也在思索着整个战局的变化。
和胡楚元一样,他也坚定的相信整个战争必须依靠拖延策略逐步从被动转为主动,正面强攻,即便海军可以取胜,陆军实力的差距依然是明显的。
陆军的问题,恰恰是胡楚元自己要求太高,而且将决战时间放在了1893年至1895年,马克沁机枪就在奥克兰军工厂一直反复的进行强化设计,设计衍生品种,迟迟没有大规模的生产。
江南步枪只是一个备选方案,但也拖延到了1889初才完成了第二次的改进,正式投产,真正被胡楚元寄予厚望的勃朗宁步枪还在试验中。
其他方面,新式火炮体系产品虽然定型,胡楚元也没有加速生产,直到1890年初才真正的加快。
叶富当然不知道这些事,他只是觉得清军在陆军体系上差距日本比较大,特别是在英法两国的援助下,日本陆军从编制、训练和装备都比湘淮两军强大。
这一点和中法战争期间是完全不同的。
北海联合舰队第一分队已经进入了西朝鲜湾的区域,距离南浦也越来越近,为了尽快抵达南浦,叶富选择直线航行,为防万一,他则让舰队中速度“最快”的两艘新扬武级巡洋舰在周边海域提前巡逻警戒。
天色渐暗,远处的天空现出红霞,璀璨的金光着落在海面上,显得特别漂亮。
叶富心中不免有些感叹,海军倒是可以决战了,日本人却不可能选择在海军决战,依靠陆军的压缩和登陆作战来逼迫日本海军决战一一狗屁,看看淮军那个鸟样,六万多人的淮军都快被打光了半数。
他未免有些唏嘘。
就在他若有所想的这一刻里,远处的前方海域忽然传来一声炮响,天空中闪耀出一窜红色的信号弹,照的格外亮,远胜过赤霞。
那窜信号弹的数量非常多,大约有十几颗。
这意味着……东北侧的翔武号发现日本海军,对方大约有十几艘。
叶富大喜又大惊,随即就下令全舰整顿,运输船集体返回,留下两艘驱逐舰陪同防护,其余战舰开始提速,以十四节的航速向翔武号靠拢。
这一刻,叶富的心跳骤然变得特别急促,他实在是难以想象,日军的胆量实在是太大,居然将海军埋伏在西朝鲜湾的东北区域。
如果是选择在东南区域,叶富还能理解,就算发现清军很强,仍然可以选择退回他们已经占据的海州港。
日本是赌徒吗?
叶富几乎快要窒息,心跳更加狂乱,他忍不住的想,日本海军还打算怎么赌?
所有主力拿出来冒险一搏吗-)不可能,半个月前,胡楚元才说过一一日本海军主力的多艘铁甲舰都返回横滨船厂改装,集体更换150毫米口径的速射炮。
这么快就完成了?
或者,根本只是一种欺骗,日本海军根本没有换装,就用小口径的快速炮继续赌博,冒险一搏,挽回海军方面的一些劣势?
叶富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应该相信后者,情报是可以欺骗的,尤其是在日本已经知道海军内部存在间谍的情况下。
短短的一瞬间,叶富也决定做一个赌博,威也好,败也好,反正都是一死之搏。
他立刻下令就地整顿,让可以参战的七艘运输船都跟随舰队同行,做好战斗准备,反而让运有七千多名的士兵的运兵船全面停止行进。
北海联合舰队所使用的运输船有一半是商船改装,也有很多单纯按照军用运输舰船来生产的,拥有一定防护甲和改装潜力,并在战争期内临时增加多架无需机械动力,也不用浪费蒸汽的120毫米口径的速射炮。
这样的运输舰船在战争期间完全可以改装为轻防护的巡洋舰使用,缺点是商船结构,在整体的防护、防沉设计上并不像军舰那么讲究。
叶富这么做有两个目的,首先是增加火力和对手的目标数量,分散对手的火力,其次是掩盖另外三艘运兵船的消息,使得日本人相信所有要护送到舰船都在这里,不再另外派舰船侦查周边海域,集中所有舰船和北海舰队决战。
运兵船使用的是老式的廉价燃煤锅炉,在海面上航行时会产生非常多的浓烟,这是商船和战舰在这一时期于海面上航行时容易被发现的主要原因。
所以,叶富索性让三艘运兵船停止航行,就地待命。
叶富也是在赌博。
他让全舰加速航行,阵线整编成两排,将运输舰船安置在南侧,主力舰船排在北侧,领先在前的是定远舰、镇远舰、致远号、英远号。
致远号、英远号都是同一级别的致远级铁甲舰,和定远、镇远都建造于德国伏尔铿造船厂,只是致远级使用了冷压镍铬钢为主要护甲钢材,整体设计特征较为狭长,船舷很高,更像是英国的风格。
定远舰和镇远舰的上下官兵部换了一套,叶富带来的南洋水兵正好补充了这个空缺,他是北海联合舰队的提督,定远舰就这样再次成为了联合舰队的旗舰。
定远舰刚从德国整改完毕,更换了全新的锅炉、蒸汽机和火炮系统,对船身布局也有一定改装,在整体的性能上确实可以担任旗舰的作用。
向东北侧以15节的航速向前疾冲了半个小时,叶富就从望远镜里看到了拖着浓浓尾烟的翔武号,这是新扬武级巡洋舰的第七艘,1889年底刚在罗源湾造船厂完工就匆忙服役,相比新扬武号,它在蒸汽机和锅炉的金属材料上有所改进,使得发动机的动力增强,极限航速可以达到24节,这也是北海舰队目前最快的巡洋舰。
新扬武级的设计排水吨位是3145吨,属于中型穹甲巡洋舰,为了提高速度,穹甲在使用哈威钢后,削薄了钢甲的厚度,防御力还是没有什么改善。
翔武号的优点就是快,曾被考虑给胡楚元做新的坐舰。
翔武号明显中弹了,锅炉的黑烟中混杂着苦味酸炮弹特有的黄色浓烟,看到这一点,叶富不由得有些紧张,但他还是让全舰按照规定做好和日本舰队的基本作战准备,同时采用第四方案作战。
两艘春雨号驱逐舰随即插入队列,编入铁甲舰阵营。
在远处,在日本被称作“海军最后之力”
的有地品之允中将正默默的站在司令塔上,他脚下的这艘战舰才是日本最为强大的战舰一一伊势级。
伊势号和志摩号是1888年底才进入日本海军服役的铁甲舰,设计排水吨位达到8000吨,原本预期建造六艘,用于对抗清军的致远、定远、敬远、广远四级一等铁甲舰。
然而,胡楚元的外交活动使得英国故意暂缓了最后四艘的建造,使得1889年底就已经完工的熊野号、志贺号被扣押,拖延到两国宣战后,两艘铁甲舰和余下的日南号、宫崎号都被扣押。
通过望远镜,有地品之允沉默的观望着远处的北海联合舰队,基本可以确认对手正是他最想寻找的北海舰队第一分队,拥有致远级和定远级四艘铁甲舰。
决战的时刻终于来了。
大日本帝国和无数孩子们的未来就将决定于今天……!
“让大日本帝国和天皇陛下为我等骄傲吧!”
做为萨摩阀最后的海军中将,有地品之允让旗舰伊势号打出了鼓励人心的旗语,同时让全舰进入最终的决战准备。
他冷冷的站在司令塔上,继续注视着远处的北海第一分队,忍不住的和身边副官伊集院五郎大佐感叹道:”如果失败,帝国和我们的后代都将失去未来,请诸君誓死而战,大日本帝国已经没有后路了!”
“嗨!”
伊集院五郎用力的顿首,随即又道:“请司令官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务必要在这里歼灭对手,即使是付出所有代价。”
“二o马鹿!”
有地品之允倒是温馨的教训了伊集院五郎一句,道:“死的人应该是我这样的老古董,而你这样的年轻人应该活下去……我已经活够了,虽然不能看到帝国成为世界列强,但能够看到现在的帝国,我已经很满意了。对你来说,如果不能看到帝国成为最强的国家,你一定会很遗憾吧。所以,伊集院君,请好好的努力吧,就当是为了我孙子的人生……所以要活下去吧!”
“嗨!”
伊集院五郎默默的感激着。
双方都在抱着决一死战的决心向前冲刺,以最快的航速靠近战斗界限,近期日本陆军的连续大胜给日本人又带来了新的希望和士气,对萨摩阀掌持的日本海军而言,这又是一种特别的耻辱。
他们占用了日本最多的资金和支持,却连一场像样的胜利都没有取得,反而在第一次的偷袭中折损了十艘战舰。
还好,他们仍然有翻局的资本。
在近几个月中,依靠三大军工造船厂,日本将数十艘商船都临时改建成战舰,一如既往的赌博着,安装着数量足够多的120毫米口径的速射炮,依然要利用炮火的优势,尽力对清军舰船造成大面积的人员杀伤。
由于这些炮舰的存在,日本才敢继续赌一把。
在这里进行伏击作战的是日本联合舰队主力,拥有2艘主力铁甲舰,2艘二等铁甲舰和一艘扶桑级船腰铁甲舰,四艘铁甲巡洋舰,四艘穹甲巡洋舰,6艘改装炮舰。
总计19艘战舰。
远处,翊武号也从南方海域巡逻返回,和北海第一分舰队主力会合,翔武号置后,加紧抢修,其余十三艘战舰和七艘运输船进入战斗序列。
叶富很快就看清楚对手的舰队北侧同样隐藏着六艘改装船,但和北海舰队的运输船不同,那是纯粹的改装战舰,具备良好的火力输出作用,以及军舰中几乎算是最弱的防御力。
毫无疑问,将目标锁定在炮舰上是最佳选择,可叶富相信,对手是做过了充分的准备,不可能轻易让他得手。
然而,不消灭是不行的。
叶富迅速的考虑着这个问题,很快就将策略调整,决定用最强的环节攻击对手最弱的环节,尽力取得一个先胜手,就像是下围棋一样,用大龙吃掉对手外局的散点。
1890年8月17日下午17点54分,天色渐暗,第二次黄海海战,又因发生在东经124度、北纬39度区域的西朝鲜湾,而被称之为朝鲜湾海战爆发。
日本伊势号依靠巨大的310毫米口径巨炮发射了第一发炮弹,未能集中定远号,但也宣告了这场海战的开始。
双方迅速进行纵队式环绕攻击,由于都采用无烟火药,对于上风、下风都没有讲究,日本的战舰明显是进行了电控技术的改造,火炮命中率大为增加。
同样的,双方都采用了副作用更多的苦味酸炮弹,在彼此的舰船上都产生了大量的毒烟和化学火焰,对士兵产生了极大的威慑恐吓作用。
很多看似重大的突破,其实都不过是一些小技术的改变,比如说潜艇的呼吸管、玻f离工业的均摇,苦味酸炮弹是一样的。
为了解决苦味酸容易和金属发生反应,产生更为敏感的苦昧酸盐,日本人采用的方法是在炮弹内壳金属层上刷漆,美国人和清军的方法是加一层牛皮纸。
这样的两个小办法,却都能让苦味酸炮弹大面积的服役,同时也极大减低了意外爆炸的可能性。
对于舰船上的士兵而言,这简直就是末日和地狱。
(未完待续)第一百九十四章亚洲终究是中国的
没有人会连续吃两次亏,除非你根本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胡楚元和日本人不同,他知道怎么解决问题,确信日本已经大面积的使用苦味酸炮弹后,他也同样全面列装苦味酸炮弹。
通过对日本人的弹壳检验,意外发现日本人居然也有原创性的发明,相比之下,日本人的方法要比美国人更可靠。
有样学样,江南制造总局和福州船政总厂也都学了这种方法。
在此之余,胡楚元同时让人研制了新的防毒面具,并在上海大量订购生产,在美国,他们有一种碱性灭火器的发明专利,可以很好的对付苦味酸产生的高温化学火焰。
为了减少炮手的损伤,胡楚元专门为炮手在美国订购一种高温防护服,土办法,也不是什么高科技,就是在传统盔甲外面增加一层耐火砖材料的浆粉,只能使用一两次,战后就要更换。
18点07分,双方终于开始大面积的交火。
怒炮狂射,弹雨在一艘艘舰船的甲板和船舷上落下,砸出连绵不断的爆炸,巨大的火焰根本无法自动消散,而是顺着金属蔓延。
在命中率和射速、火力大致相当的情况下,小的细节决定了很多事。
日本人来不及对火炮进行改装,只是临时在法国人的帮助下更换了新的火控技术,随即就秘密让所有主力舰船驶出船坞,在北部海域的对马岛实现秘密集合,然后就悄无声息的进入西朝鲜湾。
在整体火力上,致远级和定远级相差不大,前者拥有10门275mm口径克虏伯新式主炮,后者拥有8门相同的主炮,却多了4门150mm口径副炮。
正因为这种高度的相似性,定远、镇远、致远、英远四艘主力铁甲舰才被统一列编在第一舰队,单论主炮口径,四艘战舰都不如那两艘伊势级,但在平均威力上,四艘舰加起来拥有36门275mm口径的新式管退主炮,平均射速为2发/分钟。
加上六艘靖远级铁甲巡洋舰所拥有24门,总计60门275mm口径的阿姆斯特朗新式管退主炮联合起来,诞生的平均攻击力是非常惊人的。
虽然对此早有预估,有地品之允也采取了针对性的战术,试图靠速度切割对手的阵型,但在两艘春雨号和多艘巡洋舰的配合下,叶富甚至不惜损耗了两艘运输商船,有效的阻止了这种战术。
双方拼着对杀了十多分钟后,日本舰队的两艘穹甲巡洋舰就被击沉,丧失了战斗力,另外两艘穹甲巡洋舰由于锅炉部位起火,航速明显降低,迫使全舰航速降低到13节以保持阵型。
在这种情况下,日本的多艘改装炮舰就被暴露出来,叶富终于可以执行自己最想实施的战术,用两艘新扬武级巡洋舰配合春雨号突击日本的纵队阵型,并调整所有主炮火力对准改装炮舰。
双方持续交火,在事先就有所损伤的翔武号被击沉后,北海第一舰队也陆续完成计划,击沉了四艘改装炮舰,使得日本舰队的火力顿减。
此时,叶富再次调整战术,将所有火力重新对准日本的两艘旗舰。
时间已经越来越晚,即便是仲夏时节,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双方都不可能在黑暗中持续交战。
所以,叶富只有拼出最后一搏,争取将日本最为关键的两艘中坚战舰击沉。
双方开始新一轮的拉锯战,由于多艘战舰的速度减缓,有地品之允也无法现在撤离战场,只能熬到天黑,原定的击沉定远级、致远级中任意两艘的计划……看起来也难以完成了。
伊集院五郎提议放弃已经损伤的战舰,主力撤走的计划也遭到了有地品之允的否决,在实际的才能上,有地品之允确实不如坪井航三,也不如伊东佑亨。
他已经无从选择。
所有战舰的探照灯都已经打开,照亮了整片海域,双方继续在这即将到来的黑幕前麈战,所有主炮集中对准伊势号和志摩号,密集的炮火轰鸣不断,不断对两艘主力舰船产生威慑。
轰然一声巨响,志摩号未能坚持到黑夜,右侧船舷和甲板的交界处被掀开一个大洞,一枚开花炮的爆炸力波及到锅炉房,随即引发了更为大规模的内部爆炸。
志摩号已经不能坚持,更无法离开,也无法再对阵型起到保护作用。
抓住这个空隙,叶富率领战舰强行利用速度切开对手的纵队,受损严重的平武号和剩下的三艘载有物资的运输船开始脱离主战场,提供一些可怜的远程炮火。
春雨号继续尾随在舰队阵型的最后方,将志摩号、伊势号切开后,两艘春雨号和多艘舰载鱼雷艇负责强袭,利用瓦斯鱼雷将志摩号彻底击沉。
于此同时,伊势号率领的铁甲舰群,志摩号率领的巡洋舰群被切割开,所有主炮对准多艘铁甲巡洋舰和剩余的两艘穹甲巡洋舰狂轰滥炸。
此时,眼看着黑幕完全降临,伊势号发布新的命令,所有战舰突围,向南撤离,准备利用黑夜撤离战场。
就在这样的最后时刻,两艘春雨号相互配合,掩护大量高速鱼雷艇向着日本舰队群突击,承担了大量的火力,利用后面的七艘舰载的小鱼雷艇,突然向两艘铁甲巡洋舰发起攻击,导致一艘重创,一艘被迫离开阵型。
有地品之允通过望远镜观望着两艘无比勇猛,又拥有离奇高速和防御力的春雨号,心中愈发不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想不透,春雨号在极限的航速上明显能达到23节,甚至是24节,可在防御力上,完全能和二等铁甲舰相抗衡。
他已经彻底没得选择,只能率领残余舰队迅速撤离,而叶富也开始收缩阵型对几艘缺乏突围速度的巡洋舰和老1日的日本第一艘铁甲舰一一扶桑号进行强攻,逼迫这些舰船投降,转变威北海联合舰队的新舰船。
最终,船身已经开裂的扶桑号选择爆炸自沉,另外两艘锅炉裂开的长野级穹甲舰和一艘船身斜倾在海面的松本级铁甲巡洋舰选择被1学。
经过一小时四十七分的血战,西朝鲜湾海战于1890年8月17日晚19点41分完全结束,日本联合舰队损失了两艘铁甲舰,两艘铁甲巡洋舰,四艘穹甲巡洋舰和五艘改装炮船,其中有三艘巡洋舰被俘虏,仅有三艘铁甲舰、两艘铁甲巡洋舰和一艘改装炮舰安然撤离。
北海联合舰队第一分队方面损失了一艘铁甲巡洋舰、一艘穹甲巡洋舰、四艘运输炮船,两艘铁甲巡洋舰和一艘穹甲巡洋舰遭受重创,镇远舰遭受鱼雷攻击,尾舵受损,但还能保持5节左右的航速。
双方总体实力大致相当,对手还拥有更多的120毫米口径的速射炮,事实证明,主舰火炮还是要大,同时也要非常多。
福州船政主导的清军海战思想在这场海战中体现的非常明确一一旗舰应该迁就舰队的其他主要战舰,实现在平均最大口径基础上的主炮统一化,利用一字纵队阵型,在一个统-自勺射程上和对手进行密集轰击。
叶富的整个战术都在围绕这个特点制定,不惜损耗部分舰船,通过攻击对手巡洋舰,逼迫对手的平均航速降低,再利用平均航速的优势,拉开和日本联合舰队的距离,利用275mm的平均主炮密集狂轰对手的旗舰,迫使对手无法发挥120毫米口径小火炮的数量和射速优势,不得不选择逃离。
日本海军的再次战败,同样会产生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胡楚元通过福州船政对整个中国海军的掌控力度进一步加强。
在此基础上,他也会迅速制定新的计划,将中国海军的总体实力提升到更高的水平,为击败俄国和法国做好准备。
亚洲终究是中国的,这个趋势已经很难改变。
叶富将舰队分成两批,主力的旗舰保护其余舰船慢慢驶向南浦,两艘损伤不是很重的春雨号驱逐舰和两艘铁甲巡洋舰负责保护三艘物资船、叶伯錾的运兵船,继续驶向南浦港。
事先准备用于搬运物资的四艘运输船沉没……这一点究竟是对是错,日后必然会在清政府内部产生很多争议,即便是胡楚元也有点难以接受。
日本的主要计划破产了,但在陆军方面,由于宋庆没有合适的运输船,只能炸毁大部分的辎重和重型火炮,收缩到南浦港,在叶伯錾和叶富的帮助下,暂时守住南浦港。
日本陆军于8月20号对南浦进行围攻,边打边撤,最终仍有两千余名士兵和部分物资未能撤离。
1890年8月24日,清军自南浦撤离,由于在平壤和丹东之间缺乏更多的兵力部署,此时的整个朝鲜都已经落入日本陆军的控制中。
四艘运输船的损失也不小,因为胡楚元手中只有这些军用运输船,其余都是临时改装的商船。
不出胡楚元的所料,叶富虽然大胜了一场,李鸿童等人还是颇有非议,质疑叶富在海战中使用运输船分担火力的决定是否明智。
这一点,胡楚元也说不清楚,但他明白,在突然爆发的海战面前,事先根本没有多少准备的叶富为了获得胜利,确实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这是军人应该做的选择。
运输船嘛,临时改装商船就可以了,军舰损失一艘,想要补充起来都得等上一年半载。
他便以此为理由,在朝廷中和李鸿章等等自以为是海军万事通的人争辩,顺便大肆攻击李鸿章的淮军更是一堆破烂东西。
(未完待续)第一百九十五章慈禧复出的阴影
中日庚寅战争爆发后,胡楚元曾和李鸿章定了一个“互不攻奸”的君子协定,可是,李鸿章没有忍住,他实在无法忍受淮军大败,海军又获一场大胜的局面。
甚至,他还把宋庆的失败都归咎为“叶富”不懂大局,耽误了大事,既然是要协防运输,就应该让运输编队快速抵达平壤,支援作战,而不是将运兵船停下来,又用运输舰来挡炮火。
他用别人来掩盖自己的无能。
这就彻底激怒了胡楚元,现在的胡楚元根本就不怕他,两个人也都在同一级别上,恰如当年的左宗棠和李鸿章。
胡楚元当即反驳,并将李鸿章挪移威海港经费的问题都曝光,再将李鸿章和宋庆虚报日军人数,以及李鸿章几名嫡系将领率先逃离战场的事情,一律在一个折子里上奏给光绪帝载活。
不仅如此,他还让人追查1日账,将当年北洋银行倒闭的各种1日事都翻出来,李鸿章在那个老北洋银行也是有股份的,所有股本都来自北洋水师的经费。
李鸿章是一口血吐出来,他一边上折子报胡楚元的料,说胡楚元暗中私奖三军,其心不轨,又派了严信厚从中和胡楚元说一一同朝为官,你这是何必呢?我不过是找个借口说一说,掩盖一下,反正对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你还真要和我翻脸啊?
胡楚元管他个屁。
他直接将所有账目呈递给军机处,让军机处逐一核查,他根本没有私心,私奖三军也是为求一胜,保家卫国,朝廷要是有疑虑,他就军的很多事都转交给刘铭传负责,不再敢让李鸿章继续指挥前线了。
宋庆跑回来之后,朝廷本要追究责任,胡楚元倒是上折子保了宋庆,让宋庆继续带兵前往营口布防。
同时,胡楚元是越来越怕淮军这帮子混球了,提前将刘锦堂和他帐下的湘军抽调到辽东半岛,负责砥卫辽东,特别是旅顺,也随时有能力协防营口和丹东。
时间渐渐到了1890年的9月中旬,随着李鸿章的退出,刘铭传和刘锦堂在实际权限上又低于胡楚元半级,整个东北战区都由胡楚元一手操控。
胡楚元抓到实权就将在平壤战役中逃跑的大量淮军将官押回京师,十一个淮营撤回丹东和大连,在刘铭传和刘锦堂的控制下,全部解除武装,取消营号,裁为平民,返送原籍,胆敢擅发兵乱造反者,一律格杀勿论。
此时的胡楚元完全是用高压政策,将这些淮营打散,将所有枪械物资转移给东北团练部队和青徐团练部队。
曾跑跑犯病了,这次是真病了,病的很厉害,刘坤一临时抽调到江宁署理两江总督,张之洞在山东和青徐,梅启照在闽浙台三地坐镇,一起负责调运物资。.一为了防止李鸿章暗中作梗,恭亲王亲自抵达天津,坐镇在天津协调兵力和物资,补充东北的损耗。
李鸿章其实也不敢怎么样,从上到下,从光绪帝载活到黎民百姓,大家对淮军都是从头骂到脚,责任都在他身上。
随着日本海军的主力精锐已经损耗的只剩下一个分队,充其量,总排水吨位也不足7万吨,其余都是改装商船,看似还有十五万吨级,根本就不经打,也基本将三菱船运公司的大轮船都调空了。
胡楚元根本不担心日本再对山东、江南的海港进行突袭作战,就将赣军也抽调到台湾,准备进行登陆作战,恐吓日本,让日本不敢继续派遣兵力北上。
随着赣军和湘军进入战场,日本也确实停止了陆军的突破,只是尽力稳住朝鲜,占领朝鲜,并在汉城支持了新的朝鲜国王和政府,想将朝鲜稳定成自己的殖民地。
年10月初,在稳固住朝鲜的局势,并造成日本陆军全面占领朝鲜的状况后,日本外交界的灵魂人物一一日本新任外交大臣陆奥宗光抵达北京,和醇亲王进行了第一次的和谈,提出效法中法战争,就爱那个朝鲜分割威两个王国,北方归属清王朝,南方归属日本帝国。
不过,中间线的划分很无耻,日本只打算将大同江以北的区域转交给北朝鲜王朝,原因是日本已经实质上占领整个朝鲜,而清朝根本不可能打败日本陆军。
即便如此无耻,醇亲王对于这个条件还是很乐意接受的,并且提出,只要南浦和平壤归北朝鲜,那就可以继续谈判。
当天晚上,他很高兴的发了封电报给胡楚元,说是大事已定了。.一胡楚元则立刻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胡楚元也没有说什么废话,他只是很简单的抓住一个问题一一按照这个条件和谈,根本无益于稳固光绪帝载溏的帝位,反而会添出大麻烦,让顽固派有机会和借口让慈禧复出。
所以,必须继续打下去,他们这些帝党没有退路,一旦让慈禧复出,他也好,醇亲王也好,恭亲王、肃亲王也罢,大家都得一死。
他说,康熙爷之所以是清圣祖,从来也不是因为和谁和谈,而是南定三藩,北定沙俄,若是和吴三桂和谈了,将云南让给吴三桂,那康熙也就不是清圣祖了。
他这一席话立刻打消了醇亲王和谈的念头。
是的,他们没有和谈的可能性,也没有这个选项,必须将日军从朝鲜打出去,耗时三年也是必须的。
一何况,清王朝有这个能力打下去,拖下去。
东北并不是中国的经济重心,甚至可以说是一片荒漠,目前虽然抽调了三亿清圆的国债,可对国内经济的影响不大,江南六省的经济仍然在继续快速发展,连带着两广、湖广和山东都有一定规模的增长。
京汉铁路还在施工,湖广铁路、赣浙铁路、徐州到青岛,徐州到江宁南浦县的铁路都已经通车,国内的几家新的钢铁厂还在扩建、新建,新的煤矿、铁矿都在开挖。
中国的纺织工业和造船工业正在快速的崛起,成为中国经济的龙头I页目。
相比之下,日本经济已经一团混乱,金融危机的风险已经逼迫到整个日本经济界和金融界,即便在战场上没有大胜,两年之内,日本经济也将彻底破产。.一届时,没有一个欧洲列强敢继续给日本卖军火,继续给日本其他的支援。
中国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在胡楚元巧妙和强有力的干预下,陆奥宗光也只能带着他那位极限漂亮的日本外交第一夫人离开北京,在天津和恭亲王奕、李鸿章稍作会谈后,不得不选择返回日本,并继续前往欧洲,为日本摇旗呐喊,鼓吹中国威胁论。
胡楚元则继续保持他的日本卑鄙论,日本经济破产论,利用欧洲的民意和媒体对各国政府进行牵制,制止这些列强改变主意,转而支持日本。
双方慢慢纠缠着,渐渐的,日本联合舰队又改组为新的日本常备舰队,驻扎在广岛,以避免被北海联合舰队突袭港口。
日本陆军方面,他们在朝鲜驻扎着第二仙台师团、第五广岛师团和第六熊本师团,外加两个旅团,重兵集结在平壤,并开始向龟城驻扎,准备对丹东发出最后的总攻。
清军的陆军方面,刘铭传和刘锦堂分别对湘淮两军实现整顿,采用大营制,每营3300至余人,丹东驻扎着毅军的五个营,淮系庆军的两个营,左宝贵奉军三营,卫汝贵的盛军裁撤后,由马玉昆将枪械辎重转移给东北团练,也有四个营。
从总兵力和军事装备上说来,双方仍然是大致相当。
刘锦堂在辽东半岛整编湘军五营,锦军三营,萧得龙的勇军二营,近一万六千余人,叶伯鏊退回旅顺后,整编水师陆营福军三营,陆广荃的湖广军三营。
梅启照的赣军在福州和台北部署了五个大营,张之洞在山东领青徐团练三营,刘坤一北调后,将徐占旭和王德榜部合并,领湘军七个大营。
凭心而论,双方陆军仍然可以打下去,只要清军别再继续大败下去。
真的不能再败了。
光绪帝载游也坐到了火山口上,醇亲王惶惶不可终日,满臣内部已经开始酝酿让慈禧太后老人家复出的风波。
慈禧真要复出了,大家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特别是胡楚元。
胡楚元心里清楚啊,可他也不觉得刘铭传就能在丹东抵御住日本人的强攻。
(未完待续)第一百九十五章日本人的“全歼”
假如不考虑满人内部的不稳定性,胡楚元的总体策略完全没有错一一中国绝对打得起一场大战,慢慢的耗死日本。!
就算能够一次性打死,胡楚元倒也更倾向于耗死日本,直接将日本拖入最黑暗的深渊。
单纯就国力和目前的调兵规模而言,这仗打三年真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年是实务派开始收获丰收的一年,截止1890年10月,全国比1885年新增水渠7942公里,新增水库48座,大型调控水库占11座,增修湖堤3790公里,新增铁路4558公里,煤矿产量增加至2780万吨,全年钢铁总产量达到477万吨,蒸汽轮船年产量增加到57艘,柴油机轮船年产量逾三百艘。
截至10月,1890年的中国生丝总产量达到吨,出口量为9338吨,占国际市场的。
中国茶叶总出口量为42205万磅,占据国际市场份额的85.4016,由于高端茶叶和珍稀茶叶比例较大,按总价计算则占据91.3%。
杭州丝绸和上海丝棉混合精纺从1883年开始小规模出口到南洋,至1887年在南北美洲、南洋、中东和欧洲成为主要出口创汇产品,于年增长至1757万匹,总出口额为11542万两白银,为中国最主要的外销出口产品。
年,中国麻纺织品出口总额为3787万两白银,糖业出口总额为1772万两白银,中国瓷器出口总额在经过长期的低迷后,于1885年开始恢复性增长,1887年经历了一次爆炸性的高速复苏,1889年,中国瓷器总出口达到万两白银。
受整个加工业的刺激,中国主要农产品中的大米、大豆、棉花、玉米、土豆都有较大幅度的增长,粮食的商品化率达到了17%,深加工比例超过10%。
同时,中药材出口对美、英等国和南洋都有大幅增长,竹制品、毛皮、鸭绒等产品的增长率也在稳步提升。
受整个造船业的推动,中国船舶在1885年首先开始出现出口,1887年出现较大幅度的增长,1889年,总出口船舶吨位达到7.4万吨,总出口额为580万两白银。
总体来说,中国丝绸、茶叶、麻纺织品、瓷器是最主要的四大出口市场,尤其是生丝产业,立足于生丝工业的高端丝绸、丝棉混纺都威最重要的外销产品。
年,中国外贸出口总额达到3.297亿两白银,相当于英国外贸出口总额的14.4%。
同样,中国的进口总额也增加到1.3亿两白银,主要进口国为美国、德国、英国,同时是美国第二大贸易出口国,第一大贸易进口国。
相比1888年,清政府在1889年的岁入有了约17%的增幅,增长到2.997亿清圆,再加上态度强硬的户部尚书阎敬铭的上任,各地上缴税收大幅增加,实际收入为2.453亿清圆,同比增加近0.713亿清圆。
这极大的缓解了清政府的财政状况。
一由于战争等因素,清政府的总体债务增加到7.4亿清圆,但如果能保持现有的岁入增长率,问题还不会太大,十年之内完全能消化掉。
更重要的一点,青岛工界、天津工界和上海工界已经设立,紧随其后,马鞍山工界、福州工界、泉州工界、广州工界、台湾工界、武汉工界、景德镇工界都会陆续设立。
数据是喜人的,可惜,绝大多数的中国人是不懂得看数据的,满人更不懂,他们只想继续统治着中国,别再出什么纰漏。
曾经在金钱的诱惑下,一手将慈禧推入冷宫的那些人,眼下又开始怀念起慈禧的声威,甚至连日本人自己也说,如果慈禧还在,他们是绝对不敢对清王朝宣战的。
什么和什么嘛。
只有满人会上当,可谁让他们是满人呢。
一用恭亲王奕的自己话说一一他们满人里面最多的就是什么都不懂的混蛋。
其实也犯不着嘲笑他们的愚蠢,他们之所以很蠢,恰恰是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懂,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时代,什么都不懂的人也太多,不止满人。
说句挺让人气愤的话,汉人也差不多。
所以,胡楚元特别坚定的在自己实际控制的部队中推行“扫文盲”运动,也在不断给复兴社的发展创造机会。
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选择,不一样的机会,叶富不是复兴社成员,邓世昌也不是,林永升更不是,可吕瀚是。
胡楚元并没有露面,他一直让吕瀚暗中全权负责在东海水师发展复兴社,并且是特别将吕瀚抽调在宁波水师担任第一负责人一一宁波水师总兵。
一乘着这个机会,吕瀚就开始游说叶富和邓世昌,从自己十拿九稳的目标着手进行突破。
对胡楚元来说,他真正感到担心的问题还是丹东。
必须要守住丹东啊,否则,后患无穷。
十月的旅顺已经变得清凉,短暂的秋天很快就会过去,随之而来的就是冬天。
随着情报工作的深入,胡楚元越来越清楚,日本必须要和谈,但他们选择了一种疯狂的举动,试图以“全歼”刘铭传部和整个丹东的恐怖方式逼迫中国全面服软,被迫接受他们的和谈条件。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还会在上前的条件基础上,借机敲诈清政府数千万两白银,挽救国内的经济危机。
胡楚元推敲着日本人的“全歼”一词,再推敲着日本的军力部署,愈发相信,他们的掣全歼”就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大屠杀。
此前,清政府内部并没有丹东府这个说法,1889年底,为了增加辽东边疆的防御,胡楚元提议将安东县、凤城县、东港县、九连城、宽甸县合并为丹东府。
推敲着“全歼丹东辖境”的意思,胡楚元心里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日本人是真的不能留啊。
这天晚上,胡楚元将叶富、叶伯錾、陆广荃、蓝建枢、黄建勋等人都喊到大厅里,商议对策。
听说日本将在10月底对丹东进行全面进攻,大家在丹东的地区沙盘上进行推演,愈发感觉刘铭传很难守住。
刘铭传是一个用兵的高手,他很早就觉察日本陆军之猛,和大家想象中的截然不同,抵达丹东之后就将主要的军力部署在九连城镇和振安镇,将蛤蟆塘镇做为大本营。
如此一来,日本就很难突破他的防御线,不管从哪边突破都会遭到重创和阻击,问题是蛤蟆塘镇是一个小盆地,四周环山,南北的出口都很小,只要日军夺取两个出口,就可以将刘铭传的本部堵杀,还能获取数目惊人的大量军需物资。
从蛤蟆塘镇补兵振安镇是很容易的,去九连城则比较难,而九连城到蛤蟆塘镇只有一条路可选,除非日本人就不打算要辎重和火炮了。
这条路就是五龙山和十八道付子岭之间的山口子一一五龙口,那里就是日本人的突破口,只要突破那里,日本人就能打开一条击败刘铭传,甚至是全歼刘铭传部的平坦道路。
等大家将意见部分析出来,胡楚元心里也就明白了。
一时间已经很紧张了,他必须在这两天就做出选择。
这时,他看了陆广荃一眼。
陆广荃大体明白了胡楚元的意思,便道:
“大人,眼下只有两个选择,增兵九连城,或者是增兵五龙口,前者的难度比较大,可也必须这么做,就在九连城增兵,死守渡江口。”
大家纷纷点头,叶伯望更是当即请命,想要率兵北上。
胡楚元也点着头,可他心里明白,这是一次好机会,他必须牢牢的抓住,给日本人一次前所未有的打击。
日本人想要前所未有的给予清军重创,让中国人知道他们有多么厉害和恐怖,那么,胡楚元也想让他们明白中国人有多么恐怖。
他心里悄然的盘算着,准备着另外一个作战计划。
、想到这里,他就和众将领说道:“旅顺港的驻防兵力不能动,湖广营暗中抽过去,帮助刘铭传大人守丹东。丹东若失,咱们也是唇亡齿寒啊。”
大家纷纷称是。
随后,胡楚元就和他们商量整个运兵计划,以及具体的调度和安排,谈妥之后,胡楚元就让大家先回去抓紧时间办事,却将陆广荃单独留了下来,又让陆广荃将李开邺等人都喊同时,他们还拥有胡楚元目前所能提供的最好装备,下辖三个炮兵纵。
在湖广营,炮兵纵通常都要步兵纵增加的人员,使得每个纵能装备20门新式口径轻中型伯克利榴弹炮,由于采用了大量新设计和新的材料,相比传统榴弹炮,新的伯克利122毫米口径榴弹炮要轻便很多,采用橡胶轮胎和橡胶内胆设计后,在山地行军更为方便。
伯克利兵工厂是奥克兰军工厂的火炮和步枪分厂,位于美国伯克利镇,负责建造火炮和步枪,最初是引入阿姆斯特朗公司的专利许可生产技术,此后又引入克虏伯技术和比利时兵工厂的部分技术。
经过这些年的磨砺,伯克利火炮在轻中型规模上确实要比克虏伯更具优势,和克虏伯一样简练朴实,注重材料的强化和生产,同时又擅长吸收新技术和新材料。
实际上,湖广营使用的江南步枪也是在这里生产的,在国外就称之为伯克利M1890步枪。
(未完待续)第一百九十七章胡楚元的内斗和外斗
(上一章是196章,章节号写错了,请大家见谅)湖广营的训练是非常有素的,装备也很精良,他们唯一的缺点就是组建的时间太短,更没有经历过战争的考验。!
胡楚元心里并不踏实,但他只能赌一睹了。
既然是赌博,那就应该赌的大一点。
在湖广营陆续完成掉转后,他开始按照后续的计划,秘密将刘锦堂的部队调运到孤山,暗中在孤山港囤积物资军火,并将调送中心也转移到孤山,和刘锦堂一起谋划登陆龙岩浦,截断日本第二仙台师团退路的计划。
随着这一年的准备,他已经暗中囤积了足够数量的新装备,特别是江南步枪,在美国和江南制造总局、福州船政总厂生产了六万余只。
这些步枪开始在六月中旬大面积换装到刘铭传部,随后是湖广营和叶伯望部,目前才是刘锦堂部。
日本方面,第二仙台师团和第六熊本师团都是最为精锐的主力军,也是计划中的侵华急先锋,两个师团围堵在义州,随时准备横渡鸭绿江,负责指挥他们的正是日本陆军大将大山岩一一一个殷切希望改变日本,让日本成为世界强国的军人。
大山岩是一个聪明的人,他从一开始就相信,只有踩着“支那人”的尸骨,日本才能抵达世界的巅峰,和强者共谋。
所以,不管是旅顺大屠杀,还是后来的很多残忍悲剧都诞生在这个人的手中。
正是在他的主持下,第六熊本师团变得特别的血腥,最终导致了南京大屠杀的产生。
这就是大山岩的思想一一像满人那样屠杀支那就肯定会让支那人害怕,因为支那人就是一个懦弱畏死的民族,正因为支那人懦弱畏死,所以才会永远的失败。
这句话很有名,差点就能刻在大山岩的墓碑上,现在,胡楚元将这番话整理成汉字,做为湖广营扫盲教材中的第一个完整的句子。
大山岩的坐像也是整本教材中唯一出现的照片。
在北海联合舰队的大衙里,在每一艘的军舰上,这句话都会清晰的展现在最显眼的位置。
决战即将打响。
决定胡楚元命运的一战,决定中日两国命运的一战即将到来。
在刘锦堂的部队已经乘着轮船秘密前往孤山,在王德榜率领江南的六个湘军大营抵达大连补防之前,在六十多艘轮船局轮船抵达大连港之前……。
这天晚上,胡楚元写了一篇《论中日之战》,将中日战争之所以会爆发的原因,日本的目标,中国的底线都逐一写清楚,他阐述了整个中日在各自发展过程中必然面对的问题,讲述了目前的局势,讲述此后可能遭遇的情况,也非常详细的阐述了中国必须坚持持久作战的原因。
中国完全可以速胜,只要死死锁住控海权,日本人就根本打下去。
中国也可以选择和谈……但都没有意义,为了中国的未来,为了孩子们的未来,在他们这一代必须打一场真正的麈战,将日本在过去十几年间培养的所有精锐全部损耗殆尽。
假如以后的中日还会爆发战争,或许就是这场战争的仇恨和延续,那时的日本也根本不足在意了,没有中上层的精锐,哪怕拥有别人援助的好装备也不可能打赢战争。
德军之所以可怕,根本原因不在于德军的装备,而是他们中上层的那一批精锐指挥家。
日本是一道锁,它是构成锁住中国向海洋发展的第一道铁链,在中国超越英美德等列强之前,没有人一个列强会彻底让中国控制这道锁链,所以,一次性打残它,让它失去锁链应有的作用才是胡楚元的最好选择。
这也是胡楚元故意让海军龟缩的原因,他要巧妙的运用日本内部两阀势力的争斗,运用日本的赌博心理,逼迫日本将陆军压上前线,好让他一次性将日本陆军的精锐也打光。
哪怕清军要为此支付出几倍的代价。
胡楚元也是一个内斗的高手,他很需要用日本人来消灭自己的敌人和潜在的敌人,通过日军来打击淮军、湘军中反对他的力量,打击李鸿童,乘机扶持自己的力量,这不就是最好的内斗吗?
日本人还是很精通中国人的政治内斗的,大概,他们也敢于利用这个问题赌一把。
胡楚元将这篇刻意淡化了海军优势的《论中日之战》刊登在《东方》周刊上,并转载于《卫报》、《申报》、《江南日报》,让所有刊登文章的报纸全部零价销售,将印刷量提升到最大,全面发行,还在军队内部发放。
他要用这篇文章彻底点燃中国的志气,为了一个更美好的中国,不惜一切代价击溃日本。
《论中日之战》发表于1890年10月3日,仅仅是《江南日报》就刊发了六十万份,《卫报》刊发了十一万份。
几乎是在这短短的几天间,全国的抗日情绪就开始高涨,各地乡绅纷纷到衙门请愿,要求杀日本以泄国恨,大家捐钱捐物,踊跃支持朝廷和日本长期作战。
就在这样的局势下,日本决定狠狠的打击中国人的气焰,让他们的担心变成现实,让他们像三百年前那样学会害怕,学会适应日本人的统治,就像蒙古人和满人做到的那样。
10月24日凌晨3点,日本第六熊本师团担任突击重任,通过搭浮桥的方式强渡鸭[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绿江,第13、14、23步兵联队向前分兵三路强冲九连城镇的防御要塞。
坐镇这里的人是刘铭传,他可不是宋庆,更不是叶志超。
从3点15分开始,位于九连城和镇东山之间的两个火炮营开始还击,这是胡楚元资助下的一个火炮营,完全的一个大营,等同一个炮兵团,拥有54门重火力的155毫米新式榴弹炮,人员配置上要比普通大营还要大30%。
这样的整编火炮营在整个清军唯独在湘淮两军备有一个,此前宋庆也丢了两个火炮纵,为了不让日本得到火炮,所有火炮都被迫炸毁。
其他备营所辖的火炮纵、火炮连主要使用75mm和122mm的山炮,规模要小很多,但也纷纷对准日本的渡口发射,阻止日本强突成功。
日本人现在是比较有钱的,也从宋庆和叶志超那里缴获了大量枪械物资,利用新朝鲜王国组织了所谓朝鲜独立师团,配合着日本人一起冲锋。
刘铭传更不傻,所谓半渡而击是古话,他就等到对手的大部分兵力开始强突过河,才发出全面炮击的指令。
同样的,日本的炮兵旅团早已发动攻击,由于淮军火炮营退的比较后,本身也有更大火力的山脊炮台,日本的炮兵旅团无法直接打击淮军火炮营。
双方在爆炸中不断纠葛中,大山岩已经亲自压阵,逼迫各军全部上扑,争取在天亮之前冲过鸭绿江,攻下九连城。
日本人的准备是非常充分的,天色渐亮的时候,日本第二仙台师团同样开始抢渡振安镇,分散清军的炮火部署。另一侧,第六师团已经压过前线,开始向九连城镇的防御要塞冲击。
由于附近的居民早已驱散,双方就在这一带进行殊死的搏杀。
守在九连城镇的部队是聂士成所率领的毅军三营,做为刘铭传最为倚重的嫡系人马,聂士成和毅军比任何人部敢拼,聂士成更是亲自在九连城镇的滩口坐镇死守着,坚决不让日本人跨过环河石墙和两座山寨组成的九连城防御线。
他们装备江南步枪的时间是最早的,凭借着这款性能可靠、简练好用的步枪,毅军在步枪火力上已经不弱给装备勒贝尔步枪的日军。
日军依靠炮火的掩护进行强冲,却反而遭到了毅军的疯狂反击。
到了上午9点,日军第六师团强冲了三次,在九连城的长城外丢下了三千多具尸首,驻守在九连城的毅军三营损伤也很惨重,死的不多,受伤的特别多。
在振安镇方面,负责镇守振安防御线的左宝贵和他的奉军也顶住了第一轮进攻,因为不是主要攻击点,损伤还要小一些。
第一天的战斗似乎算是告一段落了。
坐镇在楼房镇,守着五龙口的刘铭传既没有松一口气,也没有感到紧张,身经百战的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气氛。
他有他的习惯和方式,虽然不指望胡楚元能够理解,可他相信,自己只需要胡楚元的钱和物资,其他的……什么都不用。
因为他是刘铭传。
他很欣赏湘军眼下的第一名将刘锦堂,都是老刘家的人,能够共称湘淮二刘,这也是一种缘分,可他也不需要刘锦堂的帮助。
因为他是刘铭传。
东三省总督暨全权钦差团练督办大臣的临时衙门就设在了五龙口,原先是一栋寺庙,他就住在这里指挥全局,在胡楚元的帮助下,安装有一整套的电报电话这些玩意,还有袖珍沙盘这种新东西。
就算没有沙盘,胡楚元也给他提供了一套非常详细的洋式地图,用来指挥打仗,实在是如得神助。
很不错,有这些洋玩意的帮助,这仗也好打的多了。
刘铭传是真经百战的人,他当然明白什么仗不能打,什么仗能打,能打仗又该如何打。
看到叶志超的大败后,他就迅速调整思路,在汤山城、五龙背、边门等镇,还有整个凤城县、东港县屯兵扎营,半囤半练,准备打个长期战。
沿着岸口,他修筑碉堡和宽厚的矮城墙,专门针对日本人屡试不爽的先炮击、后强攻的办法,在山头修筑大口径的炮台,做好死守丹东的打算。
他调用的人,除了宋庆,其余都是自己的1日部嫡系,个个都是不怕死的良将,多余的废物……他是一个都不要。
在凤城县和东港县,在营口县、鞍山县、宽甸县,他至少筹办了四万团练,督练新兵。
他想好了,前面损失多少,他从后面就补充多少,他有足够的火炮,有足够的补给,有足够的枪支弹药,有足够的人,日本人怎么打?
用兵之道,先要立于不败之地。
论谋略,他不觉得对面的那些日本人有多厉害,来去不过一招,就是大炮先行,狂轰滥炸之后再用步兵强冲。
好。
到了丹东,他就和胡楚元申调了60门240mm-275mm口径的重炮,措建了八个炮台,炮台岭上有两个,五龙口有两个,连城口有三个,元宝山有一个。
这些是专门用来对付敌人的火炮部队,日本把炮队设在哪里,他就用炮台轰炸哪里。
即便如此,刘铭传也不敢大意。
大意。
他为这个词付出了太惨重的代价,当年一时不慎导致自己的铭军哗变,受了十年的冷遇,不得不辞官归故里……他付出的代价太大。
老了老了,居然还有这样的一次机会。
李鸿章不肯,也不愿意用他,倒是掌握着闽浙派系的胡楚元提议朝廷用他,真是有趣啊。
(未完待续)第一百九十八章丹东大战(一)
日本人终于撤退了,重整了……!
刘铭传也不敢大意,他在五龙寺的禅堂里踱着步,心神宁一,盘算着日本人可能采取的后招,禅堂的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泥塑沙盘,对应着整个丹东的地形和军力部署。.
他少年时代读过私塾,贩卖过私盐,做过土匪,此后又修筑堡垒要塞,做起了雄霸地方的土头目,被安徽巡抚福济招安后,他就开始了平定太平军和捻军的征程,慢慢归入了李鸿章的帐下。
因为和左宗棠交恶,亲兵铭军被左宗棠断饷闹哗变,结果连带他也受罚,从此清闲了十几年。
和别人不同,清闲的他并不觉得郁闷,反而觉得是一种解脱。
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确实不适合做官。
于是,他开始四处的游山玩水,结实各方面的朋友,也正是在这样的旅途中,他接触到了很多特别的人,从1881年开始,他就长住在上海,和格致书院、江南西学馆的那些人来往。
这也是他后来第一个提议大修铁路的原因之一。
他有着太多的和别人不同之处。
如今,他已经是一个五十四岁的半百老人,曾几何时,又穿上了朝廷的一品大员的官服,恢复了一眼花翎,和胡楚元同列从一品的全权钦差大臣。
想到过往的种种,眼前的一切,未来可能发生的事,还有胡楚元提前发给他的那篇《论中日之战》。
他默默的想,是啊,日本这个倭寇之国不能留,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这时候,族侄刘盛休走了进来,和他抱拳道:“堂叔,前线损伤惨重,都要从我们铭军里抽调人员补充,您看如何是好啊?”
刘铭传没有急着回答,稍稍想了想,道:
“仗要慢慢打,抽调一些团练新兵,再补一些铭军的老兵,相互掺补。”
“是!”
刘盛休一抱拳,这就退了下去。
铭军直到今天都还有两万余众,抽调精锐万余,分威三个营,补充在东北团练里,实际就驻防在五龙口这个地方。
想要绕道袭击蛤蟆塘,再向凤城县进军,五龙口都是一个兵家必守的要害。
到了丹东,刘铭传根本不用任何考虑和分析,下意识的就将自己的嫡系部队安插在这里驻防,守住最险恶的要害。
他心里清楚,除非最不怕死的聂士成死了,然后连他也死了,日本人就别想通过丹东这条铁闸门。
在心里盘算了日本人的几个对策后,刘铭传就召开一场小会,让将领们各自都要小心,相互之间务必用电话联系着,稍有风吹草动就要和他回报,实在不行,他亲自带兵上阵援助。
除了老资格的宋庆和满人依克唐阿,其余各路将领都是刘铭传练出来的1日部,如今虽然都独立出来干了好些年,可这个面子,大家还是要给的。
另一边,大山岩也开始在寻思新的对策。
他意识到,刘铭传和他此前遇到的对手完全不同,有了近一年的筹备和整顿,再加上“户秋月”的暗中帮助和扶持,此时的刘铭传部就像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铁板和硬骨头,非常难啃。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轻敌了。
为此,他决定暂时延缓总攻,让山地元治率领第一师团从龟城赶过来,并将临时组织的朝鲜义军也推出来。
虽然补给较为困难,他仍然决定对刘铭传进行最大规模的炮轰,将敌人的士气打下去,问题是不能再对着九连城打,这里的部队也是一个硬骨头。
他把目标锁定在汤池镇的宋庆部,这里的兵力最少,重装备最少,最重要的一点,对手早已被打怕了。
他不相信,一个七十岁的老人能经得起多大的折腾?
沉默了十多天后,随着山地元治的第一师团抵达,大山岩在丹东对岸聚集着近六万军力,准备彻底完成一次血拼和屠杀式攻击。
1890年11月7日,在下了一场大雪后,大山岩发动了第二次的攻击,目标直指宋庆部镇守的汤池镇,由于这里已经超出了刘铭传各个炮台的镇守范围,日军聚集了一百五十余门火炮对准汤池镇狂轰滥炸。
刘铭传的火力刚猛,都是重炮大口径,搬运起来极其困难,起初运人丹东都是通过水陆,紧急想要转移也困难。
就在刘铭传调兵遣将,要将火炮营迁移到蛤蟆塘镇时,宋庆已经死于炮轰,残部慌乱逃窜,日军乘势从渡口反而较宽的汤池镇冲入。
日军几乎是一枪未发就占领了汤池镇。
宋庆死的太急,来不及打电话给刘铭传,他那些淮军部将只知道逃命,根本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刘铭传的火炮营刚有一半进入蛤蟆塘,日本装备更为精锐的第-9币团就开始强冲元宝山,更可悲的是依克唐阿率领的两个完全由满人组成的营队跟着逃窜,连元宝山也弃守,白白将元宝山的炮台让给了日军。
大量物资狂丢乱扔,满人和淮军只管逃命,连枪都嫌重,一路向着深山老林逃跑。
左宝贵匆忙组织防线,在元宝山口试图堵住日军的进攻,后营的火炮部队也是混乱,一时间无法提供火力支援,反倒是日军的火炮部队继续隔着江口狂轰滥炸。
左宝贵的奉军三营损伤惨重,刘盛休领命带着两个铭军团练营补上去,这才稳住阵脚,火炮营也开始对元宝山阵射。
此时,野崎贞澄中将率领第六熊本师团强行渡江,强攻振安镇的左宝贵奉军右翼,刘铭传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准备亲自率领铭军佘部顶上。
情况的变化总是超乎人们事先的预料。
抵达丹东后,因为第一次的守卫战进行的非常顺利,陆广荃和他的湖广三营就被刘铭传冷藏在五龙山镇,一个在刘铭传看来是绝对不可能被攻击到的地方。
真正的大后方。
此时,刘铭传不由得后悔了,他要是将胡楚元派来援助的湖广三营安置在蛤蟆塘镇,抽调起来也容易的多。
现在已经由不得他继续自负了,他知道,陆广荃的湖广三营在装备上是非常优良的,还有一些他也没见过的武器。
他匆忙一个电话打过去,拜请陆广荃迅速领兵东上。
在元宝山口,那里早已变成了一片血海,漫天都是那黑色的烟雾,经久不散,地面上到处都是炮弹炸出来的深坑,尸横遍野,有日本第一师团,也有日本第六师团。
陆广荃先行带着两个步兵纵,以最快的速度急行军赶往五龙口,他是骑马来的,进了山口就一步跳下来,匆匆走进了伏龙寺。
此时的刘铭传正在调动兵力,试图重新夺取元宝山,夺部下元宝山,蛤蟆塘镇就会失去东大门,很容易被日本人攻破。
刘铭传从来就没有想过,日本会这么轻易的夺取元宝山,轻易的连他这种身经百战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他知道,不是日本人厉害,而是清军太无能了,无能到了一种不灭国不足以平天下之恨的极致。
就在这时候,陆广荃快步走了进来,穿着怪异的军大褂,脚上是一双高筒的皮革马靴,手里拿着马鞭。
进了门,看到正显得举手无措的刘铭传,他便抱拳道:“刘大人,末将湖广营总兵陆广荃前来领命!”
“陆总兵,你来的正好……!”
刘铭传仿佛是找到了一丝办法,匆忙吩咐道:“陆总兵,此番能否挽回败局,实在只能靠你了,如今若要守佳丹东,必当要夺回元宝山,本官暂时已无其他兵力可调,鞍山各地固然还有团练可补,却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靠你这只奇兵了。”
陆广荃顿首道:“大人既然发了令,末将自然要提着脑袋去办,可我来此之前,胡大人另外有些吩咐,部队的器械配备有点异常。大人能否容末将稍微知道一些情况,也好确定具体的操用办法?”
湖广营是客军,不是刘铭传麾下能管的部队,刘铭传也不敢强派,只能将眼下的情况说一说。
为了重夺元宝山,刘铭传已经将火炮营全部转移到蛤蟆塘镇,对准元宝山狂轰滥炸,还派了嫡系的铭军强攻,日本人守的也艰难。
元宝山口,日本有一个师团的兵力,正在试图冲破左宝贵的布防。
左宝贵的右翼又有另外一个师团,近三万人的部队围着左宝贵的奉军强攻,奉军还得顶着日本的火炮,火炮营又得顶着元宝山炮台的攻击。
因为情势过于紧张,聂士成也抽调了毅军二营前来补充,用于协防左宝贵的右翼。
听完这些消息,陆广荃默默的考虑了一会。
只从日军聚集的火炮力量来看,日军至少是有三个正规师团抵达,那么,另外一个师团藏在哪里,是不是继续守在九连城附近的区域。
这是其次,现在最为关键的问题还是元宝山炮台。
满人的这么一撤,他们是安全逃跑了,却苦了后面的士兵。
守住元宝山,日本就守住了进出口,随时都可以对驻扎在振安镇的奉军发起进攻。
陆广荃大致的想了一下,道:“刘大人,我的部队不适合攻山,只适合守点,我手中有三个大营,每营各有一个大火炮纵,火炮纵调上来比较晚,恐怕要一段时间。这样,我派一个营去守九连城,只要聂将军留两个营与湖广营一起协防,必然能将九连城守住。另外,我亲自带两个营去协防奉军正面和右翼。您只需要抽调能够抽调的一切兵力死攻元宝山。””这……?”
刘铭传问道:“陆总兵,你可有把握?”
陆广荃正色的抱拳道:”湖广营负责的三地若是失守,末将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末将来时,胡大人留我一封书信,让我在紧急时转交给您,还请大人过目!”
说着这话,他就将胡楚元的信交给刘铭传。
这封信写的很简单,就告诉刘铭传这只部队适合守隘口,用在合适的地方,足可抵得上三四个大营。胡楚元也让刘铭传放心大胆的用,但凡有什么责任,他愿意和刘铭传一同承担。
有这话在,刘铭传就放心多了,原来怕胡楚元抢功,现在恨不得把位置都让给他负责,自己只搭个下手。
看完信,刘铭传便很爽快的答应一声,和陆广荃道:“那好,就按陆总兵所说的办吧,本官这就亲自组织兵力强攻元宝山,其余三地隘口就靠你来协防了!”
陆广荃抱拳道:“请大人放心,末将这就起身了!”
刘铭传也抱拳道:“那就有劳陆总兵了!”
从刘铭传这里领了一个合适的命令,陆广荃就让李开邺单独领了一个营前往九连城,而自己则迅速带着余下的两个营前往振安镇,强攻元宝山是一个非常艰难,也极度损耗兵力的重任,只能让刘铭传自己承担。
刘铭传若是想派别人的军队强攻元宝山,大家都不会同意,就算同意了,那也只是阳奉阴违。
此时,战线中最为艰苦的就是左宝贵的奉军,三个营,一万余人倚仗着前面建立的工事艰难防守,根本挡不住近三万的日军冲锋,还得顶着日军的炮火。
陆广荃来的正是时候,天色已黑,日本暂时整顿,不知道何时才会发动新一轮的进攻。
矮城墙不高,只不过一米半,前后两道,除非炮弹落人道廊,里面的士兵部算是安全。
刘铭传在振安镇的几个通口都修筑着这种连绵的矮墙,周边还有碉堡。
遇到陆广荃这种客军,左宝贵这些人使用起来是很不客气的,都往最狠的地方安排,尽力保存自己的实力……这也是没有办法,清朝就这么个形势,兵打光了,官也做到头了。
陆广荃倒是不在乎,领着一千余人驻扎在南山口,另外一个纵的人在后面待命,炮兵纵则做好炮火掩护。
不经意间,湖广营的各个排都将马克沁机枪架了起来,每个排三架,平均一个班一架,布置的密度非常高。
(未完待续)第一百九十九章丹东大战(二)阴险的刘铭传
(网络出故障,现在才修好,请大家见谅)湖广营刚上阵的这一夜,平安无事,只不过,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清楚,平静的背后掩藏着日军更为大规模的进攻。、
刘铭传一时大意,现在才从边门镇和汤山城镇抽调团练六千余人,其余各地团练也开始向凤城县行进。
陆广荃守在较为靠后的一敦矮墙边,在这附近带着人挖了一个大坑,做为临时的前线指挥所,和各个连都接通了电话。
漆黑的深夜里,暂时无事的他也抱着一杆江南步枪,望着夜空,默默的想着心事。
他经历过了许多的战役,和西班牙人打的不少仗,但也是第一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到处都是鲜血,散兵游勇,不时有人想要逃跑,强硬的左宝贵带着亲兵赌在后面,看谁撤退一步便就地枪决。
最为可怜的是左宝贵的奉军居然没有医疗救助站,部队里也没有自己的医务兵,很多本该保住的年青生命就那么无谓的流失了。
这让陆广荃感到特别的遗憾,刚到了这里,湖广营开设的医疗救助站就排满了伤员,大量的死伤令人触目惊心。
没有办法,这就是战争。
有时候,陆广荃特别希望自己能活到世界上都没有战争,中国也已经站起来的那一天。
他想着睡着,快到天亮的时候,忽然被一声炮响惊醒。
随后,炮弹就像暴风雨一般宣泄下来,炸的遍地都在崩裂,也说不清有多少炮弹在密集的发威,毅军的火炮营随即反击,算着对方的位置还击。
紧随其后,天宝山炮台根据火炮营的位置连续开炮,似乎是在逼迫淮军发起总攻。
刘铭传的火炮营位置已经暴露,他必须强攻了,继续让火炮营按照原先的计划,对准天宝山炮台狂轰,随后大量的铭军士兵冲了上去,一鼓作气的向上,不断的倒下,又不断有更多的人向上冲。
这时候,日军第一东京师团开始发动总攻,炮火继续向着奉军阵地宣泄,炸的飞沙走石,到处都是人们的哀嚎声。
战争是如此的残酷,如此的无情,生命总是在最短的一瞬间消失于此。
由于补给困难,大山岩不可能让日军无限制用火炮压制下去,确信对手已经足够的困难后,他便让佐久间佐马太中将率领第二师团冲上去,一股做气拿下对手的阵地,即使无法拿下,也要为第六师团的冲锋争取时间和空间。
无法想象,六千余人的陆军士兵扩散在阵地前,快速向前冲锋自勺场景是什么样子。
前面的矮墙大体都已经被炸塌夷平,湖广第一营选择重新开挖凹沟来抵御进攻,日军的士兵快速冲过矮墙废墟,在炮火狂轰滥炸之下,奉军的士兵纷纷逃撤,湖广营的左翼和右翼都迅速被暴露出来。
陆广荃当然不想做无谓的牺牲,他也打算撤退,首先得让人稳定住他的左右两翼,但他很快就出新的决定,让预备的第二纵队冲上去,防住他最危险的南侧左翼。
张时英率领的湖广第二营同时做出相同的选择,用第二纵队补充最危险的西侧右翼,双方通过内部的协作,将防御阵线稳固住。
一边尽力保护自己,陆广荃一边给左宝贵打电话,通知左宝贵率兵顶上来,他的人都跑光了,现在顶不上来,谁都只有一死。
然而,左宝贵迟迟没有动静。
陆广荃是个很精明的人,他很快意识到左宝贵在干什么一一牺牲他这支友军,在后面大建工事,准备进行第二层的抵御。
当然,命令也可能是刘铭传直接下达的。
陆广荃想过,如果他也跑了,刘铭传就可以借机将所有责任都推卸给胡楚元,这真是安生保命的第一绝招,所以说,清军不同派系的部队在一起作战,基本就没有什么好结果。
除非是胡楚元那种能将多系力量都纠集起来的人亲自到丹东来坐镇。
胡楚元肯定来不了。
陆广荃也不打算后退,他这里好歹也有七千余人,手里还有两个炮兵纵。
他料定日本人对他的到来是毫不知情的,对湖广营的情况也一无所知,他就逐个打电话,让备纵备卫各连都死死守住彼此的阵地,只留两个预备卫进行补充。
在敌人的冲锋没有白热化之前,他也不准大家使用机枪,全部用江南步枪,这种步枪的威力也很不错了。
很快,多个步兵联队,数千名的日本兵开始交叉掩护式的前进,距离湖广第一营用沟壕、碉堡和矮墙残段组成的防御线不过数百米。
士兵们仍然没有开枪,直到日本兵距离阵地不过百米,大家才一起开枪。
江南步枪是目前首先使用弹夹装弹的步枪,在装弹速度上是非常快的,再加上每人都装备着五枚木柄式手榴弹,每个纵还有自己的炮兵连。
即便没有机枪,就在百米范围内,各种密集火力交集起来,日本兵仍然遭遇了迎头的痛击。
手榴弹这种东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战场上了,经过新的改变后,爆炸威力变得非常惊人,对日本兵的打击非常明显。
在强行冲锋了多次后,日本第一东京师团被迫停止了冲锋,选择绕道袭击,从北翼贴着山路组织新的冲锋线路。
左宝贵本该至少在这里留下一些兵力,可连这里的兵力都被撤掉,陆广荃只能临时让一个卫负责守卫,不过三百余人。
哪里都有派系,负责冲锋在前的正是后来的日本名将奥保巩少将,既不是长州阀,也不是萨摩阀的他,很容易就领到了突击薄弱地区的命令,带着第49步兵联队,总计两千四百余人。
奥保巩少将毕竟是聪明人,他总觉得对手既不撤退,也不派人加强北翼,多多少少是有原因的,就派了一个大队先行试探,结果很不利,后面居然藏了一个火力很快的炮兵连。
这么一来,奥保巩少将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立刻组织联队的两个大队交叉进攻,一个大队继续试图绕道一一他真的没有想到前两打的很猛的左宝贵居然撤兵了,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总之,历史中有着非常多的奇怪事件。
两个大队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依靠电话网的便捷性,陆广荃在尽力不开机枪的前提下,咬牙从这里抽了一个卫派上去,这才盯住对方的一波攻击。
可没有过多久,奥保巩少将就发现了,在眼前这条防御线的背后,居然有几里路的空白区无人防守。
他大喜过望,立刻组织自己所带领的这个步兵大队向前进攻,直接插入对手的炮兵纵队……这倒是捅了马蜂窝。
陆广荃恰好还有一个预备卫没有动用,留在身边做为预备力量,他自己则就在炮兵纵队,忽然发现后翼有一个日本步兵大队冲进来,他也很吃惊,觉得日本军人的胆子确实是非常大。
吃惊之余,他就将一个卫抵挡上去,临时组织防线,这一次就必须用机枪了。
奥保巩少将真是很幸运,又很倒霉的人。
他仔细评估了双方的兵力,确认可以获胜,还能缴获一大堆的火炮,就毫不犹豫领着的六百多名的第三大队冲上去,结果被陆广荃亲自开动机枪一阵狂扫,整个大队都倒在了没有阵线的阵线上。
发现有日军少将倒在这里,陆广荃继续一声惊叹,就从奥保巩身上搜集资料,居然发现了一份日军的行动命令。
令人惊讶,日本目前的战术方针还是没有变,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他们真正的目标依然是九连城,夺下五龙口,从五龙口杀人蛤蟆塘镇。
陆广荃稍作评估,心里也就明白了,日本第二仙台军团今天不会对他这里强攻,趁着刘铭传强攻元宝山的时候,集中两个师团从兵力最为薄弱的九连城出击,一路杀人五龙口。
至此,这场战役就该结束了。
日本人届时只要从南面守住东港出口,从背面守住五龙口,刘铭传部就将死无葬身之地,永远被关在这里。
可怜……!
陆广荃想通了这一点,随即便在心里感叹一声。
救不救刘铭传?
这真是一个变态的问题,他实在有点难以解答,如果他还是那个菲律宾独力军的总司令,他一定会让刘铭传去吃屎,然后再找机会兼并刘铭传的残余部队和装备,壮大自己的实力。
可惜,考虑胡先生的利益,陆广荃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他和胡楚元下的这盘棋太大,眼下还要继续利用刘铭传……但也不能让刘铭传捞足好处。
想到这里,他将孙元亨喊了过来将第一营留给孙元亨,让张时英和孙元亨先向后收缩阵型,尽量相互连成一体,他亲自带着侦察连去查看情况。
果然,正如陆广荃所料,左宝贵这种所谓的名将玩起阴谋诡计也是很老练的,已经将第二阵线后迁移了三里路,和聂士成部会合起来,彻底放弃了他们湖广营,将大量兵力抽调到给刘铭传强攻元宝山。
他们后撤不要紧,整个补给也肯定是跟不上,万一打到没有子弹的情况下,湖广营怎么办?
在进驻此地之前,陆广荃和上下各级指挥员,还有侦察连的人都将地形背熟于胸,在附近不断勘察具体的情况后,陆广荃就大体明白了刘铭传的部署。
虽然不明白原因,可刘铭传确实是放弃了他们,甚至连振安镇、九连城防线都放弃了,大部队退守到了蛤蟆塘和龙牙口,配合九连城炮山要塞进行死守,只在振安镇和九连城防线交接的地区布置了几千人,估计也是被骗出来送死的客军。
同时,刘铭传至少抽调了三个大营和一万余名团练部队强攻元宝山,所有火炮力量都对准了元宝山,单独将陆广荃这些客兵丢在外线。
派往李开邺那里的侦察兵很快返回通报情况,李开邺发现无人给自己守两翼,又找不到聂士成部,知道自己被人耍了,他就直接撤离了阵地,隐藏在山窝子中。
湖广营输不起,这里是复兴社未来的所有希望,聚集着几乎是中国目前教育程度最高的一批青年将领。
大家一致要求后撤。
那么,撤到哪里去呢?
陆广荃在心里寻思着。
日本人想要进入蛤蟆塘镇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路得先突破振安镇和元宝山防区,然后会进入一个四周环山月牙形的小湖,这里就是蛤蟆塘;第二条路得先突破九连城镇防区,随后就是九连城炮台要塞,过了要塞就是一条俗称龙牙口的狭窄山道峡谷,穿过龙牙口就到了楼房镇,再过楼房镇才能遇到传说中的五龙口。
蛤蟆塘是蛤蟆塘镇的南大门,五龙口是东北大门,只有这两条路才能杀进去,除此之外,从蛤蟆塘镇到后续的边门镇、汤山城镇、凤城县……全部都是只有一条路,就像是一个糖葫芦串子。
陆广荃一边派人让张时英、孙元亨收缩兵力,减少不必要的损伤,一边派人摸查日本人和刘铭传的兵力部署情况,自己则穿过阵线,前往李开邺部。
他一路察看过去,愈发觉得诡异,刘铭传已经撤的非常深,只在前线阵线上象征性的丢出去几个客军做为掩兵之计。
宋庆死后,大部分兵士都一哄而散,躲进了深山老林,只有马金叙带着两千余人是逐步撤回。
陆广荃注意到一个细节,旗号仍然是毅军的,实际上是马金叙带了四五千人守着阵地,阵线铺的非常开,仿佛是有一万余人,这显然是刘铭传的虚兵之策。
陆广荃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猜想马金叙虽然曾是刘铭传的部将,可在目前绝对不能算是嫡系,否则不会被安插在这里。
他就直接前往马金叙的大营,两人一见一谈,这才摸清楚情况。
原来,刘铭传告诉马金叙,只要他夺回了元宝山就立刻回兵增援,眼下只是临时的计策,让日军不敢擅动,即使抵挡不住,马金叙也可以撤回九连城要塞。
嫡系、非嫡系和客军之间的待遇差别之大,由此可见一斑,马金叙至少还接到了通知,有一条退路,陆广荃他们连退路都没有一一说白了,刘铭传就是故意让陆广荃这些新兵蛋子自己撤退,最好是和宋庆部、依克唐阿部那样一哄而散,他才好把责任都推脱给胡楚元。
陆广荃总觉得这里面恐怕还有别的文章,刘铭传说不定是要借刀杀人,可他也不是主谋,背后还有其他更厉害的人暗中指点。
在心里稍加寻思,陆广荃就将胡楚元事先给他准备的银票拿出来,给了马金叙五万银圆,贿赂马金叙,又和马金叙商量,他来帮马金叙守阵地,马金叙负责给他做预备,帮他搬运物资和补给。
这样的好事……马金叙当然是很高兴,乘着日本人还没有发起总攻,两人就重新安排部署,湖广三营全面撤退到九连城防线,张时英部退防到振安镇口,和孙元亨、李开邺退守在一起,三个营同时重建新的防御工事。
陆广荃则带着两个步兵纵,负责和马金叙一起驻防在后线,暗中监督着马金叙的部队,马金叙则派一个团练营返回蛤蟆塘镇搬运补给。
此时的刘铭传就在距离湖广营驻地不远的蛤蟆塘口,他已经将指挥大营搬迁到这里,亲自压阵,指挥左宝贵和刘盛休强攻元宝山。
刘铭传确实不知道湖广营对胡楚元意味着什么,如果知道的话,打死他也不会这么做的,否则,这等于是鲍威事件的翻版,那他就像当年得罪曾国藩和左宗棠一样,将整个胡楚元派系也得罪了。
如今的大清朝,胡楚元派系敢称第二,李鸿章都不敢称第一,胡楚元这一派里黑压压的都是实务派官员,总督巡抚一堆,胡楚元嫡系的官员可能没有多少一二品的高官,可他手里还有海军和赣军,同桂系滇军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和京师几个王爷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皇上载淮更是不知道有信任胡楚元。
得罪他……你就等着吃屎去吧!
身经百战的刘铭传真是不想得罪胡楚元,他只是不知道啊,而他也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守住鸭绿江防线,必须夺回元宝山,和龙牙口、蛤蟆塘组成第二道防线。
从此之后,他再也别想通过鸭绿江获得补给,只能是守一天算一天,可他没得选。
老练的他,万万没有想到湖广营几个带队的将领虽然不知名,却都是在菲律宾的群山峻岭中磨砺出来的精明鬼,一个比一个精。
陆广荃心里清楚湖广营意味着什么,永远都会有胡楚元最强有力的支持,不管遇到什么事,倒霉的只会是刘铭传部,不会是他们。
他既不打算撤退,但也不想让刘铭传好过,更不想让日本人好过。
幸亏湖广营上下训练有素,士兵的平均素质要远高于日军和刘铭传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他们就重新完成了防御部署和工事,并将补给搬运到位。
李开邺在附近找了一个俗称葫芦口的地方,位于五龙山的南端,属于两个半环形山联合出来的山窝子,陆广荃就将新的指挥部和炮兵纵驻地放在这里,三个炮兵纵联合一个炮兵营,随时准备给予日本迎头痛击。
时间渐渐到了下午,距离日军发起总攻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日军在元宝山驻扎了一个精锐旅团,就是要将刘铭传部的主力吸引过去,方便其余三个师团的强冲,一鼓作气拿下蛤蟆塘和龙牙口,再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五龙口,将刘铭传部的数万人全部歼灭在蛤蟆塘镇,对整个清政府造成前所未有的重创。
(未完待续)第二百章丹东大战(三)史无前事之重创
琢磨着日军在战术命令中的词汇,陆广荃心想,真正要受伤的怕是你们吧!
他想着,冷笑着,盯着眼前的军事地图在心里思索着。,
侦察连已经将附近的兵力部署都摸清楚了,还在老窝子山里发现了一队宋庆残部,约有四百余人,临时压了回来,重新派指挥员整编为两个预备连。
将官,湖广营里面多的是。
冷不丁的,远处晌起一阵密集的火炮声,簌簌簌的声音中,那些炮弹就在阵地上炸开花,轰隆不断。
在确认刘铭传部已经集中在元宝山后,日本的总攻终于开始,大面积的部队向海潮一般冲过鸭绿江,沿着岸口向前汇集。
因为人力上的不足,也为了让日军更加密集,陆广荃将防线撤的比较深,形成一条弧形防线,保留两个步兵纵和马金叙部做预备力量。
一路无阻的穿过鸭绿江后,日军已经确认了侦察兵得到的结论一一清军刘铭传部正在逐步放弃沿江防线,大山岩对此也充满了信心,让三个师团同时压缩战线,并争取多下九连城做为后续进攻的大本营。
穿过鸭绿江后,日军至少六个步兵联队,约有两万余人的部队重新整顿阵线,分威四路,交叉前进,相互掩护,后续的炮火仍然在持续的轰炸,掩护步兵的前进。
陆广荃部退守的非常深,并在树林里大量开挖单兵坑,搬运石墙,利用左宝贵和聂士成本的总攻终于开始,大面积的部队向海潮一般冲过鸭绿江,沿着岸口向前汇集。
因为人力上的不足,也为了让日军更加密集,陆广荃将防线撤的比较深,形成一条弧形防线,保留两个步兵纵和马金叙部做预备力量。
一路无阻的穿过鸭绿江后,日军已经确认了侦察兵得到的结论一一清军刘铭传部正在逐步放弃沿江防线,大山岩对此也充满了信心,让三个师团同时压缩战线,并争取多下九连城做为后续进攻的大本营。
穿过鸭绿江后,日军至少六个步兵联队,约有两万余人的部队重新整顿阵线,分威四路,交叉前进,相互掩护,后续的炮火仍然在持续的轰炸,掩护步兵的前进。
陆广荃部退守的非常深,并在树林里大量开挖单兵坑,搬运石墙,利用左宝贵和聂士成抛弃的岗哨、碉堡,形成一条隐蔽的防御线。
战争是一场体力和生命的搏杀,也是一场智力和胆量的搏杀。
陆广荃仔细的计算过,刘铭传让马金叙守着的阵地是有道理的,一旦日军占领该阵地,并将155mm口径的榴弹炮运过来,就完全可以轰击刘铭传的左翼部队,也就是左宝贵负责的强攻阵线。
所以,他故意将这个阵地给让出来,如此一来,大山岩和日军的其他指挥官至少有50%的可能性,速度占领这快阵地,并且是快速部署炮兵部队。
运气最终站在了陆广荃着一边,大山岩果断认为清军已经和宋庆、依克唐阿部一样大面积的溃败了,立刻让第六师团的炮兵联队过江,占据最为有利的位置,准备对刘铭传在元宝山的部队实施火炮攻击。
日军第六师团的三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联队,第二师团的两个步兵联队部已经过江,开始向着更深处的阵线搜查。
直到这时,就在第六师团炮兵联队立足未稳的这一段时间,陆广荃同样很果断的指挥三个炮兵纵对马金叙阵地实施炮轰。
大山岩的情报是有误的,他并不知道刘铭传部还有第二个炮兵营,火力虽然不如刘铭传部的第一炮兵营凶猛,却更快速。
狂轰滥炸之中,第六师团的炮兵联队损伤惨重,大山岩只能让野崎贞澄中将亲自率兵突击,务必要将对手的炮兵阵地夺下来。
整整两个步兵联队向着炮兵阵地进攻,接近一万人的部队被挤压在小范围的阵地中,前沿的日军侦察队很快遭到反击,无法确切具体的人数,主力部队的一个步兵大队首先发起冲锋。
日军在整体装备上虽然不算是目前最先进的,但整个体系都是按照德军的模式建立的,远中近火炮配备齐全,就地组织反攻。
同样,湖广营的情况大致相同,不过是在德军模式的基础上稍微做了一些改动,特别加大了机枪的部署。
由于只有一个步兵大队,充其量不过五百余人,首当其冲的李开邺部并没有使用机枪,只是一轮连射就将对手击退。
伴随着炮兵联队的损失越来越大,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大山岩不得不让第二师团的两个步兵联队从西南侧翼包抄过去,并让第二师团的炮兵联队重新组织阵地进行反击。
从丹东向南,整个朝鲜区域都是一片平地,只要在五龙山、九连山上站哨就能看清楚日军的一切行动,信息迅速反馈到陆广荃手中。
在无权动用九连城炮台的情况下,陆广荃立刻调整两个炮兵纵的火力,对准第二师团的新阵地实施全面打击。
伴随着这个趋势,大山岩已经无法后退,只能让两个师团全力冲开对手的防御线,占领对手的炮兵阵地,而且,务必是在最短的时间内。
他仔细的揣摩过,对手不可能还有更多的兵力用于步兵防御,只要凭借人数的优势,一鼓作气的夺下阵地,对方的炮兵部队就将失去防御线。
他盘算过,对手是愚蠢的,用很少的兵力组织了一个环形的防御线,看起来防御面很广,实则每个地区都是薄弱环节,只要冲开一道口子,对方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强冲。
这是大山岩做出的选择,也是他的最佳答案。
为了增加压迫力,不断造威对手的兵力紧张,大山岩甚至将朝鲜义军的两个旅也抽调到前线,让他们跟随在第六师团的侧翼进攻。
这个决定让大山岩……一手造成了一场真正的屠杀。
随着两翼和正面的部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每一次的冲锋都有数千兵力,陆广荃意识到……合适的实际已经到来了,可以使用马克沁水冷机枪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备排都将机枪外面的帆布罩子拿掉,架设在前线上,由于马克沁机枪太重,很多都被改装成车架型,自身有四个轮子和一面钢甲挡板,可以推着走,也能用于冲锋陷阵。
整个湖广营此次北上携带了250挺马克沁机枪,其中有105挺是改装威车架型,为了保留一部分余力,目前在前线装备65辆车架型机枪和130挺普通马克沁机枪。
平均每个排三挺,炮兵纵本身也携带机枪,只是数量较少,仅用于守卫炮兵阵地。
在各营陆续将机枪架上阵地后,日军恰好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投入了四个步兵联队和一个朝鲜义军旅,分别从六个方面进攻总长不过一千四百余米的弧形防御阵线。
这似乎是大山岩大将的极限了,他已经无法容忍近三万步兵持续被如此薄弱的阵线阻挡着,两个炮兵联队又被一个炮兵联队压制着的局面。
大量的日军向前涌上,备排开始临星的步枪反击,引诱对手继续向前。
李开邺就扑在阵地上,拿着望远镜观看对手的兵力散布状况,虽然对手的一个步兵联队正在分散威三个大队,不断迂回逼近他的阵线,噼里啪啦的掩护性乱射,每轮几千枚子弹打的阵地一片凌乱,他仍在慎密的思索着。
丹东一带的地形,甚至整个朝鲜和东北的地形都被他牢牢的记在脑袋里,他很清楚,在距离自己三十公里的鸭绿江岸,跨过去就是一片山地,日军在那里的兵力部署并不强。
如果白天能够抵御住这里的攻击,他完全可以带领一个步兵纵在夜里偷渡过去,利用山地的掩护,深入对手的腹地,切割开对手的后撤线路,形成在鸭绿江两岸的封锁,使得日军无法撤回。
情势已经紧张到无法让他继续思索下去的地步,对手四五千人的部队陆续迂回到他的阵地前沿。
“打!”
他一声令下,从自己这里先行射击,利用江南步枪的射击速度进行交叉攻击。
他自己带的兵,他心里很清楚,没有一个怕死的,指挥员里也没有一个笨蛋,备连内部安排交叉射击,轮修安装子弹,逼迫对手撤退。
日军根本无法后撤,只能凭借人数的优势,进行排山倒海似的突击强冲,数千人的部队在利用最后数百米的距离狂冲,完全放弃掩护,用他们的命来交换阵地。
直到这时,马克沁机枪才突然爆发出凶狠的火力,按照李开邺的命令,各连只准先开一挺机枪,压制对手的进攻,持续消耗对手的人数。
在他这条阵线上只有九挺机枪开火,但也足够对日军产生极大的压制作用。
突然爆发的火力让整个日军前线都为之一顿,不断有日军士兵想要逃回去,反而遭到更为致命的打击。
在不过一千四百米长的阵线上,日军就像是遭遇了九台生命收割机,数千人的部队在几分钟中内损伤大半,不得不重新撤回去。
只用九挺机枪,李开邺就将对手逼回原地,重新开始组织进攻。
自此,日军开始了一场拉锯式的进攻,他们将朝鲜义军的两个旅都推上最前线,日军在后面压阵,谁敢撤退就一律格杀勿论,逼迫一万四千多名的朝鲜兵向前冲锋。
海水似的朝鲜兵冲上来,遭遇到的却是更多的机枪扫射,密集的火力交叉中,朝鲜兵迅速倒下了千余人,开始疯狂的后逃。
日军压着他们向前,前后交加之下,反而是更多的朝鲜兵死于日军的枪口。
迫不得已,第六师团的指挥官野崎贞澄中将只能让部队继续撤回原地,等待新的命令。
他还能理智性的退回来,在西南线,孙元亨遭遇到第一东京师团根本就不要命,第一旅团长乃木希典少将根本就是一个日本屠夫,逼迫所有士兵刺刀式的强冲上去。
大山岩没有放弃,持续进攻着整个阵地,希望将对手的有生兵力损耗殆尽,也调集所有火炮对准阵线强攻,但他的炮兵阵线一直未能组织起来,两个炮兵联队都已经快被打残,陆续又退回了鸭绿江南岸。
失去了火炮的掩护后,对这条阵线强冲已经不是很理智。
在连续进攻了四次,损失了一万三千余人,几乎将一个朝鲜义军旅都丢在阵线上,还搭进去六千多名日本士兵后,大山岩只能暂停计划,全线收缩回鸭绿江南岸,放弃现有的阵地。
(未完待续)第二百零一章黎明前的黑暗
日军大规模撤退,终于成全了刘铭传,在损失了两个大营的兵力后,他终于夺回了元宝山,可元宝山的那些巨炮都被日军炸毁了,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战术价值。!
即便如此,刘铭传心里还是很高兴。
让他有点不高兴的是陆广荃部,这个新兵营居然挡住了日本的三线进攻,重伤日军两个炮兵联队和两个旅团。
他并不觉得陆广荃的部队有多强,而是他看到那些古怪枪机太强,他注意过,陆广荃至少有几百架那样的枪机,这么说来,胡楚元手里肯定也有。
可为什么不给他?
这让刘铭传意识到,他和胡楚元之间的合作终究是有派系之分的,他相信,和胡楚元更密切的湘军肯定有,就他这些淮系没有。
他真想锁死供应,坚决不给陆广荃补给,看看陆广荃这帮人能死的有多惨。
可他心里明白,这个时候要讲派系,但还不至于乘机内斗,否则,陆广荃死了,胡楚元迟早有一天会拿他开刀。
关于战场上发生的那些情况,胡楚元在第二天就从凤城县收到了电报,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黄建勋喊过来,让黄建勋另外抽调了一批新兵和两千余名青徐团练,沿着大洋河进入凤城县,在凤城县重新设立新的补给点,专门给陆广荃进行补给。
县官不如现管。
按照朝廷的设置,胡楚元的权限要比刘铭传大很多,可也不能越过刘铭传亲自干预丹东防线。
他给刘铭传发了一封电报,让刘铭传尽量倚重陆广荃部,他的话还是说的很委婉,但也足够让刘铭传明白一一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客军,若是陷害陆广荃,那就是陷害他胡楚元。
刘铭传收到电报之后,不免有些为难,因为他手中确实拿捏着另外一个人的电报……李鸿章的电报。
他们都是淮系,心里很清楚,一旦让胡楚元有了自己的军系,淮军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李鸿章的直隶总督已经快要保不住了,再让胡楚元在陆军上也替代了淮军,淮军日后要往哪里去昵?
刘铭传默默的在心里推敲着,最终,他决定耍个滑头,两不得罪,让聂士成守振安镇,刘盛休守元宝山,左宝贵守蛤蟆塘,他自己形成一个嫡系的稳固防御。
随后,他单独让陆广荃部守九连城防线,将溃不成军的宋庆部和还有点战力的马金叙部调度给陆广荃。
刘铭传盘算过了,万一陆广荃大败,他还能死守五龙口,责任也就都推卸到了胡楚元身上。
这些部署刚刚落实,胡楚元就拿到了消息,立刻发电给驻守在孤山的刘锦堂抽调张元春的一个大营北上,在凤城县和黄建勋的湖广营新兵合并,组建新的湖广第四营和第五营,另外有一个青徐团练营跟随。
不仅与此,他还和刘铭传要了一个东北团练营。
两个团练营负责殿后,押运物资军火,两个湖广新营交给陆广荃使用,为免张元春这种湘军宿将也在里面作梗,他特意让人写了一封亲笔书信给张元春,里面夹了一张十万圆的银票。
在陆广荃那里,他也批了一笔六百万银圆的军票,供陆广荃发放军饷,并在刘铭传内部查探消息做好各种准备工作。
稍作整顿,重新估算了对手的火力后,从1890年的11月10日开始,日军又对陆广荃部组织了三次大规模的进攻,死伤惨重。
至11月17日,经过前后四次进攻,日本三个师团总计死伤近13000余人,两个朝鲜义军旅都被打残,在阵地上丢下了两万余人的尸体。
绝大多数的尸体就顺着鸭绿江漂流而下,鲜血也染红了江水,让人看的毛骨悚然。
守在西线振安镇的聂士威部几乎不敢相信他们的眼睛,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状况。
由于刘铭传暗中做鬼,不让自己的火炮营给陆广荃进行掩护,陆广荃部的损伤也不轻。
幸好胡楚元不可能坐视不理,他不惜发狠中断对刘铭传的补给,逼迫刘铭传将整个九连城炮台要塞都给陆广荃掌管。
从11月15日开始,黄建勋就连前带着湖广第五营加入战场,做为补充力量,并给陆广荃带来了一批155mm口径的榴弹炮,数量虽然不多,加上九连城炮台要塞,也足够压制整个日军的炮火阵线。
日军继续修整,等待第十一旅团的加入和新兵的补充。
12月3日,日军调整方向对准了聂士成部。
现在轮到刘铭传受罪了,陆广荃挡得住曰军的连续进攻,他刘铭传可挡不住,在刘铭传许诺提供更多补给后,陆广荃部的三个火炮纵队前插,对聂士成部进行协防和掩护,这才顶住了日军在这一天发起的总攻。
天,异常的寒冷,战场上也无比的残酷。
大量的尸体无法处理,只能临时烧毁,更多的尸体顺着江水漂流,在沿岸结冻,形成无数的冰尸,让人怵目惊心。
刘铭传已经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宋庆的死亡和依克唐阿的溃败使得他的兵力进一步被削弱,虽然陆续抽调了数万团练补充上来,拘泥备派系的问题,不管是左宝贵部,还是聂士威部都未能获得兵力补充。
这么打下去,淮军就完了。
李鸿童如何能够允许这种情况延续下去,已经发了电报给刘铭传,让他坚决撤退到凤城县。
刘铭传一时难以抉择,当初,他和胡楚元立誓要在这里阻挡日军才得到了胡楚元的全力支持,现在倒好,他若是撤退了,让陆广荃部单独面对整个日军的进攻,他和胡楚元也就彻底翻脸了。
他想,或许这就是李鸿章最想要的局面吧!
他当然不想这样,可他做不了主,聂±威、左宝贵都还是得听李鸿章的调度。就在他左右为难的这一夜,胡楚元忽然抵达凤城县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刘铭传大为惊讶,匆忙亲自带兵前往凤城县迎接,而且是连夜赶路。
他接到消息的时候,胡楚元已经率领张元春的湖广第四营抵达汤山城镇,听说刘铭传过来迎接,胡楚元就让部队先在汤山城镇扎营,在自己的中军大帐里和刘铭传会晤。
很快,刘铭传就带着人马赶了过来,在大帐里见到了胡楚元。
陆广荃等人得到消息更快,本身又不是日军主攻的方向,早早就带着李开邺前来谒见胡楚元。
刘铭传进人大帐的时候,胡楚元、陆广荃、李开邺、黄建勋、张元春,还有胡楚元身边的其他幕僚参谋正在一起围着地图商议形势。
刘铭传一进来,胡楚元就看到他了,起身拱手道:”刘大人,别来无恙啊!”
刘铭传当即笑道:“托资政大人的洪福,刘某勉强守住了丹东,这正要继续和资政大人求救,资政大人就已经抵达丹东,真是让刘某欣喜无比,颇感振奋啊。”
胡楚元冷冷微微的含着一丝笑意,请刘铭传坐下来,随即就和李开邺道:“刘大人不是外人,你继续说吧!”
“好!”
李开邺应承一声,随即就继续指着地图道:“诸位,日军目前总兵力仍然维持在四万人左右,拥有第一、第二和第六三个精锐师团,外加第九旅团和第十一旅团。乃木希典少将的第一旅团已经报废,第六熊本师团的损伤是最重的,其余两个师团的情况也不好,目前虽然补充了大量的新兵,但这些兵力都是临时从日本国内抽调的,准备不足,如果我们能够转被动为主动,突然出击,即便损失大一点,也可以打击鲋手的士气。”
说到这里,他在地图上画出几条前进路线,续道:“如果我们能够联合各军一起出击,由我部率军翻山越岭,自长甸镇出兵,越过鸭绿江,绕过日军防御线,穿插到敌军后翼突然发动进攻,占领敌军炮兵阵地,再和主军前后配合,必然能将日军驱逐向东港,在东港调集部队予以阻截,则可大获全胜。”
胡楚元微微点头,道:“这是一个可行的战术,只是要各军协同作战。”
刘铭传心中暗喜,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都能立刻解开他眼前的困局,至于陆广荃部死伤是否惨重,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琢磨,死的惨点还好,正好可以抵消胡楚元手中这股力量,使得朝廷仍然得倚仗淮军。
想到这里,他就和胡楚元拱手道:“资政大人,我也觉得此计非常好,愿意亲自领兵出战,自振安镇越过鸭绿江。”
陆广荃却道:“那倒不用,只要等着日军继续攻击贵军,另将东港团练上调至浪头镇和文安滩,准备和日军决战即可。”
刘铭传不免有些忧虑,道:“指望团练部队上去决战,恐怕是不妥当吧?”
胡楚元则道:“总督大人不用担心,日军逃往浪头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十之**是逃亡龙川和龟城,特别是在龟城,他们大修工事,又在那里部署了第十四旅团和一个义军旅。如果此次大战获胜,我们就继续进军定州,从定州北上,南北夹击龟城。”
听了这番话,刘铭传心中既喜又忧,喜的是对日大胜,他也是大功一件,忧的是对日大胜,淮军损伤惨重,再想复苏已经不太可能,怕是从此要被胡楚元暗中营建的新军代替。
刘铭传想打这场战,想要大获全胜,可条件是胡楚元只负责筹集物资粮草,仗得由他来指挥,最终的胜利果实也要归属淮军。
否则,淮军前面付出的那么多牺牲难道只是便宜了别人?
派系之争,左宗棠、李鸿章不能免俗,刘铭传也不可能。
胡楚元见他犹豫不决,心里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暂时也不谈,即让陆广荃和李开邺制定具体的作战计划,暂时先做一份草本,不急着执行。
等备将领都先行退下后,胡楚元才请刘铭传重新坐下来。
这时,他才感叹道:“刘大人,我这一次如此急的赶过来,为的并不是反攻日本,而是化解你受围攻的局势。所谓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我倒是让陆广荃派人去帮你,可他就是不答应,一急之下,我就亲自过来了。’
刘铭传暗暗诧异,当即叹道:“多谢资政大人,刘某感激不尽啊。”
胡楚元却是苦笑一声,道:“可是……我来了这里也不好说什么,不是陆广荃不肯,而是湖广营上下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总督大人救急。你这让我如何是好呢?”
刘铭传心知肚明,匆忙道:“资政大人,此事纯属误会,本官事先确实不知道湖广营的根底,只以为是刘坤一等人练的新军,所以就有了些误会,还望资政大人见谅。你我同为钦差全权督办大臣,我在丹东行军打仗,您在旅顺坐镇调度,实在唇亡齿寒之关联,大人不可坐视不理啊。”
胡楚元见他推脱,不免冷笑一声道:“刘大人好大的气量,一句误会就算了。我让湖广营悄无声息的过来帮您,就是怕您有派系之见,叮嘱他不要和淮军抢功,凡事都以您和淮军为主,湖广营只负责措个手,沾光即可。您这倒好,仗还没开打,就把整个湖广营全部推出去给淮军做炮灰。您啊……小心点吧,这里面的将官一小半都留过洋,也都是左宗棠当年精挑细选的良才,日后在朝廷中也当是前途无量,别说一个总兵,就算是您现在根本看不起哨长,那也出身于长沙武备学堂,未来指不定就是个提督。他们真要被您拉出去做炮灰了,刘大人,我不妨和您说个狠话,咱们这个事就没完了,别说我不能对不起老中堂,就算刘坤一、刘锦堂那些人也绝对不会和您善罢甘休。”
刘铭传大为惊讶,匆忙解释道:“资政大人,咱们不必动着这么大的气,都是为朝廷效力嘛。至于此事,确实是我一时糊涂。”
胡楚元很不客气的哼了一声。
刘铭传是他提议重用的,当年也能一脚踩下去,只要他想踩,那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这种事,刘铭传自己心里清楚。
胡楚元则又道:“总督大人,您啊,现在也别管什么淮军,先想着自己的实缺吧。您以后有位置,淮军就有出路,您要是没位置,还指望李中堂,那您就真失策了。您要想继续坐着东三省总督的宝座,那也不难,关键就是眼前这一仗能不能打好。您要是听李中堂的话,故意这么拖着,不想让淮军损伤殆尽,那我就只能说,您慢慢撑着吧,我这就带着湘军和湖广营离开。”
刘铭传心里咯噔一声,他知道,胡楚元今天不是来玩别的,这是要摊牌了。
这么一来,他就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和胡楚元联手,要么和李鸿章联手,不管下面的将领怎么想,他都必须选择一条路。
他要不选,还想坐在中间观风,胡楚元立刻就会奏请京师换人,重新换上湘军过来打这一战。如今刘锦堂就带着五个大营的湘军守在孤山,说换就换,绝对不和你含糊。
更狠毒的就是抽军孤立,坐视不理,那他刘铭传的这些淮军就等着送死去吧。
刘铭传无可奈何,琢磨了一会儿才和胡楚元道:“此事恐怕还需要和众将商议,我军损伤惨重,各营人数已经不足一半,士气低沉,自守已经很艰难,哪里还有反攻的能耐?”
胡楚元继续冷笑一声,道:“那这怪谁啊?我好不容易从美国秘密买回来四百挺机枪,旅顺港的水师陆营留了五十挺,刘锦堂那里发了一百挺,佘下二百五十挺都让陆广荃带过来了,他那点人哪里用得了这么多?本来有一百挺是给您的,只是让他拿捏一下,做为一个交换资本和您讨价还价换取支持,现在还指望他分枪给您吗?他倒是个能顾全大局的人,可湖广营上上下下的那些将官,谁不想把您给剁威七八截?”
“这……?”
刘铭传一时无语,现在才知道当初那么一算计,反倒是把自己给算计。
可他明白,最终是胡楚元把他给算计,从一开始就是胡楚元交待好的,要是他刘铭传好好对待湖广营,那就分枪,要是不好好对待,那就不分,任淮军自己送死。
想到这里,刘铭传不知道是恨,还是难过。
他心里伤痛,总觉得机会是给他了,他却没有把握住,如今打威这种局面,他也无脸回去见光绪帝了。
胡楚元这才道:“算了,刘大人,我是徽州人,您是合肥人,我还不至于见死不救。何况当初也是我和皇上力举让您重新出山的,您这真要是挡不住了,我回了京师也不好和皇上交待。年初就给您想好了,从德国留学回来的青年将宫中有一个叫殷祺瑞的安徽合肥人,祖父段佩曾在您帐下任过马队统领,他从德国回来之后,我就将他抽调到旅顺,让他带着一些安徽籍和江西籍的将领筹办了一个新的江淮营,人数不多,只有一个步兵纵,一千三百余人。我这次特意将他们也带来了,包括旅顺港所剩无几的一些马克沁机枪,您注意点,别把他们也当炮灰,人虽然还年轻,日后可都是你们淮军的新脊梁骨儿。”
一听这话,刘铭传激动的真想给胡楚元磕头认错。
他懊恼啊,早知道胡楚元前前后后都给他想好了,他何必听李鸿章的安排,暗中将湖广营派到阵前,来一个借刀杀人呢?
想到这里,刘铭传当即起身站起,人已经是老泪纵横,道:“资政大人,刘某……刘某感激不尽啊,以怨报德之事还请您莫要计较,都是刘某自己听信谗言,一时**了心智。大人放心,从今以后,您让我向东,我不会向西。”
胡楚元唉的感叹一声,道:“大人不用在意这些,身为徽州人,我岂能坐视淮军耗空。
如今是为了救国,也是要保住你我手中的实权,就算损失再大,咱们也得上。但你可以放心,我这里早已经准备好了银子,只要咱们漂漂亮亮的打胜这一仗,以后再想重建淮军又有何难?”
刘铭传当即道:“行,资政大人,咱们就把这个事情说定了,刘某亲自上阵,督率三军反击,必当为你我抢一个头功!“胡楚元挺满意的笑一声,道:“好,那我就替大人坐镇在蛤蟆塘。”
刘铭传这时才展现出一个老军人的气魄,赫然抱拳道:“有劳了!”
胡楚元也抱拳道:“有劳大人冲锋在前了!”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很释怀的畅声大笑。
其实,只要刘铭传做出决定,舍弃李鸿壹,投奔胡楚元,后面的事情一切都好办。
胡楚元不和你来虚的,人过来了,钱就过来了,装备也过来了。
当天晚上,他就给刘铭传私下赠了三百万银圆用来打赏诸军,准备誓死一冲。
此外,他也将段祺瑞介绍给刘铭传,让刘铭传好好的小心使用,别再因为这些人年青而怠慢他们,这一千三百余人中,也有十几个人是从德国和美**事院校留学归来,43人毕业于天津、南昌、江宁武备学堂。
这些年,胡楚元在培养人才上面是不惜余力的,特别是通过复兴社的安排,陆续将很多真正的人才都吸收进来,就包括这个日后可能三造共和的殷祺瑞。
段棋瑞此前没有真正打过仗,一直就将他的步兵纵安排在陆广荃的湖广营中训练,最近才单独筹建新的江淮营。
等胡楚元将刘铭传这个人搞定,整个反攻的大局势就已经定了下来,在距离鸭绿江口约五十公里的孤山港里,六十多艘商船整装待发,只等胡楚元一声令下,湘军就会从朝鲜盐州登陆,切断日军三个师团的退路。
胡楚元相信,这场战役的胜利者必然属于中国人。
确切的说,胜利属于汉人,属于他。
只要这一战胜利了,李鸿章所筹建的淮军和北洋水9币就彻底失去了价值,整个战争中,胡楚元虽然是有捉襟见肘的时刻,可他做到了一点……没有动北洋水师和南洋水师,也没给他们任何机会。
战争一旦结束,陆军的功劳该归谁就归谁,反正不是李鸿章,海军更没有李鸿章的事。
从此,胡楚元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李鸿章挤压在身下,特别是通过陆军大规模的决战,消耗湘淮的同时,他也培养了自己未来的嫡系军队,再也不用和湘淮苟合。
中日战争打完了,他就将李鸿章打压的差不多了,自己的湖广兵团、江淮兵团和闽浙兵团也逐渐浮出水面,成为取代湘淮两军的新生力量,在清朝廷中有了正式的番号和编制。
想要看到黎明总要面临黑暗,而这就是胡楚元的黑暗面。
只是,胡楚元完全未能想到这一场决定命运的终结战役会惨烈到何等程度,至少,现在的他还远远无法想象到。
(未完待续)第二百零二章龙川战役一一大山岩之死
1890年12月17日,年仅二十五岁的段祺瑞带着他的江淮步兵纵加入刘铭传的铭军编列,因为他这支部队全部都是新兵,为防万一,胡楚元和陆广荃协商后,将孙元亨带着一个步兵纵临时加入江淮步兵纵,组建成一个2544人的混编纵,拥有52挺马克沁机枪。、
胡楚元只是和刘铭传编个瞎话,他手里的马克沁机枪数量是很惊人的,湘军刘锦堂部那里也有两百四十余挺。
这是一次全面的大反击,大包围战,十万兵力包夹四万余日军。
叶伯望已经带着一部分兵力抵达东港,协助刘铭传的东港团练抵御有可能发生的日军冲击……这种可能性很小,大家一致相信,日军最大的退路还是朝鲜龙川,再从龙川退往龟城。
所以,刘锦堂部必须抢先登陆盐州,插入龙川,截断日军的退路。
这些天,胡楚元就悄无声息的住在蛤蟆塘,这一条江河被山脉截断积蓄而成的小湖泊,形如半月,因为堵在山口处,不知何时就被人称作蛤蟆塘。
他就在这里设立临时的指挥所,刘铭传则已经下定决定亲自上阵,这几天都在振安镇的防线上穿梭,部署兵力。
在胡楚元的调解下,湖广营和淮军备系的关系稍有缓和,张时英也带着湖广第二营帮助淮军稳住了阵线,直到段祺瑞和孙元亨接替上来。
随着机枪的大面积使用,日军的伤亡也在不断的增加,到了12月20日,大山岩再也不敢轻易发动新的攻势,反而很预判的相信清军有可能发动反攻,就在江岸对面义州等地设防,并加大了对盐州、龙川的防御力量。
他非常渴望日本也能买到新的机枪,装备到部队里,但是,这种机枪至今只有美国能够生产,而美国已经对日本实施禁运政策。
法国人提供了一种哈乞开斯转轮机关炮,口径是37mm.射速远不能和清军的马克沁机枪可比,射程虽大,重量也太大,只能用于防御,不能用于阵地进攻。
即便是这种机关炮,由于搬运困难,各师团装备的数量也并不多。
大山岩正在迫不及待的让本部想办法,务必要在最短时间运送六十门哈乞开斯机关炮。
就在这一时期,李开邺已经带着三个步兵纵穿插到了虎山镇,随时都能突破古楼子乡的日军防线,为了快速行军的必要性,他们只是在每个排配备了一挺普通型号的马克沁机关枪。
时间已经无法再等下去,胡楚元相信,要不了多久,日军的阵线就会变得异常难攻,必须抓住日军由攻转守的这个时机。
12月21日,胡楚元下令,将各军火炮集中起来对日本防御阵线进行压制轰击,确保后续的跨江作战。
此时,经过长达一年的筹备、生产、调运和补给,清军确实具备的反击的条件。
刘铭传部目前拥有嫡系的铭军三营、毅军四营,奉军两营,自徐州和合肥抽调的淮军新兵三营,东北团练四营。
这些都是大营编制,总计四万八千余人。
陆广荃部拥有湖广军四营,预备役一营,庆军一营,青徐团练两营,总计两万一千余人。
北海联合舰队水师陆营叶伯錾部驻扎东港,领兵一营,东港团练三营,总计一万余人。
湘军刘锦堂部驻孤山港,领兵五营,全部是湘军最为主力的精锐,湘军目前最能打的徐延旭、陈方略、萧得龙、张春发、何秀清等人基本到齐了,总计一万七千余人。
近十万大军都能冲上前线,而日军三个师团加上临时增编的朝鲜义军,总兵力不过六万余人。日本几个师团都有比较快的补充,可是,新补上来的预备役士兵远不如前面能打,淮军虽然也是大面积补充,实际在战斗素质上的差距已经缩小很多。
这就是拖的重要性,将日军的精锐先拖掉一层,使得他们的战术素养和执行能力大为下降,和淮军、湘军、团练的平均素质差不多了,不过是半斤八两而已,仗就好打多了。
实际上,因为补充的难度远大于清军,日军有两个旅团都是空编号了,完全都是用朝鲜义军来掩盖,真正的兵力不足五万人,枪支弹药的补给也有些跟不上。
相比之下,随着胡楚元的抵达,备军不仅在人员物资上进一步补齐,主力军都已经更换了江南步枪,火炮力量增加到4个整编火炮营,7个火炮纵,湘军、淮军刘铭传嫡系的毅军部、湖广军、叶伯望部水师陆营还都在备营配属了单独的火炮卫,总计拥有174门75mm口径、138门122mm口径和65门155mm口径的新式榴弹炮,再加上多个山岭炮台,特别是元宝山炮台重新修复,能够对战场进行两公里至三十五公里范围内的目标进行纵深式的打击。
随着大洋河至凤城县的补给线逐步完善,炮弹的供应也是非常稳定的,为了补充各部的熟练炮兵数量,胡楚元从梅启照、张之洞和刘坤一那里都抽调了大量的炮兵借调入营。
12月21日,胡楚元下令,将备军火炮集中起来对日本防御阵线进行压制轰击,确保后续的跨江作战。
疯狂的一天开始了。
这一天对大山岩来说,对整个日军的第一东京师团、第二仙台师团和第六熊本师团来说,对那些朝鲜义军来说……这部是一场末日。
密集炮火开始对大山岩的阵线进行狂轰滥炸,这是日军进入朝鲜以来所承受最猛烈的炮轰,从上午4时开始突然炮袭,一直维持到中午11点。
胡楚元并没有打算立刻攻击,反而从下午三点继续炮袭,由于鸭绿江南岸是一大片冲击平原,所有的轰炸目标都很清晰,只要登上元宝山就能一览无遗。
次日,凌晨一点,炮袭继续开始,凌晨5点,炮袭开始突然加强,对整个防御线都进行全面的扫荡式攻击。
在这样的炮轰下,担任第一轮突击抢渡的聂士成颇感兴叹,曾几何时,他也能享受这样的待遇,为了掩护他的强攻,这都轰炸了两天。
他琢磨,别说是倭人,就算是俄国毛子也经不起这种打击吧?
连续轰炸了三天后,等到了12月24日上午七点,胡楚元才让刘铭传正式强攻抢渡,聂士成身先士卒,率领两个营近七千余明精锐渡过鸭绿江。
虽然被炮袭了三天,日军仍然对清军的反攻做出了剧烈的反应,抽调两个步兵联队,同样在密集炮火的辅助下,对聂土成部进行阻截。
双方在鸭绿江口进行了多次的争夺战,直到北海联合舰队的十多艘炮艇在一艘破冰船的带领下,进入江岸协防,才将汤池镇对面的新岭长滩夺下来,到了这时候,聂士威部两个大营,损伤的只剩下一个大营,尾随其后,刘铭传亲自率兵压上,三个大营总计一万余人展开全部拼杀。
前线损伤,团练补充,不断抽人上阵。
双方的炮火都在强攻,日军也在南线修筑了炮台,配合大量火炮进行反击,淮军则倚仗多达65门的155mm口径新式榴弹炮再反击日军炮兵阵线。
双方的死伤都异常惨烈。
12月24日凌晨,湘军刘锦堂部在北海联合舰队的掩护下,在多狮里登陆成功,随即强攻盐州。
大山岩意识到清军已经展开总围剿式的反扑,留下第六师团和两个朝鲜义军旅断后,率领其余两个师团撤离,退回龙川,和湘军徐占旭部于龙川义连镇交火。
12月24日夜,李开邺绕过日军防线,从斜后方插入敌军炮兵阵线,炸莹殳日军第六师团多门火炮,掳获部分75毫米口径榴弹炮,并占领了大峪岭。
25日,凌晨,陆广荃部突破第六师团防线,双方在大峪岭和罗岭之间交叉攻击,最终依靠两个炮兵纵连续炮袭,占领罗岭。
野崎贞澄中将并没有就此率领第六师团撤离,反而退后守住罗道口,继续和陆广荃部厮杀。
叶伯錾部沿鸭绿江北上,和陆广荃部会合,淮军刘铭传向南攻击龙川,湘军刘锦堂部终于攻占盐州,和淮军形成包围,切断大山岩剩余两个师团的退路。
龙川三面环山,地形复杂,虽然山岭都不高,可也有着足够的战术价值,大山岩就这样死守着龙川,集中兵力在西北入口处阻击淮军刘铭传部。
左宝贵由于行进速度稍快,被第一师团中将山地治元抓住,突然威袭,差点围歼,于此同时,在第一师团和第二师团之间空出的间隙也被刘铭传的铭军抓住,和毅军合围,对第二师团的多个阵地进行强攻。
随着龙岩浦、新义等地被占据,清军通过海路的补给难度大为降低。
12月29日,胡楚元抵达龙岩浦,亲自负责调运物资,并让刘铭传改变战术,转而在龙川拉开阵型死守,不让日军突围,同时集结大规模的炮兵部队,聚集在新义和罗岭对日军第六师团和朝鲜义军第三旅进行狂轰。
大规模损耗着炮弹的同时,日军第六师团也逐步损失殆尽,朝鲜义军逃窜,在龙川口遭遇刘盛休部拦截,近三千余人死在山口,其余被俘。
1890年的最终一天就在连绵不断的炮火声中度过,每天数万发炮弹换来的不仅是死亡,还有日军士气的低落,三个师团都被堵住退路,全面遭受重创。
1891年,1月1日,元旦的第一天,叶伯望部和陆广荃部对第六师团强攻,战斗持续了三天,最终歼灭第六师团残部四千余人,自身的损伤自然也不轻,暂时驻扎在罗岭和新义调整。
随着第六师团被全歼,所有火炮部队开始再次集结,对准龙川强轰,由于叶伯望部和湘军刘锦堂部的炮兵部队也进入战场,部署在龙川周边地区,大山岩此次遭受的重击更为沉重。
从1月4日开始,各营炮兵完成准备,对龙川备防御线进行第一轮打击开始,炮击就接连持续了六天。
大山岩被迫选择向南突围,在龙川坡遭到湘军萧得龙部阻截,由于萧得龙部的机枪和小炮部署的更为紧密,大山岩所率领的两个师团近一万余人惨遭重创,仅剩下三千余人,未能突围成功。
大山岩是悲壮的,也是活该的,他选择自杀,而他的士兵大体选择投降。
1月21日,日本陆军大将大山岩自杀,1月27日,淮军夺回龟城,1月30日,湘军夺回安州,顺着清川江北上,开始进攻日军侵华补给线上最重要的中转站点一一熙川。
截至1月30,整个龙川战役结束,日军死亡及重伤人数达到2.7万人,朝鲜义军死伤7千余人,1.1万人被俘,清军死亡及重伤人数达到1.1从1月4日开始,各营炮兵完成准备,对龙川备防御线进行第一轮打击开始,炮击就接连持续了六天。
大山岩被迫选择向南突围,在龙川坡遭到湘军萧得龙部阻截,由于萧得龙部的机枪和小炮部署的更为紧密,大山岩所率领的两个师团近一万余人惨遭重创,仅剩下三千余人,未能突围成功。
大山岩是悲壮的,也是活该的,他选择自杀,而他的士兵大体选择投降。
1月21日,日本陆军大将大山岩自杀,1月27日,淮军夺回龟城,1月30日,湘军夺回安州,顺着清川江北上,开始进攻日军侵华补给线上最重要的中转站点一一熙川。
截至1月30,整个龙川战役结束,日军死亡及重伤人数达到2.7万人,朝鲜义军死伤7千余人,1.1万人被俘,清军死亡及重伤人数达到1.14万人。
(未完待续)第二百零三章胜利凯旋和中日旅顺条约
龙川战役结束后,日本的三个精锐师团都已经被全歼,留守在汉城、文山和平壤的第三名古屋师团显得异常孤立。、
自此,山县有朋内阁被迫下台,伊藤博文临时组阁,开始采取守势,并派遣日本外务大臣陆奥宗光前往欧洲,说服欧洲列强干预清政府。
在英法等国同意协调和干预后,1891年2月7日,陆奥宗光抵达京师,和醇亲王展开会谈,日本提出的条件是恢复到交战前的状况,清朝仍然是朝鲜的宗主国,日本则仍然有权在朝鲜驻兵。
醇亲王没有答应,只是让陆宗光奥继续等着消息。
醇亲王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光绪帝载游的位置已经非常稳固了,只要这个事情是定的,后面的所有事情都好说,继续打,还是见好就收……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
战争还在继续,北海联合舰队战略性的夺取济州后,日军就迅速收缩,陆军通过文山港、釜山港全面撤离朝鲜,最后的海军也从广岛离开,进驻横滨。
淮军开始占领朝鲜北部,驻守东北,防止沙俄干预,湖广营和湘军南下占领汉城,赣军和水师陆营叶伯整部在台湾舰队、北海联合舰队第二编队的协助下,开始北上攻占琉球群岛。
为了保留日本海陆两军最后的种子,为了长久的未来,日本实际上已经选择了暂时放弃,直到叶伯錾部进攻到吐噶喇群岛,被认为是超过了日本承受的界限,日本陆军才开始进行强烈的反击。
叶伯望部迅速登陆种子岛,和日本驻军进行血战。
这是真正的血战,日本著名的第五广岛师团就驻扎在这里,双方在兵力相当的情况,叶伯錾部装备了大量的马克沁机枪和75mm口径榴弹炮,日军则修筑了大量的工事,使用哈乞开斯37mm转轮机关炮和105mm口径榴弹炮。
种子岛战役几乎是一场绞肉机般的血战,1891年3月11日开战,短短三天内,清日双方的人员伤亡数字就达到了一万七干余人。
为了阻止赣军对叶伯錾部的增援,日本所剩无几的海军也被迫出动,在种子岛附近,双方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海战,双方备有战舰遭受重创。
1891年3月17日,北海联合舰队第二编队抵达种子岛驻防,海战规模扩大,日本海军损失多艘改装炮船,一艘巡洋舰被击沉。
3月19日,赣军增援成功,从种子岛西侧登陆。
3月27日,日本陆军第五师团在种子岛部署的两个步兵联队损失殆尽。
1891年4月3日,辛卯年,光绪十七年二月二十五日,日本宣布“有条件战败”,在清军愿意退出种子岛的情况下,日本愿意进行“诚之恳洽”。
1891年4月7日,清政府委派总理资政暨全权钦差督办前防大臣胡楚元主管和谈,4月15日,日本外务大臣陆奥宗光抵达旅顺,经过长达半个月的交涉,双方在4月底签订了一份《旅顺条约》。
根据该条约的规定,日本必须在三个月内全面撤离朝鲜,不再享有任何特权,日本承认新朝鲜国王属于非法国王,并永久放弃其在朝驻兵权,日本商人在朝鲜国内的资产全部予以没收,除釜山租界区以外,日本商人不得在朝鲜其他地区从事贸易。
其二,清政府和日本政府就琉球群岛达成新的划分,琉球群岛及周边海域所有权归属中国,最东侧至屋久岛。屋久岛改名浦岳岛,中日两国海线国界以“浦岳海线”为界。
其三,清政府在日本长崎、大阪、横滨获取三块租界,租借期为五十年。
其四,中国有权在日本享受和英、法两国同等的最惠国待遇。
其五,日本总计向清政府赔偿军费损失六千万两白银,限期十年还清,以日本关税及其他矿产为抵押。在债务还清后,期满十年,种子岛将转交给日本。
协议于1891年5月1日正式签署通过,次日,签署该协议的日本外务大臣陆奥宗光在回国的归途中服毒自杀,回国后被追授男爵,由伊藤博文首相主持国丧仪式。
在这巨大的灾难目前,日本人变得更加团结,沉默无声的承受着这一切,虽然他们的经济已经彻底崩溃,他们的国民依然一贫如洗,他们的财阀依然没有找到市场和原材料供应地。
胡楚元不知道他们何时才能再次复苏,他希望是永远不能。
胡楚元并不在乎那个所谓日本外交奇才的死活,签订了旅顺协议后,他就乘坐春雨号返回京师和清政府、光绪帝载游回禀这一切。
上海,墉园。
伍淑珍的家。
这一天,伍淑珍起来的特别早,让姆妈和几名教员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山庄里游玩嬉戏。
五月的上海是温暖的,带着一丝丝的炎热气息,仿佛已经闻到了夏天的味道。
她不太喜欢西园那样的江南园林,因为她总觉得那太矫揉造作,而且有着太多的池塘,不适合孩子们游玩、成长,也有点危险。
她想要给孩子们提供一个真正的大自然。
所以,她才出了一很大笔钱将墉园一扩再扩,建立了欧式庄园风格的富国山庄,即便是在胡楚元不在的时间里,她也像是照料自己的另一孩子那样,精心的经营着山庄,将富国山庄的面积扩大到了127亩,有一半的面积都是山野、马场和森林。
这是一个人工建造的山林,却和真正的大自然一样,随意让野草和野花恣意自由的生长。
她不喜欢那种精心设计到离奇的假山,她要一座山,所以就运来大量的泥石,在富国山庄里堆砌了一个五十多米高的土山,随意的分散着大块的粗旷石头,未经任何雕饰。
她就喜欢这样的环境,适合孩子们成长和玩乐。
每天,她的孩子们就在这片野地里玩耍,像她小时候那样,庄园里散养着一些最好的名马,都运自于西班牙的安达卢西亚地区,灰白色的,栗色的,黑色的,银色的,血统纯粹,性格温和敏感,优雅漂壳。
还有些很矮小的滇马,适合孩子们很早的骑乘着。
她并不担心孩子们受伤。
她精心挑选了一百多名”家人”,有年轻的教员,有经验丰富的姆妈,有武术家,有运动员,有骑师,有音乐家,有学者,有退役的将官,有农艺师,有种地的庄稼户,有诗人,有律师,以及这些人的家人,孩子。
她将宜华馆扩建成一个微型的小镇,让这些人住着,而她的孩子们可以随意的去那里,上课,学习,游玩。
当然,她也确实有太多的孩子。
她和胡楚元已经有了一个庞大的家庭,一个丈夫,两个妻子,三个女儿和四个儿子,除了堂兄胡卫源过继的长继子和弟弟胡品元过继来的一子一女外,伍淑珍有一女一子,潘丽美也有了一个小儿子,另外,伍淑珍还收养了一名印第安女孩。
从长子胡维中开始,一路是维蕙、维赛、维妮、维娅、维棠、维庭,好像一个维维家族。
这样的生活总是很好的。
伍淑珍颇为满意,照顾着家里,她还要帮胡楚元过问生意场上的事情,包括她自己的捷达洋行。
碧绿色的草地上,葱绿的森林里,已经八岁的胡维中和五岁的胡维蕙正在骑师们的帮助下,试图登上矮小的滇马,尝试自己骑乘的乐趣,维赛、维妮、维娅的肤色和别人不同,他们喜欢三个人一起玩。
漫步在这大自然的怀抱里,看不到一丝的矫揉,伍淑珍显得特别的高兴和随意。
她知道自己应该很高兴,丈夫很快就会回来了。
她想,这一次,他会在家里住上很久吧,他也完成了一件夙愿吧?
自从日本人对他们家实施了第一次的暗杀开始,她就特别的厌恶这些人,有时候,她甚至会讨厌任何和日本有关的人、事,这样的情绪让潘丽美颇有些忌惮和小心。
时间渐渐到了九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孩子们都跑到凉亭里休息,年纪大点的就得去上课了。
伍淑珍这才离开山庄,回到胡公馆的后馆中,她在自己的书房办公,不会去胡楚元的大书房。
她刚坐下来,总信房的人就送来了一封胡楚元的电报密信。
原来,和约已经生效,胡楚元也已经安然抵达京师叙职,预计很快就会回来。
看到”即将速归”四个字,伍淑珍就高兴的快要哭出声了,表面上很坚强的她,每天都在渴望丈夫快点回来呢。
她特别的高兴,匆忙起身去找潘丽美,让潘丽美吩咐家里人快点做好准备。
抵达京师后,胡楚元做为整个中日庚寅战争最大的功臣,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十余万的百姓从朝阳门一路排到午门外,夹道欢迎。
出于尊重胡楚元日常的习惯,光绪帝载潴特批,让内务府仿造西洋马车建了一辆鎏金四轮马车,所有用马也是从上海墉园马场引来的安达卢西亚银白俊马,而且是破格用了七匹骏马,只比天子诸侯礼节少一两匹。
为了防止日本人偷袭暗杀,加上光绪帝载滁也决议要领着百官亲自出东华门迎接,故而,一路上都有九门提督亲自负责领兵巡查,胡楚元的亲兵福卫营也将跟随依仗,一路行抵东华门外。
整个仪式是光绪帝载潴提议的,醇亲王奕最和礼部尚书孙家鼐亲自负责,朝廷上下都显得格外器重,除了胡楚元,半个月后抵达的刘铭传、刘锦堂二人也将有类似的欢迎仪式,只是规格要略低半筹。
仪式。
礼仪。
这个国家就在靠着这种特殊的仪式来证明某种神奇的纽带和威严,证明他们和凡人草民的不同。
胡楚元昨天就抵达了,却得在城外扎营住了一夜,今天上午辰时才准入城,享受这种特殊的欢迎礼仪。
坐在马车里,胡楚元默默而沉寂的听着两侧的欢呼声,喧哗声,还有那不时传出的鞭炮声。
这种仪式其实还蛮危险的,特别是对他来说,就算有人夹在队伍里开冷枪,大家也可能无法防备,特别是随着步枪的发展,使用目前最好的狙击步枪就完全能在五百米外进行暗杀。
可是,谁也无法阻止京师百姓们的高兴劲儿,他们用这样的行动表达对胡楚元的崇仰,表达他们对这个国家战胜了小日本的喜悦。
为了防止万一,陈善元没有跟着队伍走,提前带着福卫营的亲兵和福清社的成员在沿路盘查,所有能够埋伏的高处都要查看。
如果日本真要在这一刻暗杀胡楚元,仅凭九门提督那种废物进行保护,那真是等于没有防备。
最糟糕的地方是朝廷仪式必然有一套完整的规矩,比如说,胡楚元就必须乘坐天子御赐的这辆马车,这样的车也只准一样,车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要经得起礼部的推敲和许可。
胡楚元坐在车里,心里不免有些担忧,默默的和自己感叹:要是死在这种仪式……那他这辈子就真要名传千古,流芳百世了,实在是太有传奇性了吧。
他只能希望运气站在自己这边,日本人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命是个好东西,谁不想多活几年,多做一点有意思的事,自己喜欢的事?
车缓缓的向前行进,恰好按照要求,于巳时整抵达午门外,按照紫禁城骑马的特权和规格直接进入太和门,在前方的太和殿前,光绪帝载滟在帝辇中已经占了两个小时,身前的那些大臣们同样如此。
胡楚元这才走下马车,将手中那份全权钦差督办大臣的圣旨捧起来,交还给光绪帝载滟。
他的神色是无比庄严的,肃敬的,又是欣喜的,激动的,可一切都像是表演,他的心里只想快点结束这种事,想要快点回家。
为了打赢这场战争,他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回家了,两个小儿子都出生了,他却还没有亲眼的看到过,只是有他们的照片,每个月都有一张,每个月都在令人欣喜的长大着。
真的,他真正的儿子。
即便很早就已经习惯了做父亲的胡楚元,心里还是特别的激动,他只想快点结束眼前的这一切,回家做一个可靠的爹爹,然后,他可以教孩子们走路,说话。
很多年后,他还可以将自己在战争中的那些经历编成好听的故事,一点点的说给他的孩子们听。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时代同化了。
有了亲生儿子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腰杆子就挺的很直,就算他今天死了,他也不怕了。
(未完待续)第二百零四章直隶总督胡中堂
钦差大臣在外面打了大胜仗,开拓了疆域,收复了失地,保护藩邦,在中国的任何一个封建王朝中,这都是非常重要的一件大事,也必然会有特别隆重的仪式来庆祝。!
如果不是那种开国时期,特别是一种所谓的盛世中,这种仪式的规格就会更高更繁琐。
再加上这位钦差大臣是胡楚元,此次战事也几乎决定着光绪帝载潴的帝位能否真正的稳住,仪式就变得更为隆重了,规格直逼两年前的光绪大婚。
一直到了下午未时,整套仪式才渐渐结束,进入尾声。
胡楚元就在太和殿前接受了封赏,授予一品大员的新官服,入军机大臣,领体仁阁大学士衔,封一等子爵又一云骑尉,加封太子太保,授二眼花翎和黄马褂。
成了大学士嚼,这倒是有点出乎胡楚元的预料,他事先得到的消息应该是协办大学士。
左宗棠死后,体仁阁大学士的位置就一直空置着,李鸿藻、翁同貅、何璨、曾国荃、刘坤一……个个都想要,想不到,居然便宜了胡楚元。
所有仪式结束后,胡楚元领封退回。
这一夜,他继续住在永郡王府。
光绪帝载澹特批,将永郡王府赐给了胡品元,某种意义上就成了胡楚元来京师的驻地。
这么一来,胡品元真正的岳父一一醇亲王也能时常来看看女儿,和胡品元喝喝酒,聊聊天,刺探一下胡家,拉拢着胡家。
这层联姻关系对醇亲王和光绪帝载潴来说,意义是特别大,他们也将此视作一种牢固的姻亲关系,拉住了整个胡家。
次日一大早,光绪帝载淮就暂停了朝议,让胡楚元早早的去乾清宫里商议大事。
大事?
还有什么大事?
胡楚元心里纳闷着,乘坐着他的那辆御赐的鎏金马车,只是将拉挽的马力改成了四匹,前后备两匹。
他的礼遇是极其特殊的,马车可以直接从东华门进入紫禁城,不用下马下车,也几乎是不用检查的,到了乾清门外,他才必须得下马接受检查。
当然,以他现在的地位和权势,特别是握住了体仁阁大学士,成了这个帝国中仅有的六位之一的中堂大人,那也就没有哪个太监和内侍敢真正的搜查他。
甚至,连他在乾清门外的带刀护卫也增加到了六人,和恭亲王的规格都差不多了。
进了乾清宫里,胡楚元一抬头就看见恭亲王、醇亲王都在,额勒和布、阎敬铭、张之万和张百熙也在。
宝望、何课和潘祖荫都死了,李鸿藻被逼退仕致休,军机大臣中就剩下这么些人了,张百熙是领班军机章京,也就是小军机之首,光绪帝载潴最为特殊的亲信,职权已经相当于一个军机大臣。
所以,他也在。
这么一看,今天的朝议还真是要说大事,只是其他的那些闲杂人等都不用参加。
胡楚元稳稳的走过去参拜,光绪帝载潴的情绪似乎还停留在昨天的那种激动中,亲自从龙椅里走出来,将胡楚元扶起来。
一晃,光绪帝载游也十九岁了,一如既往的俊秀,俊秀中掩藏不住的是他内心深处的孱弱。
如果他是女人,那绝对要比他的那个皇后漂亮几十倍……造孽的男人呢!
慈禧在十多年的养育中,完全抹去了他做为一个男人所应该具备的杀气,亲和,温文尔雅,软弱,却又有着想要强大国家的强烈愿望,想要自己掌控这个国家的冲动。
他是复杂的,但也是脆弱的。
站起来的时候,胡楚元特别的又看了光绪帝载溏一眼,心里有着许多奇特的感叹和唏嘘,也有一些疑惑。
这时,光绪帝载活很特别的让人赐坐,今天在这里的人都有座位,明显是事先就准备好了,椅子也是全新的。
大家犹豫不决,最明白儿子心意的醇亲王就带着头先坐下来,其他人才陆续坐下。
光绪帝载淮道:“朕想过了,以后就威了一个定制,诸位进来都可以赐坐,咱们君臣坐下来慢慢商议国家大事。”
这是他给的特权。
大家都很感激,纷纷答谢圣上。
光绪帝载漏这才道:“庚寅年的这一战总算是了结啦,财政上的事,咱们先不急着谈。
朕今个想说的事很简单,日本不过是一个蕞尔小国,早些么年也谈不上强大,和朝鲜比起来,怕也还不如朝鲜昵。如何这些年倒变得这么强了,如果不是资政胡大人暗中提防着日本,咱们这一仗就怕是打不赢昵。仗是打赢了,朕心里却急却怕,一天也睡不好。“说到这里,他便转而问胡楚元道:“胡爱9即,对此,你有什么想法没?”
胡楚元稍加思量,答道:”回禀皇上,别的事情……微臣暂时不急着说,据微臣所知,日本此次虽然是一场大败,可英法诸国还会继续援助它。以日本目前的政体和人才、技术,怕是十年之后就能重整完毕,具备再和咱们决战东海的条件。”
听着这话,大家都是一阵发寒。
要说不怕,那真是假的,特别是年前的时候,刘铭传几乎都没有顶住,前面,淮军的精锐几乎都被消灭殆尽。为了打赢日本,清朝廷已经将所有力量都拿出去了,如果龙川战役失败,那就只能再次和谈赔钱。
醇亲王则道:“不至于吧?”
胡楚元摇了摇头,道:”王爷,您信我一句话,如果我们想要保住东北,十年之内和沙俄必有一战,那时候,日本也肯定会乘机报仇的。如果咱们怕了沙俄,不想打这一战,将东北让给了沙俄,二十年之内,沙俄和日本也必将染指直隶、台湾和胶东半岛。王爷,非我族内,其心必异口嗣,咱们大清国地广物博,这些列强外国是天天都想要,其中最着急的就是沙俄。”
光绪帝载滟突然将茶杯一搁,发出哐当的一声,恨道:“朕就和他们打,沙俄也好,英国也好,只要他们想夺祖宗留给咱们的地,咱们就和他们打。香港虽小,只要朕还有一气在,朕就迟早要收回来。”
张之万一时激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恭仰道:“皇上圣明,老臣必当誓死效忠!”
“皇上圣明!”
大家只能足艮着一起唱着诺,重新跪下去。
胡楚元心里咬着牙大骂,心想,张之万个狗奴才,也他妈一个墙头草。
光绪帝载滟倒是真高兴,觉得自己真得到了这些大臣的真心拥戴,他是逐一重新扶起,自己也颇受鼓舞。
他转过头,和胡楚元道:“胡爱卿,朕心里明白,满朝文武中,真正有管仲之才的人就是你。朕想要做齐桓公,你敢不敢做管仲,朕想要做秦孝公,你敢不敢做商鞅?”
这……?
胡楚元心中一百个诧异,其他人也很诧异,都觉得光绪帝载潴今天有点抽风!
大家不禁的都看了张百熙一眼,因为他才是陪在皇帝身边的那个人,张百熙却沉默不语,神色默然肃重。
胡楚元不能说不,只能起身道:“微臣自当愿意,只是……不知道皇上打算如何改革朝政!”
光绪帝载活正色答道:“效仿日本维新,改革政体,日本不过一个蛮荒蕞尔,维新十年就能取得这样的成就,我等中央大国,若能奋力改革,十年之后,必当超越英法诸国,位列寰宇之央。”
此刻,他忽然有点不像是胡楚元熟悉的那个光绪帝载活,搞的有点像穿越党。
这让胡楚元很不适应,他讲课不过一个多月,虽然帮助载滟理清楚了思路,明白了治国安邦的根本道理,可他并没有强调一定要改革维新。
真正的幕后主谋只可能是张百熙。
这个人……得注意啊。
胡楚元的脑海里还随闪跃着各种想法,迅速做出了反应,当即道:“日本明治维新确实是有可取之处,日本乃是我国千年藩帮,一直效仿我国,备方面都有极大的相似性,他们能够改革成功,所选择的道路就确实有我们可取之处。纵观长局,日本倒是很像齐国,改革固然成功,也几乎差点成为一霸,若我国效法秦国,必然能很快成为真正的列强一席。“等他说完,醇亲王的脸色已经显得有些阴沉。
恭亲王奕则不无担忧,道:“我朝祖制繁柯,疆域之大,胜日本三十倍,局势更加复杂,或不可类比吧?”
胡楚元不语。
他想,你们要是不想改革,我还高兴呢。
他从来就不想真正的帮助光绪帝载派改革维新,只想渐进的一点点的敲打,让中国先在满人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的富强起来,然后再把满清政府推翻,实现第一次的共和。
然而,张百熙的想法和他肯定是不同的。
果然。
就在胡楚元、张之万、阎敬铭三个人都不说话的情况下,按道理没有资格说话的张百熙忽然拱手道:“皇上,微臣有话想说,不知可否说起!”
光绪帝载沿就像是在和他唱双簧,当即喜笑道:“自然可以!”
张百熙随即说道:“微臣倒是觉得恭亲王所言差矣,日本和我国相似极大,最大之处莫过于封闭僵化,朝制迂腐。他们虽然未能在此次庚寅之战中击败我国,却反而可做我国之师。法其道而为,三五年间必能见效,十年之后,我国必当能自强,可与英法争锋!”
光绪帝载滟颇是赞赏,道:”卿家所言甚是,不愧是栋梁之才,张章京,日后你在这里,若是有什么话想说,那就直说无妨。”
张百熙答谢道:“多谢圣上钦准!”
大家都是精于政治的老江湖了,怎么看不出他们两个人是在唱双簧,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张之万忽然又跪下来了,特别激动的朗声道:“皇上英明,我国若当维新,必有一日奋进万里,十年之间必可能和英法相当。老臣能够辅政于皇上,实在是老臣之荣幸,老臣虽无何等才干,唯有忠心可堪一用,原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光绪帝载淮更加高兴,当即又亲自将他扶起来。
可在这一刻里,胡楚元真的特别想在张之万的屁股上踹一脚,这他妈个马屁精。
张之万这个墙头草一跌倒,阎敬铭就不再沉默了,也同意改革,向着前方走一步。
阎敬铭是真正有才干的人,一直都有救时宰相之称,正是在他的强力干预下,清朝的岁人才有了实际的大幅增长,如果不是”后来得罪了慈禧”,他原本也能登入真正的重臣之列。
他要比张之万稳妥的多,也真有学识才干,他就提出一个问题一一改革是肯定的,问题是要改多少,如何改,怎么改,单纯效法日本肯定不行,效法海外更不行。
这个问题……胡楚元心里有答案,可他根本不想说。
是的,胡楚元就是传说中的二臣。
眼下,他已下定决心大力发展复兴社,也在秘密筹办更为激进和普遍的兴中社、汉社,专门负责那些激进的事,开启满汉争斗,逐步将矛盾扩大,最终依靠复兴社所掌控的军事力量撕毁整个满清政权。
可胡楚元并没有想到,张百熙居然成为了最大的拦路虎。
在他这些年的培养下,张百熙的能力绝时是不可小视的,这十年间,福州船政的大小事情都是他在操办,也可以说是真正学贯中西的一个人。
随着张之万、张百熙、阎敬铭三个人的同意,加上胡楚元的半同意……至少是在这个小屋子里,在军机处中,光绪帝载淮就已经找到了多数派的力量。
光绪帝载滟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和胡楚元道:“那好,具体的事情还是要爱卿替朕拿捏着火候,你也不用急着回上海理办事务。朕打算让你出入军机处,兼任直隶总督,坐镇天津理办维新。日本人能搞一个明治维新,朕就能搞一个更好的光绪维新。”
“皇上……!”
醇亲王大吃一惊。
直隶总督……这完全是没有商量过的事啊,不是说好让刘铭传来接替李鸿章吗?
这……怎么回事?
醇亲王吓的脸色都白了,胡楚元对海军的控制力已经很让人忌惮,虽然有着稳固的联姻关系,再给他一个直隶总督的位置也太过分的厉害了些-军机大臣、体仁阁大学士、太子太保……这些都算什么,只要光绪帝载潴高兴,想怎么封都可以,封给谁都行,翁同貅、孙家鼐、张之万、阎敬铭、李鸿藻……谁都可以封这些头衔和官位。
可是,直隶总督就不行啦!
直隶总督……这可是天杀的第一号总督,手执生杀予夺的特权啊……更有着莫大的令人忌惮的军权啊!
醇亲王吓的脸色已经青了,背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他好一个后悔,他觉得自己早就该想到……载潴执意要赏赐胡楚元二眼花翎和体仁阁大学士的时候,他就应该想起来,载溏这个太年轻的人是意气用事,要办一件大错事。
(未完待续)第二百零五章改革之策
胡楚元有功。!
功劳有多大……比起当年的曾国藩当然是要差一大截,比起李鸿章,那已经快是差不多了。
中法战争、中日战争,这两场大战几乎都是胡楚元在背后谋划的结果,他还直接主导了几次海战的大胜,奠定了最终的结果,最终的谈判更都是他在负责。
这些年间,清朝廷所有比较大的外交谈判都是胡楚元负责,结果也无一不是让人满意的……要不然,胡楚元也活不到今天。
以这样的功劳,胡楚元确实可以得到体仁阁大学士的头衔,加封太子太保和二眼花翎,入军机大臣,兼任总理资政江南督办通商大臣……这些都没有问题。
问题恰恰就出在直隶总督这个位置上,如果再让他主持改革,那岂不是将军机领班大臣的位置也给他了?
大家一阵刺寒。
醇亲王害怕着,恭亲王害怕着,张之万和阎敬铭也害怕着,甚至连胡楚元自己也害怕着。
在回来之前,胡楚元心里就盘算过,因为他手里有一万五千人的湖广营,这是朝廷目前最为倚仗的新式军队,清朝廷肯定不敢裁撤,也不会裁撤,更不敢调给别人掌管。
那么,清朝廷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任命陆广荃为某省提督,二是任命他为总督。
胡楚元事先的估计……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让他兼任闽浙总督,将梅启照调往两广出任总督,同时提拔陆广荃任福建提督。
他觉得,这已经是醇亲王的极限了。
可他没有想过,光绪帝载活这个年轻人是没有极限的。
直隶总督……对他来说,这个位置太重了点。
回国之前,他和刘铭传私下商量,也是想要极力推荐刘铭传出任直隶总督,刘铭传则是感激不尽。两人私下商议,若是湖广营最终没有好的去处,刘铭传自己裁撤嫡系,也要将湖广营安置妥当。
这……怎么会是这样?
胡楚元实在是有些忌惮,不知道局势是否会因此而失控。
他沉默不语,也不能说话。
见所有人都沉默了,张百熙也在暗中示意,光纬帝载湄才知道自己一时着急了,把后面的计划也说了出来。
他不由得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失态,随即和诸人道:“眼前这些个事,咱们就说到这里吧,胡爱卿,你先不急着走,朕还要和你商议点其他事。”
“是!”
胡楚元低沉的答应一声,没有起身,其他人则逐一告退。
等别人都走了,光绪帝载溏才和胡楚元笑道:“胡爱卿,你这一次能够替朕打一场如此漂亮的大胜仗,真是让朕大为高兴,也给朕大涨了气势和脸面。好啊,朕就知道你才是咱们大清国的栋梁,来,说说你的想法,看看咱们究竟该如何维新吧。朕要说的这些个光绪维新,那也得倚仗你呢!”
听了这话,胡楚元只是默默的笑着,有点无奈的意味。
面对光绪帝载潴的信任,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真是糟糕,这是满清的皇帝,要是汉室,那中国似乎还能有另外一条路走呢。
想了想,胡楚元终究还是开口道:”现在说维新,早了点,但也可以说了。微臣的意思和以前差不多,即便是要改革,也应该是循序渐进。比起日本,咱们要守1日的多,一下子想要效法日本走维新之路,或许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眼下要改革,那就先改军机处吧……!”
虽然很不乐意,面对载潴的这种特殊信任,胡楚元实在是有些无奈,只好替载游理出一套可行的改革方案。
胡楚元。
他不是康有为,不是一个刚拿到点权利的政治投机客,犯不着像康有为那样为了权力,不惜得罪一切人,他更不像康有为那样,将所有的其他人都当成傻子,以为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是聪明人。
胡楚元的改革方案很简单,继续围绕军机处做文章,正式设立总理资政、总理外务、总理海军三个新衙门,归属军机处管辖,三位总理大臣都是辅班军机大臣,次于领班军机大臣一级。
在军机处下面再开设法务局、学政局、审核局、邮政局、交通局,负责制定新的法律,开设新学,审察各省帐务工程,管理邮政、铁路、港口航运。
相对应的,总I里资政衙门则进行削减,保留农业局、工矿局、商务局、招商局,继续负责内政管理和代管朝廷官股支出问题。
强有力的削弱总理资政衙门,这也是胡楚元的一个自保之道。
载潴的嘴一张,别人再想驳回就很难了,既然一定要他出任直隶总督,那胡楚元的总理资政衙门就得被拆开,免得他大权独揽,遭到所有人的嫉恨。
其他事情继续在吏部、户部、兵部、工部、礼部、刑部操办,也不拆别人的台,只不过,吏部、户部是两个关键位置,应该进入军机大臣的序列。
当然,翁同貅这个人正叟治倾向是比较保守的,不如孙家鼐好用,最好想办法让孙家鼐出任吏部尚书。
翁同貅毕竟是真正的帝师……可以让他担任礼部尚书,再任翰林院士,授协办大学士,掌握会试大权,以作平衡。
想要效仿日本实施君主立宪制度,这还是为之太早了,日本也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正式确立君主立宪的内阁体制,先从实际出发,颁布《公司法》、《工商贸易法》,实施新的税法。
同时,另外两件事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是满人的奉养问题,二是清军的改革问题。
关于满人奉养,胡楚元的意思是就借着国债和军饷问题,八旗不动,先削其他满人5成,允许满人自由择业,并单独设立一个劝业局,帮助满人自立根生,可以鼓励满人返回东北耕种,在律法上给予优待。
清军的改革问题,八旗营12万余人的数字有点过多的,平均每年的军饷都有2900余万清圆,实际上是一点作用都没有,这个首先得改,尽力先裁撤一半。
绿营倒不急着大改,保持世兵制度,只用于地方维持,担任武警的职权,各省留绿营万余,归提督直辖。
正规军采用募兵制,正式编制,全面推广大营制度,大营上面设兵团,兵团按总督辖区划分,即湖广、两广、两江、闽浙……兵团设督军管辖。
陆军总计维持着五十个大营的规模,三十个主力营,二十个预备营,海军的水师陆营维持在十个大营的规模,海军和海防费用统一在总理海防衙门,陆军则继续发放给各省巡抚、总督,但备营的装备、编制全部要经过兵部批准。
在全国范围,陆军都要统一装备,减少供应的难度,并尽力在国内自行生产供应。
除了这些紧要的关系到国家安危的问题,胡楚元也提了其他几件事情。
一是学堂和外国留学生的出仕问题,他建议给各武备学堂的毕业生授予同武举人的资格,外国留学归来,或是在国内完成大学学业,授予同举人资格:
二是中央和地方的税收分成问题,与其长期扯皮,不如制定一个标准,备省拿三成,中央拿七威,绿营之类的费用就直接从各省出,不再归中央财政。
地方如果不足,中央可以另行补给,地方的财税如果充足,中央也不用羡慕,任由地方自行斟酌使用,继续投资兴办实业,垦田设娶,开荒修路,兴办教育等等。
中央和地方财政不足时,都不用采用增收税厘的办法,而是和银行拆借,筹集国债,实在无法调度,则可以将一部分官股出售。
对于官营事业亏损的问题,三年之内无法解决,一律销售官股,让商人经办。
真的要说到改革,胡楚元其实是很稳的。
如何一步步的解决问题,他的办法也是最多的,也是目前唯一能平衡备方权益,不至于让局势失控的人。
这一点,急于改革的光绪帝载:恬、张百熙心里部非常清楚,不想改革的醇亲王、恭亲王更清楚。
载活。
他对胡楚元的信任是非常之深的,对于胡楚元的能力甚至是仰慕的,他近乎拥有一种古之贤君的情操,也真的将胡楚元当作管仲再世来看待。
胡楚元这么一说,他就非常非常的高兴,都要胡楚元说的这些操办。
胡楚元倒是没有继续说什么,再怎么闹腾,醇亲王和恭亲王还不至于敢把载沿给打入冷宫,顶多是阳奉阴违,可万一把慈禧给闹腾出来,那就不好收拾了。
所以,直隶总督这个位置,他还真的得坐稳了。
这倒是一件麻烦事。
更麻烦的是另外一件事……万一,光绪按照他说的这些办法搞成了,扭转了中国的局面,他还能不能将满清驱逐出去。
这也是一个问题啊!
从紫禁城里出来后,胡楚元重新乘车返回永郡王府,心里也是有着太多的疑问。
他确实说不清未来了。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这么想着。
(未完待续)第二百零六章谁在明,谁在唁
不出胡楚元所料,醇亲王和恭亲王正在永郡王府里等着他,不行啊,得劝说他放弃改革的念头,得劝说他别去做直隶总督……实在不行,两江总督和闽浙总督的位置还是可以商量的。!
胡楚元实话实说,他也不想做管仲,问题是皇上逼着他做,他能怎么办呢?
他就说了说后来和光绪帝载滟商量的那些事,避重就轻,特别是将军机处做为改革的重点,分开总理资政衙门的大权,这些事不免让醇亲王松了口气。
醇亲王就知道,胡楚元不是张百熙那种愣头青,心里是懂得轻重的。
要是胡楚元真将总理资政的那些大权交出来,话说,就让他做直隶总督也并无不可啊,万一有人真要扶持慈禧重新出来,他这个直隶总督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不管怎么说,醇亲王和胡楚元之间是有联姻关系的,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政治保证一一至少醇亲王是这么想的。
三个人商量了一夜,特别是谈了满人奉养银的问题。
在康熙年间,这就已经是个让清朝廷历代皇帝头疼不已的问题,费用之高,实在是太惊人了,道光年间,这个问题就已经压的大家喘不过气来。
胡楚元说的很简单,你们再拖,这大清国就拖没了。
一年七八千万清圆的支出,十年就是七八亿清圆,拖个三十年,满人增加到三百万,四百万的时候,根本不用外国来打,满清自己就先倒闭了。
最重要的问题是满清八旗营已经没有任何用处,还得另外养着十万的练军,每年的支出也在五六千万清圆左右。
养练军,你还能维持着国家,如果你不养练军,继续养八旗营,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你以后就别指望地方的那些封疆大吏们给你招募征兵了。
所以,八旗营必须裁减一半,其他的满人奉养也得拆掉一大半。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满人奉养裁撤到现有的五成,然后允许满人自行择业,养活自己,十年之后再减低到两成,然后就一直维持着这个标准,只能算是保留一个优待和民族补贴。
一个屁问题,三个人居然扯到了天亮。
最终,恭亲王奕同意了胡楚元的建议,认为这确实是无奈中的最好办法,再也不可能有其他的法子了。何况,胡楚元提出的劝业局各种办法,还是很有可行性的,能够将局面控制住。
醇亲王奕豢还是不同意,但也不打算反对了。
他们两个人算是满人中比较清醒,也不那么混蛋的,中央财政的问题出在哪里,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么拖下去确实不是个办法。
至于后面的那些事,奕和奕豢都不是特别的担心,毕竟胡楚元已经将权力让给他们,他们可以控制着,至少能玩一些阳奉阴违的手法,原先说是十年之后再裁到两威,也许十年之后的财政好了,那就一直维持在五成的满人奉养。
这种事总是要走一步看一步,看胡楚元的态度也根本没有决心一鼓作气的办下去。
这一点太重要了……他们至少能确认胡楚元并不想做管仲。
这他妈的是最重要的。
此后的每一天,胡楚元都得去军机处报道,和其他的军机大臣们一起商议,首先是得把法务局创立出来,堪布《公司法》和《工商税务法》,允许国内商人在国内开设工厂、公司。
具体的税法也要调整改革,运输不再增税,改将商税提高到十二抽一,工税也是十二抽一,矿税是十抽一,丁税一分为二,即农丁税和工丁税,前者不变,后者略高,通过备公司、商行抽取。
个人营收凡每年超过三千清圆,超过的部分都要缴纳十抽一的所得税,商人也可每年根据额度缴纳十万、百万清圆买断所得税。
此外,《金银贵金属管制法》也得立刻提上日程。
说到改革,大家并无兴趣,还很抵触,说到征税,个个都很亢奋。
谈到最后,军机处就开始和户部争夺权力,要在法务局、学政局、审核局、邮政局、交通局之外增设税务局,在全国管辖新税的征收。
还好,户部汉尚书阎敬铭也在军机处,事情仍然是归他管,这才没有闹出什么事。
大家关起门来商量,总还算是比较容易的,真正实施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鸟样了。
这一点,胡楚元并不是很在乎,随着实务派官员的增多,国内确实有着很大的改革要求,但总体上并不算是特别的激烈。
张百熙和光绪帝载淮倒是比较激烈的人。
李鸿章被“提升”为兵部汉尚书,然后就挂衔出任四川总督,人虽然赖在家乡合肥不走,不想去四川出任总督,直隶总督的位置倒已经空置了很久。
1891年的6月4日,胡楚元被正式授命兼任直隶总督暨北洋通商大臣,同时又是体仁阁大学士、太子太保、辅班军机大臣兼总理资政大臣。
这个……。
胡楚元自己也很郁闷。
简单的说,他是中堂大人,兼任总理资政大臣和直隶总督,其余都是虚的,总理资政大臣和辅班军机大臣是扣在一起的官职,直隶总督和北洋通商大臣是扣在一起的,只是名义上分为四个官衔。
他想,刘铭传应该是最郁闷的人吧?
经过好一番的调整和商议,刘铭传留任东三省总督,弟弟刘盛休出任朝鲜总督兼通商大臣,淮军在朝鲜驻兵达到六个大营。
荣禄回任湖广总督,刘锦堂出任两广总督,徐占旭提任云贵总督,左宝贵任直隶提督,聂士威任东三省提督,张之洞继续任山东巡抚兼提督,霍鸿机也继续出任台湾巡抚兼水陆提督。
陆广荃升任记名提督,任湖广兵团的督军,正式抽兵从朝鲜返回河北驻扎。
6月12日,胡楚元正式抵达天津,接任了直隶总督的大权,住进了李鸿章经营了十多年的天津衙门,家人也启程前往天津和他会合。
这天晚上,他一夜都未能睡着,总是那么的不踏实。
光绪载潴终于开始改革了,又要维新了,他却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又似乎是一件好事。
几天后,陆广荃部撤回至天津,驻地在天津盘山一带。
大军胜利凯旋归来,胡楚元也有模有样的给他们搞了一个欢迎仪式,晚上就在天津的直隶总督衙署中设宴给他们接风洗尘。
看着这些和他年纪也相差不大的青年将领们,胡楚元心中不免有些感叹。
他知道,有些人就彻底的离开了他们。
整个庚寅战争中,复兴社也损失了四百多人,其中有十多个都是骨干力量。
宴会结束后,胡楚元将陆广荃、李开邺两个人单独留下来。
月色清润,庭院里浮动着温热的风,举目望星,星辰熠熠辉辉煌煌,银河玉带盘天而过,令人感怀,不知天地何大,人何等渺小。
看了看天空,胡楚元蓦然的感叹一声。
陆广荃忍不住的追问道:“大人,您有什么心事吗?”
胡楚元低下头,深思片刻,这才和陆广荃道:“光绪载惦还是不错的皇帝,至少懂得上进,想要维新……他如此重命委任给我,我倒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李开邺冷冷的一挑眉,道:“大人,那还需要怎么办,咱们乘机发展势力,一举攻陷京师。以后,您就是开国大总统,我们就是中将,上将。”
胡楚元轻笑一声,道:“人活在这个世上总要是讲点良心信义的,载滁对我可以说是敬重有加,信任有加,令我有些颇感为难呢。”
说到此处,他话声一转,颇为低沉的说道:”可中国也不能这么等着,我做我的立宪派大佬,尽量维持着中国的稳定复苏和兴强,复兴社则继续做该的事,只是要把握分寸,什么事可以激进一点,什么事要稳妥一点,你们心里要有数。等革命成功了,我就可以退出政坛回墉园养老去啦。”
陆广荃和胡楚元劝说道:“大人,论年纪,您不比我等长几岁,论资历声望和能力,那也不知道强我等多少。你要想回去养老,那谁还资格做大事啊?”
胡楚元一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陆广荃也就不再说了,话不过是这么说说,到时候就算胡楚元要退休,谁敢让他退休,更何况胡楚元要是真想退休,那就不会将所有新军和海军的人事都控制在手里。
对胡楚元来说,退还是不退的这个问题太早了。
他唯一的担心是他一旦退了,后面指不定就是军阀混战,如今这个局势之下,似乎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人能有机会震住国内的局势。
袁世凯?
袁世凯没有那个机会了,再说,袁世凯后来也没有震住,只是抓着北洋一派。
这天晚上,胡楚元和陆广荃、李开邺说了很多,也教他们后续的事情究竟要怎么做,不妨在复兴社之外再建一个兴中社、光汉社之类,从事一些类似于恐怖袭击,负责策划革命造反的活动,进行革命宣传。
一个组织办一件事,通过华盟会互相扶持,互相联系。
所有资金都从华盟会支出,这肯定不是什么问题。
华盟会目前主要的领导人是张灵普、陆广荃、欧阳庚、容揆、刘永福等人,基本都是各司其职,欧阳庚是主要的发展人,负责备国的留学生组织,张灵普在南洋谋划大业,刘永福控制着天地会和洪门,容揆则四处奔走,有时候也深入国内,主要活动地点是在香港和新加坡。
潘奇英、黄开甲在日本,曾笃恭在德国。
总的来说,美国、德国、日本、南洋、香港是华盟会的主要活动地点,主要成员也几乎都是广东入、福建人,目前才在上海、天津设点,暗中吸收其他地区的反清势力。
通过和天地会、洪门的合作,他们也有着其他一条暗线。
经费肯定不是问题,胡楚元每年都会通过北美富国暗中抽调五百万美金给他们,南洋的一些商人,特别是像叶文澜、张弼士,大家都有捐赠,菲律宾和婆罗洲独立后,基本也有了稳定税收和根据地。
在夏威夷、J日金山、香港、新加坡、长崎、柏林,他们都有稳定的活动站点。
随着华盟会渐渐进入了另外一个阶段,胡楚元就暂时退出华盟会,不再使用化名,而是通过弟弟胡缄元和潘奇英、段祺瑞这些人从中单线串联。
胡楚元继续在明处做他应该做的事,华盟会则在暗处做事。
7月,伍淑珍带着家人来到了天津珍园,一家人就在天津重新安置下来。
为了孩子们的威长,伍淑珍将珍园迁移到天津大学的隔壁,重新扩建了一个占地四十佘亩的珍园,会聚中西合璧之精粹,继续投钱增建了一座五十余米高的土山,办了珍园马场和林场,让孩子们自由玩耍。
在珍园内,她办了一所学校,也免费招收外面的孩子,采用西式教育,结合国学和武术、骑术,从幼儿园一直教到高中。
钱,对胡家来说,这永远不是一个问题。
对她来说,也对胡楚元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孩子们的成长更重要,他们给孩子请了最好的武术宗师程廷华,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国掌老师和自然科学老师。
他们也陆续收养了更多的孤儿,抚养着他们,将他们视作自己的希望和延续。
伍淑珍也不再继续参与捷达洋行的经营,转交给了合伙人,还让自己的堂侄女吴珍妮入股,参与经营。她安安静静的享受着生活的乐趣,管教着孩子们,经营着自己的珍园和学校。
胡楚元则将精力放在了维新上,他毕竟是胡楚元,用钱也好,用关系也好,他总是能稳住大的局势。
随着他一步步的裁减满人奉养银,削减八旗营的数量,将很多满人送回东北,他和满人的矛盾也在日渐扩大。
满人山西巡抚刚毅就说,汉人中数胡楚元最坏,迟早有一天,他要把咱们满人都折腾光了。
类似的言论比比皆是,可是,谁也奈何不得胡楚元,胡楚元也不在乎他们。
打心眼里,胡楚元蔑视这些满人。
满人多混蛋,这话是咸丰遗留的顾命大臣肃顺的原话,后来,奕把这话说的更圆滑,他说一一咱们满人里面混蛋太多,不懂事的更多。
在胡楚元看来,如今的满人不仅大量涌现混蛋,还都是一些无能贪财的混蛋。
以他现在的权势,根本就不用给那些满人什么好脸色,什么王亲贝勒,在他面前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做人啊,特别是做官,有的时候就得嚣张一点。
你不嚣张,别人只当你好欺负而已。
特别是那些不长眼,什么都不懂的满人,刚毅敢放屁,胡楚元立刻查他的职,奏他一个贪污无能,将他拉下马。
胡楚元……他心里明白的很,也不指望像李鸿章那样在直隶总督这个位置上做二十年。
十年.十年就够了。
那时候,他也四十岁了,对很多人来说,四十岁才是人生发迹的开始,对他来说,或许也差不多。
(未完待续)第二百零七章1894
时间过得很快,宛若白驹过隙,一晃已是1895年的乙未年,光绪二十一年。,
对中国历史来说,曾是影响最为深远的甲午年已经过去,如今看来,那年也注定不平静。甲午年初,因为满人有一户人家老少六口都饿死在北京城里,给清朝廷上下部引发了极大的震动,山西巡抚刚毅上书朝廷,要求取消满人减奉,还要查办劝业局督办那桐和总理资政大臣胡楚元。
结果,胡楚元找了不那么靠谱的罪证将刚毅给撤职查办了,另外也给了劝业局督办那桐一个大板子,重新换了一个人。
这几年间,中国经济确实在快速的复苏着,特别是在天津纺织工业的发展中,在1894年,中国完全超过英国成为世界第一的纺织出口国,内部销售总额也仅低于美国。
在1894年,中国钢铁产量、采煤量部位居世界第三,铁路总长、造船工业产值位居世界第四,机械工业和化工业总规模位于德、美、英、法四国之后,和俄国相当。
随着中国生丝产业、茶叶的快速发展,丝织品和茶叶基本不在属于奢侈品,价格大幅降低,外贸出口总额也在逐年递增。
在丝、茶、麻三大领域,中国仍然牢牢占据着世界90a16以上的规模,随着海南橡胶业和台湾、两广甘蔗业的发展,中国农业的总产值也在继续发展和扩大。
和同样在快速发展的德国、美国不同,中国缺乏技术革新的力量,而是世界上最大的技术吸收和转入国,特别是电气工业领域和化工领域,拥有第一家304E瓦的火力发电机组和11KV的输变电线路,也拥有第一条真正商业化运行的电气铁路宝淞线。
在上海和青岛,富邦化工总厂从美国和南洋进口原油,在国内进行分解加工,建立了中国的石油化工产业体系,并在山东一带密集的寻找油田。
从沈阳到汉阳、从西安到威海的两大主干道铁路已经贯通,从西安到新疆的铁路,以及最为棘手的赣闽铁路都在筹备中。
上海股市的市值规模超过法国,仅次于伦敦和纽约。
在世界白银储备总量中,中国达到了75%的比例,并且迫使白银和黄金兑价逐年上升,达到了18:1的新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