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天下首富》》 · 浪子刀 · 2026-07-25
可是,他的谈法让约翰.谢尔曼又大吃一惊,他要求美方在1日金山海湾内拥有一家大规模的军舰制造商,以及配套的钢铁和其他产业工厂,美国海军必须在这家船厂购买几艘战舰,随后,他才会在这家船厂购买战舰,并展开后续的长期合作,其中包括向美国派遣技术人员进修学习。
听完他的话,谢尔曼兄弟都愣住了,连他们的夫人也有点说不出话来。
见过横的,还没有见过这么横的。
双方沉默了好一会儿,伍淑珍才露出迷人的微笑,道:“两位先生,请不用担心,关于船厂和其他产业的投资方,我们目前都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同时,汉华银行和胡先生个人会提供充裕的资金担保,福州船政也愿意将我们目前获取的一部分技术资料转让给美国。”
“什么?”
约翰一谢尔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你们转让技术给我们?”
胡楚元很严肃自勺解答道:“确实是这样,在我和英法两国的谈判中,我们确实得到了大量的技术援助,问题是我们无法消化它们。我们愿意将这些技术秘密的和美方共享,条件是美方帮助我们缓慢的消化它们,逐步摆脱我们对英法两国的传统依赖。”
“这……?”
约翰.谢尔曼意识到美国很可能涉及一场国际性的纠纷中,可好处是实实在在的,自从南北战争结束后,为了消化内战债券的不良影响,美国至今部未再造过一艘战舰。
美国目前的海军建设已经大幅度的落后于欧洲的先进水平,众议院也有意通过新的预算,支持美国海军重建。
这时候,他们的夫人很聪明起身告辞,将年幼的子女也带离餐厅。
胡楚元这才详细的和约翰.谢尔曼说道:
“我们的合同中包括了混合铁甲、三胀式蒸汽机,以及中央堡式战舰的骨架整体设计等等技术,在火炮系统方面,我们主要吸收了法国的露炮台技术,以及阿姆斯特朗的套箍式大口径火炮技术,包括管退式新快炮技术。大约是吃定我们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消化掉这些技术,又为了避免法国的竞争,英国方面的转让特别非常慷慨的。”
这一刻,谢尔曼兄弟忍不住的对望了一眼。
以制造业立国的美国也不屑于花费大量的资金去购买技术,只要给他们五年的时间,他们就可以自己搞出这些技术。
若是免费就能得到,他们更加开心。
约翰.谢尔曼稍加思量,和胡楚元问道:
“胡先生,保密起见,我们可否单独谈一会?”
胡楚元也基本不想吃了,说实话,约翰一谢尔曼夫人的手艺确实不值得恭维。
他微微点头,和约翰.谢尔曼共同起身离开餐厅,一前一后的进入了约翰.谢尔曼的书房里。
在谢尔曼夫人特别热情的奉送上一壶泡好的红茶后,约翰.谢尔曼将门关上后,更加热情洋溢的邀请胡楚元坐下来,并亲自为胡楚元倒上一杯茶。
稍微喝了一口茶,约翰,谢尔曼才和胡楚元问道:“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您打算以什么样的方式展开这样的合作呢?”
胡楚元坐在沙发里,用手撑着脸颊,喝着茶,在心里稍作回昧。
过了会儿,他答道:“我会寻找到合适的美国投资方在旧金山投资一家钢铁厂和造船厂,包括其他的设施和配套厂方,部分不足的地方则选择从东海岸买入。我将技术秘密的通过第三方转让给他们,而美国海军要做的只是利用这些技术在这家船厂造舰。在此期间,你们要允许我在该船厂培养我的技术人员,以及其他方面的华工。当美国海军订购的战舰制造出三到四艘,我就会说服清朝廷向这家有经验和声誉的船厂购买军舰。”
约翰.谢尔曼默默的喝着茶,过了片刻答道:“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很愿意和贵国长期保持这样的合作,但恕我冒昧的问您,这是您个人的意思,还是贵国上层王室和宰相的意见?”
胡楚元道:“很显然是我个人的主见,而且,我可以和你保证,至少是在船政方面,我的主见会很容易的变成国家的政策。另外,我需要美方提供几个保证,第一,美国的军校必须向华人开放,至少是向我推荐的人选开放;第二,在我采购其他美**火之前,美方同样也要允许转让相关的技术,并提供稳定的技术援助。做为回报,同时做为中国最大的商业公司的所有人,我可以保证中美的长期贸易关系是会很稳定的,我们向美国提供你们所需要的茶叶和生丝,而美国向我们出口柴油、机械和化工用品,以及其他的工业品。
约翰.谢尔曼有点难以承受自勺呼出一口热气。
他必须承认,和胡楚元打交道是很神奇的事情,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双赢交易,让人无法拒绝。
在心里酝酿了好一会儿,约翰一谢尔曼道:
“我暂时还没有决定这些事情的权力,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美国愿意进行这样的一场交易。
在欧美各国中,美国是极少数对华没有利益企图的国家,我们是中国最好的合作伙伴,这一点,我希望您能转达给贵国的宰相和王室成员。”
胡楚元微微点头,道:“我肯定会转达的,但在此之前,我们是否应该讨论一下贵国的排华风波问题?”
“这个……?”
约翰一谢尔曼显得有些为难,又道:“您可能不太了解美国的政治,事实上,目前虽然是我们共和党人在执政,可众议院却一直处于民主党人的控制中。即便是在我们共和党内部,针对这件事的看法也不统一,有很多党员支持这一议案。现在,我们唯一能期望的就是总统先生可以动用他的否决权,否决众议院和国会通过的法案。”
胡楚元嗯嗯了几声,道:“那让我们来说一说这个让人感到头疼的立法问题。以我对贵国政治的了解,媒体总是拥有奇特的能量,那么,就让我们在媒体上打一场战争,扭转这种局面。”
“哦?”
约翰一谢尔曼颇为好奇的问道:“那您打算怎么办呢?”
胡楚元想了想,道:“我有我的计划,我所需要的是一些官方的合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举办一场文物和艺术品展览,帮助美国人更好的了解中国。另外,据我所知,太平洋铁路在建设过程中导致了很多华工死亡,也没有给予合同,甚至将部分死亡华工的薪水全部克扣掉,全美华人协会打算对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起诉,要求赔偿,同时也是借此事唤醒美国人的正义感。”
“哦。”
约翰一谢尔曼道:“我对此也有所了解,虽然知道的不是很多,但我支持你们上诉,也很乐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只不过,在美国起诉这样的大公司还是比较麻烦的,尤其是你们所涉及的案件属于集体诉讼,这就更为复杂,没有几年时间的准备是不太可能的。”
胡楚元道:“这一点,我们会加快办理的。”
约翰一谢尔曼不已为然,他在加入共和党之前就在匹兹堡做了六年的律师,按照他的估计,没有四五年的筹备,光是集体授权就能让人烦死,想要真正获得开庭权利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精力。
他只是很大方的预祝胡楚元和全美华人协会能获得成功。
两人谈完这些就从书房里走出来,随后又半公开的谈了一些其他的问题,譬如中国艺术品展览馆的选址问题,具体的开办日期。
和约翰.谢尔曼的会晤就在这里暂时告一段落。
回到酒店之后,胡楚元在容闳的联系下,会晤了另外一个人一一斯蒂尔森一哈金斯,《华盛顿邮报》的创始人兼总编。
通过一些会谈后,胡楚元以七万美金的价格买下这份刚创刊不到四年一一至今每日只有四千份销量的报纸,并且给予一份为期十年的长期补助,以确保《华盛顿邮报》能持续以较为低廉和较大的版面、信息量击败周边地区的其他报纸。
他保留了这家报纸的所有工作人员和编辑,维持斯蒂尔森,哈金斯的原有思想一一追踪报道正曼治事件,分析每一件有意义的事,同时做一个补充一一解读事件背后的真相。
这只是一个开始,在罗素家族的帮助下,胡楚元已经通过万旗洋行在纽约创办了美国新闻报业公司,先后以不菲的价格拿下了《纽约时报》、《波土顿先驱报》、《芝加哥论坛报》,总计为此支付了47万美金。
在美国新闻报业公司中,胡楚元为备家报社都提供了一个独立的发展平台,统一拥有较为灵活的股份分红制度,保留备家报纸原有的经营风格和报道权,原有的总编仍然负责一切。
为了给美国新闻报业公司找到一位最合适的管理者,胡楚元决定继续兼并一家报纸。
他选择了一个不会让他失望的人一一约瑟夫.普利策,《圣路易斯快邮报》的所有者。
“普利策”!!
这个的姓氏就是最好的保证。
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自己的计划,也是出于对约瑟夫一普利策这位现代新闻之父的尊重,胡楚元亲自乘坐火车前往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陪同他一起前去的有伍淑珍,还有刚抵达华盛顿的罗素家族的第四代成员一一阿尔伯特一塞缪尔.罗素。
阿尔伯特一罗素这是一个年仅二十七岁的企业家,被视作罗素这个古老家族的新希望,年轻英俊,有一头栗褐色的红发,像极了他的曾祖父塞缪尔一罗素,眼睛是蓝色的,受过良好的教育,谈吐得体温雅。
虽然很年轻,但在父母的支持下,二十一岁的他就在纽约创办了一家属于自己的酒瓶工厂,向周边的酒厂供应玻璃瓶,因此赚了一大笔钱。
(未完待续)第一百三十章排华案风波(四)
罗素家族更像是一个政治家族,而不是商人家族,他们慢慢的在远离商业,最精英的人才总是会被寄予在政治上一展宏图的莫大希望。、
阿尔伯特.罗素就是这样的人,他的父亲罗伯特一罗素是一名众议员,在共和党的温和派拥有一席之地,并且是前总统格兰特的坚定支持者之一,还出钱支持格兰特参加第三次的总统选举。
对于要入股一家新闻报业公司的事情,罗素家族给予了特殊的期望,从一开始就让阿尔伯特,罗素放下一切,全心来经营此次。
这段时间,阿尔伯特.罗素一直都在波士顿和纽约之间奔波,费劲了心思才将盈利情况还很不错的《纽约时报》买了下来。
在听说胡楚元已经抵达华盛顿后,他很快就暂时停止了对《费城问讯报》的收购,紧急从费城乘坐火车前往华盛顿。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很快,两人就一起前往圣路易斯。
此时的圣路易斯并不能算是一个很繁华的城市,但也拥有着十多万居民,在当地最有影响力的报纸就是《圣路易斯快邮报》。
从火车下来后,阿尔伯特就在火车站的报摊里买了一份看起来还不错的《圣路易斯快邮报》,胡楚元和伍淑珍也备买了一份。
这是阿尔伯特买报纸的方式,虽然是一个美国人,除了纽约和波士顿的报纸,他也没有机会阅读其他地区的报纸。因为胡楚元答应他资金不是任何问题,每到一个大城市,阿尔伯特一罗素就会在火车站坐很长时间,将他所能买到的报纸都买一份,并时刻注意着哪份报纸销售的速度最快。
通过这样的方式,他买下了美国目前最好的几份报纸。
他很习惯的继续坐在火车站的候车厅里,而胡楚元也坐了下来,各看着他们买下的那份《圣路易斯快邮报》。
让胡楚元感到满意的是,这份报纸显然要比《华盛顿邮报》有趣一些。
不一会儿,阿尔伯特·罗素就道:“看来,我们即将会买下一份美国最好的报纸。”
胡楚元微微点头,他知道,姓氏就能证明这一点。
因为事情非常紧急,胡楚元没有再做任何的耽搁,让人直接将马车开到快邮报报社的门口。
报社是一个不会很早下班的公司,胡楚元到达的时候,他们的全体人员都还在工作,而天色已经很晚。
胡楚元在阿尔伯特.罗素、伍淑珍的陪同下,直接去报社的总经理室找到了约瑟夫一普利策先生。
然后,胡楚元只用了十分钟就说服约瑟夫一普利策将《圣路易斯快邮报》的股份卖给美国新闻报业公司,做为条件,胡楚元不仅会给约瑟夫.普利策一份年薪20万美金的总经理薪水,还给予他美国新闻报业公司的11.5%股份,但当约瑟夫.普利策退休时,公司享有优先回购权。
在此之后,胡楚元还谈了其他的事情,既有公司未来的经营策略,也有实际的内容。
他坚信简单通用的名称更容易让报纸显得正规,易于让人们相信它,要求将《圣路易斯快邮报》改为更简单的《圣路易斯邮报》,他还想开办一家全国性的《美国新闻报》,以及一些专业类型的报纸、周刊。
至少在近几年内,美国新闻报业公司没有盈利打算,万旗洋行每年都会贴补一百万美元,用于帮助公司兼并其他地区性的报纸,建立美国联合通讯社,减低各家报纸在新闻报道上的成本。
总之,美国新闻报业公司将会无比伟大。
当胡楚元从约瑟夫.普利策的家里出来时,他还不知道今天晚上要住在哪里。
看着满天的星辰,他不仅想和这个世界说一一想想吧,这是一个多么神奇的时代,只要你愿意,这个时代几乎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此刻,可怜的陈兰彬公使还在那略显寒酸的公使馆里辗转反侧,无心入眠,他如何能想到,一场空前绝后的媒体战争就将到来。
它甚至有可能改变整个美国。
同样的,巨额的收益和无比美好的前景让约瑟夫.普利策坐立难安,第二天,他就暂时放下了一切,带着自己的总编辑柯克和胡楚元、阿尔伯特一罗素一起前往纽约。
在确定将纽约做为最终申述地后,容闳聘请的法律团队就一直在纽约办公,并在曼哈顿租了一栋三层的小楼做为办公和通信中心。
正是在这里,胡楚元见到了容闳聘请的首席律师,前波±顿地区检察官乔治.卡瑟夫先生,这个人也是容闳在耶鲁大学时代的同学,可以说,基于这样的关系,乔治一卡瑟夫才接受了这桩看起来希望并不大的刑事自检诉讼案,同时追加巨额的民事赔偿。
在充裕的资金支持下,乔治.卡瑟夫建立了自己的卡瑟夫律师行,在过去两年中陆续聘请了十多位专业律师、警探、审计员和检察人员,组成一个庞大的调查团。
他们熟知整个法律程序和执法程序,遵循每一个原则收集材料。
并且,乔治.卡瑟夫联系了一些漫信会、长老会的资深神父,有预谋的请他们做为目击证人。
美国的法律有他们的一套运转机制,在确认将会在纽约州地方法院进行第一轮的上诉后,几名律师的助手们已经将各种可能遭遇到的人,部清晰的列在墙壁上。
在胡楚元抵达的时候,他们正在商量是先对媒体公开,进而影响潜在的陪审员,还是保持低调,在最后一击中给予美国太平洋联合铁路公司无法挽回的致命杀伤。
胡楚元没有过问,对这些律师来说,聘请他们的人是容闳一一全美华人协会的主席,而他什么也不是。
胡楚元将这个问题留给容闳自己解决,他则帮助约瑟夫一普利策在曼哈顿找到一个合适的立足点,正式建立一家崭新的美国新闻报业公司。
毫无疑问,首先是要敲定一个长期的办公地点,第二件是将美联社这个组织建立起来,第三件事是发行一份非常好的新闻性周刊。
胡楚元并不介意盗取创意,他将这份周刊的名字设定为《七imes》。
《时代》!
实际上,他没有在纽约逗留太久,约翰.谢尔曼替他安排了一个行程,他将在华盛顿会见一位重量级的贵宾,美国前总统格兰特。
胡楚元立刻返回华盛顿,在和格兰特见面之后,他也谈了一些比较深入的话题,寻求格兰特的帮助,而他得到的答案是比较积极的。
随后,胡楚元就开始了繁忙的行程,不断会晤美国政治界和经济界的那些重量人士,其中就包括了他一直很想见到a'0P摩根。
在这个过程中,美国新闻报业公司也开始了第一次的,更像是演习性质的团队合作,由两名美联社记者连续跟踪报道此事,公司旗下的备家报纸优先获取这些信息和专栏报道权。
美国媒体的注意力很快都集中在了胡楚元的身上。
在有了一定的基础后,胡楚元就在纽约进行了气势恢宏的中国艺术品展览会的第一站,地址选择在美国国家博物馆……后来的纽约大都会博物馆。
此次展出的大部分古董、民间工艺品都是由荣宝斋、保利公司提供的,有一部分则是顾寿藏、沈富荣、缪荃孙等人通过关系租借来的,分为历史、建筑、文学、戏剧、美术、瓷器、茶叶、丝绸、服装、青铜器、玉石雕刻和民间工艺品,总计十二项。
胡楚元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更多的美国人认识到中国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国家。
在《纽约时报》、《波士顿先驱报》、《芝加哥论坛报》、《华盛顿邮报》和《1日金山海湾报》五家报纸进行第一**量报道后,美国其他媒体纷纷开始转载,或者是亲自派记者前往国家博物馆进行报道。
绝大多数的美国人只是从报纸上听说了华工在抢他们的工作,看到了那些恶意丑化的漫画,而根本不明白中国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胡楚元邀请了jP摩根、格兰特等一大批美国经济界和政治界的贵客前来参观,继续吸引媒体的报道。
当人们看到中国在三千年前的青铜器,在唐朝时代的唐三彩,宋朝时代的白瓷、青瓷,五代的秘色瓷、明清的青花瓷,看到那些水墨画,看到那些精美的玉石器……“中国”在美国人的概念中就不再只是贫穷。
几天后,胡楚元“接受”了《纽约时报》
的专访,关于中国的历史、外交,以及目前人们所怀疑的种种问题都做了解答。
他很坦白的说,如果没有美国非法商人和中国工头的故意欺骗,不会有多少中国人会到美国求生存。
展览会开始了六天后,主要的展品开始离开,前往波士顿进行展览,再下一站将是费城。
媒体关注需要一段时间的松懈和平静。
胡楚元想给纽约媒体放个假,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真正的大风暴。
(未完待续)第一百三十一章排华案大爆发
1881年11月初,民主党人和部分保守派共和党人操控wJ《排华法案》已经开始在美国国会进行了第一轮的辩论,以新总统切斯特邛可瑟为代表的中间派共和党人则在试图抵御,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
民主党此时最为得意的政治明星是佐治亚州的参议员博林斯,法恩必,出色的口才、良好的财力和极端歧华的立场是他在政坛中平步青云的基础,他在国会上大出风头,将约翰.谢尔曼批驳的几乎说不出反驳之词。
胡楚元忽视了一个问题……约瑟夫一普利策是一个民主党人,至少在接触到胡楚元之前,他也是歧视华人的,在他的报纸上,他从来没少说过华人的坏话。
庆幸的是,约瑟夫一普利策终究是有正义感的人,虽然反对共和党长期执政带来的贪污**问题,尤其是对前格兰特总统的温和妥协主义充满不屑和批判,但他同样意识到民主党在歧华和反黑人的立场上,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为此,他选择暂时性的退出民主党,以无党派人士主持着一场新的报道。
当美国国会关于《排华法案》的第一轮辩论结束,并顺利通过多数投票后,和所有人的预估一样,共和党温和派出身的切斯特-ll:iJ瑟总统选择动用否决票,以这一法案过于严格为由,要求国会重新审核。
根据约翰,谢尔曼提供的建议,到第二轮辩论开始前至少还会有几个月的时间,因为民主党人会充分利用这个机会为即将到来的参议员选举造势。
就在这时,卡瑟夫律师行代理全美华人协会向纽约市地方法院提起上诉,控诉美国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虐待华工,导致5427名华工致死和伤残,要求对包括公司总裁史丹佛在内的多名高层人员,及44位基层经理、监工进行刑事追究,并要求美国太平洋联合铁路公司对5427名华工给予赔偿,其中包括73名美国籍的华工及其后裔。
总赔偿金为5738万美金。
真正的大新闻总是不缺乏市场,几乎在同一天,纽约各家报纸都在头版报道了这一新闻,并影响整个美国的媒体对此进行追踪报道。
在过去两年中,乔治.卡瑟夫的团队已经收集了大量的证据,并在浸信会多名神职人员的陪同下,开挖了两个大型的墓地,挖取出华工尸骸两千余其。
包括在美国太平洋联合铁路公司内部,他们也找到了二十多名行为良好的员工,做为重要的证人进行指控。
在律师行同意的前提下,一部分令人触目惊心的证据被释放出来,优先通过新闻报业公司最为器重的《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
报道出来,《芝加哥论坛报》、《波±顿先驱报》、《1日金山海湾报》、《圣路易斯邮报》
尾随其后报道。
总之还是那句话,只要是真正的新闻,美国报纸就不会放弃。
于此同时,胡楚元在和阿尔伯特一罗素商量后,给约翰一谢尔曼打上了“笨拙而善良的斗士”的标印,对其进行正面的报道,对博林斯.法恩必则贴上“狡猾而凶残的政客“的标签,进行对称性的报道,对美国总统则贴上了“勇敢的人”的标签。
《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波士顿先驱报》和《圣路易斯邮报》率先使用了这些富有挑衅意味的标签,并对美国联合铁路公司进行了深度的批判性报道,将六年前的贿赂案重新提起来,一起进行攻击。
没有出乎胡楚元的预料,美国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票开始一泻千里的下跌,在虐工案爆发之前,该公司已经是美国最大上市公司,其市值高达2.7亿美金,也是美国股市目前唯一的一家过亿市值的上市公司。
连续半个月的狂跌后,它的股票已经从每股4.84美元跌到了每股2.71美元。
1881年12月7日,美国股市可以记住这一天。
《纽约时报》报道,几乎所有的美国西部铁路公司都在被控告的范围,也都犯有不可饶恕的罪行。
报纸发行的当天上午,整个美国西部铁路股票都在狂跌,到了下午,大规模的资本开始抽离股市,狂跌的趋势很快蔓延到整个铁路股票,并向着钢铁、煤矿、铁矿石等关联公司扩展,一场新的美国股市跌潮已经爆发。
12月8日,《纽约时报》开始连载性的披露西部备家铁路所聘用的华工数字,及其相关的待遇,以及可预估的死亡和伤残人数。
12月10日,《1日金山海湾报》、《波士顿先驱报》、《华盛顿邮报》同时设置专栏,长期报道华工血案事件,并从《1日金山海湾报》
开始揭露华工被拐骗到美国的大致途径。
12月13日,《纽约时报》再接再厉,通过卡瑟夫律师行提供的资料,披露了前密苏里州法官,太平洋铁路工程西段主要负责人查尔斯.克劳克的罪行,在多名华工死亡后,克劳克凭借自己在政治界的人际关系,至少向密苏里州州长等一批官员贿赂了超过两万元的美金,使得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躲过了州政府机构的监察。
这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也超乎了胡楚元的预料,他确实猜想美国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票会暴跌,可没有想到整个美国股市部是如此的脆弱,在短短的半个月内,纽约证券交易所的股市市值蒸发了80%的份额。
这已经成了一场比1873年股市暴跌更为严重的金融灾难。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局面,主要是因为三个方面的原因,首先是1873年的股市阴影,其次是股民数量基数较少,美国股市看起来是很繁荣,真正的股民总数却不超过80万人,而且有很大一部分集中在纽约;其三,纽约股市的主要投资者仍然是备大金融机构,尤其是银行。
受1873年的股市崩盘影响,美国目前的主要支柱企业都没有上市,像洛克菲勒的标准石油,杜邦家族的杜邦公司,卡内基的联合制铁公司……都没有上市,股市上的主要股票集中在铁路、钢铁、银行、地产和贸易等方面,这些股票受铁路产业的影响极大,一旦铁路股出现暴跌,他们也会跟着暴跌。
美国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是由多家铁路公司合并而威,主导者就是JP摩根。
JP摩根当然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设计了一套方案,将美国政府批准授予铁路建造者的所有土地资产全部剥离出联合公司,单独将铁路公司上市,通过股市将高达一亿多美金的债务套现,使得各家投资公司都收回了本钱。
这种操作手法迅速被别人学得,美国几乎所有的铁路公司都在上市,通过销售股票赎回投资者的本金。
这么一来,大部分铁路公司的股权都变得非常分散,很容易出现抛售和暴跌。
这也是股市崩盘的一个原因。
银行股则是另外一件事,由于美国绝大多数的银行部拥有发钞权利,在股市上市之后,利用超高的市值来增发货币,这已经成了银行界的通用手段。
尤其是在美联储没有运作和证监会没有可靠规则的情况下,这种漏洞式的经营方式让各家银行都大获其利,风险也同时而来。
伴随着铁路和银行股的首先崩盘,其他股票的崩盘也就在所难免。
如果说,1873年的损失是欧洲资本,那这一次的损失则是美国华尔街,刚刚长出羽翼的华尔街迎头就被打了一棍,血流满地。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胡楚元和所有人的预料。
现在怎么办?
谁也不知道。
有一点是很清楚的,假如官司继续持续下去,美国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就只能破产,其他那些小铁路公司也不会有好下场,这场金融风暴也会一直的持续下去。
在1881年的圣诞节到来的这一天,在约翰.谢尔曼和JP摩根的主导下,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总裁史丹佛主动联系了卡瑟夫律师行和容闳,想要进行庭外和解,愿意赔偿1400万美金。
容闳予以拒绝。
胡楚元也支持容闳拒绝谈判。
正义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他们也不缺钱,他就是要史丹佛这些人人狱,如果纽约市地方法院不支持,他们就上诉到纽约州高级法院,甚至是上诉到美国联邦最高法院。
胡楚元不缺钱,所以,全美华人协会也不缺钱。
罗素家族和伍氏家族倒是受不了,万旗洋行、汉华银行也深陷在股市暴跌的灾难中,他们在股市上投入的资金总数是巨大的,现在部化为了泡影。
这些日子里,胡楚元就住在纽约曼哈顿帝国酒店,距离法院只有十分钟的步行时间,他很少出去,大部分时间都是静默的坐在房间。
伍淑珍则默默的陪着他。
他们都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一个迟到的正义。
(未完待续)第一百三十二章美国,终究是JP摩根的
在前往美国之前,胡楚元从旗下各家公司抽调出6500万两白银,约合9750万美元。,
这是一笔真正的巨资。
如果要在纽约最为繁华的大道上买一栋10层楼的写字楼,现在的价格也不会超过200万美金。
《纽约时报》的卖价不过是21万美金,这还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谈判时间,仓促买下来的,《华盛顿邮报》的报价更低,仅为7万美金。
圣诞节的时候,纽约股市宣布停业三夭,这给了美国股市一个喘息之机,然而,这只是加快了消息的蔓延和资本的撤离。
元旦前夕重新开市后,纽约股市继续走低,市值的90%都已经不见去向。
胡楚元原先带来9750万美元是要经营奥克兰产业和收购银行的,现在遇到这样的机会,他也不想错过,开始有步骤的低价吸收那些优质的股票。
在目前的时代,几乎毫无办法判断一只股票是否优秀,股市上大量充斥着假消息、假账,真正的好公司反而没有多少家选择上市。
胡楚元没有选择直接入市,他通过菲斯特.德拉诺、阿尔伯特一罗素两个人,不断接触那些资金链极为紧张的银行,以低息贷款的承诺低价收购银行股份。
他还将目标盯住JP摩根和安德鲁一梅隆,因为这两个人都不可能持有垃圾公司的股份,不断入侵他们的地盘。
机会总是留给那些在大洪水中仍有一艘巨轮的人。
富国银行、旧金山国民储蓄银行、波士顿国民信托银行、洛杉矶洲际银行、纽约第一银行、曼哈顿银行……都在求救,他们的木船上到处都是窟窿眼儿。
胡楚元优先拿下了位于加州的富国银行51%的股份,将北美中信投资公司改组为北美富国投资银行,随即将目标盯住纽约第一银行和曼哈顿银行这两大绩优股,通过和华尔街的一番争斗,他在短短的三天内就将两家银行的大部分股份吃下来。
当他手里拿到富国银行、纽约第一银行、曼哈顿银行的大多数股票,也就意味着他拿到了市场上的人脉,通过银行的资料,他可以迅速看清美国主要的绩优企业都在哪里。
银行、钢铁、矿业、铁路、航运五类股票开始威为胡楚元的主要抄底对象。
就在胡楚元对美国经济实施抄底不久,1882年2月7号,他接到了一份来自约翰一谢尔曼的邀请,邀请他前往华盛顿秘密会晤。
这个面子是要给的。
胡楚元离开了纽约,和伍淑珍、容闳一起前往华盛顿,继续住在华盛顿哥伦比亚酒店,当天晚上,他们就到约翰.谢尔曼家中做客。
情况几乎还和上次差不多,但多了一个客人,美国众议院主席一一民主党议员罗泽尼一法尔乔斯。
他们的目的是很明显的,他们都迫切的希望全美华人协会和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能达成庭外和解,为了避免其他铁路公司陆续遭受类似的起诉,切斯特一阿瑟总统提出一个新的和解议案,即由美国政府承担债务索赔责任,调查核实后,将会对死亡和伤残华工给予一次性补偿,同时由各州检察官对有关人员进行行事责任追究。
换句话说,也就是从刑事自检申诉转变为检察机构的刑事公诉,而华人也保留刑事追究权利,仍然可以对刑事责任进行起诉。
通过两党温和派成员的协商,他们愿意迅速在国内通过一个议案,成立一家华人劳工管理局,负责全权执行此事,并任命前美国驻大清公使,耶鲁大学汉学教授卫廉士担任管理局局长。
如果全美华人协会愿意接受这些条件,美国国会不会再提出类似的排华法案,并推出一份较为宽松《华人移民管理法案》,同时由切斯特邛可瑟总统对美国现有华人给予特赦,允许现有华人拥有永久居留权。
胡楚元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回到哥伦比亚酒店后,他和容闳单独商量了半个小时,又给乔治,卡瑟夫发了电报询问胜诉的几率到底有多大。
乔治.卡瑟夫的意思很简单,如果是转变成刑事公诉,那就直接接受,关键是庭外和解的索赔款是多少,按照美国法律的前例体系,这将直接决定管理局的赔偿标准。
容闳也是这个意思,可以接受,但在索赔额度上不能松懈,能多要就多要。
有了这个基础后,胡楚元给约翰一谢尔曼一个模糊的答复,如果庭外和解的赔偿金是合理的,那么……可以接受和解,此外,美国政府必须在1日金山海湾提供一块土地建立美国铁路华工国家公墓,用于安葬那些因为美国铁路建设而死在异乡的华工。
胡楚元敏锐的感觉到,纽约股市已经到了谷底,可以反弹了……只要和解达成,他给菲斯特,德拉诺和阿尔伯特,罗素发出电报,让他们通过几家银行和各自旗下的证券交易行人市。
等他给出这个答案,第二天,JP摩根就亲自来到了哥伦比亚酒店,要求和胡楚元私下秘密商谈具体的赔偿数目。
JP摩根就是JP摩根,四十五岁wJ他正处于人生中最完美的时刻,无论是经验和头脑,还是名声和人脉,胖乎乎的他过早就有了一头灰白发,却又有一副黑色的大胡子和显得不太对称的圆脸。
胡楚元本来想采用拖延战术,同步完成对JP摩根旗下备家银行的抄底攻击,而JP摩根是直接同意了卡瑟夫律师行提出的索赔标准,对死亡华工一次性赔偿1.2万美元,对伤残华工一次性赔偿3000至8000美元,总赔偿额为5738万美金。
这他妈的就不好拖延了。
JP摩根也有条件,这些赔偿金只能分期五年付清,年利息为3.5%。
胡楚元同意,但要求首期支付一半。
双方开始为此纠缠了半个小时,JP摩根最终同意。
JP摩根很清楚,越拖下去,对美国经济就越不利,对他和其他银行家也越不利。
两人在美国的第一次交手就这么简短的结束了,前后不足一个小时,JP摩根就带着一个好消息返回华尔街。
胡楚元将后续的事情交给容闳处理,他也几乎乘坐同一班列车返回曼哈顿。
在火车上再一次相遇的时候,胡楚元在找他的坐位,JP摩根则在对面的包厢里抽着雪茄,他平时并不怎么抽烟,今天实在是很特别的日子。
看到胡楚元不惜乘坐普通座位也要在同一时间返回纽约,JP摩根就很大方的邀请他和伍淑珍到包厢里,还给了胡楚元一根雪茄。
胡楚元要了一杯茶。
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火车已经驶上路了,JP摩根才忽然问道:“听说你已经收购了曼哈顿银行?”
胡楚元没有说话。
好吧,他承认自己对这种传说中的人物比较忌惮,所以,无声胜有声。
JP摩根续道:“欢迎你加入华尔街,年轻人。”
胡楚元努着嘴,道:“谢谢。”
jP摩根又隐晦的道:“美国欢迎你。”
胡楚元心想,他拥有美国国籍的消息应该已经泄露了,查到这种事情一定花费了JP摩根不少精力和钱财……也有可能是某些人故意泄露给他。
他想了想,道:“谢谢。”
JP摩根冷冷的看着他,忽然又说道:“我们可以合作,市场总是很大的,你不用总是盯着我持有的那些公司下手。”
这个就要解释了。
胡楚元道:“我并不想这样做,但我相信你的眼光,尤其是在我还不了解美国市场的情况下……相信你的选择,这是最简单的投资办法!”
“那么,出于对我的信任……。”JP摩根缓缓的向胡楚元伸出手,继续说道:“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胡楚元握着手,心里有点忐忑。
JP摩根的手……。
有了这样不算是浅薄的接触后,胡楚元慢慢的开始说几句话,可对于他的计划,他不想说,他只想问rO)JP摩根打算怎么办。
JP摩根毫不隐瞒,他要拯救美国股市。
他要救市。
救市就是救他自己,还有他认识的所有银行家,那些完全愿意和他合作的人。
火车抵达纽约后,胡楚元从车上离开,在客流大厅里,伍淑珍悄声的询问他:“你打算和他合作吗……JP摩根啊?”
“不知道呢!”
胡楚元说了一句真心话,可他明白一件事,如果JP摩根准备救市,那就完全是有可能的。
回到酒店,他就和阿尔伯特.罗素说了一个决定,全面抄底美国股市一一他不在乎是否要救市,他只是打算赚一笔热钱就走,美国永远是JP摩根和洛克菲勒的,这一点不容改变。
就像中国市场永远是他的一样。
《纽约时报》和《纽约新闻报》率先披露美国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可能和全美华人协会达成庭外可解的消息,大量的资金开始重新返回市场,纽约股市在当天就迎来一波反弹大涨。
胡楚元将手中的剩余资金投入股市,伴随他和其他大股资金的介入,纽约股市也连续六天涨停。
这恐怕是美国股市历史上最奇特的一段经历,连续一个月的暴跌换来的是连续多日的涨停。
这是一个奇迹。
胡楚元真的没有想象过,他第二次来美国居然会经历这些事,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但也让他意识到,美国金融市场比国内复杂一百倍。
他可以在国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美国却只能是配角。
在这些天里,胡楚元一直住在曼哈顿帝国酒店,通过曼哈顿银行和纽约第一银行不断注资股市。在这段时间,JP摩根总是通过几个合适的管道,将消息透露给胡楚元,联手对克里夫兰钢铁、底特律煤矿、宾法尼亚铁路等多家公司注资。
胡楚元默契的配合着这些行动,但他只是想要尽快套现离开。
这天晚上,在股市停市后,胡楚元给自己一些时间,默默的考虑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美国是JP摩根的,他心里已经非常清楚,赚一大笔钱,继续回到他的世界去奋斗,这才是他要做的。
在阿尔伯特一罗素等人离开后,伍淑珍留在胡楚元的房间里,为他削了一个苹果,并切成小块装在银盘中,还抹上一些沙拉酱。
看着胡楚元坐在阳台前的沙发椅里,静默的透过窗户和阳台眺望着曼哈顿傍晚的景色,时不时的闭上双眼冥思,分明是在盘算新的步骤。
她浅浅的笑。
在胡楚元身边这么久了,久的她自己都算不清日子的多少,她似乎也特别的喜欢这种奇妙的宁静。
她喜欢看着胡楚元沉思的样子。
她想,这家伙就像是一个金融市场的哲学家,年轻,却富有算计,但又不是那种狡猾阴险的算计,充满着大的智慧和长久的谋略。
她喜欢这样的男人。
只是有时候,她也替胡楚元感到心酸。
JP摩根也是一个爱国主义的金融寡头,可胡楚元要比他操劳的多,居然连清朝廷的外交谈判都得由胡楚元来承担,福州船政、茶业、丝业……都压在胡楚元的身上。
她知道胡楚元究竟有多忙。
这几年里,她几乎没有看到胡楚元有哪一天是在放假的,偶尔能从荣宝斋那里拿出几件挺有趣的古董赏玩一会儿,这就已经算是胡楚元难得的短暂假期。
可怜的家伙。
她默默自勺在心里感叹一声。
太阳渐渐落山了,伍淑珍将切好的一盘苹果沙拉端给胡楚元,盈盈的浅笑着,道:“好啦,休息一会吧,让脑袋停一停,吃点东西吧。”
胡楚元嗯了一声,用牙签扎着两个果块吃下去,喀嚓喀嚓的嚼着,心里还在想着什么。
伍淑珍忍不住的问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
胡楚元挺好奇的问道:“什么?”
伍淑珍笑道:”在很多年前的古罗马帝国,因为要打仗了,一对青年男女决定在男子出征之前结婚,可神父拒绝替他们主持仪式,后来,男子死在了战争中,愤怒的人们就用石块砸死了神父。从此以后,每年的今天,人们都会举行庆祝,纪念神父和那对青年男女。就是今天哦。”
她笑眯眯的说着,又从身边取出一个很漂亮的包装盒,道:“节日快乐,这是我送你一个礼物!”
情人节?
胡楚元心里狐疑的想着,一算时间,果然是情人节。
这倒是有点尴尬了。
他还是将礼盒拿了过来,打开一看,见是一块在瑞士定做的白银怀表,非常漂亮,正面是大清银圆的蛟龙浮云图,背面刻着胡楚元的中文名,定做的日期和编号。
只看做工,胡楚元就知道伍淑珍花了大价钱。
他爱不释手的把玩了片刻,这才感叹道:
“真漂亮,可惜,我没有准备礼物给你呢……没关系,等几天,我会送你一件合适的礼物,算是做补偿咯。”
伍淑珍挺善解人意的莞尔含笑,道:“我知道你忙,而且也不知道这个习俗嘛。最近可是难得的赚钱机会,你可不要错过,别为这点小事分心啦!”
胡楚元暗自在心里啧啧的赞叹一声。
他想了一下,道:“我们明天去纽约的中央公园野餐吧,反正暂时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好啊!”
伍淑珍幽幽含笑,她一直想去中央公园呢。
(未完待续)第一百三十三章天津,暗杀胡楚元
最近是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事,无非就是对美国股市进行抄底,在专注于对银行股的渗透的同时,也可以根据JP摩根的要求,一起对钢铁、运输等股票进行收购。、
1882年2月15日。
胡楚元给自己放了一天的假,和伍淑珍一起去纽约中央公园游玩,在露天的草场上野餐,享受着世界所给予他们的这份宁静和独特的生命。
今天不算是特别冷,太阳又好,胡楚元也是难得休息,就很放松的靠着树干休息,闭上眼睛享受大自然的气息和拥抱。
他现在才明白,这种自然原野的宁静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
伍淑珍也靠着树干午休,不一会儿,便悄悄侧倚着他的肩膀,将那洁白无l段的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鼻患间流露的芬芳,不免有些撩逗男人的心弦。
在这明媚的阳光下,看着这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看着她那幽长的睫毛,怀念着她那优雅隽永的笑意,胡楚元不免有些动心。
他不得不说,这一路走过来,伍淑珍帮了他很多。
亲一下吧……!
他很坏的笑着,可没有真付诸行动。
几天之后,胡楚元还是给伍淑珍送了一个很不错的礼物,他买下了纽约和费城的两家广告公司,再以一美元的价格转入捷达洋行名下,在美国成立一家捷达广告公司。
随后的一些天,JP摩根明显加强了和胡楚元的联系,在取得胡楚元的同意后,JP摩根开始对美国铁路、钢铁两大行业进行大规模的整合,成立了美国联合铁路公司、美国联合钢铁公司。
在这两家公司中,胡楚元的北美富国投资银行分别持有19.55%和11.42%的股份,仅次于德雷克赛尔.摩根公司。
胡楚元心里很清楚,此时的他,在美国市场只是一个过客,只是一股国际游资,不是真正的主人,他只是等待合适自勺机会将这些股份都转手。
按照市值计算,这几个月里,他带来的975O万美金已经变成了2.3亿美金,目前的纽约股市才恢复到原有的5咸水准,再等几个月,他才会选择大规模的套现。
这时候,赚钱早已不是胡楚元的第一任务,他开始考虑军火的问题。
中法战争的已不再遥远,他必须抢先在广州和香港囤积大量的军火,等到战争爆发时再急着买军火,那岂不是等着被宰?
美国的军事工业有一个特别的好处……产能大,虽然并不先进。
就在纽约的这段时间,他也去了曼彻斯特和纽黑文等四枪械公司,以及两家火炮生产商,订购了价值一千二百万美金的军火,要求在两年内完成供货。
胡楚元注意到一个细节,美国的枪械公司很多,火炮公司却很少,能制造和制造过火炮的公司虽然多,可绝大多数都处于停产状态。
主要的原因是美国目前在国防装备上还处于一个不是很重视的阶段。
胡楚元决定在奥克兰重新投资一家大型的综合军工厂,类似于阿姆斯特朗公司,以钢铁制造为基础和核心。重点当然是利用美国的人力、资源和生产能力,为中国提供最为方便的武器系统。
商人有商人的方式。
他首先还是按照计划,先由万旗洋行和北美富国投资银行合股威立旧金山海湾投资公司,再通过海湾投资公司寻找合适的合作者。
差不多快办好这件事的时候,切斯特-可瑟总统宣布了事先商量好的决定,正式成立华工管理局,由卫廉士担任局长,以发行国债募集资金的方式承担华工赔偿,并在国会通过新的《华人移民管理法案》。
新法案要比原有的《排华法案》宽松很多,基本情况是允许华人通过暂时居留、永久居留权的方式在美国生活,暂时居留达到五年,在满足其他条件后,可以续签为永久居留权。
华工管理局每年会单独在拥有永久居留权的华工中批准3750人次的移民申请,而家属移民、技术移民和投资移民不在这一名额的限制内,另外向移民局申请移民。
至此,美国的排华运动告一段落。
《华人移民管理法案》通过之后,在切斯特邛可瑟总统的邀请下,胡楚元和陈兰彬大使前往美国白宫进行商务会晤,签订了新的贸易协定。
美方将中国生丝、茶叶、中药材、瓷器、麻及相关制品、草帽、其他传统手工艺制造品的进口关税降低,而中方给予的回报是降低美国部分机械、化工制品、钢铁、铁矿石及其他金属矿石、石油衍生产品的进口关税。
双方对等给予部分最惠国待遇,并将该待遇延续至1895年。
美方在原有留学方案上做出新的拓展,允许华人入读美**事院校。
美方将会向中方出售新型的巡洋舰四艘,于1884年开始制造,在此之前,美国海军会在双方共同认可的船厂先行制造两艘同类型巡洋舰,以确保新技术的运用是成熟的。
新的贸易协定中,美方允许中国商人投资一一具体取决于备州立法院的自行决策,中方出于传统政策的限制,目前仍然维持原有协议,只能允许美商在租界居住和投资。
在条件威熟的情况下,双方愿对天津租界的面积进行新的洽谈。
至此,胡楚元可以说是很完美的完成了他的钦差任务,没有让大清国丢了脸面。
他就此前往欧洲,在德国和英国订购了价值一千四百万美元的军火,到了1882年的4月,他返回美国,受新的中美贸易协定的影响,纽约股市已经基本恢复到金融风波之前的水准。
胡楚元选择开始套现。
由于他总投入的资金量非常大,短时间套现必然会使得股市大幅波动,反而不利于套现,所以,他选择直接和几家金融机构交易,优先套利5500万美金,其余约合3.4亿美金的资产则留在北美富国投资银行,慢慢套现。
0.9亿美金入市,目前增值至3.95亿美金。
这个投资回报率足够厉害了。
还是那句话……机会总是留给那些在大洪水中仍有一艘巨轮的人。
如果你能在股灾发生之后,手里还握着9750万美金,只要抓准机会入市,一样可以从中牟取暴利。
单纯的比较资本,胡楚元已经不比JP摩根差多少,他差的是自己身在美国,注定只是过客。
虽然不甘心,但他也只能接受现实,悄然乘坐腾冲号返回中国和朝廷复命。
离行之时,他更没有想到,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再来美国完成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回途就不用来时那么匆忙,他中途在大阪停靠,前往京都查看西阵会社的经营情况,顺道看一看日本经济和科技的发展水平,以便于日后的决策。
因此稍有耽搁,在1882年4月21日,腾冲号才抵达天津。
天津一直都是一个繁华的城市,只不过,它的租界并不像上海那么热闹,英法美三国都没有特别关注天津租界的发展,直到天津教案的发生,原先凌乱住在天津老城区的外国人才陆续退回租界,带动了租界的发展。
只比地价就可以看出天津租界和上海租界的差别,前者只相当于后者平均价位的1/7。
腾冲号的吨位有些太大,只能停在天津口,胡楚元是乘坐腾冲号的柴油机小木船进入天津,时间正值正午,农历谷雨刚过,四月的阳光温和无比。
胡楚元就坐在船头的长凳上,和伍淑珍坐在一起,傻傻的看着海河两岸的景色。
有钱啦。
他确实是有钱啦,世界上能难住他的事情也越来越少。
他显得特别放松,甚至有点傻,傻傻呵呵的笑着。
见他越笑越傻,像是脑子烧坏了,随从们都挺古怪的窥视着他,伍淑珍忍不住轻笑出声,推了推他,问道:“傻笑什么呢?”
胡楚元还是呵呵的笑着,道:“不告诉你。”
伍淑珍一时不忍,忽然掐了他一下。
掐就掐呗。
胡楚元依然呵呵笑着。
他想,白痴才不笑呢,我现在可是有四亿美钞的爷们,距离一亿英镑的目标也不遥远啦。
他这辈子何尝想过会有今天,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随意。
玩股票……这还真是太赚钱了。
他就说嘛,为什么华尔街的那些金融寡头一门心思就在玩股票,原来真的很赚。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和伍淑珍问道:
“唉,你说你这么一天到晚跟着我跑来跑去的,你觉不觉得累,或者说烦之类的?”
伍淑珍还挺认真的想了一下,却笑道:
“那怎么办呢,谁让你就是这样的男人啊。你要是不给朝廷办事,只安心做自己的生意,那不知道会有多悠闲,我也能跟着沾光嘛。”
胡楚元笑道:“那你放心,以后真的会轻松很多。”
这一点,他绝对有保证。
有了现在的基础,以后就算是有再麻烦的事,他也会让别人去做,自己腾出更多的时间玩玩自己想玩的事,犯不着继续拼命。
小汽轮慢慢驶进了租界,果真是和上海租界不能比。
这其实不是什么好事,租界这种东西,其实在眼下对中国是利大于弊,不过就是脸面上的问题,实际好处还是很多的,尤其是在经济和文化上。
真要把租界都收回去,在哪里能建厂子,在哪里能建西学馆、工学馆、商学馆,今天建起来,朝廷明天就能给你拆了。
早期的中国革命者,绝大多数都掩藏在租界里活动,这才避免被清朝廷一网打尽。
船靠在英租界的码头,搭了一条舢板,胡楚元就在陈善元等人的陪同中上了岸,英租界的情况比法租界和美租界好很多,但也远不如上海租界,想租一辆马车都得等半天。
还好,事先已经发了电报,位于英租界的中信银行早已派了几辆马车在海河右岸码头等着,郑锡泰正好在天津办事,就亲自前来接人。
隔着几十米远,胡楚元就看到他了,穿着一身西装,辫子也剪掉了,理着平头,活脱脱就是一个假洋鬼子。
一看到胡楚元,郑锡泰就匆忙指挥马队的人跟上,自己一溜小跑冲过来。
可不等他跑过来,冷不丁突然从码头里冲出一群人。
啪。
有人开了一枪。
码头上登时一团慌乱,陈善元等人也大吃一惊,匆匆忙忙的围住胡楚元和伍淑珍,将他们推往对面的马车。
这时候,颜士璋、缪荃孙等人还在第二艘小汽轮上,正等着搭板下码头,忽然遇到这种事,也是一团乱,船上的几名护院立刻掏出枪,对着冲过来那群人开枪还击。
对自时自时自。
枪林弹雨一瞬间爆发了。
(未完待续)第一百三十四章生与死
胡楚元从未想过,迎接自己的居然是一场枪林弹雨。!
十几名匪徒持枪而上,分散两股,一左一右的合围过来,这些人持着的都是左轮枪,又短又好藏,另外还有十几名匪徒乔装成码头工人,突然从身边的木箱里取出大量长枪,靠着木箱的掩护对准胡楚元等人射击。
在一瞬间。
胡楚元周边的那些护院就倒下七八个,总共只有二十多名护卫,眼下却倒了小一半。
郑锡泰也带了十几个人,可都是临时雇的马夫、苦力,枪林弹雨中,他们倒的更快……大家拼了命护着胡楚元挤入一辆马车,其余人就靠着另外两辆马车做障碍,和匪徒们对射,掩护胡楚元的马车离开。
在这一连串的瞬间里,胡楚元只觉得意识都仿佛是停顿了,惊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陈善元推进了马车里,伍淑珍也勉强上了车,陈善元亲自驾车,一路狂冲而走。
这时候,胡楚元才发现腰部有些疼痛,一摸,手上都是鲜血,血已经染红了长衫下摆,顺着绸裤一路滴落。
“怎么会这样?”
胡楚元有些想不明白,他忽然感觉有种不妙,似乎好运气就在今天用光了。
“啊……!”
伍淑珍也看到了,吓的脸色惨白,忍不住捂住嘴,眼睛里已经涌出泪水。
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强忍着内心的害怕,将胡楚元的长衫撕开,绑住他的腰腹,又用力压住伤口不让血流出来。
她大声的和陈善元喊道:“去医院……他受伤了!”
听到这话,陈善元大吃一惊,只能继续驾车向前狂奔,此时此刻,走的越远越安全,如果能遇到医院就更好了。
在这一刻里,胡楚元尽量让自己冷静一点,他感觉的到,子弹留在腹部,没有射穿身体,后背是没有伤的。
他想,可能是短枪造成的,创伤并不是很大。
他希望自己还能有救。
马车一路向前狂奔了数千米远,很快就要到了宝士徒道,再向北就将是美租界,那里根本就没有多少人。
运气倒是不错,总算是看到一家小医院,陈善元立刻将马车停了下来,发了疯似的冲过去,伍淑珍也慌乱的很,想要搀扶着胡楚元下车。
可他们还没有下车,陈善元已经用枪将医生和护士逼了出来,带着要用到的手术器材和消毒药,快速冲上了马车。
等那个洋人医生一上车,陈善元就用英语和那人追问道:“英租界的巡捕房在哪里?”
“没有……有工部局,在海大道上!”洋人医生挺精明的,大概是有从军的经验,被枪指着也没有慌乱,反而又道:“我坐前面,领着你去!”
“好,你上车!”
陈善元一口答应下来,和洋人医生一起坐在前面,驾着马车迅速离开。
紧随其后,匪徒们的马车也到了,两辆车之间就只有几百米的距离,要是胡楚元留在医院里做手术,现在就肯定被劫,或者是直接被杀。
正因为陈善元的精明,他逃过了一劫。
一个人的精明能干就能在这一刻体现出来,他的价值也展露无遗。
胡楚元得好好的感谢张灵普,张灵普推荐了一个非常精明的人,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
在陈善元驾车进入海大道,察觉他是要去工部局,匪徒们只能停下马车转回去,天津英租界虽然没有专门的巡捕房,可在工部局中还是有印度警卫的。
马车一路冲进工部局的大门,听说是胡楚元,工部局的几位英方董事都吓了一跳,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将胡楚元抬进大楼,临时找了一间休息室做手术。
陈善元劫持的医生曾经在英国皇家海军担任船医,有过处理枪伤的经验,很快就将子弹取出来,并给胡楚元缝合了伤口。
后面就得看天命,因为没有伤到要害,只要伤口不化脓,应该可以度过这一劫,可如果伤口化脓,那就麻烦了。
胡楚元是什么人?
他在英租界遭到几十名持枪匪徒的伏击,这又是多大的事?
工部局的几位董事,包括大英帝国驻天津总领事都吓得脸色惨白,迅速从法租界抽借人员,一方面加强戒备,防止有人强冲工部局大楼,另一方面也派人追查,通知海关派海防舰队巡逻,防止匪徒从海上逃跑。
由于没有麻醉剂,在手术中承受的剧烈疼痛和失血让胡楚元昏厥过去。
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刻。
他才从昏迷中慢慢苏醒过来,伤口还在疼着,他睁开眼,看见自己身处在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里充斥着酒精味,似乎是被仔细的消毒过。
在床铺边,伍淑珍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她的洋裙上还沾着点点滴滴的血斑,整个人也显得特别的疲惫。
看着她,胡楚元心里不由得想到了更多的事。
大难不死,他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也再次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
人的一生中存在着太多的可能,可能发达,也可能夭折,可能遇袭,也可能活到百年。
这就是人生,你永远猜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他想,是时候珍惜自己的人生了。
他注定不会是一个伟人,不可能为了国家的命运献出一切,更何况是清朝廷掌权的时代?
他感叹一声,内心忽然变得很轻松,已经决然的想要放弃那些他负担不起,也犯不着去负担的事情。
听着他的感叹声,伍淑珍悄然醒了过来,见他也醒了,不由得一阵欣喜。
她又喜又嗔的说道:“你真是把我给吓坏了,还好没有什么大事,医生说你运气很好,只是被一枚左轮子弹击中,射人体内不深,没有击中要害,弹头也取了出来。如果伤口不感染的话,大概半个月左右就能康复。”
胡楚元默默的苦笑着,心想,这还叫运气好啊?
他悄然握住伍淑珍的手,内心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半个字,然而,伍淑珍却似乎都能明白。
她挺开心,悠悠含情的微笑着,姿容优雅,漂亮的眼眸里流溢着温馨的情谊。
她想,这就是命运,从他们相识的那一天起,彼此的命运就已经被牢牢的栓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两人默默无声的就这样的捏着彼此的手心,好像在玩着什么有趣的事儿,心里都是甜滋滋的。
这场不经意的灾难似乎让他们都更加明白,失去彼此是多么痛苦的事,虽然他们此前从未真正的考虑过这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敲门。
等了片刻,陈善元将门推开,身后跟着另外一个人,五十余岁的样子,身材瘦小,胡须花白,戴着黑色的瓜皮帽,穿着一身素底蓝花的丝缎马褂。
一进门,那人就和胡楚元拱手作辑道:
“少东家,身体可否安好啊?”
胡楚元微微有些诧异,在他认识的掌柜中并没有这号人啊,听他口音像是浙江宁波一带的人。
他还是点着头,道:“还算幸运,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那人见胡楚元一时想不起自己的身份,便道:“少东家,老朽严信厚,慈溪人,早年在老东家的信源银楼做了二十多年的信房,后被老东家推荐给李中堂处理营中帐务,如今在北洋商行理办河北河南盐务经销。
“哦,想起来了!”
胡楚元嗯了声,让陈善元给严信厚搬来椅子,请他坐下。
信源银楼是胡雪岩早年开办的产业,同治十一年,因为杭州银楼生意太多,买卖不好赚钱,就被胡雪岩拆开抵入阜康钱庄。
大致也就是在那时候,银楼的很多人都被胡雪岩推荐到其他银楼做事,这个信房先生则去了李鸿章那里。
传统的中国生意中,各地分号分铺都会在一天的经营之后,将情况详细记录下来,通过书信汇到总铺,由大掌柜负责全权审核。
写信和收信,整理书信的人就叫信房,在银楼、钱庄、当铺等生意中的地位特别重要,历来都是从读书人中选拔,大体都是秀才之类的。
严信厚就是这样的人。
严信厚一坐下来就从腰袋中取出一封书信交给胡楚元,又道:“中堂大人昨夜听说少东家在天津租界遇袭,惊出一身凉汗,夜不能寐,后又得知少东家情况转安,这才放心,写了一封信与我转递与您。”
“哦?”
胡楚元心里纳闷,这个“中堂”当然是李鸿章,可李鸿章给他写信做什么呢?
他就将信拆开仔细一看,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多加小心,说他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要多注意安全。为了避免新的意外,李鸿章特别派了数十名淮军精锐,便衣乔装,暂时驻扎在工部局周边,负责保卫他的安全。
他苦笑一声,将信折好,和严信厚道:
“那真是要多谢李中堂的关照了。”
严信厚呵呵的笑道:“正所谓吉人自有天象,少东家此次遇袭,百死一生,大难不死,必当是有后福啊。”
胡楚元笑道:“但愿如此吧。”
他心里想,所谓的后福就是让他自己明白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未必是钱,也未必是所谓的政治生涯,而是另一半。
严信厚却悄然一挑眉,凑近一些道:“其实,中堂大人是非常欣赏少东家的,中堂特意让我捎个话,想请您礼办一些事。当然,中堂大人绝对不亏待您,南边的那位中堂给您什么,咱们这位中堂就能给您什么……而且,只会更多,只要您一句话,上海轮船招商局和机器织布局就是您的了。”
切。
胡楚元心里冷笑,只是伤口疼的厉害,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多费些什么劲。
话说,上海轮船招商局和上海机器织布局对现在的他还算个东西吗?
再说了,迟早不都是他的嘛。
也不看看这两家局子都亏损到什么地步了!
轮船招商局就不说了,说说上海机器织布局的事吧。
这家织布局在成立之初,李鸿章是寄予厚望,费尽心思和朝廷批奏,十年之内不允许其他同类型的官办局子出现,还通过各种途径限制商人在租界开办类似的纺织局,想要独断其利。
胡楚元则是通过四个途径来操办,一边是和程谨轩、庞云镨在租界合办纺织厂,另一边让美国万旗洋行和法国万宝洋行合办万旗纺织厂,前者是从美国进口设备,引进技术和人员,主营中低档洋布,后者是从法国进口,主营高档细坊。
第三个办法是通过裕丰社,大量精种南美长纤维棉,全部运送到两家纺织厂。
第四个办法是通过江南商行、福茂百货、中润百货经销两家纺织厂的洋布。
他是没有官办纺织局,却通过这一系列的手段压的上海机械织布局喘不过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织布局织多少布就亏多少。
胡楚元在心里权衡一番,和严信厚道:
“请你带我和中堂大人道个谢,多谢他的赏识,眼下我能不能熬过这一关还很难说。暂时,我确实是无心考虑商业上的事,等一阵子再说吧。”
“好!”
严信厚嗯了一声,又笑道:“少东家,中堂大人在天津美租界倒是有一片老宅,可住下百余号人,房产托在我名下呢。中堂大人的意思是想请您到那里养伤,这里毕竟是洋人的工部局,怕是不太方便。我寻思啊,少东家日后怕是要经常来往天津和上海,不妨将这个宅子盘点下来,反正也不花多少钱,中堂说了,要是您想买,几千两银子即可,他本来也就只花了几千两银子进的账。”
“哦?”
胡楚元想笑,只听说他给别人送贿赂的,没听说堂堂的一个中堂大学士给他贿赂的。
这他妈的倒是新鲜!
他心里明白,李鸿章是想将他挖到淮军阵营里,就算是挖不走,至少也得让他在两边同时办事,不让左宗棠独享其利。
他比盛宣怀、严信厚、唐延枢、徐润这些人是厉害太多了,这个账,李鸿章心里是非常清楚的。
这种事情不好拒绝。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收了李鸿章的好处,如果李鸿章以后有事情要商量,那就好说了。
严信厚颇为高兴,好歹也是完成了一件事。
有了这个基础,以后要谈什么事也都方便了。
他这就以不打扰胡楚元养伤为由,匆匆告辞离去。
(未完待续)第一百三十五章升官,福州船政大臣
陪在胡楚元身边的陈善元很是不解。,
严信厚刚走,他就迫不及待的和胡楚元问道:“东家,您这是……脚踩两只船?”
伍淑珍却笑了,幽然的替胡楚元答道:
“这叫不得罪人,至于帮不帮别人做生意,那是以后的事嘛!”
“哦?”
陈善元还是有点不清楚。
胡楚元则不作回答,具体的得失利弊,他还在权衡之中。
等了会儿,陈善元就走了,伍淑珍便和胡楚元宽慰道:“你现在都别想这些费脑力的事,安心养伤,等伤好了再说。‘“嗯!”
胡楚元挺乖的答应一声,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伍淑珍,越看越觉得漂亮大气。
等到了下午,伍淑珍去休息一会儿,胡楚元就将陈善元喊过来,让他秘密回一趟上海办点事,让他速去速回。
在英租界工部局修养了两天后,朝廷也派了太医前来,替他开了两副药,一贴一汤,活血化瘀,去腐生肌。
随后,他就搬到了李鸿章名下的那栋物业。
这倒是新建的大院子,占地三亩多,确实能住下两百余人,估计也是其他商人乘着租界地价上涨贿赂给李鸿章的。
感觉这宅子还是挺不错的,他就将宅子买了下来,取名为珍园。
李鸿章要给你送礼,你是不能不收的,只是得还多少的问题。
那名洋医生每天都来给胡楚元换纱布,对伤口消毒,处理的很细致,太医的药也挺管用,过了半个多月,胡楚元就已经痊愈,只是腹部还有一个圆形疤痕。
这时候,天津枪匪案还是没有查清楚,朝野上下部是颇为震怒,李鸿章和天津英租界工部局所承受的压力非常大,双方都在加力侦办,可那群劫匪就像是忽然间销声匿迹,再无半点音讯。
这还真就成了一桩疑案。
胡楚元心里倒是明白的,听那些劫匪无意中说的话,大体像是浙江宁波、台州一带的人,看样子更像是海盗。
对方是海盗,这是基本可以判定的,可这些海盗怎么进了天津,武器是从哪里来的,又如何逃了出去,或者是藏在何处……都是问题。
他得罪的人很多,洋行、日本人、宁波商帮、盛宣怀……个个都有可能下此毒手。
胡楚元相信,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阴霾还在翻滚着,积蓄着,总有一天会让他看清楚幕后的黑手是谁,所以,他也不急着报仇。
为防万一,左宗棠派了一名姓萧的千总,带着两百余名湘军精锐抵达天津,专门负责保护胡楚元。
有了这样的保证,胡楚元才正式前往京师叙职,等候他的自然是厚奖。
他这些年的功绩很明显,一桩接着一桩,虽然不是进士出身,朝廷还是将他扶正为福州船政大臣,接掌福州船政衙门。
此时的福州船政大臣已经无权直管福建水师,级别降了一阶,变成了正三品的官员,且受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直辖,另由闽浙总督兼管。
胡楚元也见到了传说中的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当面赏了他一个黄马褂和蓝翎。
身为福州船政大臣,这是好事,意味着胡楚元不用再和谁汇报,自己就能决定福州船政自勺大小事务,也有不好的地方……他得长呆在福州,没有朝廷的调令,他哪里也不能去。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了完善的电报网络后,他在哪里都能办着自己的事。
5月中旬。
胡楚元从天津返回上海。
上海终究是要回的,这里是他的大本营。
五月的上海已经很炎热,时不时就会下一场大暴雨,而上海租界地产的温度却高的令人吃惊,英外滩、美外滩、法外滩、南京路、虹口广场的地价都已经突破了15万清圆每亩的大关,宁波路、四川路紧随其后。
换句话说,要在这些地段买10亩地建造一栋胡家大院,光是地皮费用就高达70万两银子。
虹口区和杨浦区地价的涨幅是最明显的,在中润公司和万旗洋行的联手操作下,围绕着虹口广场的地段,以改造后的徽州路、杭州路、峨嵋路都是大涨,尤其是以原南浔路为基础的杭州路,更成了可以和南京路相媲美的商业地段。
位于徽州路和长治路交界处的虹口广场,以及周边的地段被设计为上海未来的CBD,从虹口广场顺着徽州路向东就是美租界外滩长江路。
不过,中润公司和万旗洋行都已经将大多数白勺地段套现离开,只将围绕着虹口广场的杭州路、徽州路、长江路等黄金地段集中控制在手中,加上峨嵋、吴淞、杨浦等路段的繁华店铺,以及少部分的南京路、英租界外滩土地,其余都已经出售。
中润公司累计从中套利达2.47亿清圆,万旗洋行套利约为0.94亿清圆。
这些资金分别被注入中信银行和万旗银行,前者在国内发行清铢,后者输回美国通过汉华银行发行美金,进一步释放资本空间。
这么多的钱要投入到哪个市场?
那还用问?
当然是茶业!
赔也好,赚也好,胡楚元总是要赌一把。
刚回到上海,胡楚元来不及回家,就先将江南商行和江南合作社在上海的所有会办、掌柜、理办都召集起来,在商行总部的大楼里开了一个会。
他将大家的思路都统一起来,根据新的中美贸易协定,要将福建和江西做为新的投资重点,在福建投资茶业、瓷器和造船业,在江西投资麻业、竹业、茶业和丝业。
是的,麻业和竹业。
麻纺织品、竹编品,麻席、竹席……甚至是竹筐、竹篮都可以威为对美外贸的一部分,重点不是美国人以前买没买过,而是美国需不需要,中国能不能造,是不是只有中国能造。
这些才是重点。
要在手工艺的基础上,充分引入小型机工具,对加工工艺进行提升,努力增加这些手工艺品的附加值。
赚钱的方法很多,不一定非要投资重工业、工业,手工业也能赚钱,而且最容易将财富直接转化到民间,提升整个江南市场的购买力。
在巨大的资本量的操控下,胡楚元想要投资这些产业就变得很容易。
在JP摩根热衷于投资铁路、钢铁、电气的时候,胡楚元则热衷于投资传统的农业、茶业、丝业、麻业……两者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会开完之后,胡楚元就让各个掌柜、理办和备省商行跟着这些想法经营。
钢铁工业是要投资的,但得等胡楚元去了福州再说。
在商行里查了一天的账,确认备家分行的运转情况都还不错,胡楚元才乘坐着自己的马车返回墉园。
还是上海好啊,一天一个样。
乘车看着街道两侧的街景,胡楚元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感叹,在万旗洋行将钢筋混;疑土技术传人上海,又在上海开办了万旗水泥厂后,上海的建设速度明显加快。
在较为新颖的虹口,万旗洋行已经开始投资电厂,下水道系统和自来水系统都在有条不紊的铺设中,甚至有大型小区的出现。
这些因素也是虹口地价在近两年突飞猛涨的原因。
如果不是考虑中法战争对上海地价有着惊人的影响力,这份地价中的泡沫因素又太大,胡楚元还真舍不得这么早就套利离开。
经过这几年的建设,墉园的变化也很大,历时三年,新的胡公馆终于建成了,采用了哥特复兴式的维多利亚派风格,辉煌气魄,穹顶高耸。主体建筑有三层,拥有三个副馆,主馆的三层明显比二层小一圈,空置出大量的阳台被设计威空中花园。
整个胡公馆的整体色泽以黑色为主,大量采用花岗岩中的黑色五莲花石材,配合玛瑙红大理石和汉白玉,外围部分用了钢筋混凝土技术,以便缩短工期,总设计居住面积为22459个平方米。
看到这栋崭新的胡公馆,胡楚元便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熬了这么久,他总算是熬出头了。
为了迎接他的回归,胡公馆已经装璜一新,里面布置的古董装饰都价值不菲,绝无赝品、仿品,要玩就玩真的。
胡公馆大厅的气势非常惊人,可以容纳六七百人列席,采用气势恢弘雕望,融合维多利亚式的巴洛克复古风格,四壁和顶部都有大气磅礴的壁雕,胡楚元的办公室位于二楼东侧,拥有258个平方米的面积,既是一个小型的展览室,也是一个图书馆,还是会议室,又有一小间休息室连着东侧的大阳台花园。
在办公室里挂着二十多幅受到胡楚元喜爱的古典主义和写实主义风格的作品,在他的办公桌后面的墙壁上,挂着雅克一路易.大卫的名画《跨越阿尔卑斯山圣伯纳隘道的拿破仑》。
胡楚元喜欢拿破仑,所以才一眼看中了这幅画,也为此付出十六万法郎的代价。
如果再晚一点动手,这幅画就会被重新收入卢浮宫。
胡公馆的三个副馆分别位于左、右和正中央后侧,正中央后侧的副馆就是胡楚元个人的藏宝地,西侧副馆是他个人的居室,东侧副馆是幕僚和其他随从职员的办公室,当然,他也可以到南苑的锦绣山庄居住,或者是西园居住。
搬入新居自然要有新气象,所有的家具全部是从菲律宾进口的乌枝红木,木地板则采用深色和浅色的两种南洋红木,墙板和其他部分的装饰板材主要选择金丝楠木、紫檀木,特殊的一些部分,比如卫生间选择樟木、柚木和香檀木的混措,防潮,除臭。
总计花了多少钱……这个就不要问了。
反正也不会告诉别人,行家自己看!
绝对比你所能想到的数字要大,地毯是从波斯进口的,水晶吊灯一律是从法国进口的,这些都还不算是最大的开支,大厅里布置的十几尊瓷器全部都是康乾时期的精品。
胡楚元说过,他这辈子没有什么特别的乐趣,建园子、买古董,两样而已。
每年光是用来贿赂官员的银子就多达百余万两,他凭什么不能拿出一千万两银子给自己享受享受。
人生嘛?
谁能活第二次?
他好像是能……可也不敢保证就有第三次啊!
(未完待续)第一百三十六章提亲和日本人
一看胡公馆已经真的建成了,颜士璋、缪荃孙、顾家相……一窝蜂都先挤到东副馆,先看看大家的办公室是个什么水平,他们这辈子是造不起这样的房子,活着的时候能够用一用,那也行啊。,
大家正热热闹闹的好不开心,伍淑珍就也喜滋滋的过来了。
她没有去北京,很早就从天津返回上海经办珠宝行和捷达洋行的生意。
胡楚元正在自己的新书房里玩赏摆设和古董,听说她到了楼下,就悄然跑到门后面,只等伍淑珍一进门,他就忽然跳出来,还大叫一声,吓的伍淑珍花容失色。
伍淑珍又气又嗔,却调侃道:“你好歹也是一个亿万富翁,居然和小孩子一样,真是……太无聊了!”
胡楚元嘿嘿的笑着,招手让她先坐下来,自己也坐在极致奢华的大椅子上,感受一番后,他才道:“这才是人生嘛!”
伍淑珍悠悠一笑,道:“反正你现在有的是钱,想怎么花都行。”
胡楚元挺认真的说道:“那倒不行,我这挺想买下卢浮宫,可惜,人家不卖。”
“这……!”
伍淑珍一时无语,见过暴发的,还没有见过这么暴发的,她唉唉唉的叹声,却旋即又笑道:“哎,和你说个特别的好消息,有一个金老板在咱们珠宝行买了一个大戒指,特别订做的,铂金的戒托,不仅镶嵌着咱们店里最大的钻石,还在两边各镶嵌了四粒小钻,真的很漂亮……不过,嘿嘿,价钱可不低……锚,是非常昂贵的价钱,我赚了这一票啊,基本抵得上吃一年。’
胡楚元不解的问道:“谁这么傻啊,难道不知道珠宝行的利润率是最高的吗?”
伍淑珍略略娇笑,道:“拜托,人家给你送钱,你还客气什么啊,我还算是客气的,只收了他二十万清圆。这要是在其他洋行,怎么也得收他二十三万清圆。”
胡楚元想了想,慢慢悠悠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紫红色的珠宝盒,打开来,坏笑着问道:
“你说的是不是这一枚啊?”
“哎,怎么在这里?”
伍淑珍一万个想不通,她奇怪啊,如果胡楚元要买戒指,直接和她说好了嘛,犯不着被她宰一刀,这可至少被宰了六七万清圆呢。
“Ⅱ嗣……!”
她有点惊悚的想出了什么,既惊又喜的捂住双唇,似乎是害怕,又似乎是高兴。
胡楚元很讨厌的将戒指拿出来,在手里把玩,悄悄的嘀咕道:“是送回店里继续卖呢,还是要留在身边,要不然就是送给谁……娶过来做老婆昵?”
伍淑珍又喜又嗔,恨道:“你这家伙……到底,哎呀,反正我不要。”
胡楚元笑道:“肥水不留外人田嘛,你先把戒指收了吧,什么时候想嫁人……记得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派人去你家提亲。”
说着这话,他居然像是扔一枚银币似的,将戒指抛给了伍淑珍。
二十万清圆啊……!
伍淑珍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飞身接住,随即就恨恨的嗔嗔的埋怨道:“你这家伙……太没有诚意了吧?”
胡楚元嘿嘿笑着,过了一会儿才挺正色的站起来,走到伍淑珍的面前,说道:“我倒觉得这些都是形式主义,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自勺是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也这么觉得,咱们就把事情办的利索点,其实,你想想啊,这嫁谁不是个嫁,娶谁不是个娶啊?”
伍淑珍扑哧的笑出声,道:“那可不一定,我给你找个老太婆,丑丑的,你想娶吗?”
胡楚元满不在乎,道:“撇咪撒咪嘛,过四十年,你不就是那个老太婆嘛,等咱们金婚,银婚的时候,我专门给你修建一座宫殿,别人金屋藏娇,哥我金屋藏老婆子。”
伍淑珍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怨怨的嗔视了胡楚元一眼,道:
“被你说的都不好意思拒绝了……还好,我脸皮是很厚的,戒指先归我了。另外,就当你求婚的礼物,珠宝行和捷达洋行的股份都归我所有了,至于答不答应和你结婚嘛,人家得听我爹爹的,那个……麻烦你就先等个七八年吧,反正我爹应该是不急着让我嫁人的……!”
说着笑着,她就跑了。
“这小娘们%……¥¥!”
胡楚元急了,这他妈的太赔本了,人没有骗到,反而赔了百余万两的银子。
他真想找个角落画圈圈。
真正想一想,其实,这个年代哪里有多少男女能像后来那样的热恋,大体发展到了一个程度,感觉差不多就可以和别人父母提亲了。
父母不同意,那就继续热恋,准备私奔。
别人的父母同意,女方就会半扭捏,半同意的嫁过来。
不管是美国人、中国人,还是英国人,此时的阶段,父母同意部还是最重要的事情。
听伍淑珍的意思……反正胡楚元可以请人去提亲了,要是她父母同意,她也不会“太”
反对。
反正就是这个事儿。
胡楚元想了想,就特别慎重的写了一封信给家中的大娘,说他看上伍淑珍了,如果家里不反对,他就请左宗棠保媒,把这个事情定下来。
信写好之后,他就将二管家胡荣喊过来,让他亲自以最快的速度去杭州把信送过去。
胡荣听说是这么个事情,高兴的都说不出话来,他是看着胡楚元出生的,这日子真是过的飞快,好像是一眨眼的功夫,老爷家的大儿子就要成亲了。
他又哭了,说是可惜老爷没有看到这一天。
等胡荣乘上腾冲号就先去杭州,胡楚元便在心里唏嘘,人生啊……爷也有这一天。
他正在心里想着呢,陈善元就神色怪异的敲门进来,道:“东家,有几个日本人要见您!”
“嗯?”
胡楚元觉得奇怪,前些天,他不是刚在京都和中村等人见过面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又来上海找他。
他想了一下,就让陈善元去请他们到大客厅,他也一同下去。
墉园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尤其是发生了天津袭击案后,不是有拜帖的熟人,一概免谈。
胡楚元到了客厅里的时候,那几个日本人也在陈善元的领路下,一路走进来。
领先在前不是别人,正是涩泽平东。
这个人,胡楚元的印象还是很深的,跟在涩泽平东身后的却是三名持刀的日本武士,穿着黑色的日本和服。
在大厅门口,陈善元让他们先将刀交出来,他们不肯交。
眼看要发生争执,胡楚元便很大度的和陈善元道:“算了,让他们进来吧!”
涩泽平东却一抬手,示意那几名日本武士不用进来。
他又上前几步,神色严谨的和胡楚元顿首躬身,道:“您好,胡先生,听说您已经荣升为贵国的福州船政大臣,身为贵国的正三品大员,真是非常值得恭贺!”
胡楚元微微一笑,谢了一声,请涩泽平东坐下来,这才问道:“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会来,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呢?”
涩泽平东道:“前些天,我听说您曾在天津租界遭到匪徒的袭击,差点因此丧命,不知道是否确有其事?”
胡楚元道:“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受了点轻伤!”
涩泽平东试探性的问道:“那已经查出凶手是谁了吗?”
胡楚元也不隐瞒,道:“英租界工部局已经在全力调查,朝廷也派了人在察探,据目前所知,对方可能是一批浙江的海盗,还有一些是天津的本地人,其他方面就没有太多的进展。”
涩泽平东不无感叹的说道:“连您都敢袭击,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船政大臣先生,您务必要加强自己的私人护卫力量啊。”
胡楚元不知道他总是抓着这个问题说来说去,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便道:“已经加强了,目前都是由湘勇的精锐在负责保卫,应该不会再遇到以前的事!“口涩泽平东却道:“我个人以为这倒不是一件很妥当的事,那岂不是让朝廷知道您和湘军的关系非同一般吗?”
胡楚元愈发觉得奇怪,又很干脆的问道: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涩泽平东笑了,道:“我此次带来的三名武士都是日本最为知名的剑豪,如果您觉得有必要的话,完全可以聘用他们担任您的私人护卫。对于他们的忠诚和剑术造诣,您大可放心,我想,贵国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剑豪。”
这样啊……!
胡楚元心里觉得好笑,忽然觉得他遇袭这件事和日本人怕是也有点关系。
浙江海盗,有史以来就从来没有日本人完全摆脱干系,一直都是所谓倭寇的主力军,别的不说,近几年就经常有浙江海带在日本人的支持和配合下,试图攻击宁波、慈溪一带。
他笑了一声,和涩泽平东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并不需要,如果只是……!”
涩泽平东忽然打断他的话,道:“胡先生,如果您不相信他们的剑术造诣,完全可以派遣你的护院和保镖和他们一绝雌雄。7胡楚元笑呵呵的哦了一声,却道:“我这里没有武道的高手,只有两百个当兵的,手里都是枪。”
涩泽平东微微皱眉,又道:“胡先生,此次前来,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如今欧美各国都在强调个人的素质和民族的素质,可亚洲各国却踯躅不前。我想,如果以您在贵国的号召力,一定可以改变这种局面。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我想和您在上海举办一届中日武道交流比赛,双方备派出五名武道高手一诀胜负,唤醒我们两国民众的尚武精神。”
这时,他又补充道:“虽然在举行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一些摩擦和误会,甚至是两国民众之间的误解,但对我们两国而言,这都是非常有益的。我想,能够让民众自发奋勇的努力强健体魄,增强斗志,这才是最好的强国之道。”
“这样啊?”
胡楚元不置可否。
涩泽平东是聪明人,说的很有道理,也挺有诱惑力。
是的,不管谁输谁赢,实际上都是赢家。
如果是中国人输了,大家一定会特别激昂,全起而发奋学武,尚武之风就会很明显的增强。可如果中国人赢了,那也就是一阵笑谈,没有会在意的。
日本输了,同样是更加发奋,而且会是发疯似的全民奋发努力……可怕。
如果日本赢了,结果更加讨厌,中国人是发奋努力了,日本人的自信心怕是会集体增强。
中日之间无小事啊。
几个饺子都能大动干戈,何况是比武?
想了想,胡楚元断然拒绝,道:“我对此是没有兴趣的,过些天,我就要去福州了,哪里有时间操办这种事。你要是真敢兴趣,就在<申报》上发广告吧!”
涩泽平东却道:“我以为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最好还是半官方的性质来举办,如果只是单纯让我们来组织,更像是在挑衅贵国。”
胡楚元呵呵的笑着,没有再说什么,显然是一点都不同意。
这时,门口的三名武士中忽然走上前一人,三十四五岁左右,身材不高,却是异常的精悍,目光凌厉如鹰,左脸颊上还有一道细长的疤痕,显得特别凶狠。
他上前一步,倒也还有些礼貌的鞠躬,随即便用还算熟练的汉语说道:“在下松川隆正,听说名刀第三代和泉守兼定就收藏在贵府,在下一直很仰慕三代和泉。对拥有亿万家财的您来说,这也许只是一件小事,对区区在下而言,这却是我终身的宿愿。希望您能威全,在下愿用全部身家六干四百日元买下此名刀!”
胡楚元哦了一声,却很残忍的说道:“我不卖。听说涩泽家族拥有更多的和泉兼守定,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和他买吧。
吗的,当我萨比啊?
胡楚元暗暗骂了一声。
果不其然,松川隆正脸色涨红,阴谋未能得逞啊。
他索性恼羞成怒,道:“那么,请您派出一人和我决战吧,我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为赌注,换取你手中的三代和泉守兼定!”
吗的!
胡楚元重来没有想过那把破刀还会惹出这么多事来。
自从收下来后,他就丢在库房里,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还得问胡荣才能查清楚。
他正感到难堪,站在大厅里负责保护他的一名湘勇把总走上前半步,抱拳道:“大人,小的愿意出战。”
“嗯?”
胡楚元不免有些好奇,仔细看了这个把总一眼,那人也是三十四五岁的模样,身材不算是很魁梧,但也有几分气势,生的也算是有模有样,仪表堂堂。
胡楚元想了一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把总道:“小的李存义,直隶深州人,自幼学艺,又在京师学艺十五载,年前刚到两江衙门投营,因为还有一些身手,蒙中堂大人赏识,留在身边亲兵营里做个把总,负责教习武艺。这个差事也没干上多久,中堂大人就让小的跟着萧千总一起来府上保护您。“李存义?
胡楚元怎么都觉得有点耳熟,可具体是谁啊,他想不起来。
估计打一架也不会出入命,他就道:”行,那你迎战吧。”
李存义一抱拳道:“多谢大人!”
说完这话,他就将手里的步枪交给身边的兵卒,自己只拎着一柄单刀走上来。
胡楚元这才发现他的佩刀和正常的湘勇不同,一般的绿营湘勇都是用柳叶刀,他的刀倒像是民间擅长用的戒刀之类的。
胡公馆的大厅大着呢,几十个人群殴都显得很阔绰。
估计不会打得太有场面感,犯不着换地方,胡楚元就随便他们,就地解决,不管输赢都方便他送客,先把这些日本人送走再说。
李存义倒是很直接自勺,提着单刀走上前,和日本人松川隆正一抱拳,道:“形意拳弟子,家师京师刘奇兰,有礼了!”
松川隆正也很正色的躬身道:“直心影流剑道,家师神源键吉,请赐教!
钪!
胡楚元都还没有注意呢,两人的刀刃就一起碰在了一起,随后就噼噼啪啪的连碰,碰了一会儿,大约是感觉自己的刀不如对手,李存义不在硬嗑,刀风直来直去,硬扎硬打,脚底下却像是踩了风火轮,又快又灵活。
他不懂这些,涩泽平东是东。
只看一会儿,涩泽平东的神色就严谨起来。
胡楚元呢,他只觉得两个人都挺危险的,速度又快,刀锋就在彼此的身边晃来晃去,好像一下子就能捅死对手,又偏偏是捅不着。
也就是一会儿的间隙,松川隆正忽然闷哼一声,胸口已经出现一块血斑,和服也被切出了碎口。
李存义同样后退了四五步,原来肩膀被松川隆正划了一刀,血色嫣红,还好不是很深。
他撤回来便一抱拳,道:“兄台好俊的刀法,以后再做请教了!”
松川隆正似乎是意犹未尽,可也不没有再杀过来,正色的一鞠躬,悄然退下。
好啦。
总算可以送客了。
胡楚元好不耐烦,看到这些日本人就烦,他们表面上的彬彬有礼,隐藏着的部是各种各样的小算盘……有什么意思呢,心思都用错了地方!
胡楚元挺不客气的当即站起来,和涩泽平东道:“我有些急事要处理,你如果还有其他的事情,那只能是等几天再来了。”
涩泽平东似乎也找不到理由非逼着胡楚元和他一起举办比武大赛,只能无奈的告辞离去。
等这些人都走了,胡楚元不由得笑出声来,又很关切的和李存义问道:“你的伤势有没有大碍?”
李存义颇不以为然的轻笑了一声,道:
“这点小伤不打紧,我自个有金疮药,回去用一点就行了。不过,刚才这个倭人的刀法还真不错,幸好我以前跟着一位前辈学过茁大刀的老架。那是专门对付倭人刀法的,侥幸有了这么点胜算。”
“这样啊……?”
胡楚元心想,难怪他会主动站出来迎接挑战,原来是有备而来。
不过,这个人的功夫确实是很不错!
胡楚元当即和他吩咐道:“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平时再替我指点一下家里的那些护院,我先每个月给你六十清圆,具体的数目嘛,咱们以后再商量。”
李存义笑道:“大人,您这个数目就不用再商量了,比我以前做镖师的时候好了七八倍儿,多谢大人!”
胡楚元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李存义却又道:“大人,容小的多一句话,这些倭人来路不正,今天虽然在我这里吃了点小亏,日后肯定还会再来。江湖上的规矩就是这样,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尤其是松川隆正,他迟早还是会和我再决胜负。”
胡楚元问他道:“那你有把握再赢他吗?”
李存义深思了片刻,道:“身手倒是差不多,可惜刀不如人,何况,只我一个人也挡不住他们车**战。大人,小的想回一趟京师多邀请几个同道好友前来助阵。”
胡楚元道:“行啊,那你就去京师替我张罗一下吧,你和他们说,要是愿意在我这里做个护院,薪水总是好说的。若是不愿意,也可以做我家的客卿,住的地方总是有的,吃用也包在我家账上。”
李存义想了想,道:“大人,小的倒觉得那个日本人说的没锚,当今中国到处都是抽大烟,连穷荒人家的子弟都自种自抽,举目一望,国人孱弱,多是手无擒鸡之力的病夫。您在国内名望正高,不妨振臂一呼,兴办一家体育会,振兴我中华尚武之风。”
胡楚元不由得嗯了一声,他一直是有心办这个事,只是抽不出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操办。
想到这里,他就和李存义道:“行,那你就去办吧,找些合适的人商量着办,经费的问题并不是问题。”
李存义大喜过望,拜谢道:“多谢大人,小的这就去办。”
胡楚元笑容随和,和他道:“你也是个人才,心中也有一些想法和志向。行,我等下就和中堂大人说一声,将你调到我身边任用。以你之才,只任一个把总太委屈了,我想和中堂大人顺道说说,将你提为我的亲兵干总,你觉得怎么样?”
李存义更加惊喜,再拜谢道:“多谢大人赏识之恩,小的……属下必当誓死相报。”
胡楚元笑了笑,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就让他跟着自己去后馆一一荣宝馆,好不容易从里面找到了那柄三代和泉兼守定,将刀送给了李存义。
(未完待续)第一百三十七章福州的变化和李鸿章的邀请
和泉兼守定确实是一柄好刀。!
丢在府中四年未用,也没有拿出来擦一擦,从刀鞘里抽出来一看,仍然是光亮如镜,泽泽生辉。
可惜,李存义倒觉得这柄刀好归好,重量却不足,他用的单刀得有足够的份量才能杀出气势,但也凑活能用。
这倒是挺尴尬的事情。
胡楚元看得出来,因为刀具不如对手,李存义也不能直来直去的对砍,威力大打折扣。
他手里就这么一柄好刀,李存义还不那么喜欢,他索性就给李存义一千清圆,让李存义自己去找人做好真正的好刀。
至于三代和泉兼守定,这样的刀,老是留在库房里没人照顾,似乎也不是好事。
想起陈善元对自己可以说是有救命之恩,胡楚元就将三代和泉兼守定送给了陈善元,让陈善元慢慢把玩。
李存义去收拾行李,胡楚元则派人给容闳发了封电报,一是想请容闳做媒人,二也是和伍家探个口风,等了两夭,容闳回电是“好事,即日回国”。
这说明就差不多了。
胡荣也从杭州回来了,还将大夫人胡彭氏带来了,由大夫人负责操办这些事,具体怎么个办法,怎么提亲,怎么定礼数……这些就不用胡楚元操心了。
胡楚元这才给左宗棠写了一封信,一是谈自己的婚事,二是将李存义给要过来。
又过了些日子,容闳陪同大夫人胡彭氏去美国提亲,伍家早就知道了,也是一万个同意的,就在1日金山等着,两家人长辈一见面,当时就将日子都挑好了。
这时候,胡楚元总算是放了心,这才前往福州赴任,半路中,他也在杭州和梅启照见了一面,秘密的谈了几件事,并让梅谦不要急着参加明年的科考,而是前往南昌武备学堂。
此时已是1882年6月,正是生丝、茶叶大规模上市的时候,江南商行和江南合作社自然是一如既往的垄断着两个产业,尤其是在茶叶的扩张上,今年的速度更加明显。
福州。
经过这两年的投资和兴办,福州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
在那宽阔的闽江口,马尾岸边,福州船政衙门的规模又有所扩张,衙门和江南商行重工局合办的福州造船厂、福州钢铁厂、福州机轮厂也都设在这里,新工厂一间接着一间。
最可喜的还是那些从英法两国买回来的新式战舰。
卫康、定康两艘二等铁甲舰,光武、靖武两艘穹甲巡洋舰,以及法国制造的四艘卫江级近海防卫舰已经陆续编入福建水师。
福州船政还自行设计了新的鱼雷艇和巡逻艇,法国人白劳易和郑清濂又在镇中号蚊子船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了新的炮艇,排水吨位从300吨±曾加到425吨。
这三种小舰船的建造速度是比较快的,经过整改的福州船政拥有四个船坞,每年可造七八艘炮艇,巡逻艇和鱼雷艇因为防护甲很薄,造起来的速度更快光靠这些就能抵挡法国人吗?
当然不能,胡楚元心中很清楚。
到了福州,他先去电报局给伍淑珍发了封电报,告诉她,自己已经安全抵达福州,随后才前往福州船政衙门。
虽然他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有来,可这里仍然是他的地盘,一切都只因为他的钱,他的权势。
除了他,没有另外一个人能够完全掌控住福州船政衙门。
替胡楚元接风洗尘的人中还有约翰邛可巴斯诺特.菲舍尔和白劳易、罗尔斯等人,此时的约翰·阿巴斯诺特.菲舍尔已经是英国皇家海军的准将了,既是福州船政衙门的军事顾问,也是福建水师的督导,负责水师规划和日常的训练。
刚到福州,胡楚元不是很想谈太多。
晚宴结束后,他让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只留下吴正丙,具体的问一下罗源湾船坞的建设情况,这是他的暗招,那里将会秘密建造三个船坞,专门用来生产炮艇和鱼雷艇。
因为资金和技术都不是问题,情况的进展也就还算不错,最先筹建的船坞已经进入试生产的状态。
确认了这个消息后,胡楚元就放心很多,安心的继续让吴正丙负责。
对于晚清的军事,胡楚元一直都只能算是旁观者,他主要的贡献就是出钱,事情都是别人在做。
可他出的钱真是非常多。
仅以去年为例,湘军十三个营从新疆撤回两江三省就开始针对俄军的水准进行整顿,遣散老兵,征募新勇替代,更换枪械,增加新式火炮两百余门;湘军第一大将刘锦堂在江西置办南昌武备学堂:湘军老将杨岳斌回湖南置办长沙武备学堂:左宗棠在江苏置办江宁炮艺学堂、镇江水师学堂;何骡在福建置办福州炮艺学堂;谭钟麟暗中置办湘营抚标一营:梅启照暗中置办赣军抚标三营;杨昌浚在上海整改江南制造总局,更换新设备,聘请新技师和洋人顾问,在鞍山设分厂……!
这些事都集中在去年,前后花了胡楚元六百多万两银子,其中的一半数额都没有和朝廷实报,以免清朝廷不批,而这一半都是胡楚元捐的,另一半则是他借的。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当然,这些对他来说也只是些小钱。
随后的几天,胡楚元对船政衙门的各项事务都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情况大致良好,就继续让张百熙、吴正丙和郑清濂三人负责。
这天晚上,他就让胡荣和陈善元准备好行程,前去拜访何瑕。
这刚要出门,严信厚就又来了。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个身材不高,面目白净,留着八字胡的青年,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打扮都很讲究,手里还拿着一柄精雕细作的折纸扇。
进了船政衙门的花厅,见到胡楚元,严信厚就笑容满面的拱手道:“恭喜胡大人荣登船政大臣之职,实在是名至实归,非他人可代,亦是我大清国之幸事啊!”
“严先生过奖了!”胡楚元起身淡笑着,又看向那位青年问道:“这位是……?”
“哦……这位是李中堂家的长子,李经方公子。”严信厚匆忙为两人介绍一番。
李经方当即拱手提扇,道:“李某见过船政大人,听说大人年纪虽轻,文韬武略无所不精,尤其精擅洋务外政,但凡与洋人打交道,皆是朝廷不二之人选。李某年纪略长,比起能耐却相差晚辈,心中既是万分惭愧,又是无比敬仰。”
胡楚元还是很平淡的笑着,道:“两位都过誉了,先请坐吧,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这时候陈善元匆匆进来,和胡楚元问道:
“东家,马车准备好了,还去拜见总督大人吗?”
胡楚元摆了摆手,道:”今天就不去了,让胡荣去和总督大人说一声,就说我这里忽然来了几位外国贵客,向我推销新战舰,一时走不开。”
陈善元嗯了一声,当即将门关上,不让闲杂人等看见花厅里的情况,也不让别人靠近。
过了会儿,他自己送茶进来,随即就在门外守着。
整个过程,李经方都特别留意的细看着,随后就和胡楚元赞道:“大人手下真是人才济济,这样一位近侍都有过人之能和不同于一般人的精明呢。”
胡楚元嗯着声,答道:“当初在天津要不是他急中生智,我这条命就没了。近侍……不宜多,聪明人,厉害人,一个顶十个。’
李经方赞道:“确实是这个道理aBiJ。”
胡楚元默默的笑着,请他和严信厚喝茶,过了一会,他才主动和严信厚问道:“颜先生,您这次来找我,是不是还为了上海轮船局和机器织布局的事?”
严信厚笑道:“我是为此而来,其实,这对大人而言真是一件小事,经方倒是为了国家大事而来。”
胡楚元稍加慎思,道:“那就先说小事吧!”
严信厚道:“那好,当今天下的生意人,您说第二,那就没有敢称第一。轮船局和织布局的事情在您眼里,那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昵,中堂大人也不想隐瞒,情况确实是不容乐观,北洋商行这两年都贴补了不少钱进去。中堂大人说了,您和他毕竟都是安徽同乡,就只看同乡的情面,只要您愿意接手,北洋商行持有的股份就无偿转让给您。”
胡楚元呵呵一笑,道:“其实也没有别的法子吧?”
严信厚也无奈的苦笑,道:”少东家的生意手段实在是高明,中堂大人问我策子,我只能如实相告,在生意场上和您过不去,那就是和钱过不去,犯不着。咱们是自家人,所以就直说了。这个事还得请您来办,中堂大人只有一个底线,那就官股的收益得归直隶衙门。”
胡楚元点着头,虽然他对这两局子的事情摸的一清二楚,可也得提防李鸿章玩诈,就再问道:“官股备占多少?”
严信厚道:“轮船局占股四成,中堂大人的意思是能退让到二成半,机器织布局是三成,也能退到二成半。只要您接手了,具体怎么操办,那都由您说了算。”
胡楚元将茶杯放下,落地有声的道了一声“好”,又看了看严信厚和李经方,续道:
“这个事情,我接了。可我有一个条件!”
严信厚道:“大人请说!”
胡楚元道:“让我的手伸进天津,我要在天津开办新的天津招商局,我在局子里开五成的股份,余下三成归直隶衙门,另外两成请其他商人拿着,我不多问。机器织布局归招商局,轮船招商局和江南轮船局合并,江南商行和直隶衙门能占多少股份,按本拆算。航运的利润已经不多了,不用太计较,关键是得把事情做好。织布局才是利润最大,市场最宽的地方,但只在上海经营,那也做不大。”
“这……!”
严信厚一时不敢决断。
李经方却大加赞赏的拍掌道:“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官商,李某佩服,佩服之至啊。
好,我就替家父同意此事,一切都按胡大人的意思操办。天津招商局以后在直隶经营,绝对不会有任何阻拦,但有不妥的地方,大人都可以来找家父,自然有家父为您做主。”
胡楚元默默点头,他就知道,真正敢做决定的还是李经方,李鸿章不可能真把权力给严信厚。
严信厚则问道:“那这个天津招商局的总办又该由谁来担任呢?”
胡楚元道:“别无旁人,就是您了,只是不知道严先生有没有这个意思?”
严信厚大喜过望,喜笑道:“若能再和东家续上前缘,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胡楚元点着头。
李经方也笑道:“严先生确实是适合的人选,只不过,胡大人,您这家天津招商局会不会北洋商行抢生意呢?”
胡楚元想了想,道:“我只在天津经营,不会深入河北,具体有没有争端,那就看中堂大人如何协调了。如果即便是这样,盛宣怀先生还不肯容我,那我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李经方笑道:“胡大人放心,盛先生那里自然有我亲自去说,他早已有所准备,同为朝廷效力,他也不会计较这些小节的……不过,盛先生也和我说了一个事,山东的盐业一直都是北洋商行在经办的,可这些日子,山东巡抚文格大人也有意自办山东商行,听人说,似乎是有意找您入股。”
胡楚元道:“这个事,文格大人并没有和我商量过,他是找了户部尚书景廉,景廉推荐我,我当时就回绝了。山东这个买卖当然非常好,但我眼下是一切都以福州船政为重,连江南商行都是让家中的大掌柜们自行操办,哪里还没有精力管着山东。”
李经方笑道:“盛先生倒是很想管着山东的买卖,他说了,若是大人信得过,北洋商行愿意和江南商行合股经办山东商行,大家五五分帐。”
胡楚元也笑。
这个事情,他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选定的人是胡大宗,而且,早就替胡大宗和文格谈妥当了,文格有户部尚书景廉、肃亲王、恭亲王等一干满员照顾和撑腰,根本不怕李鸿童,更不将盛宣怀放在眼里。
景廉和肃亲王,包括恭亲王都希望在山东留一块地,归他们满人控制着,自然也就不能让李鸿章的北洋商行拿走一一他们倒是这么想的挺美,结局如何,恐怕就不是他们所能预料的。
所以,自办山东商行的事情已经是定下来了,年底差不多就能办起来,眼下就是和李鸿章为了山东盐务的事情扯皮。
山东的盐业产量极大,一旦夺下来,就意味着河南、山东的盐业都归山东商行,这里面只要有三成的官股,那每年就能抽出一百万银子的红利。
所以,胡楚元只是笑一笑。
事情孰轻孰重,他心里明白。
他当即就和李经方道:“我倒是很想和盛老板合作,可惜,此事不是我能干预的。据我所知,真正的后台是恭亲王,他执意要让山东商行独立出来,不受北洋、江南两大商行的干预。我原先在京师的时候和恭亲王谈过,他说,我要想入一股,帮商行操办点事,那是可以的,想入两股也能谈,三股以上就是做梦。”
“这……?”
李经方一时无语,他们密谋此事虽然久,却还真不知道这些细节。
想了想,他和胡楚元问道:“莫非是真无别的办法?如今的山西商行已经是越办越好,如果山东也自办一家商行,北洋商行的生意可就是快要没法子做了。”
胡楚元轻声的冷笑,道:“那就只能怪盛老板无能了,我也没有心思管那些事,光是福州船政就够我操心了。”
李经方呵呵一笑。
稍加思量,他索性不谈那些烦人的事,又和胡楚元笑道:“胡大人,你我祖籍都是安徽,咱们不妨推开天窝说亮话,只要是照顾安徽人的事情,家父都很乐意置办。近几年里,大人不断资助了很多徽州商人,不少人都因此在上海发家致富,确实是令人欣喜。家父想在天津大加置办一栋徽州会馆,招揽徽商到天津经营生计,咱们徽人在京为官的人多着呢,其实也能相互关照的。”
他这番话的意思在明显不过,就是要拉拢胡楚元,即便不能投奔淮系,双方也别继续这么争锋相对。
李鸿章是看出来,就凭盛宣怀的那点本事,想在生意场和胡楚元折腾,实在是太嫩了点。此外,在留美幼童、铁路等事件上,都是胡楚元先和他保持一致,进而影响左宗棠改变长久的湘淮对立态度。
只凭这两点,李鸿章就觉得和胡楚元还是有可能合作的,再通过胡楚元的态度来牵制左宗棠,这也不失为一招妙棋。
胡楚元以前真的没有想过,一旦他拉起徽商的大旗,某种程度上,李鸿章也是一个受益者。
他们两个人部得沾着这个“徽”字的光,才能在政坛和商场上建立各自的体系。
想到这里,胡楚元就微微点头,道:“确实是这样。”
多的话,他不方便说。
双方都还是在试探的阶段,晚上,李经方和严信厚就先告辞离去了。
等他们一走,胡楚元给左宗棠发了一封电报,详细的将这个事情说了一遍,大体的意思是先拿下织布局和轮船局再说,后续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
对此,左宗棠也是同意的,如果能将手伸入天津,显然也是有利可图。
(未完待续)第一百三十八章李存义的关系网
过了两天,叶同光等人也从上海抵达福州,在福州船政衙门隔壁的大公馆建立起新的总信房和帐房,也就是将胡楚元生意上的检查和决策中心转移到了福州。、
这一次,胡楚元再回到福州就是要一门心思的运营好中国的茶业,一天做不好,他就一天不甘心,死也会不瞑目的。
信房的人选不可能有第二个,当然是颜士璋,排在后面才是缪荃孙、顾家相。
帐房的工作主要是由叶同光、杨鸿宾来做,他们的能力是肯定没有问题,可有些帐也不能让他们知道,陈善元可以查一些,但不能天天查。
想来想去,胡楚元决定将潘丽美从杭州丝厂抽调出来。
在杭州丝厂建立后,由丝厂和地方乡绅商人在杭州各县合股置办小丝坊,全部采用新式的1200孔江南织机,培养了三万多名熟练织工,日产上等杭绸百余万丈。
正是在杭州丝厂的带动下,目前的杭州已经成了江浙丝业的缫、染、织中心,同时也是中国最大的丝绸集散地。
在整个过程中,潘丽美就是见证者之一。
她本来就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在杭州丝厂锻炼了三年,她也真学到了很多本事。
每次回杭州,胡楚元都会去一趟杭州丝厂,也在期间见过她几次,而她给胡楚元的感觉确实是越来越精明能干了。
总之,这三年的锻炼是值得的。
胡楚元想过了,将潘丽美调回来专门处理丝业上的帐目,同时负责收集日本和世界丝业的各种信息,叶同光负责商行和钱庄,杨鸿宾专门负责茶业,陈善元则只负责军火上的帐目。
各司其职。
至于裕丰社的帐,他自己过问,不用劳烦别人。
做了这个决定,他就让人发电报将潘丽美抽调到福州的总帐房里。
也就是在这一天,李存义回来了,请了几个连胡楚元都听说过的一些知名高手,最有名的莫过于刘奇兰、程廷华、王正谊三人,其余张景星、黄土海、李书文、王中泉、张占魁等人也非等闲之辈。
程廷华是八卦掌的直系传人,王正谊就是传说中的大刀王五。
刘奇兰是李存义的师傅,自然要来助阵,程廷华和李存义是同乡至交,李存义的八卦刀法就是程延华代师董海川所传。
王正谊是受程廷华所邀,闪电手张占魁和李存义是义兄弟,肯定得来,张景星和黄土海则是刘奇兰邀请来的,他们两个人感觉自己的年纪都有点大,真和日本人打起来,未必能占便宜,就分别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李书文、王中泉也带了过来。
形意、八卦、八极。
三门精英荟萃,而这些就算是李存义在江湖上的关系网,他首先学的是形意拳,后在刘奇兰的推荐下,跟张景星学了三年的八极拳,去了北京之后,又遇到程廷华这个河北深州同乡,通过程延华学习八卦掌和八卦刀。
刘奇兰所学也比较博杂,李存义是他的高徒,自然学到的更多,那天所用的苗刀老架就是跟刘奇兰所学。
因为刘奇兰的年纪和辈分最大,大家都以他为首。
见他们自己有一套礼教和关系,胡楚元就顺水推舟,聘请刘奇兰为胡家的总护院,年银一千两银子。张景星和程廷华也都号称是一门宗师,给一个副总护院的头衔,年银八百两。
大家一听,都是特别的高兴,可他们更想要做的却是和日本人较量一下高低,筹办上海体育会,将北方的形意拳、八卦掌和八极拳传到上海,在上海打出名堂福州体育会……这个就免了。
上海是一片空白,所以可以去,福州历来是南拳的地盘,犯不着来福州踢馆子。
胡楚元对这个事情并没有特别的在意,只是表面上的热情一下,出钱出力出房子出关系,其实都是交给刘奇兰和张景星去办理。
他身边总是要有人负责保护的,程廷华、王正谊、黄土海和李存义四个人就留下来,负责保护胡楚元的同时,也指点其他护院和亲兵练武,其他人就是来晃一晃,领了银子就一门心思去上海搞体育会,占地盘,开武馆。
这帮人啊。
胡楚元在心里感叹着,但还是挺支持的,钱嘛,他有的是。
高薪招来了,总是要发挥余热,胡楚元很快就将黄土海请到福建水师,教水师官兵习武,担任水师武教习,又将王正谊请到湘营任武教习。
真正留在胡楚元身边的其实只有程廷华、李存义,王中泉和李书文也在担任护院,可他们似乎学艺未能有成,每日部在苦练,看年纪确实也不大,胡楚元就没有放在心上。
胡楚元也想长命百岁啊,正好程延华这样的一代宗师在,他就请程廷华教他一点根基的八卦掌,用于健身即可,程廷华也没有拒绝,教他几个花架子套路,用来锻炼气血和身手腿脚的灵活性。
这天,两个人正在衙门花园里一教一学,李存义就匆匆走了进来,和胡楚元禀告道:
“大人,属下有一事想说。”
嘿!
胡楚元心里偷笑,这个李存义自打进了他的营帐,还真给他惹了不少事,还好,这些事也确实是该办一办的。
他就继续和程廷华切掌,却道:“有事就说吧,什么时候不让你说话了!”
李存义便道:“大人,您这些护院都是浙江的老油条,不好教啊,您那些亲兵全部是湘营精锐,说实话,开枪的本事都有,练武却未必都是好料子。我总觉得,您身边的亲兵,枪要开得双手白勺,功夫也得是一流的。”
胡楚元笑,他其实是挺欣赏李存义这种喜欢动脑筋的人,便道:“那你说说该怎么办呢?”
李存义忽然有点犹豫,实话实说道:“大人,您家的护院资历都太老,我这实在是没法教。一出手,我就能镇住他们,可要他们跟我学招法,他们就拖洋工了。亲兵呢,我不是湘人,指挥不动嘲!”
“哈!”
胡楚元笑一声,他就知道是这样。
这种事情本来就在所难免,胡家的总护院历来都是杭州人,忽然请了北方人来,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不乐意。
他停下手,稍加思量,就和李存义道:
“我这里的护院都是给咱们老胡家出过力的人,大半还是我爹那时候招的人。别的能耐没有,就是忠心。这样吧,我让二管家安排一下,让他们陆续都回杭州和上海的大院里。你明天重新招一批,具体是哪里人倒不重要,功夫好,身手好就行。亲兵呢,你请个眼睛灵光的师傅去一趟徽州,请徽州的掌柜胡长年重新招一批,两三百个人。虽然和你不同籍,你收几个真有天赋的做亲传弟子不就结了嘛。”
李存义大喜过望,道:“那属下这就去办了。”
胡楚元点着头,让他去办。
等他走了,胡楚元就继续程廷华切掌盘掌,顺着趟子演练八卦掌。
过了会儿,程廷华就和胡楚元道:“存义兄是个很不错的人,他的刀法在我辈中应该说是仅次于王五先生,只是练习八卦掌和八卦刀法的时间还不长,若是能够融会贯通,必能自成一派。”
胡楚元笑了笑。
他对这些真不是很感兴趣。
程廷华其实也挺精明的,大体能看出来,但要说胡楚元轻视他们这些武夫,那又不对,还是挺重视,只是兴趣不大。
不管胡楚元兴趣大不大,他还是挺认真的教着,若是能够得益于胡楚元在社会上的地位和名望,使得八卦掌在民间广为流传,这也是师门的一份幸事。
八卦掌呢,胡楚元也练了十几天,怎么说呢……还是挺枯燥的!
练到暮色时分,他便停了下来,擦了擦汗,和程廷华问道:“程先生,你觉不觉得八卦起手难度挺大的,要求也太多了。我倒觉得,当下中国缺的不是一门武术绝学,还是一门人人都能练,人人都能因此强身健体的功夫。这套掌法应该要简单,分成几个层次,从最简单的套路练起,经过几个套路由简入繁,由浅入深,由易入难。”
“嗯?”
程廷华微微一怔,随即便道:“任何功夫想要练好,基础总是最关键,像您这样不学桩法,直接跳过去学掌法是最犯忌讳的,以后也很难练扎实。武术就是这样,当初师傅传给我的时候,光是基础就让我扎了三年,来来去去就是趟泥腿,打盘掌,比您现在学的更枯燥一百倍。”
说道这里,他便笑了,又道:“当然,大人说的也对,不是人人都想要练威武术高手的,更多的人只是想要强身健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最近琢磨一下,看看能否把八卦的趟路拆开来,分成几个层次慢慢教,愿意学真本事的,那就边学基础的趟路,边从桩法练起,各取所需。”
胡楚元笑,他其实挺喜欢这个程延华,和刘奇兰、李存义等人不同,程廷华的年纪比李存义还小一岁,却有一种真正的高手气质,谈吐怡然。
当然,论长相,论身形,论气质,论人脉,程廷华确实有他突出的地方,可以说是一表人才。
李存义也算是仪表堂堂,和他一比,怎么看都是配角。
要是搁在130年后,那肯定比李连杰、甄子丹红多了。
总总因素吧,胡楚元就是比较欣赏程廷华,国术馆这些事情,他终究是要办的,但也不会是自己去办,程廷华恰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
眼下让刘奇兰去办,主要还是刘奇兰辈分高,人缘广,号召力强,他振臂一呼,郭云深、车永宏、宋世荣、李广亨……这些人都会应邀而至,大家是师兄弟嘛。
郭云深、李广亨这些人的弟子更多,也都是李存义这个级别的高手,一呼百应,以形意拳为主心骨的上海体育会不就成了嘛?
日本人再来,来就来呗,到时候就不关胡楚元什么事了。
江湖上的事,江湖人自己去解决。
反正这两天也没有什么大事,胡楚元就让程廷华继续陪着自己喝喝茶,聊点北京城里那些事,因为学八卦的人主要是京城满人旗贵和富庶豪门子弟,程廷华在京师的地位是很高的,知道的事情也多。
两人不经意间就说到了景廉,原来景廉也跟着程廷华学了两年的八卦,和胡楚元一样,基本不吃苦,学的都是花架子,打打老婆丫鬟还凑活。
正说着呢,程延华忽然想起来了,就和胡楚元问道:”大人,陈善元能不能跟我学八卦,我前些夭看他跟李存义学苗刀老架和小架,感觉是个挺灵活的人,想指点一下。”
胡楚元笑道:“可以口阢这是好事,你是正儿八经的想收做人室弟子,还是只看我的面子指点一手?”
程廷华挺慎重的想了会儿,道:“入室弟子谈不上,我就觉得他能学出真活来,反正我是用心教,有多少教多少,他愿不愿意拜师,那是他的事情了。他要是不肯Ⅱ网,我可以将他推荐给别人,其实,他学八极门的功夫打好基础,再学八卦,辅学形意,十年苦功一下,未必就比我差呢!”
胡楚元暗暗乍舌,心想,这些人能练出名声也是不容易的,谁都下了十几年的苦功。
别的不说,他这几天光是著李文书那个年轻人,和他年纪差不多,每天就单手抓着一个百余斤重的大枪杆子的尾部,不停的抖甩,全身的劲都要用上。
枯燥极了,从左手练到右手,再从右手练到左手,七八天都这么练。
可就是这样,将一门绝活练到头,那也是出神入化的厉害啊。
程廷华则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他道:
“其实,我这一次和王五师傅一起南下,就是想和日本人交个手,看看日本的武术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胡楚元道:“那倒是挺容易,我估计,日本人很快还是会再来的,他们嘛,不证明自己是最优秀的亚洲人种,那是绝对不会死心的。”
程廷华有那么点讥笑,道:“无谓之争,人备有其长,何来优劣之说?既然他们是这样的心思,那我也就犯不着和他们太客气了,他们要是再来,我可以先和他们过过手。“胡楚元倒是很有趣的,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八卦掌的一代宗师。
他却道:“别的都不怕,就是日本人的刀很锋利,李存义的单刀上手就被砍出了几个缺口。”
程延华倒是很坦然,道:“大家的技艺备有所长,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如今已经是洋枪的时代,有那些研究钢刀的功夫,咱们还不如多下点精力造好洋枪。临阵对敌的时候,我会选择较为厚重的钢刀。”
胡楚元想了一下,道:“福州钢铁厂最近一直都在研究新的钢铁材料,不妨从北京请几个铸刀的高手过来,利用现成的军工材料造几把好刀,至少别差太多,能让大家发挥自己的所长。”
程延华道:“这也是一件好事,那我今天晚上就给几个朋友写信,邀请他们南下到福州,一起谋合谋合。”
胡楚元点着头,正想问问八卦派用的是什么类型的钢刀,衙门花园外就想起了一阵悦耳的呼喊声。
“少爷,我回来咯!”
听那声音,却也不知道是有多开心。
胡楚元不看都知道是潘丽美那个小丫头,抬头一看,却见潘丽美匆匆忙忙的已经跑进了花园,真是一个令人过目难忘的漂亮女子。
此时的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绸缎短襟和长裤,贴身的很,正能承托出那姣好诱人的青春线条,玲珑凸凹,令人遐想菲菲。
不知何时,她也扎起了江浙少女的那种粗大辫子,乌黑秀丽,更显得她是那样的可爱。
她的姿容之美丽,肌肤之白皙莹润,身材之玲珑,实在是令人惊叹。
几年一晃而过,她真是越发有女人味了,漂亮的像个能勾魂的妖精。
潘丽美只带了一个很小的包裹,见到胡楚元就没规矩的呵呵坏笑着,又招手道:“少爷,你可总算是把我从杭州给就出来啦,熬了三年,我好辛苦的哦!”
“吃苦是福嘛。”
胡楚元轻笑一声,又替程廷华引荐一番,道:“丽美,见过程先生,算起来,他也能算是我的师傅昵!”
“不敢当,大人严重了!”
程廷华匆忙推辞,碍于礼节,他也只是和潘丽美微微点头,没有说什么。
潘丽美则甜甜的和程廷华问好,又和胡楚元道:“少爷,我听说前些天有几个日本人找您闹事,还动手了昵,真是岂有此理……王大管家还说,您找了好些高手来护驾呢。其实啊,我爹也在日本认识几个很出名的剑客,不如找他们来比划一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哦?”
胡楚元这才想起来,中村浩司其实也算是日本武士,就是不知道学艺精不精。
可这种招法好像有那么点下作,他就看着程廷华,意思是让他决定。
程廷华道:“为何不可?胜负在其次,脸面更是其次,关键是要切磋一番,增长见识。
若是能让我们从中总结出一套对付日本技击之术的新功夫,那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我和王五师傅南下的目的。”
说到这里,他便又和胡楚元说道:“按理说,苗刀老架和小架是戚家军里流传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倭人刀法,可李存义上次来和我说,似乎不是很对劲,克是克一点,但不能全克,效果并大。他这么一说,我就有了兴致。
我琢磨啊,别人的功夫也在不断进步,年年有变。”
胡楚元微微点头,也嗯了一声,心里越发佩服程廷华和王正谊。
(未完待续)第一百三十九章总信房和总帐房
潘丽美可是一个会讨人喜爱的女孩子,花园里只多了她一个人,便像是多了一群人。、总算调回胡楚元身边让她高兴不已,就和胡楚元说起了在杭州丝厂的那些有趣事儿,程廷华就在一旁也听着,似乎是有点兴趣。
这几年间,杭州丝厂对整个杭州府的贡献是极其巨大的,让杭州一跃超过苏州,成为江浙丝绸产业的第一集散地,从宏观经济角度来分析,也为杭州府创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和消费力。
对于杭州府和金衢盆地的丝业推广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在胡楚元支持和指点下,顺利晋升为严杭道道台的霍鸿机操办起大杭州的概念,推进的了杭州新城区的建设,对老城区实施整改,围绕望江路建立连贯两个城区的商业大道。
这样的荣景本该是属于苏州的,胡楚元也一直都这样想,可谭钟麟的保守使得苏州失去了这个机会。
潘丽美将这些事看的清清楚楚,时不时的揶揄谭钟麟几句,又说杭州现在是如何的富裕,胡家三爷和四爷在杭州的产业如何置办的越来越大。
她是得意的,在这些事里面,她的功劳可不小。
听她叽叽喳喳的说着,程廷华也不乏起了兴趣,想去杭州亲眼看一看。
不仅会说,潘丽美还给胡楚元带来了一套1600孔新机织造的样品,又说要用这个丝缎给胡楚元做一套新衣服。
胡楚元听的很开心,毕竟,杭州府的变化正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随着金杭、湖杭和杭宁铁路的通车,浙江就会有第一条主干线铁路,最上等的特级生丝和大量的金衢一级生丝通过铁路运往杭州,经过加工织造,再从宁波出港,销往全国。
日后的杭州还会更加的繁荣。
天色渐晚,潘丽美可也把自己这几年的功劳苦劳都说的差不多了,便讨着巧的和胡楚元撒娇道:”少爷,我这几年可辛苦了,难得第一次来福州,您明个就陪我去转转集市吧,好歹也得买些什么奖励人家啊。要知道,柳大掌柜可是小气了,给沈茂才他们好些个分红,偏偏没有我多少呢!”
胡楚元呵呵的笑着,好像是挺乐意,心里却犹豫。
不行aBil他想,爷如今也是订过亲的男人了,这大白天的带个小姑娘招摇过市,万一给伍淑珍知道了,那可得闹出些事来。
再说了,伍淑珍是说来就来啊!
万一是明天来,抓个正着,这证据累累的,有口难辩啊!
一抬眼帘看到程廷华,胡楚元便笑了,道:“程先生,你一路辛劳从北京城里赶过来,这么些天都在府中教我练拳,都没有机会去福州逛一逛吧。正好,咱们明天一起去福州城里转悠,顺道看看福州手艺人的铁匠活!”
“嗯?”
程延华一听就纳闷了,他想,不对,我前些天和王正谊就一起去过福州城里,还特别去看了人家的铁匠手艺?
转念一想,他便道:“为何不可?”
胡楚元一听这话,倒也明白了一个事。
程廷华通常不太会拒绝别人,当他觉得很勉强的时候,就会说”为何不可”,你以为是“为什么不可以昵”,其实在程廷华的心里则是“最好不要”。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习惯,包括说话和用词。
胡楚元笑了笑,只当是没有发觉这一点。
潘丽美现在可就算是出师了,能力和身份都不一样,胡楚元特别让人给她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公寓楼。这原先是给法国顾问们住的洋楼别墅,以后等伍淑珍来了,两个美女就住在一起,相互也有个照应。
次日,胡楚元真和程廷华、潘丽美一起去福州城里转悠。
到了福州的集中买卖丝缎的地方,潘丽美就停在这里不走了,将福州的熟丝、丝绸都看了一遍,听说福州丝绸在南洋能卖出好价钱,销量也特别大,她就有了想法。
她和胡楚元说,福州丝绸的质量根本比不上杭州丝,要是在福州也建丝厂,专向南洋经营丝货,肯定也能赚一笔钱。
胡楚元是老买卖人了,一听就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就让她从杭州丝厂调一些人来经办,并让福建分行的会办吴大徵帮忙。
他不得不说,潘丽美是真聪明。
伍淑珍也聪明,可她的聪明是建立在良好的教育和见识上,潘丽美则不同,潘丽美的聪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比如说,伍淑珍的捷达洋行和金伯利公司办的非常漂亮,可这些思路都是胡楚元帮忙想的,伍淑珍只是去经办,潘丽美则不一样,她完全可以自己想到赚钱的门路。
这就是两个美女之间的差别。
同样的,伍淑珍的美丽是一种气质,一种优雅、恬静和大气,潘丽美则是一种纯天然的美……她就是无比惊艳的漂亮。
途径福州最为繁华的南后街时,街上一群入围观成群,胡楚元他们也凑过去看了看,却见街口有一个十四五岁的乞儿少女在卖身葬父母。
大家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愿意出手帮忙。
胡楚元看了一眼,想到自己平日的奢华,不由得有些唏嘘感叹一一正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呢!
可没有办法,他就是这么自私的人。
看着这一幕,程廷华就和胡楚元叹道:
“大人,江南的情况算是很不错了,在北京城里,老天坛和前门一带,这样的事情真是每天都有好多。要是搁在沧州和保定府,事情就更多了。在我家深州,更是多不胜数……尤其是围绕漕运的那一条道上,近些年更是七我死不知道乡亲,前些年闹奇荒的时候,山西据说是饿死了数百万人。江南五省……确实算是一片富饶福地。”
胡楚元听着这话,心里隐隐有感。
人性是脆弱的。
他稍加思量,和身边的陈善元道:“雇她做个丫鬓,将她父母送回乡里祖籍安葬。”
陈善元默默点头,上前就从怀里掏出十个清圆,和那少女道:“我家爷雇你做个丫鬟,这是给你的工钱,你父母的下葬就让我们去办。”
少女欣喜,答谢一番就跟着陈善元。
陈善元是福清人,又在福州生活多年,对当地的人事都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棺材铺。
他去办着这些事,胡楚元和潘丽美、程延华三人则回衙门。
乘着马车往回走的时候,胡楚元心里就一直在琢磨着,回到了衙门,他就将颜士璋和顾家相请了过来,商量在北方各地筹办慈济堂收养孤儿。
既然是慈济,自然不能只靠胡楚元一个人出钱,上海、江浙的富绅也得能出就出,地方乡绅更要出力,将慈济堂归属在公益局名下,统一置办,各府都有一家,收养孤儿,教其读书识字。
如果是特别贫苦的人家,子女不能养活,也可以托养在慈济堂。
胡楚元将自己的意思大致一说,颜士璋便忍不住的问道:“东家,这一年得置办出多少钱的事来?”
胡楚元想了一下,和颜±璋问道:“你估摸能有多少?”
一直在旁听着的程廷华忽然道:“大人,若是在江南操办,那恐怕是不需要多少钱,但若是在北方操办……别的地方不说,光是我老家深州,您这一年都要收下几百个孤儿。若是还得托养,那怕是几千人也不止。只这么一算,仅是深州一县,您每年就得拿出五千两银子,时间越久,至七八年后,每年需要银子三万两才能长久维持。”
颜士璋则道:“怕也要不了,这是好事,其他乡绅多少还是要出一点,就和我们在江浙操办义塾一样,咱们和地方乡绅大多都能备摊一半,东家出一半,他们几十家联起来出另外一半。再说了,咱们也不是什么孩子都养,三四岁以上,十四岁以下,我们就养着,再大一些都能家里做事了,那就不用养了。北方的情况是很苦困,尤其是直隶山东一带,往年靠漕运养了数千万人,这些人如今大多失去了生活来源。”
胡楚元道:“那就这么办吧,我每年出三百万两银子,颜先生,咱们能救多少就是多少,江南五省昵,我每年额外再出二百万清圆,总计是八百万清圆的支出,您替我精细点用。”
颜士璋想了一下,道:“此事不妨让钮玉庚去办,《咨政参考》一事至今未能通过,积存的资料和稿件可供六年之用。眼下不妨让他操办些其他事。他屡任地方学政,学生众多,在备地乡绅中颇有些名望,办慈济堂应该是很方便的。”
胡楚元点着头,就让颜士璋再去请钮玉庚,几个人一细谈,钮玉庚便同意了。因为钮玉庚曾任山东学政,在地方有些人脉,他决定明日就启程前往山东,先在山东办几所慈济堂,挑选良才负责。
等大家各自去办各自的事,程廷华这才和胡楚元感叹道:“大人果然是济世之人啊,家业之大,仁心之广,我是平生未见。若是大人不嫌程某学艺不精,程某愿意在大人身边做一生的护院师傅。”
胡楚元笑了一声,道:“你要愿意留,想留多久都可以,不过,以你的身手和器量,日后总有很多大事要做的。”
程廷华也是聪明人,他笑,抱拳道:“全凭大入吩咐。”
在潘丽美、叶同光、缪荃孙等人陆续抵达后,胡楚元在福州的总信房和总帐房就已经形成了。
有了这两房,即便是身在福州,他也可以操控好整个产业,包括商、政、军三个方面的事情。于此同时,在京师,王懿荣邀请万青藜、李鸿藻、翁同貅在陶然亭附近兴办了京师国学馆,占地一百余亩,为进京赶考的举人们提供一个很独特的聚集地。
在这里,家贫的举子都能得到免费的食宿,考中进士之后,国学馆还会额外支出一笔贺礼,不多,三四百两银子,用于在京师的第一年开销。
王懿荣就通过总信房不断给胡楚元写信,通报他看中的年轻进士,浙江、湖南、广东、江西、徽州的进士都会特别受关照。
很特别的一点,京师国学馆还会模拟往年的殿试开预考,帮这些举人中的出类拔萃者提前造势,也暗中摸清楚各地举人的水平,从中挑选一些人予以重点资助。
对于那些已经和胡楚元建立秘密联系的各地官员、京师要员,大家也通过总信房暗中来往,通报内幕消息,更可以说是让胡楚元居中协调,理清大家的利益关系。
满人要什么,湘军要什么,清流派要什么,大家部在这里汇总,胡楚元的任务就是让大家备取所需,而他也确实能做到这一点。
刘永福、张灵普、刘锦堂……大家的事也都要经过总信房,这些人各有代号,信函密封,只有胡楚元能看,总信房的工作只是将这些信部单独挑选出来,逐一不落的交给胡楚元。
总帐房要负责的事情更多,各地的账,大大小小,几千家产业的帐目都要在这里汇总清查,胡楚元自己的产业,船政的产业,和他人合伙的产业……都在这里查对清楚。
安全第一,胡楚元将胡长年也从徽州抽调回来,单独坐镇在总帐房,叶同光、杨鸿宾、潘丽美等人负责协助,具体负责查账的都是老主事,老主帐,每个都跟着胡家干了十几年。
这时候,胡楚元就可以安心操办两件大事了,第一,应对中法战争;第二,整顿中国茶叶。
这两件事都不容有失。
此时,他已经大体物色好几位能在中法战争中领兵出征的人,左宗棠帐下两大猛将,刘锦堂、王德榜当然是不二人选,贵州巡抚岑毓英也很不错。
梅启照虽然已经秘密经办起了自己的赣军,金衢兵备道慕芝田、嘉兴总兵杨广镝江西籍贯的将领,宁波知府罗大佑也参与其中。
比起其他老牌军系,赣军不仅悄无半点名声,一切都是暗中操办,还明显缺乏真正过硬的良将,杨广镝还出身于淮系,勉强依靠同乡关系拉拢过来。
所谓的赣军就是梅启照在浙江的三个抚标营,聚集在宁波一带用于防卫海盗,每营不过两干人。人数虽然不多,挑选的都是江西良家子弟,也有目前最好的装备。
为了应对中法战争,胡楚元说服左宗棠,派遣刘锦堂、王德榜前往德法两国考察陆军军制、装备和训练,为期半年,随行人员中不仅有徐延旭、陈方略、张春发、何秀清、萧得龙等湘军中生代的将领,也有慕芝田、杨广镝、罗大佑和梅谦四人,至于整顿中国茶业的事情,因为左宗棠疑虑《咨政参考》一发,人人畏战欧洲列强,《咨政参考》就迟迟不能刊出,胡楚元计划中的“英国威胁论”也就一时用不出来。
眼下这个阶段,胡楚元只能集中精力做好内功,优先对福建的茶叶源头实现联营。
经过这几年的投资,福建的联营茶社数量已经接近一千多家,产量占福建茶叶总产量的四威,主要集中在容易运输外销的闽东一带。
有了这几年的暗中酝酿和谋划,此时的胡楚元已经可以正式发力了。
这也意味着,至少约有一亿清圆在近几年间陆续投入到这两件大事中,等待着法国人的也必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败。
这是命中注定的事,因为胡楚元早已进入了一个不差钱的时代。
当胡楚元只需要在市场上持有一千五百万两白银,就能转化出一亿清圆的融资能力,法国人还怎么打?
(未完待续)第一百四十章美洲财团的开局
这些天,胡楚元办一个新事情,他在福建水师中另置办一个枪炮陆营,附属于水师,专职驻守马尾港口。!
枪炮营参将也选好了,正是刚从英国皇家陆军学院留学归来的叶伯望。
朝廷还没有完全批准,事情就已经办的差不多了,炮也买了,兵也招齐了,秘密安置在罗源湾内操练……
另外,胡楚元将电话系统在闽江口的所有炮台中推广开,包括在江口山岸后侧的十一座暗炮台一一这些炮台修的很诡异,全部暗藏在丘陵间,选位都在很隐秘的半山腰,用林荫和绿色的帆布遮掩住。
炮倒还没有完全运来,仍然有一半在克虏伯公司生产中。
位于明处的七座炮台继续加大力度兴建,用的是阿姆斯特朗公司的长口径火炮,于去年底更换一新,火炮口径在180毫米到320毫米之间。
这天,胡楚元从罗源湾视察了一次,挺满意的返回船政衙门,刚到了衙门里就听说伍淑珍已经来了,一起来的还有菲斯特一德拉诺和阿尔伯特一罗素。
老婆大人来视察了呀!!!!!
胡楚元特高兴的唏嘘着,坏笑着,步履匆匆的快步走进花厅,一眼看见伍淑珍正在和潘丽美坐在走廊里闲聊,笑语嫣然,说的不知道有多开心,多投机。
可不知道为什么,胡楚元却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和伍淑珍笑道:“达令……!”
不等他说完,伍淑珍便幽幽含笑的打断道:“好了啦,先去招待其他客人吧,我这里有和丽美妹妹陪着昵!”
“这个……?”
胡楚元稍加犹豫,随即还是走入衙门西侧的花厅里。
菲斯特.德拉诺、阿尔伯特.罗素就在花厅中,正和罗尔斯等万旗技术局老顾问闲聊着。
现在的罗尔斯也混得不错,成了江南重工局福州钢铁厂的技术顾问,同时也是隐形的合伙人,从胡楚元这里单独支取股份分红。
见到胡楚元,菲斯特一德拉诺便很夸张的笑道:“哎呀呀,总算是见到你,我们可是等了你一个下午。”
阿尔伯特一罗素则很得体的行礼,道:“胡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胡楚元笑了笑,请大家都坐下来,和菲斯特.德拉诺问道:“富国投行的生意还不错吧?”
菲斯特,德拉诺略显自满的笑着,道:”你放心吧,胡,我一切都按照你的吩咐在办呢。
我们现在已经将控股和参股的备家银行整合起来,和汉华银行重组成新的美洲国民信托储蓄银行,还通过兼并的方式组建了新的美银保险公司和美银证券公司。”
胡楚元微微点头,问道:“富国银行呢?”
菲斯特.德拉诺道:“也是按照你的意思,让富国银行单独在西部经营,兼并了1日金山国民银行和洛杉矶洲际银行,这两家银行受金融风暴的影响不大,所以,收购代价有点高。不管怎么说,富国银行的情况还是很不错的,1日金山海湾投资公司的情况也算不错,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
胡楚元笑了,道:“口说无凭啊,财报昵?”
菲斯特一德拉诺道:“我已经交给你的帐房先生,他们正在审核,因为是英文账表,可能要花一殷时间才能审核完毕。”
胡楚元微微点头,续问道:“在纽约股市上的套现还顺利吗?”
菲斯特.德拉诺嗯了一声,故意想了一会儿,罗尔斯就很识趣的起身,和其他的技术顾问们暂时离开。
等他们走了,菲斯特.德拉诺才低声道:”除了钢铁、铁路、化工、机械、矿业和金融六个方面的股票,其余都已经陆续套现了,回收资金1.92亿美金,为了加强对富国银行、美洲银行和万旗洋行的控制,我们在近期也通过换股的方式,吸收了三家公司的股份。钢铁产业那里,除了继续保持在美国联合钢铁公司的持股外,我们也在和匹兹堡的卡内基制铁公司合作,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年底就能将匹兹堡煤矿公司整合起来,成立新的卡内基钢铁公司。化工方面,杜邦和索斯恩化工对我们都有较大的抵触,所以,我考虑重新寻找新的小型化工企业进行投资,利用我们的资本效应,以及和德国禅臣洋行的合作关系,建立一家新的大型化工企业。当然,这还是需要你的同意。”
胡楚元想了想,总觉得杜邦公司那里还是有空隙可以钻的,机会合适的话,完全可以持有一笔大股份。
可他还是决定尊重合伙人的意见。
他道:”行,你另外寻找一家化工企业。
既然是重新建立,那我的意见就是要寻找最好的经营者,还有最好的技术人员,将他们整合在一起。新企业将要同时进入多个领域,即药品及医疗辅助用品、家庭洗化用品、石油开采及加工销售领域,再通过和禅臣洋行控股的化学染料公司合作,进入染料、油漆、颜料领域,当然,火药领域也是一个重点。”
菲斯特.德拉诺默默的聆听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意味着我们要和杜邦、标准石油争夺市场,困难还是不小的。我个人觉得,医药用品、洗化用品和油染业在美国会比较好打开市场,火药领域次之,石油市场才是最麻烦的。最近一段时间,我尝试和JP摩根,安德鲁一梅隆对标准石油发起一次小规模的强购,效果不大。标准石油首先是一家规模庞大的石油销售公司,类似于江南商行,体系完善,销售网络强大,对于石油管道和油港的建设更是独步美国。利用这个网络,他总是能用很少的股份控制其他石油公司,而且,里面部有大量的垄断性条款,譬如说,这些石油公司在多少年内,所产的石油必须销售给标准石油,此外,他们从去年开始也在不断追加投资,试图控制自己的石油公司。”
胡楚元笑了一声。
如果能被轻易被抓到漏洞的人还是洛克菲勒吗?
他稍加思索,道:“我倒不觉得美国只有宾法尼亚州有石油,不妨去其他地方勘探石油,墨西哥湾的佛罗里达、得克萨斯、路易斯安那……那么大的一片领域,我不相信没有石油。如果这片海湾区域都有石油,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建立石油管道通往主要的港口城市,集中在港口城市进行化工提炼,然后将主要的化工原材料运输到新泽西州。不过,优先去加利福尼亚州看一看吧,投资多少钱都没有关系……!”
说到这里,他稍加停顿。
钱总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更大规模的占领石油产业。
在心里权衡一番后,他组织了新的思路,和菲斯特.德拉诺道:“我的意思无论如何都要先抢到一家石油公司,利用这家公司超规模扩充技术人员、管理和销售团队,并在加利福尼亚州做好扩充的准备。然后,秘密在加利福尼亚勘探,一旦发现有油田,那就在比较低调的情况下,快速加大投资。如果在加利福尼亚找不到石油,那再转移别处,冒一点险……值得!”
菲斯特一德拉诺知道胡楚元目前的财力,这个风险是冒得起的。
不成功,那也就是损失几百万美金,一旦威功,这就真的突破了标准石油公司的封锁。
阿尔伯特一罗素却忽然问道:“胡先生,我们在一家化工企业内部同时扩张的这么多,多个领域同时出击,那究竟要以哪个产业为重呢?”
胡楚元笑了一声,道:”我们要换一个思路来运作这家公司,首先,我们要建立一家专业的投资公司,建立同一个品牌,对各家目标公司和人进行投资,多条战线多家公司同时运转。最后,我们再将他们整合起来,形成一家统一的大公司。这个时候,这家投资公司就会从母公司变成大公司的子公司,继续在整个产业链内进行新的投资操作。”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阿尔伯特一罗素赞叹一声,又道:“而且,我们似乎可以避开JP摩根和洛克菲勒的注意,自从我们开始强行进入石油市场,他们对我们就特别的关注,时刻注意我们在资本市场上的一举一动。”
胡楚元想了片刻,道:“这样吧,阿尔伯特,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吧,对于你的能力,我是很有信心的。”
阿尔伯特.罗素不解的问道:“美国新闻报业公司怎么办,我的所有钱都在里面呢?”
在美国新闻报业公司中,他也投资了二十多万美金,这是他的全部身家,事实上,他对这家公司是非常有兴趣的。
胡楚元不是很在意的说道:“让他们自行运转吧!虽然它的影响会很大,但从资本的角度来考虑,在很长时间内,它仍然是一家小公司。我们现在要创办的这家化工公司才会非常的可怕,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计划。”
阿尔伯特.罗素不得不承认,随即,他笑道:“多谢您的信任,我会在这些天尽力提交一份完善的计划书给您。那么,您打算用您的姓名来命明这家公司吗?”
胡楚元摇了摇头,也没有发表更多的意见。
菲斯特.德拉诺忽然提议道:“我倒觉得可以让万旗洋行转型,富国投行已经持有万旗洋行近7成的股份。另外还有一个消息,虽然在收购杜邦公司的过程中阻力很大,但在辛辛那提市,我和PG公司有过接触,这是一家生产蜡烛和肥皂的公司,他们生产的法国香皂非常畅销。据我目前所知,如果出价达到三百万美元,我们似乎可以兼并他们。””哦……PG?”
胡楚元不免有些兴趣,如果运气不错的话,他想,这就应该是传说中的宝洁公司。
他想了一下,决定调整一下策略,道:
“我们确实可以让万旗洋行转型,在美国进入纺织、化工、医药和石油领域。可以收购这家PG公司,并且作为万旗洋行的一个子公司,单独发展化妆品、洗化用品,并使之成为化妆及洗化用品的领导者公司。万旗洋行本身则集中石油和化工领域,前者面向个人消费者,而后者完全面向于工业客户,医药品和医疗器械可以单独用另一家公司来运作,进行一种专业化的运作。”
菲斯特一德拉诺当即问道:“那是完全收购,还是持有主要股份?”
胡楚元道:“先持有主要股份,继续让原有的经理经营,逐步再持有所有股份,或者是上市。”
菲斯特一德拉诺道:“那我就明白了。”
基本上,胡楚元的思路还是一种巴斯夫式的康采恩公司,围绕着石油产业的源头将所有化工关联领域联合起来,将各种产品的平均威本降低,形成独特的竞争力。
这个决定是非常重要的,这意味万旗洋行在银行业务被美洲银行兼并,国际航运业务被太古国际航运公司兼并,在华业务完全处于配合江南商行的情况,重新找到了新的方向。
同样,在北美富国投资银行旗下,新的体系正在形成,富国银行和美洲银行是金融核心,卡内基钢铁公司、万旗洋行、1日金山海湾公司、美国新闻报业公司形成了钢铁、石油化工、地产业、传媒业的四大产业群。
敲定了这些事,菲斯特·德拉诺才想起另外一件事,和胡楚元道:“这次来找你,顺便也要谈谈奥克兰兵工厂的事。美国方面已经同意我们将部分技术转移到奥克兰投资建厂,并会向这家兵工厂采购阿姆斯特朗式的新式火炮,也考虑在这里采购枪械。另外,我们在美国搜寻了一些枪械设计师,想请他们到奥克兰兵工厂担任设计师的工作,这里是一份名单表,您可以仔细看一看。”
胡楚元将名单列表拿过来细细翻看,主设计师的人选有七位,其中包括了克里斯多夫一斯宾塞先生,年青设计师的名单更多。
在这些人中,胡楚元很意外的发现了来自犹他yI的JohnMosesBrowning。
他估计这就是后来鼎鼎有名的约翰摩茜勃朗宁,便在名单上画出一个五角星,道:”这个人可以挑选出来,其他具体要选择谁,还是由你来负责,我也不是很懂这些。对于整个奥克兰军工厂嘛,我还是那个意思,分成三个部分,钢铁是基础部,随后是枪械部和火炮部,枪炮都要制造,所以也得有两到三名主设计师。”
菲斯特一德拉诺默默点头,道:”那好,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去办。”
胡楚元还是无法忘记约翰摩西勃朗宁这个人,便道:“你可以让这个人主持新型连发后膛步枪和左轮枪的设计工作,要求很简单,稳定、可靠、先进、美观。具体的技术标准,我就不过问了。”
菲斯特.德拉诺继续点头。
(未完待续)第一百四十一章做生意讲诚信
美国是一个枪械自由化的国家,枪械工业也非常发达,生产能力更不可忽视。,
胡楚元在美国订购的枪械是温彻斯特1876的改进型,主要的改进就是结合了斯宾塞步枪的弹管设计,可以在战场上用更换弹管的方式直接装填13-15枚子弹,缺点是射程太短,顶多200米左右。
为此,他在德国订购了毛瑟71改进型连发步枪一一传说中最少见的毛瑟71/84型步枪,这种枪在82年就已经初步定型,采用了类似于斯宾塞步枪的管式弹仓,可以提供5-13枚的容弹置,只是德**方不愿意接受,认为不如法国人的新型Gras步枪先进,要求毛瑟进一步修改。
胡楚元没得选,抢在德国陆军部之前同意了这种已经有些落伍的改进。
一直和菲斯特一德拉诺谈到深夜,胡楚元才送他去休息,现在想起伍淑珍,估计她也有事要商谈,可惜时间太晚,只能等到明天再说。
次日,胡楚元刚醒来,正要去找伍淑珍,阿尔伯特一罗素就来找他。
胡楚元在心里嘀咕一声,还是邀请他一起用早餐。
吃到了一半,阿尔伯特,罗素就忍不住的和胡楚元问道:“胡先生,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
胡楚元嗯了声,道:“说说看!”
阿尔伯特·罗素续道:”您觉得哪个产业是目前和未来最有发展前景的?”
胡楚元想了想,道:“石油和电气,其次是传媒报纸,怎么,罗素家族也对此有所疑问吗?”
阿尔伯特一罗素默默的点着头。
此时的状态是很有趣的,在阿尔伯特一罗素和其他人看来,胡楚元就像是130年后的巴菲特,他看准的产业基本都会拥有非常美好的前景。
阿尔伯特一罗素是非常认真的在和他询问,想为自己找一条新的出路。
胡楚元大体也能感觉到,罗素家族并不缺乏资金,虽然远不能和他比了,但他们仍然在美洲国民信托储蓄银行、万旗洋行、美国联合铁路公司中持有一定股份,按照目前的市价销售出去,大体可以套取1300万美金。
这个数目在目前的美国,确实是一笔真正的巨额资产。
胡楚元越发认真的想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和阿尔伯特一罗素续道:“如果是我私人的建议,我觉得医药和媒体会是罗素家族的新方向。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应该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将美国联合铁路公司的股份套现,这个产业已经不再可能有更大规模的扩展,也不会再有暴利可言。在万旗洋行的化工体系中,日用洗化会单独用一个公司来运作,同样,医药和医疗器械同样会用新的公司运作,你完全可以用罗素公司来经营。如果万旗化工产业的扩展是比较顺利的,我会逐步让你代表罗素家族持有更多的股份。”
阿尔伯特一罗素大为高兴,道:“好的,这正是我想要的昵!”
胡楚元续道:“关于美国新闻报业公司,我承认普利策先生会是一个非常好的经营者,但他的政治立场太过强烈,这不是什么好事。
新闻业嘛,要么**,要么无政府,一旦偏向于政府,那就会失去读者。所以,你在持有一定股份的情况下,可以和他协调这一问题。”
阿尔伯特一罗素默默点头。
胡楚元在心里寻思着,过了片刻才和阿尔伯特.罗素补充道:“你回国之后可以在奥克兰和纽约同时成立两家万旗实验室,在奥克兰秘密研究火药和其他军工领域的技术,在纽约研究化工技术,对于电气和电报电话技术,我们可以和其他公司合作。我倒是知道一个事,以前有个火药局的人和我说过,硝酸水和棉花也能合制火药,燃烧起来是无烟的。不过,他也只是偶尔发现的,没有继续研究下去,你找一个可靠的人选,在奥克兰万旗实验室里继续这个实验。”
没办法,关于无烟火药的那个小故事实在是太有名,连胡楚元这种技术文盲都知道一点。
阿尔伯特一罗素点着头,迅速取出一只钢笔,将胡楚元吩咐的这些事在一个记事本中操写下来。
这个时候,胡楚元也就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了。
他不需要说的更多,如果阿尔伯特.罗素不行,他就再换一个人管理,似乎很残忍,但这就是商业,这就是生意。
阿尔伯特一罗素很快就起身告辞,让胡楚元继续享受一个人的宁静。
等他走后,胡楚元静悄悄的喝着早茶,在心里琢磨着。
对于美国的产业,他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想法。
以北美富国投资银行为源头,富国银行和美洲银行为金融核心,形成一家稳固的富国财团,卡内基钢铁公司、万旗洋行、1日金山海湾公司、美国新闻报业公司是四大支柱,在此之外,胡楚元已经有意和JP摩根竞争,收购贝尔电话公司。
爱迪生电气公司的主要支持者是JP摩根,胡楚元想入股是很容易的事,但在此之后,他在电气领域就会一直处于弱势地位,无法起到支配者的价值。
所以,他决定另外寻找几名最好的电气工程师,仍然由富国投行为源头,联股成立一家新的电气公司和爱迪生电气公司相抗衡。
爱迪生要搞竹丝灯泡,他就搞钨丝灯泡,爱迪生要搞直流电,他就搞交流电。
爱迪生要是敢在媒体上挑衅交流电,污蔑交流电,他也会不惜成本的对攻。
另外,他想通过罗素医药公司在美国进行中药的病例实验,确认中药的有效性,并通过罗素医药公司代理经销中药成剂。
光有一家庆余堂是不够的,胡楚元将目标盯准了同仁堂和九芝堂。
他正想着这些事,走廊里就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声,不一会儿,伍淑珍就幽幽含笑的走进花园,和他笑道:“怎么又在盘算心事啊,是不是又要和谁动手啦?”
胡楚元笑着,让她坐过来陪着自己喝杯茶,随即问道:“吃了没?”
伍淑珍笑吟吟的答道:“本来是想和你一起吃呢,谁知道阿尔伯特这么着急,一大早就过来,我估计你们要谈很久,就在颜先生那里喝了碗豆汁,吃了两根油条,真油腻,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了。”
胡楚元呵呵笑着,道:“他的口味重,豆汁腥,油条油,我都不敢吃,别说是你了!”
伍淑珍咯略轻笑,道:“我倒觉得豆汁的昧儿挺有趣,现在也喝惯了呢。‘胡楚元笑了一声,问她道:“你这次来,应该也有事情要说吧?”
伍淑珍嗯了声,又甜蜜蜜的笑道:“我前些日子通过巴特菲尔德先生,在英国找到了一个新的合伙人,在伦敦开办了新的捷达广告公司。你呢,仅仅是去年就在英国投入了数十万英镑用于茶叶和丝业的广告,不如将这些广告交给我来做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哦?”
胡楚元不置可否。
其实,他不希望是这样,如果别人做的不好,他可以换,假如伍淑珍做的不好,他能怎么办呢?
想了想,他看轻实重的说道:“你知道这些事对我有多重要的!”
见他这么严肃,伍淑珍也挺认真的微微点头,却依旧含着温情的笑意,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才想接下来。我已经和合伙人谈过了,前面五年都不赚钱,全部由我拆借款子用于捷达伦敦分部的商务开拓。”
胡楚元默默的在心里继续盘算,他目前在英国的合作方是英国最大的梅塞,克劳瑟广告公司,其中就有朋友一一贵族银行家约翰.布鲁克爵士的股份。
草率的中断合作关系,对他和约翰·布鲁克爵士的长期合作无利。
事实上,太吉洋行近期在英国控股的多家纺织公司和太古国际轮船航运公司的广告也部集中给予了梅塞克劳斯广告公司。
梅塞.克劳瑟公司是一家很不错的英国广告公司,在英国媒体界拥有很大的影响力,也是英国最早的广告公司之一。
他们目前在伦敦、利物浦、曼切斯特、爱丁堡拥有非常大的广告市场,在和胡楚元达成了利润丰厚的巨额的广告合作关系后,他们迅速按照合约要求中断了和印度茶商的合作关系,开始全面的操控、影响媒体宣传中国茶叶。
按照胡楚元的规划和设计,太古洋行兼并了大英茶业公司,并开始在整个英国建立直销体系,分成黑茶、白茶、红茶、绿茶、花茶五个品种,推出乐夫、润记、珍记三个茶叶品牌,取代了原有的中国茶叶、闵茶等传统标记。
乐夫针对黑茶,润记针对传统的红茶和绿茶,而珍记经营绿茶、花茶、白茶,在三个品牌之上还有专门的百年乐夫、百年润记、百年珍记三个更高端的品牌。
对英语来说,“百年”是一个新词,直接使用音译的“PANNI”,用于标榜三个品牌的悠久历史。
梅塞,克劳瑟公司对茶叶的宣传给出新的指向,黑茶(乌龙茶)被宣传成男人之茶,军人之茶,钢铁般的茶叶,白茶是高贵之茶,红茶是健康之茶,绿茶是自然之茶,思想之茶,花茶是淑女之茶。
也是在胡楚元的建议下,梅塞一克劳瑟公司针时每一种茶都选择聘请不同的名人代言,并通过自己在上流社会的关系网,大量组织了各种各样的社交活动,利用各种机会宣传中国茶叶和乐夫、润记、珍记三大茶叶品牌。
通过这一系列的市场分化,虽然在成本上,中国茶叶仍然不是印度红茶的对手,但在1881年底,中国茶叶明显开始在市场上反弹,销量有所回增,今年,这一趋势变得更为明显。
胡楚元相信,捷达洋行暂时还没有这种能力取代梅塞一克劳瑟公司。
考虑到这里,他就和伍淑珍道:“暂时还不用更换新的广告商,事实上,我和梅塞一克劳瑟公司的合作关系反而可能是会很稳固的。”
顿了顿,他又说劝说道:“美国和中国的市场已经足够大了,暂时不要考虑到英国扩展,你先把美国的市场做好,兼顾中国。当你的资本量足够了,直接选择在英国兼并一家广告公司是最合适的办法。”
伍淑珍倒是能够理解,微笑道:“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行,我就先以美国和中国市场为重。可那边的合伙人怎么办呢,他是特别热衷拉到你的生意,而且,我感觉他也挺有想法的!”
胡楚元倒不是很在乎,道:“你告诉他,中国人做生意讲的是诚信和道义,我对现有的广告商很满意,所以也无意更换广告商。”
伍淑珍挺无奈的,其实她原先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呢,现在才知道,利益面前,胡楚元这个王八蛋也是六亲不认的。
可她能说什么呢,胡楚元也是捷达洋行的大股东。
“好吧!”
伍淑珍也算是想得开的女人,偏偏又咕咕的咽下了两口茶消消气,这才继续和胡楚元问道:“你以前怎么没有提过潘丽美的事,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还在杭州老家里藏了一位大美女呢?”
“哦……?”
胡楚元挑挑眉,故作冷淡的答道:“合伙人的女儿,因为家中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就让我替他培养几年。””真的-”
伍淑珍嘿嘿坏笑着。
可恶,她居然也学会坏笑了。
什么意思嘛!!!
胡楚元心里琢磨不透。
(未完待续)第一百四十二章夜杀
伍淑珍是一个何等聪明的女子,意识到胡楚元对潘丽美有着说不清的期待心理,她便有趣的绕过了这个话题。.
她转而和胡楚元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前些天,她阅读最近的《纽约时报》,读到了一个关于中国的故事,说是在山东德州的灾荒中,一位妻子为了让丈夫和儿子活下去,一直将稀少的食物积存下来,最终,她饿死了,而她的丈夫和儿子却艰难的活了下来。
听完这个故事,胡楚元隐约有所感触。
是的,女人是何等的伟大,虽然有时候,她也让你生气,让你不解,让你迷惑,但当她爱你时,她便可以舍弃一切,包括自己最为宝贵的生命。
他默默的看着伍淑珍,会心的笑着。
伍淑珍也含着笑意,却又有些心酸。
过了会儿,她道:“普利策先生是个很懂得把握读者情趣的人,他将这个故事写的非常煽情,现在,美国有很多家庭愿意收养新的中国儿童,支持他们在美国留学。容先生的意思是想乘机提出第四批的幼童留美计划,所有经费都通过募捐的方式获得,全美华人协会也能提出一笔资金。”
“可以!”
胡楚元同意了,停顿了片刻,他道:“这一次只用民间的名义,不要再通过朝廷置办,那会引起非常多的麻烦。经费不是问题,我可以设立一只专业的助学基金会,每年支出三百万美元,用于资助华人赴美留学,也可以用于在美国开办多所预备学校。”
伍淑珍笑道:“我每年也出资十万美元,不管怎么说,姐现在也挺有钱的呢!”
“哈!”
胡楚元笑出声,随便她略。
他要负责的事情太多,哪里有精力去办这些事,就将事情交给伍淑珍和菲斯特.德拉诺、容揆三个人负责,在北美富国投资银行名下注资四千万美金,成立这家北美富国助学基金会。
伍淑珍很清楚胡楚元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所要负责的事情又有多少,所以,她几乎没有任何要求,虽然心底很可望能和胡楚元一起享受一个宁静的仲夏假期,但她还是匆匆的和菲斯特、阿尔伯特一起离开了福州。
临行之前,她不厌其烦的叮嘱着陈善元和潘丽美,让他们务必要照顾好胡楚元,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短暂的来,短暂的相聚,短暂的走,这让胡楚元也有些唏嘘。
没办法,谁让他和伍淑珍部是有着自己的事业的人呢?
中法战争的阴影越来越近,胡楚元似乎也没有时间去唏嘘了,他默默的挤出所有时间和精力,通过其他的方式整顿福建水师和湘军,调整闽江口的炮台不妨,加快生产炮艇。
也就在这些天里,在法国人白劳易和他的技术团队的帮助下,福州船政建造出了升武号巡洋舰,排水吨位是2750吨,和光武号穹甲巡洋舰同级,舰载一艘鱼雷艇。
这是迄今为止,’福州船政马尾造船厂所制造出来的最大战舰,在此之前,利用法国人提供的一些设备和阿姆斯特朗公司的火炮,造船厂已经制造出了闽江号、枝江号防卫舰,属于卫江级。
1880年底,白劳易将扬武号重新改进,在原有船身的基础上更换了新的锅炉和蒸汽机,选择了新的火炮,并仿造着新的扬武号造舰两艘,专门用于清剿海盗。
至此,福建水师目前拥有两艘卫康级二等铁甲舰、五艘轻型穹甲巡洋舰、六艘近海防卫舰、三艘扬武级木壳巡洋舰、六艘改装运输船、炮艇十四艘、巡逻艇七艘、鱼雷小艇二十五艘、鱼雷大艇六艘、平底沙船十二艘。
福建船政此前生产的船只,大体都进入了长江水师服役,只有超武号、飞云号、济安号三艘木壳巡洋舰被调往宁波驻防。
卫康号和福康号是福建水师目前的旗舰,分别由叶祖硅和邓世昌担任管带,前者暂兼水师提督一职,叶富则任光武号管带,领总兵衔,若叶祖琏不能指挥,则由光武号代替卫康号为旗舰,指挥海战。
这也算是胡楚元吸收北洋水师的问题,特别作出的一个改动。
胡楚元心中很清楚,法国海军在战舰总吨位上至少是福建水师和北洋水师之和的十倍,福建水师越强,法国海军派过来的远征舰队就越强。
所以,比战舰的数量和质量是没有前途的,马尾海战一旦拉开序幕,真正决定胜负的就是陆基炮台。
胡楚元并没有想到,就在他想着如何算计法国人的时候,也有一些人在绞尽心思的算计他,而且是非常的凶险。
在福州船政忙碌了数个月后,时间渐渐到了1882年的深秋。
10月的福州是一个宁静的时期,高大的榕树下,幽幽的清风顺着江口扑入福州,涌人马尾。
这天晚上,胡楚元和往常一样,提笔写了一封信给正在上海经营捷达洋行的伍淑珍,说一说自己的思念之情,谈几件小事,顺带提一下,到了年底,他们就要结婚了。
他仍然支持伍淑珍有自己的事业,但他还是希望伍淑珍能暂时放一放,来福州生活几年。
受制于朝廷的压力,他肯定是不能去上海常住的,所以,他只能希望伍淑珍能理解他,包容他。
他说,人生中有无数的事业,然而,最美好的其实就是两个人的婚姻。
总之,他希望伍淑珍能多多体谅他的苦衷。
写完信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
这天晚上,因为要酝酿这封信,胡楚元明显睡的有些晚,将信封好,他才洗漱一番上床休息。
他住在衙门的后院里,院东住着颜士璋,有时候,程延华也住在这里,院西住着陈善元和李存义,周边住着护院,还有家丁丫鬟们,包括胡荣。
躺在床上,胡楚元也不免有点瞎想,他想,万一伍淑珍不同意,非要留在上海经营自己的捷达洋行,反而要求他辞官北上,那可该怎么办?
虽然这几乎不可能,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很少有女人会如此自私。
这是一个很好的时代,女人总是愿意为男人付出一切。
就像那个愿意为丈夫和儿子绝食而死的女人一样,她只是无数中国女人中的一个。
胡楚元正迷迷}胡糊的想着,快要入睡的时候,院东忽然传来一阵吆喝声,陡然有人喝道:“廷华兄,小心暗道子。”
随即,院子里又传来铿锵铿锵的连绵撞刀声,噼啪哗哗的一阵乱响中,忽然有人踹开门冲进来。
胡楚元立刻从枕头下摸出一对柯尔特的左轮枪,却发现进来的人是程廷华,尾随其后还有全身黑衣的蒙头武士一一忍者。
胡楚元吃了一惊,突然察觉窗后也有声响,噼啪一声,有人撞窗而入。
啪啪。
胡楚元也是经过风浪的人,迎着对方就开了两枪,可那名黑衣忍者似乎是早有预料,诡异的飞身上了屋梁,’正要再杀下来,李存义也冲了进来,持刀而上,陈善元紧随其后,护着胡楚元退到墙角。
装饰奢华的大卧室里瞬间成了血腥的杀戮地,程廷华舞着极其厚重的八卦大刀,居然以一人之力应对着四名黑衣忍者,且是进退自如,走势宛若游龙,在四人之中飞来复去。
他也不死守,可要想撇开他,单独前来进攻胡楚元,似乎也做不到。
外面杀声更大,梁上梁下,屋上屋下都有人在厮杀,也不断传来砰砰炸耳的枪响声和惨叫声,分不清是敌是友。
陡然有一个身材不高的年青人持枪冲了进来,宛若独龙捣穴,赫然一声厉喝,啪的一声就将枪尖扎穿了一名忍者。
另三名忍者随即扯开,抓出一把怪异的东西就撒过来,程廷华将八卦刀舞的宛若风盘一般,人也几乎在一瞬间后撤了七八步,挡在胡楚元身前。
噼噼啪啪,一阵乱响,不知道多少暗器被挡在外面。
在这种乱战中,胡楚元还不敢乱开枪,免得伤了自己人。
陈善元是艺高人胆大,仗着枪法好,乘着机会就双手同时开枪,震的胡楚元耳朵都要炸裂了,正要继续撒暗器的三名忍者中立刻死了两人,都是脸部中枪。
另外一个就在这一瞬间,被那名青年一枪挑上了房梁……好大的力气啊,绝对不可能是蛮力,反正有别人自己的一套名堂,居然将一个人扎死之后再一抖,扔上三米多高的房梁。
“书文,去帮你师傅,这里有我和存义!”
程廷华冷然喝了一声,随即便提刀冲去帮李存义,身形一转,’抓住空隙,刺啦一声就砍掉别人的一条腿。
持枪的青年大叫一声好,翻身拎着大枪就冲回院子里。
他前脚出去,院子里就忽然又爆出一声惨叫。
此人功夫之强悍,真是让人心惊胆战。原来,他的枪不是硬枪,而是白蜡杆的软枪,又长又重,偏偏又极其有弹性,只要功夫深,苍蝇都能扎到。
手腕和身体一发劲,别人根本无法躲闪,别人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过枪尖的缭绕。
这手功夫看起来简单,那也是十几年枯燥苦练出来的硬本事。
外面还是不停的传来枪声。
胡楚元已经听惯了,有毛瑟和左轮的枪声,也有其他的枪声,毫无疑问还有另外一群人在试图强行突破亲兵和湘勇在衙门外部的防卫线。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规模极大的突袭,已经远非海盗那么简单了。
什么海盗敢硬冲船正曼衙门,这可比道台衙门还高一级,何况附近水师驻军的数量有近七千人?
枪声的规模越来越大,几乎是数百人同时开枪。
究竟有多少人,胡楚元心里隐隐发麻。
在他的衙门里,仍然还有十几名忍者和刺客,身手都极其了得,连青年枪客,八级拳派的李书文也不能一扎死一个。
李书文的师傅张景星也是大枪中的高手,他和李书文左右配合,在庭院中间来回穿插,王正谊在屋檐上,一个人对付了三个人,旁边还砍翻了一个。
另一边,黄土海和王中泉是一个大枪,一个长棍,也是师徒联手对付三个刺客。
陡然之间王正谊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喝道:“兄弟们小心,暗道子厉害。”
李书文大叫一声:“王爷,我来助你!”
他冲出来的那一下子最猛,噼啪,刚上手就和闪电一样,陡然间就刺穿了一个刺客。
其他的护院们似乎不能和这些刺客相斗,纷纷退到各个口子和拐角,用左轮枪暗算别人,可别人在角落里也藏着些人。
衙门里是一团乱,但有程廷华和李存义的保护,再加上陈善元三个人,胡楚元暂时并没有什么危险。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零星,不一会儿,大门打开,数十名湘勇冲进来,因为里面是近身格斗,大家都不敢乱开枪伤了自己人。
王正谊等人立刻跳下楼,给了湘勇们一个机会,一群人立刻对准屋顶开枪,砰砰乱响,也不知道射中没有。
乘着对方心乱,程延华顺手砍倒另一个刺客,和李存义合力一处,又将屋里的最后一个刺客戳死,这才和李存义道:”去救王五,这些人毒有点厉害,闻着都有腥味!”
李存义嗯了一声,返身也冲了出去,程廷华看起来也有些焦急,却没有冲出去,提刀拨开这些人衣服,似乎是想要找到解药。
渐渐的,声嚣平静了,有人用日语唧唧咋昨的乱喊着,仿佛是非常的愤怒,随即便拔刀自裁,有得连举刀的机会也没有,便被湘勇们一枪射飞。
连最后的嘈杂声也消失了,李存义才重新返回屋内,提刀和胡楚元禀告道:“大人,都已经肃清了。”
胡楚元问道:“王先生的情况还好吧,有没有别人受伤?”’
李存义道:“已经挤出了毒血,用了金疮药,张景星师傅是用药的高手,他说问题不是特别大。”
胡楚元松了口气,问道:“颜先生呢?”
程廷华道:“无事,我让弟子李光普护着呢,虽然我人在这里,但也一直都在听着声,并没有听到院东里有什么异常的声响。’
胡楚元半信半疑,快步走出房间,到了院东一看,却见颜士璋坐在床沿上抽着烟,李光普提着八卦刀守在旁边,两个人都不说话。
见胡楚元来了,两个人这才起身。
胡楚元示意他们先坐下来,随即便和颜土璋道:“又让颜先生受惊了。”
颜士璋无奈的将烟锅子敲一敲,叹道:
“爷,咱们这回真是捅了马蜂窝,不想法子治一治,我看是迟早要出问题。”
胡楚元嗯了一声,他还有事要处理,就让颜士璋先休息,其他的事情等到明天再说。
走回院子里,胡楚元不得不在心里称赞,程廷华在这里和几个刺客厮杀,耳朵还能听着东院,这番能耐确实是厉害。
谢过大家后,他回到堂里坐着,李存义则带着人在外面清点,外面还是有百余名海盗打扮的人,可看样子更像是日本浪人组成的枪兵队,很多人都佩戴着东洋刀。
在那些浪人枪兵队发起冲击之前,已经有二十七名忍者和刺客提前摸入衙门里,分成六组,原先可以是约好一起动手,核心的两组潜入到胡楚元的附近,其余四组在院子外包抄。
按估计,他们的战术应该是核心两组先动手,一旦失败,外四组则强行冲入,实在不行,枪兵队才负责向里冲。
问题就出在程廷华那里,程延华耳朵灵,隔着十七八米就听到有人在屋檐上走动,顺手拉醒了大刀王五,王五上楼拦截,程廷华则来保护胡楚元。
衙门的正面守卫还是很严密的,这些人极其可能是从比较偏僻的乌猪港一带登陆,或者是很早就已经埋伏到福州,从亭江翻山进入马尾长滩。
这么多人摸索到衙门附近,还是没有被人觉察,可见都是有一定身手,几乎都很精通暗杀。要么就是忍者在前面引路,一路将哨兵清除掉。
胡楚元怎么还睡得着,立刻让人去盘查,这些日本人还挺烈,即便没有当场杀死的,很快也自杀身亡,不是剖腹,就是抹脖子,死的都很惨烈。
有个别几个是被直接击昏的,当时就绑在柱子上,用水泼醒盘查。
眼下也没有别的精通日语的人,只能将潘丽美喊过来,问来问去,那几个刺客就只喊“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万岁”之类,要不然就骂什么“支那入不配拥有中原”之类的。
察觉问不出个名堂,胡楚元索性就让潘丽美回去,随即,他自己持枪,一个接着一个的击毙。
不知道为什么,胡楚元并没有什么特殊异常感。
有人说第一次杀人很呕心,很摧残自己的心灵……他基本没有,他甚至觉得解脱,因为这些人早已是生不如死,连做人的最基本的自我都丢失了,还不如死了算。
杀了人后,胡楚元就将陈善元喊过来,让他去办一件事,找三个精通日语的福州人,然后假装是刺客,肯定要吃点苦头,报酬却绝对不低。
至于具体的信息嘛,先秘密从翻译社那里搜寻,将所有的细节都弥补上,反正就是要一口咬定是日本人干。
可究竟要说是谁指使的呢?
日本天皇……说了等于白说,清朝廷说不定就怂了呢。
(未完待续)第一百四十三章井上先生和汉奸卢
“日本政府派了147名忍者和刺客,深夜闯入船政衙门暗杀福州船政大臣胡楚元”
这个消息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中国,东方报业公司在天津租界刚创刊的《卫报》,上海的《申报》、《江南日报》,香港的《循环日报》都在谈论此事。、
上一次可以说是迷案,这一次就不是了。
这是真正的大案,举国震惊。
从1880年开始,中国生丝大规模登陆美国市场,于1881年底彻底形成垄断经营,占据美国生丝进口市场的970r6。
日本生丝在短暂的乍暖之后,迅速进入了一个冰期。
由于缺乏其他的出口资源和市场,日本短暂繁荣的经济也在突然之间遭遇了一场致命的打击。日本人试图通过1881年5月的一次挑唆行动,瓦解胡楚元的垄断联盟,遭到重挫后,他们就很清楚的明白了一点一一胡楚元是不会让路了。
想要在商业上击败胡楚元、洛克菲勒、JP摩根这些人,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但是,通过某些方式暗杀他们并不是很难。
连美国总统都可以被人暗杀掉两任,这世界还有多少人是无法被杀掉的?
几天之后,日本东京。
千代田区,距离天皇富庭数千米外的永田町,距离国会议事堂也不过数千米远的一栋山丘公园上的私密会馆中,墙壁上画着夸张的浮世绘之风的画作,宣扬着日本皇室的源远流长。
精细光滑的蜡木地板上,涩泽平东像个罪人似的匍匐在地上,身后是他的武士松川隆正,他的父亲,涩泽荣一郎在日本经济界拥有着号称国父的地位,此时也像个罪人一般跪在侧席上,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气氛是如此的肃杀,似乎是微微一动都将会引来杀机。
然而,涩泽平东并没有因此而害怕。
那张几乎和地板垂直……贴着地板的脸,依然是那样的年轻刚毅,毫无畏惧。
正坐在他前面的是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人,脸色像是死尸一般灰白,就像是抹了死人[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才会用到那种白粉,’穿着非常华丽的玄黑色日本和服,上面绣着凤凰一般的图案,而他的身后也端坐着两名中年的武士,毕恭毕敬的,生怕有半点的疏忽和不恭。
中年人沉默无语,看起来是极端的生气,却被强大的个人气场压制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冷的问涩泽平东:
“这么说来,你已经是第二次失手了……真是笨蛋,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惊弓之鸟吗?因为被吓过一次的鸟,可是要比正常的鸟儿难以猎杀十倍。当我们让你着手去做的时候,你第一次就该使用你所能调配的所有力量。”
涩泽平东继续磕首,道:“非常抱歉,井上先生,我原本是希望在不暴露全部实力和身份的情况下完成暗杀,第二次暗杀之前,我也曾试图查探过他的保卫力量,确实不值得忧虑,可实际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唔……真是个阴险的支那人啊!”
中年人默默感叹着,又道:“虽然是这样,但还是继续想办法,不杀死这个支那人的话,对三井来说,对整个大日本帝国都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威胁。”
涩泽平东道:“我已经提前安排了一名细作,但想要形成可靠的暗杀机会,似乎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中年人渐渐压抑住不满,却又傲慢的说道:“所以……平东君,要继续努力。如果不能杀死这样的支那人,即便日本能够成为强国,也不可能顺利的击败支那,吞并朝鲜,更不可能向满洲扩展。虽然继续袭击下去会是很困难的事情,而且,也暴露了我们的动机,但必须做下去。这个世界上总会是有公理的,只要勤奋的不断付出,你就总能取得成功。”
涩泽平东问道:“那么,对于他们提出那些关于政府层面的事情……?”
中年人打断他的话,道:“这应该还不用担心,帝国确实没有正式的介入此事,而以清王朝的懦弱和无能,只要在政府层面予以坚决的回绝,那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涩泽平东拜首道:“那么,我就明白了,井上先生。”
对日本人来说,暗杀原本就是一种近乎于义士般的举动,在战国时代、幕府时代和倒幕时代,这样的暗杀就变的很疯狂,从来没有停止过。
现在,他们只是将目标对准了挡住日本发展的另一个目标一一胡楚元。
正如那位“井上先生”所言,清朝廷显然不敢惹是生非,即便对手是日本,他们也不愿意。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他们一边加强福州军力的整顿,将湘军名将孙开华提为福建提督,常驻福州,另外给予胡楚元一点兵权保护自己,同时也给胡楚元提了个醒,让他”谨慎择言,勿扰国事”。
见到这番待遇,胡楚元索性不再派人冒充日本刺客提供假消息,也不指望清朝廷那点可怜的外交能力,而是完全依靠自己。
为了安抚胡楚元,清朝廷给了福州船政衙门一个抚标营的空缺,也同意福建水师另建枪炮营。
有了这个批奏,胡楚元迅速通过左宗棠,将自己熟悉的萧伯泉提为参将,从湘军抽调一千余人的精锐驻扎在马尾。
他另外私募护院,筹建自己的近卫营,加强身边和家人的保护力量。
他拿出一大笔钱,通过江南翻译社在日本吸收情报间谍,在日本经政界查探消息,特别是针对涩泽平东的周边进行盘查,再通过华盟会暗设福清社,培养暗杀间谍。
胡楚元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既然他决定这么做,那就一定会做的很疯狂,日本人投入一百万两白银,他就投入五百万两白银。
短暂的宁静中,双方都在暗中积蓄着新的力量,日本人正在谋划新一轮的暗杀,而胡楚元也计划对返回上海的涩泽平东和日本东丽洋行展开了剿灭性的暗杀埋伏。
胡楚元投入了更多的钱,他也获得更多的情报。
1882年10月,胡楚元正准备返回杭州筹备自己的婚礼,伍淑珍也正在杭州等着他……就在这时,胡楚元收到了最新的情报。
日本人决定针对在上海就读的胡品元和幺妹胡毓蓝执行劫持案,而且是继续通过一批浙江海盗和上海本地流氓来操办。
胡楚元只能抢在前面行动,在法租界对日本东丽洋行自勺对涩泽平东和六名日本人实施埋伏性暗杀,并对已经摸查到具体潜藏地的海盗进行一次突袭。
双方在法租界大打出手,涩泽平东中弹两枚,侥幸逃出重围,生死不明,其余包括松川隆正在内的五名日本人,以及二十七名浙江籍贯的海盗和本地的十几名青帮流氓被暗杀。
由于早已疏通了法租界的巡捕房,全部尸体都被秘密的用车运到苏州河畔的一家工厂里,用硝酸溶解后灌注水泥,埋入厂房下方。
连尸体都没有,那还谈什么立案呢?
顶多也就是失踪案。
即便如此,胡楚元也不敢大意。
他知道,日本人在一时无法对付他的情况下,已经将目标转移向他的家人,要用一种威慑性的暗杀来折服他,恐吓他。
他立刻让胡品元、胡缄元、胡毓蓝化名伍思光、伍思远、伍思薇,掩饰成伍家的远房堂亲,悄然远渡美国在波士顿生活。
10月底,胡楚元在杭州成婚,虽然事先有着充分的准备,仍然在元宝街迎亲的时候遭遇到暗杀,胡家的护院们六死一伤,湘军也有十多人被炸药炸死。
日本人让精通汉语的日本人乔装为华人,继续对胡楚元进行暗杀,将炸药放在礼盒中送到胡家,这也同时告诉胡楚元,不管涩泽平东是否死了,他原先在华建立的间谍网仍然能继续运作。
做为报复,胡楚元带着妻子伍淑珍返回福州后,很快就让福清社对涩泽平东的父亲涩泽荣一郎发起暗杀。
他早就暗中通过多种途径私运了四门小口径的开花炮,架在野外,对涩泽荣一郎居住的别墅进行轰炸,导致涩泽荣一郎重伤,涩泽平东的妻子也死于这一次的轰炸案。
双方都有充足的资金和人力,暗杀行动也在不间断的进行,从最初的国仇变成了鲜明的家恨,甚至连老弱病残都不放过。
不久,胡家大院也被炸开一个缺口,罗四夫人和六名家仆受伤。
胡家大院也不再安全,胡楚元将胡家所有人都迁移到上海墉园,集中起来保护,胡家大院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清朝廷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想要加强对胡家的保护,但又有什么意思,连日本都不敢得罪的政府……已经不能用窝囊来形容了。
近乎于孤独的生活在福州船政衙门里,胡楚元心里很清楚,随着这种报复性的暗杀不断持续下去,他迟早会死在日本人的暗杀中。
他挡在日本称霸亚洲之路的前方,不将他炸碎,日本人是不会停止的。
可他不会因此而退让,为此,他甚至连遗嘱都已经写好。
一旦他最终死于这场无休止的暗杀中,所有财富将分威七份,分别由胡缄元、胡品元、全美华人协会、华盟会、伍淑珍和胡卫源继承。
其中,伍淑珍和胡品元、胡缄元会继承大多数资产,而全美华人协会则将继承富国投行名下的美国联合钢铁和美国联合铁路的股票,华盟会将另外继承约合一亿美金的资金,用于推翻满清。
胡卫源继承中润公司。
最后一份单独给福清社,专门用于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