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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修仙归来》》 · 泥男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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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可欣有些听明白了,还是不大明白。

任远开口了:“可欣,就像是一些武打小说里面写的一样,我一掌拍在你胸口,掌已经按上去了,这一下你不会觉得重,是紧接着有三重力道通过掌心透过来,速度很快,就会觉得不是一掌……”说到这,任远停住了,因为为了解释这一原理任远的目光一直随话落在陈可欣胸口上。而任远的目光像是有实质的力量,陈可欣脸红了。

苏晨看到了,立刻说道:“叫你解释就好解释,好的往人家胸上看什么?”

任远讪讪一笑道:“目误,目误。”

陈可欣赶紧道道:“我明白了。”

这一尴尬苏晨没有过多停留,她的心神已经完全被那头不同凡响的黄牛牵引住了。

那被大黄撞倒的牛一个浑身一颤,身子一掀就站了起来,竟然没有太受伤,苏晨叫道:“这牛真是皮糙肉厚啊。”

陈可欣目不转睛盯着,任远在旁解释道:“你们就当是外家拳高手与内家拳高手的决斗,就对了!”

陈可欣闻言有些茫然,兀自问道:“怎么会这样?怎样会这样?”

苏晨接话道:“对,就是这样,没想到看斗牛能这样打开眼界!”

那头黑牛眼睛完全通红,怒吼了声,却不再发起冲击,而是一步一步蹭向大黄。苏晨看到此景,感叹道:“提前看到冠亚决赛了!”

很快,众人就看到两头牛牛角一挨在一起迅速搅在一起。两头牛的四足都死劲的抓在地上,身子往上拱。众人看到最喜欢的角力场面出现,立刻鼓喧天,为两头牛加油鼓劲。可鼓也就刚刚敲了几下,众人就觉得目光中一闪,那头大黑牛忽的一下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溅起水花无数。

一个清亮的稚音响起:“大黄,好样的!”

苏晨转而望着任远,望着陈可欣没有共同语言,只能望着任远,口中喃喃道:“一瞬间就破了对方中心,根本就是引进落空的功夫啊。”

任远笑道:“你要这样,还有惊讶的了。人的身体本身都是不如各类动物,只是人的学习能力超强,才有可能在人中杰出分子学到比动物更强的本领,这些都是不希奇的。”任远心道,自己还没说那大黄已是灵智初开了,说它基本算是一头牛精都差不多,若是说了,苏晨要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进去。

这等场面连陈可欣都看些热血沸腾,连连说道:“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苏晨跳了跳了,说道:“等下我要跟那牛打一架!”

陈可欣吓了跳,道:“苏晨,千万别!”

苏晨道:“没问题,我来上演一场西班牙斗牛。”

陈可欣望着任远,道:“任先生,快制止苏晨这么疯狂的想法。”

任远:“苏晨,你不想着斗牛了,你若能打赢这头牛的主人,你就不错啦。”

“是吗?!”苏晨立刻奋起来了,要知道前不久刚刚空手搏虎来着,虽是动物园里的老虎,可毕竟是老虎,“哪个人?”

任远叹了句,道:“你这里面藏着高手都看不出来,怎么和人家打?!”

苏晨闻言,立刻一个机灵,目光一扫视全场,很快锁定在李九爷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身上。苏晨轻声“咦”了句,道:“好象高手啊!”

三人说话间,那头黑牛自不敌掉头走了。第二轮比赛继续开始。

第二轮比赛显然要激烈精彩得多,因为彼此的差距缩小,不断有如山一般的撞击声响在场中发出,围观群众呐喊声欢呼声潮。

天空中开始飘出一点点小雨,有一点点冷,却一点都不妨碍人们的激情。

大黄再次上场,对面那头牛的主人呼了声“倒霉”,立刻宣布弃权。

第三轮、第四轮,两个小时后,最终的决赛终于开始。

有些牛已经不支倒在地上,却不是因为比赛,而是每一次上场都是主人先给喂一碗自家酿的白酒。这牛倒,根本就是醉倒的。苏晨见状,嘻嘻一笑道:“还允许喝兴奋剂,根本就是无差别无限制的比赛!”苏晨的定义的确恰当,就像看拳击比赛,两人带着手套怎么看怎么少味道,再看自由搏击,感觉不一样,若是在看地下黑拳,越是无限制的越是好看。

最后一对牛,自然一头是大黄,另一头却是神采飞扬的大青牛。两头牛一对上,全场立刻静了下来。

第六卷 偏向虎山行 第九章 斗牛(下)

苏晨目光一亮,说道:“那头大青牛也很不错。”

任远点了点头,道:“也是个身经百战的高手!”

大青牛的主人也是一个小孩,却是一小女孩,远远看去粉琢玉团一般的可人儿,和那小男孩小宝倒也称得上一对金童玉女。

两个小孩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催促着自家的牛发动进攻,围观的人也都齐声发出呐喊,铜鼓更是敲得震天响。

黄牛和青牛抬头看了看对方,然后慢各斯理的踱向对方。

众人一下安静下来,看两大“高手”怎么决斗。

很快,再头牛走到场中央,角先轻轻的碰在一起,然后做了一个让众人十分意外的动作,竟然各自开始啃脚底下的草,并发出欢愉的叫声。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有些傻了,这两头牛,竟没有一点打斗的意思!

苏晨满脸疑问的望着任远,任远则打了个哈哈,道:“这两头牛私底下关系不错。”苏晨美目瞪的溜圆,陈可欣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任远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苏晨:“那怎么办?”

任远看着场中央,道:“看吧!”

很快,两个小主人都走过去,把自家的牛牵回去!然后痛快的给了牛一鞭子。牛挨了主人一鞭子,却也不生气,只是发出委屈的叫声,温顺得很,与刚才怒发须张的模样完全不同。

两个小孩提着牛耳朵吼一通,然后使劲拍了拍牛背,两头牛重新踱回场中央,互相看了一眼,再抬头看看围观的群众,叫了一声,似乎委屈道:为什么要看我们自相残杀?!

没法,两头牛不打,只能又被牵回。但是,事关第一名,又非得决出个胜负来,人群中一阵商议,过了一会,从操场远处踱出一牛来。

这牛一看就是头母牛,因为即便是牛也看得出来,这是一头非常漂亮的牛。

陈可欣问道:“他们这是做什么?”

任远道:“你们没看出那是头母牛吗?”

苏晨:“那又怎样?”

任远:“你们不觉得这头母牛很漂亮吗?”

苏晨与陈可欣见这头牛这样踱来,果然很有几分仪态万干的样子,异口同声道:“绝对是牛中美女!”

果然,漂亮的母牛上了场之后,小宝和女孩各自对自家的牛又说了一通。这两头牛再抬起头望着小母牛的时候眼睛就有些红了,再互相看的时候就是瞪眼了。

苏晨高兴道:“好了,终于可以打起来啦!”

两头牛拉开架势,大青牛奔了起来。大黄也不敢托大,也奔起来。两头牛奔跑发出的“的的”声相当惊人。这个阵势却要比方才所有斗牛都要来得骇人得多,有些胆小的已经手指捂着眼了,耳朵里就听到一记惊人的轰鸣声,两头牛撞在一起。铜锣立刻响起,人们呐喊欢呼声四起。

好一通厮杀,水花乱溅,两头牛八条足一直在打转,力量与技巧的角逐,接着一记比一记更猛烈的撞击声响起。而就在这时,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起来。任远与苏晨、陈可欣打起了伞,观众也纷纷带上雨具蓑衣。雨大地滑,这一下场面更好看,两头牛屡屡摔倒在一起在泥水中缠斗。终于,大青牛在一声不甘的叫声中败北了。大黄站在原地仰头长叫了几声,然后欢呼着向那头漂亮的母牛跑过去。那头母牛见大黄来,摆了摆头,似是害羞的样子却又不转身跑掉。大黄却在母牛身上嗅了几嗅,前蹄径直立起,径直从母牛后面就上去。

众人哗然,立刻有人笑道:这头骚牛祜!

陈可欣与苏晨两个面面相觑,心道不会吧,这是什么季节。二女正尴尬难当时,那母牛已象征牲放弃抵抗,任大黄胡为。更可恨的是,大黄一边做着,一边欢鸣。苏晨喃喃道:“不要脸!”陈可欣也红着脸,却是没想到最后看到这一幕。任远依旧是一副老脸皮,道:“这叫性情中牛!”

苏晨与陈可欣立刻齐齐瞪了任远一眼。

场中,小宝很是得意,看了那小女孩一眼。小女孩瞪了小宝一眼,摆明不高兴的态度,然后走开。

李九爷看到这里,收了手中的烟筒,走了过来,对小宝说道:“走,领奖去!”

对于接下来的颁奖,任远三人却没兴趣看了。

任远三人从中学操场回到街上,却看到两辆车风驰电掣的从他们身边开过。

苏晨看了眼睛一亮,道:“居然是悍马!”

两天后,任远、苏晨与陈可欣三人来到东江寨。

三人此时已是一副标准的户外打扮,每个人都背着个大登山包,包内帐篷、睡袋等物品一应俱全。

陈可欣虽没有苏晨那样的身手,但长期的瑜伽练习让肢体轻柔,身轻如燕,一整天走下来,倒也不会给任远、苏晨拖后腿。

陈氏老药集团几次组队进山探访神山都是以东江寨为前进营地的,陈可欣虽没有亲自来过,却因为看过每次的探访记录因而知道这个路线。不仅如此,她脑袋里基本把每次进来的情况都装进去了。

到东江寨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三个人走到路口时苏晨一眼看到那在路边啃草的大黄,惊讶道:“那不就是那头得了冠军的牛吗?”苏晨这么一说,陈可欣也看到了,端详了几眼,欣喜道:“好象真是!”

大黄看到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不乐意了,一掉头,踱回家。

任远三人好奇,跟着牛就来到李九爷家。

李九爷听到牛不安分的叫,从家中走了出来,看到任远三个。

一个男的,两个女的,都是汉人,一看就是从大城市的,看他们装扮以及身后背的包,似乎是旅游的人。但是,很显然他们又不是一般的人。李九爷听呼吸听得出,三个人气息都平稳而悠长,其中两个细细密密,细不可察,显然是练家子。

“大爷,您好!”苏晨嘴甜,立刻呼道。苏晨这时也看出来,眼前这位大爷正是斗牛时任远说的那位高手。

陈可欣连忙说道:“大爷,我们想到您这借宿一晚。”

李九爷点了点头,爽朗答道:“好啊,只要闺女不嫌弃这里就行了!”

任远道:“怎么会呢?打扰大爷了!”说完,很恭敬的抱拳施礼。李九爷当下眼睛一眯,也抱拳施礼。这是外头行走时见面的礼数,看来这年轻人也多少看出自己的底细。

李九爷把三位让进大堂,陈可欣问道:“大爷,您怎么称呼?”

李九爷道:“这里人都叫我李九。”

陈可欣立刻一副惊喜道:“您就是李九爷!,

“哦,闺女,你知道我?”

陈可欣点头道:“我是陈氏老药集田的陈可欣,前几次公司派人进山寻访神山,就是大爷您当的向导。”

陈氏老药在当地口碑相当不错,陈可欣这么一说,李九爷立刻笑了道:“原来是陈氏老药的,怎么,这一次来还是寻访神山?”

陈可欣点了点头。

“就你们几个人?”李九爷疑道。

“李九爷,人贵精而不贵多。”任远说道。

“哦。”李九爷道:“我看的出,几位都是练家子,可是寻访神山并非是练家子就行的。”

苏晨道:“李九爷,您也是练家子啊,有您在,我们更有保障!”

李九爷谦虚道:“我可不是什么练家子!”李九爷心中想,这年轻人的眼力果然是不错,看来进山,进出自如当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任远悠悠说道:“不仅是李九爷您是练家子,我看你们家那头牛也是!”

“哦,这你们也看出来呢?”李九爷瞬间目光锐利起来。

苏晨道:“华天县城斗牛,我们也正好有看。”

李九爷点了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

苏晨:“那几场斗牛,我是印象深刻。”

任远微微一笑,道:“李九爷,我想,在大黄身上一定有什么奇特的事发生过。”

李九爷看了看任远,这三个年轻人当中就这个任远他看不透,他的话也可以说一下问到点子上。李九爷点点头,道:“大黄在去年上半年,有一阵子失踪过。”

任远点了点头,道:“回来后就有些不一样了,是吧。”

李九爷点了点头。

“您怀疑它去过神山?”

李九爷又点点头。

“李九爷,依我看,您的这头牛,现在灵智初开啊。”任远径直说道。

李九爷闻声一震,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汉子不简单,苏晨则在旁问道:“什么叫灵智初开。”

任远答道:“简单说就是拥有了以往没有的智慧,能像人一样思考。”

陈可欣听到这,张大了嘴,道:“任先生,你是说,这牛成精了!”

任远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李九爷道:“我也是一直这么看的,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苏晨有些大声道:“我说了,这牛怎会有那么人性化的表情,怎会有那么好的功夫了?”

李九爷哈哈一笑,道:“其实之前我也一直是怀疑,也是那天斗牛确定下来,不知道这事对大黄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任远淡然道:“一切顺其自然!”

李九爷眼睛一亮,道:“好一句一切顺其自然!”

第六卷 偏向虎山行 第十章 开锁

当陈可欣说她爷爷就是陈守道时,李九爷的态度更是热情起来。李九爷说他见过陈可欣爷爷,在年轻的时候。李九爷夸陈可欣爷爷是个活菩萨。听李九爷盛赞,陈可欣自然谦虚了一阵。四个人,一老三少,围着炉火,天南海北的闲聊,很是投缘。

李九爷初时对这三个年轻人多少有些警惕,只因他们的出现竟给自己带来无形压力,这聊开了,知道底细了,再观这些年轻人的眸子都是清澈纯净,断不是存有坏心思的人,这般在心头一计较,苗人好客的热情再一上来,李九爷更是热情高涨。从厨房里端出好酒好菜,李九爷这一忙活,任远三人也坐不住,苏晨与陈可欣纷纷帮忙。

李九爷动作很快,先是端出一盘荷叶糍粑,香脆得很,这是早已准备好的,接着就是一个猪血烧豆腐,一个冬笋炒腊肉,很快都炒了下来。再接下来重点就是腊味,什么腊肠、腊麂子肉都有,最后却是一盘卤花生,臭豆腐,酒是自家酿的米酒,酒菜都齐了后,诸人谈兴就更佳了。

小宝这时从外面回家,见到家中来了客人,也不怕生,在爷爷指引下一一见过诸位叔叔阿婊,嘴巴甜的很。叫了一通,小宝也搬个板凳坐下,饶有兴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两个耳朵更是竖起来。

苏晨重点向李九爷讨教苗家功夫。

李九爷吧嗒了一口烟好说道:“我们苗家人有这么一句话:养儿不学武,一辈子受欺负。所以,我们苗家人习武成风,几乎人人都会两手。”

李九爷说的事实,苗人居住多崇山峻岭,其中多豺狼虎豹,没有好身手还真不行。

李九爷说苗家工夫大多是向周围动物学习的,说到这,李九爷显然不满足“说”的水平,他站了起来,往柱子上一靠,拿后背去蹭柱子。蹭完,李九爷说道:“这就是向黑熊学的。黑胸经常觉得背痒,抓又抓不着,怎么办?就往旁边的树上蹭蹭。别看就是这么轻轻一蹭,劲道也是很大。看那黑熊,往往这么一蹭,那整个树干就扛了起来。”

苏晨听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这是熊形!”这其实就是背打。敌人万一贴身从后面上来就用背去打。

任远也眼睛发亮,刚才李九爷那么一靠,的确感觉整个柱子在晃动乃至带动整个房子都有些轻颤,不是学到了精髓是没这个力道的。任远不得不感叹人类的聪明才智。人类的肉体先天无法与动物相比,却通过自己非凡的观察力与学习力完全弥补了这一缺陷,甚至做到了超越。

苏晨看得兴起,立刻跳了起来,也学李九爷那样往那柱子上靠。靠了几次,那种震颤劲就找到了,李九爷一捋胡须哈哈一笑道:“汉人娃娃就是聪明,一学就会!”苏晨连忙拱手给李九爷施了一个大礼,口称道:“谢谢李九爷教我!”

李九爷连道:“好!好!”

任远心道,这阵势再说一两句,苏晨非得当下认下李九爷这个师傅不可。念头刚刚这么一转,远处就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似是一下来了许多人。

李九爷显也是听到了,目光投向门外。

一阵山风忽然绕过过堂吹了进来,大堂中人觉得身上一冷,接着糟杂的人声响起,李九爷面色一紧,连忙说道:“我这里来了病人,大家先腾开地方!”

任远连忙站起来,陈可欣也跟着站起来,苏晨也过来收拾桌凳,把这些物件都搬到靠墙的一边。任远三人这边忙完,李九爷同小宝把一竹床从里屋搬了出来,很快上面铺好棉被。刚刚做好这些,门就猛的被推开,凌乱的脚步声就听到人有高声疾呼:“李九爷,快救救我师傅!”

话音刚落,人也涌了进来,有七八上十个人,都是苗家汉子,抬着个担架就进来了。任远与苏晨、陈可欣都站在一旁看着,这等事自不好上前凝看。

很快,人被抬到下竹床上,任远远远看去,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紧闭着双目,脸色苍白。

李九爷立刻俯下身子,手在鼻口探了探,摸摸颈脖,再抓手腕,一边做这些一边问道:“你师傅怎么呢?”

李九爷这么一问,一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声道:“是我不好,我跟师傅闹着玩,从后面给了师傅一拳,师傅没注意!”

李九爷立刻猛盯着那个人,刹那间有一种朴面攫之的感觉,顿了一下,收回这骇人气势,怒道:“一会再收拾起,打哪呢?”

“就背后面!”

李九爷不再理睬这个忤逆的家伙,径直把人翻过身,迅速检查背后的伤处。李九爷认真看了一会,又把人搬回转来。

“白布!”李九爷喝了一声。小宝在旁马上递过一白布。

李九爷立刻展开白布,遮在伤者身上,然后就见李九爷坐在竹床上,两只手伸了进去,似是摸索。白布遮挡下,自是看不出李九爷用什么手法和在哪个部位。任远与苏晨却看得淇楚,李九爷双臂忽的一用力,耳中就听到伤者忽然“哎哟”了一声,一口浊气悠悠吐了出来。这个时候,陈可欣禁不住叹道:“太神奇了!”

李九爷掀开白布,然后手掌迅速在伤者身上拍打,最后揉,好一通之后,伤者一口气总算喘过来了。

那个偷袭师傅的徒弟立刻“通通通”给师傅磕头,口里哭喊着道:“师傅!我对不起您老人家!我对不起您老人家!”

李九爷喝了一句:“滚!”

那人站了起来,看了看师傅一眼,又看了看李九爷,满脸都是悔恨交加的样子,抹了抹泪水,又见众师兄弟也没人理他,只得转身出了屋,投入夜色当中。

李九爷又忙碌了一通,厨下已经开始熬药,这些都交给伤者的徒弟去做了。忙完这些,李九爷才走过来对任远他们说道:“让你们见笑了!”

任远道:“少年心性,有时候忍不住想看看师傅的本领到底有多高,这才失了轻重。”

苏晨则板起脸来,道:“这等出手偷袭师傅的事是最做不得的了!”

苏晨说得没错,过去看武林典故也看过这等偷袭师傅以试身手的事。这种事,结果往住是一个,偷袭者被逐出师门!

李九爷叹了一口气道:“是啊!”说着,指着那躺在竹床上的伤者说道:“这是我一师弟,年轻时和我拜过一个老师,是另一个山寨的。他要是再耽误一两个时辰,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这时候,陈可欣走过来,道:“李九爷,您刚才可是在伤者两大腿内侧抓了一把?”

李九爷目光炯炯望着陈可欣,有几秒钟,叹道:“这点子秘密,还是瞒不过陈姑娘,不愧是中医世家啊。”

李九爷刚才盖上白布,其实是下意识的一种做法。古代往往有独门绝技的医者既要治好患者,又不想让旁人知道自己是怎么治的,就往往需要经过这样的遮掩,毕竟这些独门的东西于医者来说是吃饭的饭碗。当然,还存着另外的心思,那就是轻易被人看了去,只知道其法却不知道其理,乱用之下,很可能出大问题,也是负责心理。

陈可欣道:“这位伤者若让我治,却是只能用针,大概十三针也能让伤者缓过气来,却不能像李九爷这般治得干净利落!”

李九爷听到陈可欣这么一说,大是赞叹之意,面上不免自得,哈哈一笑道:“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可轻视。我师弟一下闭过气去,中医上也说,欲治上,到下找。”

陈可欣听到这,美目尽是精芒,连连点头。

“这人啊,就好象有许多许多锁在这里头。”李九爷显然被陈可欣勾起了话头:“有的锁是打开的,有的是关着的,非常奇妙。我这师弟感觉到危险,就自动关了一把锁,以让一拳造成的伤害降到最小,这说起来还是本能的一种保护,但是保护过了头,自己恢复不过来,这个时候我捏他腹股沟的两条筋,就是帮他把这锁打开,就像开车点油门一样,我帮他点着了,剩下的他就自己来了,这口气也就喘了过来了!”

陈可欣闻声一震,立刻也学苏晨那般向李九爷施大礼,称道:“谢谢李九爷教我!”陈可欣言语激动,之所以有只言片语顿悟之感,实在是因为李九爷这“开锁解锁”的说法对陈可欣产生刹那震动的缘故。

陈可欣长期练习瑜珈,越发明白瑜伽训练就是要把身心紧张处一一捋平、舒展,而这不就是开锁吗?现代人工作紧张、学习紧张、各方面压力巨大,长期以往,身心积累许多紧张处,就如同紧紧的锁在一起一般,让人身心被拘,而瑜伽锻炼就是把这些锁一一打开,比如说,长期在电脑旁工作的容易患颈椎疼,坐的越久,颈椎就锁得越紧,长期必造成严重的毛病,而瑜伽中相应的颈椎活动正是把那些紧锁的地方重新一一舒展开。越想着“开锁、解锁”的话,陈可欣就越觉得这其中奥妙无穷。

第六卷 偏向虎山行 第十一章 学打坐

凌晨时分,任远、苏晨,还有陈可欣却奇异的在—个房间,正并排坐在床上。

这个时分,三个人在一个房间要做的事,理所应当就是睡觉了。

陈可欣有些脸红,烛光下,苏晨看得清楚,调笑道:“可欣,又不是真的睡在一起?兴奋什么?”

陈可欣立刻白了苏晨一下,道:“想什么了,我是兴奋,但是却是想李九爷跟我说那些人体有许多锁的说法,越想越觉奥秘无穷。”

“当真?”苏晨反问道。

“当然,难道你今天学了一招熊靠背不兴奋?”

“我嘛,还可以啦,像我跟着远哥混,每天的惊奇和兴奋比这还要厉害三分哩。”说到后面,苏晨的语气充满了调侃。

“别吵,我要好好思考问题,你不耍吵到我!”陈可欣瞪着眼睛。

苏晨嘻嘻一笑,语气则越发有些怪里怪气了,道:“那、我就不知道怎样才是吵到你,怎样才是不吵到你?好象那样都吵不到你,估计我怎样都吵不到你!”

苏晨说话如绕口令一般,陈可欣却是懂苏晨的意思,横眉冷对任远道:“任先生,管管你们家苏晨!”

任远笑子笑道:“不要吵了,不是因为突然来了这么人一时没房子住嘛,你们又不愿意去别人家住,再说,刚才你们还对李九爷说,不要紧,都是江湖儿女。”

苏晨吐了一下舌头,陈可欣瞪了苏晨一眼。

“这样,今天我们就不睡了。”任远说道。

“不睡,那聊一通宵?”苏晨道。

“我教你们打坐,如何?”任远正色道。

陈可欣目光一亮,道:“好啊。”

任远当下教苏晨与陈可欣两个最普通的双盘坐,讲好要点之后,然后让二人关注自己的呼吸。

三个人于是都盘坐在床上,倒成了独特的景致,若是李九爷这时推门进来看到,定会觉得如同到了庙中见了三尊菩萨之感。

的确是有些这种感觉,不说别的,单说三人打坐的姿态都相当标准。苏晨是习武之人,陈可欣是习瑜枷,任远所说那些要点都不需刻意为之自然而然做出来,这样一来,自具一定威仪。

任远也是心中一动,想看看二女打坐状态如何。过了一会,如任远所想,坐在左边的陈可欣更先进入状态。苏晨习惯以动入静,因此打坐求静要来得慢一些,而陈可欣已习惯瑜枷冥想,因而要快上一些。再过了一会,苏晨也静下来了。当然,这种静和真正的入定还有一段距离,却是比常人超出不少。任远淡淡一笑,也把目光收回,凝到鼻尖那一点,很快聚起一团白光。可就在这时,任远忽然接收到来自陈可欣脑海里的信息。

信息迅速构成一个画面,赫然是陈可欣投入任远怀中的场景。原来,陈可欣这一静却把心底的潜意识给显露出,佛家言的阿赖耶识。这几不受她控制,一冒出来,就要把前几日在县城机关招待所未完成的那个“美梦”继续下去。

陈可欣自小就是清心寡欲之人,可以说,在遇到任远之前,陈可欣从没有产生过对男人的爱慕之情。或者说,她对男女之间的情爱并不了解,也没有那个好奇去了解。在她的眼中,人生大苦,人生就是药,百般尝试无非就是要自觉、自醒。但是,任远的出现,掀动了阵可欣从未产生过的心思。

陈可欣看到任远与苏晨之间的点滴,这些点滴,摊开了,要别人来看好象没什么意义,但是陈可欣却能感觉到一种叫做“幸福”的味道。那是女人特别享受的味道,陈可欣从一开始的旁观者到现在有些身心陷入其中,一天二十四小时当中,陈可欣偶尔也会有几秒钟会想,如果是自己与任先生在一起,那种感觉也一定很美好。一旦发现自己心头这些苗头,陈可欣并非打算压抑,她以及她爷爷,乃至他们全家所信奉的都是自然之道,既然有,那就让它自然而然发生,只有这样,它才能自然而然消失。压抑的话,只能委屈自己,陈可欣相信,有朝一日自己心头确定爱上任先生的话,她一定坦坦荡荡的向任先生坦白的。至于现在,在县委机关招待所做的那些清梦,那只能代表身体上的一种渴望,即如果在这个世界要选一个男子献出自己处子之躯的话,陈可欣会毫不犹豫的选任先生的,而这,并不能代表陈可欣已经爱上任远。人脑袋里一旦产生情愫,再简单的人现在也开始变得有些复杂了。陈可欣一静坐,复杂的事立刻清晰起来,女人心中终究向往的旖旎与香艳画面还是出现。

任远一看不好,立刻喝了发出“咄”音,然后说道:“你们守好身心,我出阳神,且先去探探那个神山去!”任远说完,天门开,阳神倏的钻出,直冲云霄。

陈可欣当下被任远这声断喝惊醒,脑海中那旖旎画面迅速震碎,心中暗羞,不知任先生可否有察觉自己的脑海中不良企图。陈可欣想了想,应该没有察觉吧。

陈可欣暗自思量了一番,注意力很快转到任远出“阳神”方面来。

阳神?

任远刚才所说的分明是阳神?!

要知道,陈可欣可从未听任远说过什么阳神。

阳神?任先生已达到阳神境界了吗?陈可欣忽然想到自己所阅览的书籍中关于阳神的记载,那就真的是神仙啊!

陈可欣睁开眼,侧首看了看苏晨,发现她依然闭着眼,陈可欣小声“喂”了一句,见苏晨没反应,又大了一点声:“苏晨!”

苏晨睁开眼,道:“什么?”

“任先生出阳神了!”

“怎么呢?”

“真、的、是、出阳神?”陈可欣几乎一字一句。

见陈可欣满脸震惊,苏晨吃吃一笑道:“我经常看的。”

“怎么出的,我刚才没看到?”陈可欣绕过此时木然端坐的任远身躯,探头问苏晨道。

“就从脑门地方跳出来,金灿灿的,很好看的。”

“啊,刚才我闭上眼,没看到。”陈可欣语气十分惋惜。

苏晨再次闭上眼,以示陈可欣没见识的不屑。

陈可欣道:“据我所知,近几百年来成就阳神的修道人可谓少之又少啊。”

“陈大小姐,你想问什么就直说!”

陈可欣笑了笑,道:“没什么啦,就是有些好奇,有些兴奋。”

苏晨不再理陈可欣,继续她的打坐。

陈可欣也发觉自己兴奋得有些失态,也闭上眼。陈可欣原本以为自己无法迅速宁静下来,恰恰相反,陈可欣很快沉静下来。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陈可欣沉浸在从未有过这般宁静美好感觉之中,忽然中(奇*书*网.整*理*提*供),发觉周围空气波动,一股纯阳温和之力倏地从万丈空中垂落。陈可欣再睁开眼时却看到任远正看着自己,陈可欣惊喜道:“你回来了!”

任远点了点头。

这时,苏晨也睁开眼,道:“可欣丫头刚才可被你吓坏了!”

任远眼睛瞪大,马上拉起陈可欣小手,语气夸张的关切的道:“真的吗?”

陈可欣抿嘴一笑,瞪了苏晨与任远一眼,道:“你们两个别拿我开涮了。苏晨,若是真觉得我不方便,我可以申请退出考察团。”

苏晨嘻嘻一笑道:“求之不得!”

陈可欣没理苏晨,对任远问道:“真的出阳神?,

任远:“要不要我再表演一下?”

陈可欣立刻道:“不用!不用!快说说神山的情况吧。”

任远凝视了陈可欣一下,心里暗赞,即便是察觉自己心头出现那些香艳念头之后依然能如此与自己淡然相处,一双大眼睛仍然黑白分明,心性功夫实在了得,若是换成苏晨,她可不行。任远见苏晨也望了过来,当下把出阳神的情况简单交代了一番。

原来任远出阳神,方圆五百里搜索,并没发现奇异之处。只是阳神游,比之肉体游览有太多快意。所见所看虽是同一物景,却是不同样子,是由外及里看得分明,世界宛如是个琉璃世界。

梵静山是难得保存的原始森林,物种繁多,植物茂密,各类兽禽栖息其中,一副生机勃勃模样,任远着实流连了一阵。

“没发现神山?”陈可欣喃喃道:“怎么会呢?”

任远点点头道:“应该说,神山不在梵静山中,但是,却是与梵静山有密切关联,可以说梵静山是神山沟通我们这个世界唯一纽带。”

苏晨:“沟通我们这个世界?”

任远共点头:“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是一时候找不到进去的路。再说”,说到这,任远嘻嘻一笑道:“怕你们等不及了,所以就回来了!”

苏晨与陈可欣同时推任远,啐道:“等不及个鬼!”

在接下来的时间,陈可欣抓住任远请教阳神与阴神的区别。

任远说很好区别,阴神出来就是彻骨阴风,阳神就正好相反。

陈可欣听了很是向往,问能不能拜任远为师傅,又说任远这趟出来,不就因为家门口有一个疲赖汉——王伦上门叨唠的缘故。陈可欣这么一提,任远还未说话,苏晨就接过话,说陈可欣同志可要好好想想,定下师徒名分,那可也是定下伦常,以后可就不能乱了!陈可欣一听之下,立刻摆出一副要和苏晨拼命的架势。苏晨边抵挡边说,此话实在是出自姐妹情深才如此说。

任远惟有苦笑,吊脚楼外一轮新月似乎也像极了笑弯了的眉头。

第六卷 偏向虎山行 第十二章 顶牛

清晨,露水在草尖、竹叶尖发出晶莹的光芒。任远背着手站在吊角楼门外。李九爷所在的吊角楼位置稍偏,旁边就是一大竹林,竹林再往上就是苍莽的青山,雾气缭绕,不见其顶。

冬末时节,竹叶多惨绿色,若是盛夏时节前来,这里的景致自又是不一样:满山令人欣喜的翠绿,入目是竹海松涛。

任远仿佛在一瞬间看遍这山林的春夏秋冬,心中有淡然的喜悦。这个梵静山,有着阁皂山一般的景致与气质。

三楼,昨天他们三个安寝的吊角楼房间,陈可欣正在练习瑜珈,呼吸悠长,身轻心宁,任远回头,但见美人靠内陈可欣轻展肢体,隐见其身体内流光氤氲。

吐故纳新,在任远看来就是外在的纯粹与身体进行一种置换。陈可欣的瑜珈功底显然非常深厚,亦有易筋换骨之功效。

竹林里,水雾缭绕,苏晨却在一招一式的练习,每出一招必发出一声猛喝,雾水激荡开去,竟不能围在其十米范围之内,可见苏晨现在的气血旺盛到了何种地步。

这一动一静两个女子,一前一后,让这林间的风情,吊脚楼的风致越发得随风散溢,人似乎闻到了一种格外的清香,因而有格外的陶醉。即便是任远,也有些陶醉,可就这时,“哗”的一记悠长的叫声打断了任远。任远瞪眼一看,却是李九爷那头大黄站在自己面前,让人感觉饶有兴趣的是,它也瞪着眼睛看着他。显然大黄记性好,记得任远在县城盯着自己看。

任远看到这大黄牛眼翻着看着自己!一丝微笑从任远嘴角泛起,心道:这初生的牛犊子还真是可爱。任远走过去,抓住牛角。大黄不愿意了甩了甩头。

任远拿手指点了点自己头,说道:“咱俩顶顶牛!”

任远这么一说,大黄显是听懂了,牛眼中自然流露不屑之色。

任远笑了笑,道:“试试!”说着,任远就把头低下,挨着大黄的头,就他那额头士太极旋上。在这一刹那,任远脑海自然浮现出红楼地宫内十二生肖像甚的牛图,脊背与小腿内外侧忽然出现横生的几条脉络。任远当下头猛的发力,“轰”的一声,大黄当场横飞了出去,足有三四米远。

大黄立刻怒“哞”了一句,双眼通红,蹶子一撂径直就朝任远猛冲过来。

这一幕被走出来的李九爷看到,正要高声呼叫,却看到牛角已被任远抓住,整个牛的身子挤在一处,就像是高速的列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一般,而脊骨就像是那一节节车厢一下顶了起来。

任远纹丝未动。

李九爷再一看,任远的脚都未陷入泥土之中,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个年轻人厉害得吓人。李九爷心道,换作是自己可以把这牛顶住,但是脚绝对要深陷入泥中,但是这个年轻人就没有,显然已掌握用力至道了。李九爷觉得不可思议了,当下喝了一声“好!”走了过去。

任远把手一放,大黄立刻定在那动不了。任远对李九爷笑道:“跟大黄玩一玩。”

李九爷走过来,拍着大黄,骂道:“牛脾气!,

大黄看了任远一眼,牛眼睛已尽是敬畏,温顺的叫了一句,掉头甩着尾巴走了。

这个时候,苏晨收功跑了过来,看到一个末尾,眼睛一亮,几步窜到任远跟前,娇声道:“远哥,刚才你用的什么功夫?”

任远侧着头,道:“这个嘛,我也没想好。”

“牛拳?!”苏晨问道。在她印象中,师傅有讲过一种龟牛拳,其中就有牛形,模仿牛用力。任远刚才与大黄顶牛,苏晨看得清楚,显然也是用力牛力。

李九爷也在旁胡子翘翘,显是很是意动,道:“任远,你这是什么功夫?”

任远心道,这可不太讲得请楚,自己与十二生肖神像那获得灌顶,在与大黄顶牛一刹那那些牛形特征性脉络自然生出,这可以发出正宗的牛力,且要比大黄这小牛要厉害得多,基本上就是牛中神级的。任远心中一动,道:“这个叫大力牛魔拳!”说着,任远就动了起来,小腿内外侧以及脊背横生的牛脉络清晰明亮起来。任远专注此,自动挥舞拳头,招招式式都让一旁的苏晨与李九爷毒得目光贼亮。任远知道,以苏晨的聪明,只能得其形,若想在身体再生出那些脉络那就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行。

任远练一通,越发感觉自己力大无比,好象无穷无尽一般。

收功,端的是脸不红气不喘。任远说道:“在《西游记》,为数不多能同孙猴子战成平手的就是大力牛魔王,可见其厉害,相反,那些狼精,虎精,这些被老百姓视为无比厉害的猛兽却总是被孙猴子轻轻一棒打死。”恰在任远这话刚落,忽的听到山林里传来一阵虎啸声,苏晨先是一喜,问李九爷道:“你们山上有老虎。”

李九爷点头道:“有的,而且不只一头,大概有四五头的样子。”

苏晨又转而对任远道:“哈,老虎听到你说的这话了,它不满意了。”

“谁不满意了啊?”陈可欣的声音飘了过来,人也宛如雾中仙女一般袅袅地走了出来。

清晨时分适合沐浴,苏晨与陈耳欣分别都去了,任远却是不用,风尘中走却不沾一丝风尘,身心时刻都在沐浴状态当中。

本来,任远他们三个要沐浴三天。虽然他们没明确的时间表,但是苏晨与陈可欣二人都不像任远那般是完全自由的人,因此只能沐浴一天。这天闭口少言,身心渐渐融化在这一片山林当中。

陈氏老药前几次进山探访,其中总有惊险,经一些周折虽然最后没有访得但还是平安回来,这就得益于进山之前通过三天的沐浴以及一天的祈祷。

李九爷的师弟已是醒过来,基本没危险,李九爷让孙子照顾师弟也就行了,他则带着任远三人在房间读诵一篇古苗文。

任远与苏晨、陈可欣都虔诚的跟着读,这是表示对山神的尊重,而这些功课却是进山寻神山所必须要做的。

第六卷 偏向虎山行 第十三章 野战

在任远三人中最虔诚的是陈可欣,她行了跪拜大礼,发誓愿是为了救助天下病人,希望能在神山引得药种下来。陈可欣这一番跪拜之后,心灵立刻清净下来,就连一开始因任远出现的一点旖念也都没有了,好象被一种特别空灵透明的力量加持了一般。

任远等三人在东江寨的第二日,东江寨盛大的傩舞开始。

一般而言,山民通过傩舞来驱鬼敬神,企求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而任远他们要上山,作为神山下的子民自然也要通过他们的方式表达他们的意愿,希望神灵不要怪罪。

任远车少时就见过傩舞,当时少年心性,最喜这等事。傩舞少则四五个多则十来个人,各自脸带狰狞面具,有天上的神君也有凶鬼恶煞,穿着往往披大红大绿或者兽皮,手执戈或执盾,载歌载舞,有些还与道家仪规联系在一起,并辅上相应符咒,演上一些神话故事,自是最抓人眼球。

东江寨傩舞显然是祭祀性质的,任远与苏晨、陈可欣自然恭敬左右。心为一念,不再它想,昔年孔子孔圣人遇乡人傩舞亦是着礼服恭恭敬敬而立,因为傩舞传递文化信息之亘古源远,让人肃然起敬。

随着李九爷为首扮演的傩神跳得激昂,任远、苏晨、陈可欣都感觉进入一种奇异空间,天地间似乎有微妙至极的颤动,锣鼓唢呐震天,旋律古朴悠扬。

人们渐入佳境,锣鼓忽的猛的一敲,一人扮演代表山神的白虎傩神上场,执着虎叉,大摇大摆,威风八面。

热闹顿歇,人们匍匐在白虎神的脚下,向他祷告。

这是一套极复杂的仪式,任远诸人知道,越是复杂就越能表示心头的敬意,至诚至敬方能接鬼神。

白虎神发出“怒吼”,众人更是虔诚的发出冬种奇怪的音节,一时间,糟杂而极富神秘色彩,就这时,“砰”的一声,悠悠传来,立刻划破了山林,正在表演傩舞的山民纷纷身子一震,那扮演白虎神更是仰天长啸一声,怒不可遏的样子。

摊舞终止,山民纷纷去掉面具与衣裳。

任远、苏晨与陈可欣三人也都惊觉过来。

苏晨脸色一变,道:“枪声!”话音落,李九爷大步走了过来,对任远等人说道:“我们马上去山里去,有人偷猎!”李九爷的眉头已经立了起来,一脸的煞气。

任远点点头,道:“我们都已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上路。”

李九爷点点头,立剁拔腿往家里跑。任远与苏晨、陈可欣相视一眼,紧跟其后。

等任远三人来到李九爷家门前时就看到李九爷已经背上一个篓子,扛着一把猎枪在身上。任远、苏晨、陈可欣自不多言,进到厅堂纷纷利索背起他们的包。

一行四人很快开拔向村后的大青山挺进。

李九爷走到前头,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得先拦下那偷猎的!”

李九爷说这一句,下一句没说,但任远他们都知道什么意思,那就是不把这个先做了,山神震怒,根本找不到神山。原本,东江寨山民靠山吃山,除了山中特产以及草药之类,捕猎也是重要营生,但自上个世纪末开始就实行封山育林,山民就很少捕猎了,相反许多山民加入保护山上动物的行列。因此,听的这一声枪响,寨子里立刻就要行动。

陈可欣在后头说道:“没问题,李九爷,我们先去找他们!”

李九爷道:“一定要在他们触怒山神之前找到他们!”说着,李九爷脚底下加快,苏晨一看,脚地一窜自然跟进。这一下,陈可欣就显出差异来。陈可欣要拼耐力可能并不下于苏晨,但是速度一提,就不行了。

苏晨越过陈可欣时,回头道:“任远,你背上可欣!”苏晨心头急切见到这些偷猎者,说不定对方不听话还有一场架要打。苏晨心里面急切这个,这速度一加快,陈可欣就必然耍掉队,而这莽莽大森林可是不行,所以没别的办法。

任远走到陈可欣面前,蹲下身子,道:“可欣,上来,让他们知道一下什么叫速度!”

陈可欣心道,这一趟出来,就都是江湖儿女,都一个杭上呆了一晚,介意啥,扭捏只能让苏晨笑话,两只玉臂立刻一绕,身子就轻飘飘的上来了。任远这一背起陈耳欣来,就觉得此景有些熟悉,想起在海岛上却也是这样背过苏晨来,后来背出事了!

任远心道:这一趟,应该不会背出事来,怎么前面还有一个苏晨在啊。

陈可欣刚刚上了任远的“身”,一下就看到左右物景在迅速倒退,陈可欣小声“啊”了一声,整个伏在任远背上。

任远这回却没蛇行,用止刚刚从那大黄顶牛学到的牛力,双足一发力,当下如隆隆急速火车一般向前开进。

任远动作一快,速度“飕飕”的,苏晨在前头听到自然是大步窜跳,把她最近领悟“虎跃”连连施起来。苏晨这一急进,前头的李九爷立刻也奔跑起来。

这三个人,好在在这莽莽森林当中,若是街道上如此速度奔驰,定引得交通拥堵,路人停步旁观。

就在李九爷、任远他们迅速向偷猎者靠近时候,这一群所谓的偷猎者,四男两女停下步子。

四男两女都是一色的迷彩服,紧身裤,脚下硬底的登山靴,其中三个男身材魁梧,看起来是肌肉男,背着大包很轻松的样子。他们围着的一个男的身上只背着一个小包,身上迷彩服款式要更休闲一样。他收回甑亮的猎枪,在枪口很潇洒的吹了下,青烟袅袅。

#奇#“周公子,刚才你那一炮放得可真不错。”保镖阿青说道。

#书#“是嘛?!”这位被尊呼周公子的得意道。

#网#这位周公子来自省城,在省城,提起周家那是许多人都知道的,全国富豪榜前十的富豪。周公子排行老三,人称周老三。这一次是为老爸六十岁生日进山淘宝贝来的。因为听说适有老虎,而且有白老虎,老爷子的生日礼物论价格比就没新意,这周老三就觉得带一批人进山弄一张虎皮给老爷子,这稀罕物一呈上定然得老爸的欢心。

周老三会一些拳脚,自诩是艺高人胆子大,更何况手下这三个都是厉害的根角色,到这个丛林就如鱼到水中一般,有他们在,打个老虎没什么问题。

刚才放一炮,是因为突然一头野猪蠢叉蠢脑的跑进视野来,虽然没打着,周老三看到那蠢猪惊吓得慌不择路的样子这嘴角就露出笑意。这个时候手下再奉承,心里更是得意。望着身边的美女东东,道:“东东,咱们去动一动?!”

另一长腿美女施施立刻一跺脚,嗔道:“爷,那我呢?”这一记真是媚到骨子里,颇具水浒潘金莲的意味。

周老三二指宽的脸贱笑道:“怎么能少了施施呢?东东才施施了。”

保镖领队阿雄眉头一皱,却是没奈何,只得三个人分三个位置站立,让周老三携两美女在一松软的草丛中行事。很快,男女挣扎脱衣服声音,淫荡声也就跟着出来了!

过了一会,呻吟声出来,阿雄下意识走更远一些,就在这时,他耳朵根忽然动了起来,向两个同伴一招手,手中的猎枪也缓缓举了起来。

飕飕声越来越近,齐人高的草丛突然一分为二窜出一个苗家老汉来,速度奇快。阿雄瞳孔微缩,就在这时,苗家老汉一声断喝:“刚才谁放枪?!”

李九爷这一记就像平地起了一个旱雷,激得那两个保镖一紧张“哗啦”一下拉了枪栓对准李九爷。

“靠!”周老三一声惨呼,两个手下在上膛,他却退膛,一阵踉跄,提起裤子,骂骂咧咧道:“哪个坏了爷的……”周老三头从草丛探出一眼看到李九爷身后的苏晨,嘴一车停住,脏话没有出来。

周老三楞了两秒,立刻踢了躺在地上东东与施施。

任远跟在后面,把陈可欣放下。

周老三再看到陈可欣就觉得自己鼻子要出血,眼前的两位美女刚才还觉得千娇百媚,现在显然入不了眼。

阿雄见状赶紧示意旁边两位放下枪,走上前,问道:“你们是?”

李九爷道:“我是东江寨苗民,这里不允许打猎!”

阿雄望了望周老三,见他神色痴呆,知道他看到眼前突现的两位美女有些魂魄离身。

阿雄笑了一声,说道:“误会,误会,刚才是走火。”

李九爷问:“那你们是?”

“哦,是这样的,我们是来考察的。”周老三从齐人高的草丛中绕出来。他这一出来,东东与施施也转了出来。这两个女的身上收拾的痕迹显然没那么干净,任远、苏晨,即便是陈可欣都看得出来,她们两个衣服尽是褶子,显得很是凌乱。

“考察?”李九爷疑道。

周老三一招手,阿雄从包里套出一份公文,递了过去。

李九爷拿过来一看,果然是县上开给下面各乡镇的公文,大意是说周氏企业来梵县考察林业资源,望各地热情接洽。

李九爷看那公章,确定没错,又递了过去,问道:“你们谁是林业专家?”

阿雄点点头,道:“我,但算不上什么专家。”

第六卷 偏向虎山行 第十四章 同行

事实上,李九爷并不相信眼前这些“善男善女”是什么考察团,眼前这个阿雄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林业专家,他身上显露出一丝落寞的杀气;另外两个男的手则持着猎枪,看身形也绝对是保镖式的人物。

那个公子哥一样的人应是周氏集团的周楚,李九爷一眼就看出来了。

周氏集团即便连李九爷这样的偏远之人也是听闻过的,可见其公司在本省的影响范围。他这样一个人物下来,县里自然要好生接待。李九爷看眼前这个阵势,心中自然明白考察只是个幌子,恐怕富家公子哥带着女伴上山打猎却是事实。古往今来,有钱有势的人都好这一口。李九爷当下反应极快,哈哈一笑道:“我身后这几个……”说着手一指任远、苏晨、陈可欣三人,“都是上海陈氏老药集团的考察团,他们是来考察梵静山中草药的,我看大家不如结伴,也好有一个照应!”

阿雄正要出言委拒,不想周老三抢先说道:“正好,这位大爷是本地人,我们也正好需要大爷您这么富有经验的向导!”

周老三身旁的东东和施施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两个女人一路上明争暗斗了不少,这会子却因为苏晨与陈可欣的出现而同仇敌忾。

李九爷发话了,苏晨本能的眉头微皱。苏晨自是不愿与这等人一路同行,只是她也知道李九爷存着一路监视这些人的想法,因而没有出言反对。

李九爷见对方答应,转过身,冲任远三人表示一丝歉意。

两队人马相互自我介绍,周老三终成功把自己目光从苏晨与陈可欣这两个绝代美女身上拉回,落在任远身上。

周老三心想,这个叫任远的,什么来路,居然有如此两大美女相陪?!

周老三做人向来猖狂,却也一点不傻,观人认人的本事怎么也有他老爸的三成,当下感觉出任远的不同寻常。不过,再不同寻常,他也大致到不了拥有二美的地步,周老三心下打定主意,弄清楚这一男二女的关系,然后向那个单身女人充分表现自己。周老三抬头看了看苍茫的梵静山,这可是本省出了名的原始森林,林中有不少危险,自己手下正有大兵,正好表现自己的力量。

任远与李九爷一样,对眼前这几个人中只略略注意了一下阿雄。阿雄身上的气味与陈天大哥他们有些相象,应该也是特种兵出身。

一路西行,李九爷走在前头,阿雄紧跟其后,接着就是苏晨与陈可欣。任远在后面把二位美女与周老三分开。任远心道,不分开,这位大少估计不少话要灌入耳朵。

一行人两支队伍,各样的心思走了七八里路,天已渐渐黄昏。

阿雄与李九爷一商议,决定就地安营扎寨。

李九爷与任远一边,阿雄与周老三他们一边开始忙活。

任远这边的帐篷搭好,一人一顶帐篷。任远邀李九爷到他帐篷住,李九爷笑呵呵答应,对任远他们说,要他们忍耐几日,等过几天,寨子再来人,就让那些人跟着这支队伍,到时候他再领着大家伙去找神山,也就耽误一两天功夫而已。

任远说不急,等礼送这些人出了林子再说。

李九爷把长长的烟杆别在后腰,对任远说他这样做不但是防这些偷猎,更主要是保护这些人。这些人若真偷猎了,恐怕就走不出林子了。

李九爷这么说,任远自然会意。

二人正说话,苏晨忽小声“咦”了一句。任远与李九爷闻声看过去,就看到那个阿雄正在非常利索的上树,偌大如熊的身子竟然灵巧得如猿猴一般。

很快,阿雄上了树的高端,就见他挥舞着手上的砍刀,不一会工夫就搭建出一个小平台来。阿雄坐在那,冲着下面喊道:“晚上我就睡在这里。”

任远心道,阿雄分明是做了个了望哨,很是专业。

这时,周老三火辣辣的目光朝任远这边看过来。任远迈出几步,看似轻飘飘却是已到那树下,接着身子一纵,似是缠绕一般手点、脚点就上了树。

周老三一直看着苏晨与陈可欣,任远一动作才注意过来,也就一眨眼工夫人家就已经上树了,显得比那阿雄动作还要快,周老三暗吸一口凉气,这个任远任先生原来也是有功夫的人。

树上,任远与阿雄相对。阿雄眼睛一亮,道:“任先生好俊的身手!”阿雄听李九爷唤任远为任先生,他也学这般称呼。

任远微微一笑道:“雄哥,以前当过兵?”

阿雄面无表情,点点头。

任远道:“我在上海有一个朋友,气质跟你很相象。”

阿雄心中一动,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陈天!”

“哦。”阿雄眸子中闪过一丝喜悦,口中却淡然说道:“他是我战友。”

任远见阿雄如此神色,知道自己心中一动果然是猜中,气质与气质接近的人,自然是受同一环境雕塑而成的。阿雄神情镇定,并没有表现太过热情,是因为他向来冷静的缘故。

任远手指着树下好苏晨,道:“苏晨,陈天大哥他门就是为苏晨他们律师所里工作的。”

阿雄双肩微震,立刻矮身,然后一溜烟的从树上下来,速度极快。

苏晨有看到这树上两个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心里正有些不乐意,就见那个阿雄已经迅速下树,两步跳到自己面前,神情有些激动拱手道:“见过大小姐!”

苏晨有些搞不明白,阿雄又道:“陈天大哥是我战友。”

阿雄这么一说,苏晨马上眼白过来,脸上冷艳而有些戒备的神色马上去掉,微笑道:“哦,那就是自家兄弟了。”

阿雄点了点头,转身看了看周老三,然后对苏晨道:“我现在受雇周氏企业。”

这两句话,前一句话表明自己身份,后一句话表明现在说话不方便。苏晨自然醒得,笑道:“那到了省城找你喝酒!”

阿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说道:“一定!”说着,阿雄并未多言,转身返周老三队伍。

第六卷 偏向虎山行 第十五章 白虎来袭

深夜,山风呼啸,东东与施施两个人在帐篷里直哆嗦。

她们两个都是省城里的模特,小有名气,赚钱不少,但却不够她们花度,于是这种同伴游成了她们的兼职。

周老三没有来,一个人特意道貌岸然的呆在他的帐篷里面,显然,他要在那两位美女面前与她们撇清关系。

别看东东与施施面子上表现得特喜欢周老三,特拿他当男人,心里其实是很鄙视。

东东与施施其实都瞄准了一个人,心里也都不约而同的想,这趟差使结束后就跟雄哥要个电话,以后好联络。

在她们看来,雄哥才是个爷们,脸上那些刀疤,胳膊虬起的肌肉让人觉得男子气概十足。

此刻,山风似乎夹杂着猛兽的叫声,两位模特心头更加畏惧起来,不过,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两位终耐不住,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声惨叫划破夜空,两位模特立刻坐了起来,不管出了什么状况,她们先发出尖叫。

“别叫了!”帐外的阿雄喝道,接着一阵哗啦声,听起来似乎是阿雄下树。

东东与施施两位面面相觑,一个个惊魂未定。

李九爷窜出帐篷,任远也跟着出来。

苏晨随后出来,眸子清亮,正要发问,远处忽然传来两记虎啸声。苏晨就觉得头皮一阵发炸,身上的气血立刻运腾起来。

李九爷立刻喝道:“是老虎,有两头!”

李九爷这么一叫,阿雄以及手下两介立刻就把猎枪举了起来,神情有些张皇。

阿雄哼了一声,道:“慌什么,老虎还远着了!”说完这一句,阿雄招呼手下人立刻燃起四堆火,分四个方向。

山林刚刚经过一阵清雨,火不是那么容易着,先是升腾起浓烟,不过,阿雄很有经验,在他侍弄下终于很快着起来。

任远对李九爷说道:“李九爷,我去看看。”

按理说,李九爷听到人的惨叫一个箭步就冲出去,但一听有两头老虎的声音,而经验告诉他很可能还不止,李九爷就不能窜出去了,这可不是他能应付的。

再说,听声音至少十多里开外,加上今夜无月,四处一片漆黑,正是森林中各类猛兽捕猎的好时机。李九爷听到任远主动请缨,连忙说道:“任先生,使不得,这样太危险!”

任远知道李九爷的担心。

李九爷拳法是高明,但夜色中毕竟拼不过动物的本能。这人群中,退伍特种兵出身的阿雄应该是全天候可以出击,但他显然也不能挪窝。

任远当下微微一笑道:“李九爷,放心没事!”说着,任远回头对苏晨,还有这时也已出帐的陈可欣道:“苏晨,陈可欣,你们两个就在这好好呆着,我去去就回!”说完,也不待别人说话,一矮身,一下窜了出去,转眼消失众人的视线之内。

李九爷一跺脚,呼道:“任先生!任先生!”见叫不住,李九爷心一横就要跟过去,却被苏晨拦住。苏晨对李九爷道:“李九爷,您放心,那几头老虎对任先生来说算不了什么。”

李九爷心道,任先生的厉害看来超乎自己的想象,但是,这几个后生是否把自己高估,想到这,李九爷脸上还是一片焦急。

周老三也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正看到任远一个人蹦出去,心中窃喜,巴望着这家伙去了就不再回来,自己正好落得安慰美人的好差使,正要张口对苏晨与陈可欣说上一两句,阿雄吼了一嗓子道:“大家注意警戒!”

周老三心里埋怨自己手下这个不知趣的家伙,当下凑上几步,看清陈可欣脸上有几缕忧色,说道:“各位不用担心,我看任先生的身手不错,所谓艺高人胆大,再说啦,别看老虎凶猛,其实是怕人的,特别是现代,老虎那是见人就绕着走,知道人手上有厉害的家伙。”

周老三把关切的话一说,两位美女却没什么反应,心下有些暗恼,干笑了一声,又转了回去。

山风阵阵,东东与施施心下恐怖。周老三倒是一副无知无畏的样子,围着中间点燃的火堆慢条斯理的烤火以显示自己的镇定自若。

时间过得极慢,陈可欣脸上忧色更浓,拉了拉苏晨衣角,问道:“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未见任先生回来!”

苏晨笑道:“什么这么长时间,才五分钟不到了,放心可欣,你家任先生的手段又不是没见过。”

苏晨语带些调侃,陈可欣脸上泛起一层薄晕,正要说什么,却听到远处又是传来两声的虎啸,听声音分外的愤怒。陈可欣心里一紧,就在这时,一记更猛烈的虎啸声忽的响起。

天,似乎真不止两头虎,这回连苏晨也有些紧张起来。

周老三自然坐得稳稳的,他人的事他可不关心,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大家小心!”阿雄的声音促起,声音刚落,一阵旋风突然刮起,一头大物猛地扑进来,完全无视火堆的存在。

苏晨也是反应急速,一拳冲那旋风中心砸去。

那股旋风却是不理苏晨,忽地一卷,径直改了方向,直朝周老三扑去。

周老三来不及害怕,更来不及尖叫一声,就觉得自己脖领被什么一拎,然后整个人腾云驾雾起来,待发出求救声之后人已经在一里开外了,身子半边还是温暖,另半边已是彻骨的冰凉。

那头大物扑进林子时候苏晨终于看清楚,是一头白虎,一头斑谰的大白虎,速度之快让苏晨瞪目结舌。

阿雄喝了一句:“追!”说完,人就窜了出去,那两个保镖紧跟其后。东东与施施互相看了一眼,楞了有两秒,然后大叫起来:“你们别走啊!别丢下我们两个啊!”

苏晨正要问李九爷那是白虎是个什么名堂,就见李九爷神情慌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五体投地,大喊道:“白虎神,白虎神,请饶恕无知的人类!请饶恕无知的人类!”说着,就梆梆的磕头,而且磕起来没完。

苏晨见状态,连忙过去去拉李九爷,却拉不动,显然李九爷陷入一种宗教的疯狂。

“怎么回事?”

苏晨闻言惊喜,转身,就见任远已然出现,肩上还扛着一个遍体鳞伤的人。

“刚才一头白虎闯了进来。”

“你们没事吧?”任远关切的问苏晨与陈可欣。

陈可欣摇了摇头。

任远脸上的表情刚才有些僵硬,现在松弛下来。他背着伤者往回奔的时候突然想到,会不会中老虎的“调虎离山”。这念头一闪,任远的动作立刻加速,急速往回赶。

苏晨看了看火堆那边两位惊吓的已然六神无主的女人,淡然说道:“他们那个周公子被那头白虎抓走了。”

“哦。”任远目光一亮,放下肩上的人,道:“赶紧给他包扎一下!”说完,就要迈步追上阿雄他们去。

李九爷突然站了起来,拦住了任远。

任远目光炯炯望着李九爷。

李九爷脸上表情毅然,说道:“任先生,不用去,白虎神是山神的化身,我们这方圆百里都信奉白虎神,因为他能给我们一方人民带来和平与安宁。”

任远站住了,打从他心里是尊敬山民的信仰的,且听李九爷怎么说。

“我知道你们汉人神话中也有白虎,西方属金,以白虎为代表。白虎神识得人心,人是大善大贤,他甚至会让你骑在他的身上,但是,如果他感觉你是恶人,他自然把你叼走,然后慢慢的折磨你。”

苏晨咯咯一笑,道:“我说怎么专叼那个周公子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陈可欣说道:“我们还快看看这个人吧。”

陈可欣这么一说,提醒了大家。

陈可欣当下把那人翻了过来,开始检查,李九爷也奔了过去,自然就认出伤者是谁,正是师弟那个偷袭他的弟子——巴勇。

原亲这几日巴勇并没有远远离开寨子,心中悔恨得紧,又是担心师傅伤势,于是就在东江寨附近是山林里转悠,这一转悠结果惹来了老虎攻击。

“没什么事,都是一些皮外伤。”陈可欣说道。

苏晨凑近一步,道:“不会吧,看他牙关紧咬的样子。”

“那是因为惊恐过甚导致!”陈可欣说着就从怀中掏出盒子,李九爷乐得在旁看,瞧瞧这汉家女娃娃的手段。

就见陈可欣银针在手,就好象侠客手中有了剑一般,无形的气质立刻就来了,几针下去,巴勇就悠悠醒了过来。

巴勇看着眼前人挣扎要爬起来,还是非常惊恐的样子,待看到李九爷的时候才安定下来,脑袋一垂,不说话。

李九爷擎着烟斗使劲敲了一下他脑袋,道:“巴勇,说,发生什么事?!”

巴勇叽里咕噜说一通,这是苗话,任远他们三个却是不懂,就都望着李九爷。

李九爷听完,说道:“原来是血洗!”

苏晨脱口而出:“什么是血洗?”

李九爷道:“就是用血洗去一个人灵魂中的罪孽!”陈可欣听了心中一动,这不有些像西方基督教的洗礼一样。

李九爷继续向任远、苏晨陈可欣三人解释。根据巴勇自己的交代,原来他一个人在山林中睡着,忽然发现有两头斑谰老虎就他一左一右。巴勇当下吓得魂飞魄散,想跑却跑不了,于是一次次被老虎扑倒,每倒一次身上就多一次伤口,然而让他奇怪的是每一次都是轻轻一次。当下,巴勇觉得这两头老虎是要折磨死自己。巴勇心中大悲,又想到自己偷袭师傅导致师傅差点丢命,刹那间觉得身子沉重无比,躲不过索性不躲,而这个时候,奇迹出现,两头老虎竟然不再扑他而是转身跳开,远远盯着他。

任远听到这点点头,说他发现巴勇的时候这两头老虎就是这样远远盯着巴勇的。任远说他过去抱起巴勇,这两头老虎不乐意,于是任远发了一记威猛无比的虎吼,把两头老虎赶跑了。

李九爷把“血洗”跟巴勇说了,巴勇越听神情越高兴,最后竟然跳了起来,浑似没事人一般,抱着李九爷说了一通,大意是问他身上的罪孽真的洗掉了?!

陈可欣与苏晨两个面面相觑,心里说太诡异了,老虎竟然能看出人身心所带的罪孽多少,然后通过这么看似血腥的场面来达到帮助人减轻罪孽的目的,也就是说这老虎竟然是在做大好事。

任远眉头却微皱,说道:“李九爷,白虎神是这梵静山一带的守护神,但是,我怎么隐约感觉到这四周有一丝暴虐的气息。”

任远这么一说,李九爷心头一惊,道:“任先生,你能感觉到?”

“哦”,苏晨上前一步,解释道:“我们任先生总是能感觉到常人不能感觉的一些东西。”

苏晨这么一说,李九爷望向任远的眼神就有些敬畏了,显然这个厉害得吓人的年轻人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武者那么简单,说不定是汉人中那些会神秘法术的高手。一瞬间,李九爷神情复杂起来,种种滋味一一浮现,竟然有一丝惨痛之色,嘴角也微微有些抽搐起来。

任远声音轻缓:“李九爷,你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们,如果相信我们的话……”

李九爷胸脯有些起伏了,眼中神色几变,最后长叹一口气,道:“也没什么保密的,白虎神是我们这千年信奉的神灵。”

千年,也就是说白虎神存在有这么长时间了。

“老人们都说白虎神虽外表凶恶,却是无比善良,保护我们苗寨世时代代,只是、只是有一条……”说到这,李九爷脸上的抽搐更厉害了,“只是每六十年,我们寨子要给白虎神献上一少女。”

苏晨神色一凛,就要说话,却被任远眼神制止。

“这个少女在指定时间献到指定地点后,然后就失踪,是死是活,我们都不知道。”

“哦,那最近一次献祭是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李九爷说着,叹了一口气道:“就是我最小的女儿金花。”

李九爷这么一说,任远这才明白李九爷方才复杂神色。苏晨“啊”了一声,心里说道,金花大概被那白老虎吃掉。

任远眼睛一转,一瞬间想到了什么,正要说话,这时,进林子追周老三的阿雄三个回来了。

第六卷 偏向虎山行 第十六章 林中缠斗

阿雄的脸紧绷着,他没想到来一趟梵静山竟然出现连自巴都无法摆平的状况。

他要保护的周三少就在他眼皮底下被老虎叼了去,他也第一时间追了过去,追着追着声息皆无,如石沉大海。

阿雄焦虑起来,却也知道漫无方向的继续追下去说不定连自己这三位也交代,想着身后还有两个娇滴滴的女人,阿雄只得回转,盼望身为本地人的李九爷能拿个主意。

“李九爷!”阿雄当下走过来,抱拳道:“那是什么?”

李九爷嘴唇抖了抖,他此刻内心十分复杂,这其中有对山神发自内心的敬畏,这是传承千年的,不容李九爷生出的其它想法。但是,作为一位父亲,他又因为痛惜爱女压抑不住的一丝怨念,李九爷脸肌肉抽搐了一下,答道:“是白虎神!”

“白虎神?”阿雄脸上的肌肉跳了跳。

李九爷点了点头,垂下眼帘:“凶多吉少!”

阿雄不再多问,冷声回头吩咐那两个保镖,要他们照看东东与施施两位姑娘。说完这些,阿雄朝李九爷、任远等人一抱拳,转身又要去追。

“等等!”任远说道。

阿雄转过身,凝视任远。任远道:“我跟你一同去!”任远说完,回头,叮嘱苏晨与陈可欣好生照看伤员。

苏晨目光闪了闪,却看到任远更坚定的眼神,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东东与施施见阿雄又要走,立刻叫嚷起乎,不让阿雄离开,说她们两个也是非常害怕。

任远笑了笑,从地上拾了一根粗棍在地上画圈。任远动作很快,把几个帐篷都包括进去,画完,扔掉棍子对众人道:“你们就到这个圈子里面,别出来,包你们没事!”说着对阿雄道:“我们走!”

阿雄点了点头,一转头钻进丛林,任远也跟着钻了进去。

苏晨见人不见了,跺了跺脚道:“可欣,你看,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是到悟空吗?还给我们画了这么一个圈。”

陈可欣笑了笑道:“我看我们还是听任先生的吧,好好呆在这圈里面等他们回来吧。”

陈可欣与苏晨等人且不说,单说任远与阿雄两个。

阿雄虽是不解任先生画圈的意思,但是眼下没时间追究,而刚才分明看到任先生已把那虎口下的伤者抢回,这等事实无形让任远所作所为似乎不需要解释而有公信。

阿雄动作很快,在林子中穿梭如鱼得水,而任远一直紧跟其后。

一下奔出大概有二里地,阿雄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攀上了一棵树,确定完了方向立刻就奔了起来。就这样奔一阵,停一阵判断方向后再奔,一口气体十里多地出去,二人就来到一山崖之下。

阿雄忽然停止了动作,站在原地。

任远自然也就站着不动。

林间空气霉湿,二人都站在四五寸多后的枯树叶上,这一停下来,未几,耳朵里就响起野兽低沉的吼声。

吼声是从喉咙一阵阵滚出,如浪一般,四处漆黑一片,山风似乎也绕过此地,除了野兽的吼声什么都没有,压抑得很。阿雄的心跳得异常厉害,知道自己与任先生已经落入野兽的包围圈。

阿雄的紧张没维持多久,心里骂了一句:娘的!然后“哗啦”了一声拉了枪栓,怒吼道:“来啊!出来啊!”

就在阿雄这一嗓子,前后左右立刻现出十多双绿莹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阿雄与任远。

任远轻笑一声道:“雄哥,看来我们离地方不远了,这些,交给我!”说着,任远口出忽然发出一记无比悠长习时无比沉闷的“哞”声,接着,阿雄就看到任远整个身子就像一头莽牛一般“轰隆隆”的向正前方那四双最凶狠的眼睛撞去。

阿雄无暇问任先生哪来正面捍敌的勇气与力量,就只觉得自己也跟着全身热血沸腾,双臂一伸,竟然凭空长出四五寸,迅速窜上附近的树,攀、蹬、跳,竟要直接从树上高处配合任远发起进攻。

很显然,对盘踞山中许久的猛兽而言,一向弱小敬畏他们的山民竟然敢向他们发起主动进攻,不得不为之惊愕。不过,它们也就楞了半秒不到,随即各自发出怒吼,立刻迎了上去。

恶风起,“扑”、“扑”声不断。在一瞬间,任远就化身大力牛魔神一般,头顶、肩扛种种发力用得畅通至极,把那两头豹子一下给撞飞了出去,身子一转,立刻转到两头黑熊的身后,然后再撞!

筋骨齐,肌肉整,发出无限接近的牛力,若得其形再得其意,到出神入化境界也就是形意拳中化劲境界,人身上自然会生发动物类似的经络。这是由筋骨肌肉的粗变到经络的细微变,而不是仅仅已有的经脉的畅通、气满而已。

人身本具百兽脉,因此才能学龙像龙,学虎像虎。

大黄这个“牛妖”让任远的牛形一触即发,现在林间初步应用,任远身体局部遂开始生发出牛筋牛脉,主耍集中在额头、颈锥以及脚踝,可谓人家幸苦一辈子的化劲境界在任远这却只是上了一个台阶。

然而这个化劲对别人来说是形神兼备的完满,在任远这却仅仅是开始。任远比较完满就是蛇形,可以轻松瞬间化蛇,心性也可以瞬间转换。任远身中的蛇脉隐藏在体内就像隐性基因一般,与常人不同的是,任远可以随时把隐性的变成显性的。蛇脉灼灼如日月光辉,人脉自然由“显”变为“隐”,任远也就完成由人身向蛇身的自然转化。

任远的龙形也是不错,因为小黄,但是任远只见过这么一条小蛟龙,因此任远离圆满的阶段还有很长一段路程要走。

拦路的两头熊与豹子都给任远撞飞了,这个时候,阿雄也将将从空中跳了出来,任远对他呼了一声:“走!”阿雄心领神会,头也不顾,径直前窜!

二人狂奔了一阵,发觉身后的动物没跟着,阿雄心下有怪异感觉,立刻停住了脚步,任远跟在其后。

就在这时,乌云散开,半轮月从乌云堆中探出来,缕缕月光照射下来。任远与阿雄前方山崖上赫然站着一头身形硕大威武至极的白虎,白虎冷冰冰的看着任远与阿雄两个,带着点讥诮,他的爪下正是一人,正是那周老三。

白虎不再理任远与阿雄二人,径直低下虎头,刹那间,任远与阿雄二人就见一道如乳的白光从周老三头顶透出,然后直奔虎口!任远瞬间瞪目,这白虎竟吸人魂魄!

第六卷 偏向虎山行 第十七章 魂与魄

阿雄见惯枪林弹雨,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心头大惊,一时那份镇定与冷静都有些不在。

面前山崖是绝壁,奇怪的是也无藤萝垂挂,整个光滑如镜,即便以阿雄的身手也无法上去。正当阿雄不知道如何是好之际,任远从他身功倏地跃过,整个身子径直就贴在绝壁上!

阿雄看得清楚,任先生一贴上后就如壁虎一般在绝壁上游动起来,速度非常快。看到这,阿雄哪还不知自己与任先生的差距。

任远几个呼吸上了山崖,白虎于是直起前足直楞楞的望着任远,却不退步。

任远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周老三,当下明白这个人魂在身上,魄却被吸走了,这就是离魄,情况并不算太糟,但也够戗,没有得力的手段救治那以后就是植物人一个。

任远无暇多管这周老三,却是饶有兴趣看那全身白光微洒的白虎。但见白虎的那一双虎目特别引人注意,乌溜溜清纯,竟如天真的稚童。

任远当下拱手,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白虎退后了一步,但旋即四足发力,全力撑起,仰头就是长啸一记,声震山林,身子未扑,恶风就已如箭朝任远扑来。

任远当即一拳击在恶风中央,这白老虎速度太快,风至虎也至,“砰”的一声,山崖底下的阿雄就觉得上面仿佛响了一记闷雷。

任远立刻被压出两三步,直退到山崖边上了;白虎的身子也硬生生顿住,侧着头看了看任远,天真纯净的眸子此刻被一丝暴戾之气旋转充满,转瞬通红,大吼一声,任远不等白虎扑过来,忽忽两拳,人跟着冲了过来。

一时间,一人一虎在山崖顶上缠斗起来。

阿雄不再戏看,立刻拔出匕首,就在身边砍起藤萝迅速做起绳挂。

任远用的是牛形、牛劲,用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牛意,端的是勇猛、一无所惧。但是,这白虎给任远的压力比方才在群兽包围的状况要大百倍。任远耍了一通,把新近领悟的牛形发挥到极致之后终无法抵挡,双拳倏地变拳为爪——搜龙爪,身子一下挺拔高垒起来,这一下用上龙形,和方才的小牛犊又完全不一样,堪堪抵挡住白虎的进攻。

白虎越来越怒,不住的咆哮,似乎一开始他只是用出自己的一小部分力道,随着任远这个人类越来越强白虎开始不再有所保留。

阿雄通过两只匕首轮流插在绝壁上终成功凳上山崖,看着一人一虎战得猛烈正要加入战团,却看到白光一闪,那头白虎犹如闪电一般窜走,没入夜色再不见。

“任先生,没事吧?”阿雄喘息道。

“没事,把人带回去。”

任远与阿雄一道把周老三弄下山崖,然后背着他往回赶。

一路上,任远脑海里还回放着白虎奔突的情景,就见白虎一掉头,迅疾奔跑,转眼身形缩小,竟然变成一吓细小的“点”一般,这情景十分诡异,就好象一列高速前进的火车突然一眨眼化身成微粒一般,转眼就由宏观层面的运动进入微观世界。

白虎最后凝成一点微粒,仿佛倏地撕开了一个什么,然后一头钻了进去。

那钻进去的世界,又是怎样世界?难怪任远用阳神遍寻周遭也没发现出异样,原来梵静山存在另一个空间。这个空间与梵静山的关系是一种共生关系,但和阁皂山的情形又有些不一样。

任远赫然回想着白虎行动如风的频率,心中渐渐有数,原来,不仅仅是速度要达到一定,而且还要按照一定的频率,这样才接通那个空间,能最后破其一个奇点而进入,而进入的所在应该就是所谓的神山。

频率,或者节律往往藏着宇宙大秘,就像远古时期鸟儿就知道通过它的步子一跳一跳而把洪水跳去的道理一般。

苏晨与陈可欣两人正等着心焦,特别是呆在任远画的圈圈里心里多少有几分觉得荒谬,这时终见任远与阿雄二人扛着人迅速奔回,苏晨欢呼了一声,奔了过去,问道:“没什么事?”关切之情,自然溢于言表。

任远微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那可不一定,那白虎神可是有千年的功力!”苏晨道,她也是刚刚想到这白虎神有千年功力的这回事,一想到,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只不过这些表情不好在陈可欣面前显露出来。

周老三被放下,东东与施施立刻奔了过来,就算是演戏此刻也应该悲愤一些,一个个悲戚十分的样子,因为她们已想到了可怕后果,就这样回省城,周公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以周家的势力,怎么也得迁怒一两个人,特别很有可能说她们是两个怂恿得周老三出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们两个估计会死得很惨。

东东抹了一把泪后,问道:“他怎么样呢?”

阿雄道:“这个情形,很难向你们解释。”

阿雄也是一头的包,安全之责自己首当其冲,估计在省城的日子没得混下去了。

任远拍了拍阿雄的肩膀道:“你尽力了,有些事情非人力能够解决的。”

阿雄叹了一口气,自己的确是尽力了,但是这里的情形说出去,又有几个人信?!好在另外两个保镖与自己出身并不一样,是周家专门给周老三配的保镖,他们也是看到白虎出现,好说一些。

李九爷过来说道:“你们已经触怒了山神,我建议你们天一亮就下山,不要再停留了。”

阿雄也点点头,道:“我们会的。”

东东与施施两个更没有主见,这个时候心里更是巴望早一刻下山都是好的。

阿雄又对李九爷说道:“李九爷,那请您看看,周楚他怎样呢?”

李九爷过来看了看,陈可欣也走过来看,两个人互相看了一遍,李九爷捻着胡须道:“他这种状况是失了魂魄。”

陈可欣点了点头,说道:“李九爷说的没错,他这种状况已是医药无用,看来周家要花大力气请高人。”说着,陈可欣看了任远一眼。

任远说道:“丢了魂魄还好找,但是魂魄已被吃掉了,那就基本没有办法了。”

陈可欣“啊”了一声,无法想象魂魄被食的状况。

这些话,阿雄若是原先定是不信,但是现在亲眼见一道白光被吸入白虎的鼻孔去了,事实又不由得他不信。

“那怎么办?”阿雄也看出来,所谓高人任先生就是。

苏晨走了过来道:“任远,你若有法子就帮一下雄哥,他也要交差。”苏晨因为家庭背景缘故,对军队出身的人特别有亲切感。阿雄感激的看了一下苏晨,道:“谢谢大小姐!”

任远想了想,道:“准确说,周楚是魄被食,魂还在,这种状况不是最糟。道家有三魂七魄之称,魂属阳,魄就是形,属阴,魄失的话周楚的身体会越来越差,恐怕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周楚都会成为一个植物人,惟有靠外物挂养存命。”

“那任先生,你有没有办法?”阿雄忍不住问道。

任远摇了摇头道:“恐怕这是周楚命中该有此劫,而魂魄再造之术,实在太过惊天动地,昔日哪吒身死后重生实在是因为其魂魄还在,依莲藕而重生都是依赖太乙真人无上仙术而成,这等重生已是千难万难,更何况魂魄被食一半,再造其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阿雄点子点头,道:“既然是这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折腾了好一阵,山林终于寂静下来。山风依旧,帐篷众人心思也完全不一样。东东与施施开始啜泣,开始乘坐悍马在横冲直撞的拉风感觉完全不再了,谁会料想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清晨,日出。任远等人与阿雄一行人话别,任远要阿雄回去如实汇报,最后让周家每年派人进山杆悔,或许有可为。

目送阿雄一行人徐徐下山,苏晨在任远旁幽幽说道:“雄哥这下可不好交代。”

任远淡然一笑道:“没事,周家家大业大,倒也不怕少一个儿子,兴许有些人高兴还来不及。”苏晨哑然笑道:“你这是什么心思?”

陈可欣走过来,道:“任先生说的,或许有道理。”

李九爷与巴勇站在一起,离任远三人有十来步远,徐徐吐出一口烟后,问道:“任先生,我们还去找神山吗?”

任远摇了摇头,说道:“刻意去找是找不到的,我们不妨就当是游山玩水!”

李九爷点点头道:“这样也好!”

一行人开拔,继续前行。

很快,任远从李九爷那证实,那些进到过神山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都被老虎追着追着就就进了神山。

移步换景,踩对了一定的节律,或者是老虎追击下有意识的引发人按照它的节律来奔跑,于是就跑进了神山。任远想,一定是这个道理。看来他得把白虎蹦跳的节奏好好回忆总结一下。

一日无话,任远一行人往深山里行了有三四十里。

白天的天气却是不错,竟是万里无云的好天,这在山林之中殊为难得。

而人们一路上所见都是花红叶绿的好景致,草丛中时不时窜出一两只可爱的大白免,树梢上则往往有两三只可爱的金丝猴神情俏皮的凝视着任远这一行人,在人们眼里看来简直是个童话世界,这与人们晚上刚刚遭遇的凶险与恐怖迥然不同。

第六卷 偏向虎山行 第十八章 通往神山的钥匙

梵静山深山内的第二夜,三顶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帐篷呈“品”字形分布。任远把自己的帐篷让给李九爷与巴勇两个,而他却坐在外头,就着火堆,凝神闭目,一副标准高人状。苏晨与陈可欣对任远这副样子分别进行的偷窥后,然后两个女人就在帐篷内开始唧唧喳喳起来。

“怎么样,还帅吧?!”苏晨小声道。

陈可欣不做声,因为声音再低,任先生也是肯定听得到。

“当日,在那翡翠岛上,我们一行人陷入万蛇包围,任先生也是这样一个人独自在外守卫的,样子特帅,我就是看着他这个样子才不可遏止爱上他的。”苏晨的声音,分明是一种旁白式的朗诵。

陈可欣终忍不住,吃吃笑出声来,道:“苏晨,你发花癫吧。”

苏晨嘻嘻一笑,收了正经的模样,凑到陈可欣耳根来。

陈可欣本能的缩了缩,苏晨这样让自己耳朵很有禁受不住的酥痒。苏晨却一把“搂过”陈可欣,小声而妩媚的说道:“我又不是男人,怕什么?”

陈可欣受不了苏晨这色女,不再躲了:“好啦,快说吧!”

“这几天对我们家任先生是不是了解更深了一层?”

陈可欣转过脸,笑道:“不要试探,我啊,对任先生只有景仰之心,可没有非分之想。”

“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陈可烈也很“严肃”的说道。

“那就怪了,我觉得全天下的适龄女孩都应该喜欢上任先生才对。”

“那是你们苏家女孩,唉。”陈可欣长叹一声道:“你们苏家女孩对任先生是不可抗拒啊。”

苏晨垂头,叹道:“宿缘如此啊,可欣,我跟你说,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的。”

“是啊,苏暴龙也有柔情万千的时候!”陈可欣笑道。

“哈,你说我是暴龙?”说着苏晨扑了过来,道:“反了你,本姑娘今天把你正法了!”

两女一阵折腾,特别是陈可欣被苏晨成功袭胸好几下不由得娇喘息息,连忙告饶。

女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盘坐的任远惟有苦笑。女人相互打趣的乐趣也实在不好剥夺与干涉,只能由得她们去。

任远心头却是想着白天的事。

中午时分,任远一行人路过一个废弃的窝棚。

李九爷指出这是当地一位汉人中医李可在此结炉炼药的所在。

李可老中医就是任远当日在受审时脱口而出的那位老中医,已在三年前去世。任远当日心中一动,却把这千里之外从未见面的人扯了进来,这也实在是一种缘分。

任远当下在李可老中医的坟前拜了三拜,以偿“借名”之恩。

李可老中医也称得上当世奇人,欲效仿当日神农帝尝百草,又欲学当日葛翁入山炼丹的壮举,于此苗山隐居数十年,这本身就很值得人敬佩。

在窝棚中,任远找出一箱笔记本,上面都是李可老中医用药的心得体会,一张纸上轻飘飘的写着:“留待有缘人”。

视医如命的陈可欣当下就跪下磕头了。

除了这些笔记本任远还看到一些信件。任远对这些私人来往本不好奇,不想却看到一个人的名字——李学林。

这个名字任远熟,当下记起,这是位颇为知名的老化学家,十多年前并无任何资历的任远意外获得那“古代炼丹”主题的课题立项,后来才搞清楚正是因为这老化学家一力推荐导致。任远想,这个人自己从来不认识,也没任何交道,现在看来,却是自己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人物。

试想,若不是自己获得这个课题,也就不会遭人嫉恨,也就没有后来炼丹炉的暗算了,那样的话,自己也就不会患病,也就不会到后面绝望出逃的地步,而不出逃自己也根本走不上修真之路,说起来,人生轨迹,一步紧顶着一步,实在怪异得很。

任远心底下记下这个老教授的名字,心说,缘分如此深厚,却从来未见过面,看来日后终究会有一番交道要打的。

找到李可老中医的住所以及坟墓是意外所得,也算是了了任远的一桩小心事。现在,任远脑海回放着白虎最后钻入那异样世界也就是神山的节律。

任远必须回忆清楚,一点都不能出错,更主要的是他要把它编排一番,就像大禹观察鸟儿跳退洪水而编排出禹步来一样。

忽然间,任远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哈哈,原来李九爷他们本身就会,那节律就和他们跳得傩舞差不多,特别最后白虎神出来的那一段。对,一定是这样,错不了,进出的钥匙原来就藏在那传承了几千年的傩舞当中。

任远心头念叨,大脑里线路以及节奏越来越清晰,这人就无法安坐了,禁不住站了起来,绕着帐篷开始跑动起来。

“任先生在做什么?”陈可欣见状问道。

苏晨嘻嘻一笑道,“管他了,我们继续。”

陈可欣啐道:“继续什么,要继续找你的远哥哥去!”

两个女人口中说着,眼睛却是盯着任远,心里都觉得任远身法透着点飘逸的古怪,而此刻,任远已渐如佳境,身子忽快忽慢,身子也跟着步子颤抖起来,以极奇怪的姿势。

任远跑了有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停下来。苏晨看到任远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一句:“不对!”

苏晨倏地钻出帐篷,凑到任远跟前问道:“怎么呢?”

任远道:“没事,我在想进神山的方法。”

“就是你刚才那群魔乱舞一般?”

任远笑了笑:“差不多。”

“那找着了吗?”

“有一些感觉,但是还不准确。”说着,任远看到苏晨关切的样子,轻声道:“去睡吧。”

“睡不着。”苏晨轻声道。

一时间,两个人没有言语,只是轻轻依偎在一起。陈可欣透过帐篷看到这一幕,不知怎的,心里羡慕的紧。

对任远而言,此时此刻的苏晨,带着苏夜一般的气质与气息,身上散发出苏家女子独有的恬静与温婉。任远心中禁不住想,苏晨与她姐姐苏夜乍看一下个性截然不同,但是根子却是一样,一样的爱僧分明的,一样的情深如海。任远禁不住想,这一阵,却是有些忽略了苏晨。想到这,任远低头在苏晨耳边小声道:“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不去?”

“什么地方?”苏晨同样的小声。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天然温泉池。我们……”

苏晨刹那间脸通红,点了点头,然后很坚定的说道:“叫上陈可欣一起去!”

任远笑了笑,他知道,结果就是这样。

第六卷 偏向虎山行 第十九章 看与不看是个问题

很少人能忍受得住这样的场景——身后就是一温泉池,而温泉池里面正有两个世界上几乎最美丽的女人,且是白花花晃眼、赤条条勾心的身子,再加上如下无拘无束的畅谈:

“苏晨,你的奶子真大!”

“可欣你的也不错,形状好,如果有男人疼爱抚慰,马上就可以跟我一样大了。”

这是纯女人之间袒呈相对时的对话。

这种对话,其实并不见奇,公共浴室内,乡下风情中,闺秘之间,不算是绝无仅有,可绝无仅有的却在这蒸汽弥漫的温泉池外,一个叫任远的男人背对着她们。

一般的男人这个时候都站不住,双腿得夹着,心慌慌意乱乱,很想回头看,又很怕回头看,但是,任远显然站定如松,整个人像是溶入四周的一景一物。

水花在撩拨,而这两个女人则继续在撩拨。

对于两个无比美丽的女人而言,对于跋涉了几天的女人而言,再没有什么比眼下能泡在温泉池中更惬意舒爽得了,而在享受大自然无比奇特礼物的同时,两个女人也想看看那个已是神仙中人的任先生定力到底如何,这实在也是不可或缺的乐趣。

陈可欣显然也有些豁出去的感觉,一些淫词浪语竟然也从自己嘴中蹦了出来,想是这“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的场景刺激了自己,让陈可欣有些不知道自己,眼下似乎是那个待宠的贵妃更确切一些。

陈可欣不需看任远,她只需看苏晨就能看出许多线索来,甚至于这些线索在自己脑海里经过加工后还能呈现出一张张声色活香的画面。

从前的苏晨,气质时刻凝结,英气逼人,而现在躺在温泉池里全身心都是一种舒展放松的状态,一种风情万种的娇媚徐徐散发出来,让陈可欣都有些砰然心动。现在的苏晨,显然归功于任远。

香艳的画面无外乎是两咋人的纠缠,白花花的纠缠,陈可欣心道,若不是苏晨叫自己一同前来,这会自然应该是任先生与苏晨两个在这池子里尽情嬉戏吧。陈可欣感觉自己越来越烫,自己于男女之间情欲之事的沸点一直很高,而现在,好象已经有些接近这个沸点。为了掩饰这一状况,陈可欣于是极其配合苏晨的言语。

事实上,苏晨与陈可欣的任一对话对足够让一个正常男人血脉贲张,但是,任远的身影依如剪影,一动不动。

陈可欣与苏晨一时词穷,关于男女之间的词汇她们两个本来就不多,眼下任远似乎正的做到非礼勿视的纯君子风范,但这种君子做派,显然是为现代人所唾弃的。苏晨忽然嘻嘻一笑道:“我知道啦。”

“知道什么?”

“他不敢转过来正对我们,其实就已经说明了问题!”苏晨轻声道。

陈可欣心想,对啊,若是他心里无私无欲,即便转过头看她们两个也是毫无关系的。一想到这,陈可欣抿起嘴了,仰头说道:“任先生,请转过头来,好吗?”陈可欣是轻言央求的语气,却分明含着考验的意味。

任远心中暗叹一句,他早就清楚,看与不看都是个问题。不看,固然是君子风范,却没了人性;看了,眼前白花花晃眼若是纯阳神之躯任远心性倒也无一丝涟漪,但如今他的选择是对自己的肉身“不抛弃、不放弃”,自然多少还沾染上肉身的迟钝与欲望。

任远想归想,却是转过头。

这一转头,陈可欣就突然“啊”了一声从水中跃了起来,这一瞬间,陈可欣大半个身子都出现,不说的,那胸前的那两团,那嫣红的两点已经生生映入眼帘。

陈可欣娇红满颊,恶狠狠的瞪了苏晨一眼。原来,苏晨趁任远转过身来狠狠的掐了一下陈可欣的肥臀。陈可欣当下受刺激,自然就跳了出来。

任远笑了笑,道:“好一条美人鱼啊。”

陈可欣脸上红归红,这时候心反而定下来,心道,有什么了不起,看了就看了,特别是任先生,索性说道:“任先生,这么好的温泉,不下来洗一洗?”

任远楞了楞,道:“这样不好吧。”

“难道任先生还放不下这些东西吗?”陈可欣偏着头问道,嘴角微微翘,带着极俏皮的神情。

现在,不是看与不看的问题,而是下与不下的问题,这其实都无所谓,任远就怕最后变成上与不上的问题,这都还简单,但是苏晨与陈可欣同时间同空间的存在,任远就觉的于这人事上的应付处理,多少是做不到园如自在的。

不管怎样,陈可欣有些受温泉的刺激,身心有些跃跃,言语之间也晓得将自己军了,任远看到苏晨也是一副满期待的样子望着自己,任远哈哈一笑,随即开始宽衣解带。

陈可欣努力撑着自己,看到任先生完美的身材尽情展现的时候也尽量克制住自己,但是,当任远开始掀起最后的裤衩的时候,陈可欣终忍不住别过头去,很快,她耳中听到“哗啦”一声,任远真的下池子里啦。

“哈,可欣,这下你可亏了,任先生可是目光如炬的,水上部分与水下部分是一样看得清楚的。”苏晨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陈可欣嫣然一笑道:“人体本就是美,是美自可以欣赏,只是戴了太多有色眼镜而变了味而已。,,

苏晨微微一笑,回击道:“可欣,那是因为被任先生看而不是其他男人看。”

陈可欣双颊再红,道:“死丫头,还不是嫌我在眼前碍眼。”说着,陈可欣一个漂亮摆身,身子游动起来,迅速游到温泉池的另一边,离任远与苏晨二人足有四五十米远,在中间再隔着蒸腾水汽犹如巨大水帘一般。

苏晨看了任远一眼,嗔道:“是你把可欣妹妹吓走的。”

任远没说话,只做一个动作,一把把苏晨搂在怀里。苏晨扭了几扭,却只能增加双方的刺激,很快小嘴就被任远堵上了。

就在苏晨担心被任远当着陈可欣面把她就地正法之时,任远却放开了她。苏晨既松了一口气,心底又有些遗憾。

第六卷 偏向虎山行 第二十章 初生牛犊

当任远大大方方赤裸身子也下水的时候,苏晨就有一种预感,这是女人的预感,她预感任远最终会和可欣像自己这般亲密。

苏晨的内心纠结起来,她同时意识到,这种方向可不正是自己多少希冀的,甚至是自己促成的?!

一直以来苏晨都是用言语试探以及刺激陈可欣,她总是希望从陈可欣那听到她关于任远的明确观感,准确说是好感。而一直以来,陈可欣的言辞都让苏晨抓不住什么痛脚,她的大方一如任远的淡然。但是现在,显然不用再做言语的文章,因为陈可欣的身子已然被任远看到了,虽然她宣称不在乎,宣称她是坦荡荡,甚至如自己的言辞一般: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嘛!但是,这实在是个突破性事件。陈可欣绝对不是个不介意的人,当她不介意的时候,实际上就已经透露出一种强烈的信号。苏晨想,或者是自己帮助她明白内心的想法,而陈可欣这样的女人一旦明白了,她就会一改柔弱的性子而变得很是执着。

苏晨有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透过弥漫的蒸汽她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某一种景象。苏晨心中叹了一口气,归根到底,她缺乏一人“独吞”任远的勇气与担当,或者说,她实在难以释怀的是一种偷了姐姐最心爱物件的“罪恶”感,而这种“罪恶”感,苏晨总是潜意识里希望有人和她来分担一下。

清晨,山林之间起了薄雾,苏晨很晚才睡,因此这一次醒来有些晚。苏晨坐了起来,看到陈可欣也已起来,正在收拾周身。她的脸上有薄薄的红晕,大概做了什么春梦。按照往常,苏晨定要出言“调戏”一番,但是,她现在却没了这个心思。就在苏晨心态依然有些患的患失的时候,忽听的帐外一阵“哞”声。苏晨掀开帐篷帘子,一眼看到了李九爷家的那头大黄。苏晨奇怪,这牛怎么跟到这来呢?

李九爷就站在牛旁边,在抽烟,吞云吐雾了一口后,拿烟袋在牛脊背上敲了一敲,说道:“这蠢牛,竟然跟着跑到这来了,又发牛疯了!”

大黄摇头摆尾,又发了一记“哞”声,似是不乐意李九爷唤他“蠢牛!”

“李九爷,大黄是通人性,想你啦!”任远的声音响起,他依然坐在那大石头上,旁边是一堆刚刚燃尽的篝火。

李九爷咧嘴笑了笑,走到大黄边上,拽起大黄的牛耳朵,道:“你这样跑出来,小宝不得满山找你啊?!”

苏晨望向任远,见他表情依然淡淡,昨晚香艳的事似乎没在这个家伙心中留下任何痕迹。苏晨忽然放下心来,不管以后如何,一切顺其自然。

苏晨毕竟做不来幽怨的妇女,在美丽的山林景象当中,在这无比纯净的空气当中,苏晨快乐活泼的天性迅速恢复。苏晨一招手,对大黄道:“来,我们来打一架!”

陈可欣出帐的时候比苏晨要晚了十分钟,她比平时更花了些时间收拾自己,即便在这简陋的条件下。

陈可欣也注意到自己这些细微变化,但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当她迈出帐篷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苏晨英气勃发的样子,她正和那头大黄对上了。

陈可欣心里说道,这个苏晨,真是个好战分子!

大黄牛眼一瞪,开始轰隆隆跑起来,朝苏晨猛冲过去。

陈可欣对苏晨很有些信心,但是当看到苏晨一动不动的样子内心又开始着急起来,眼睛不禁瞪大,嘴巴微张。

就在牛角要挂在身上的时候,苏晨脚底下像是摸了油一般往左一滑步,轻轻松松躲过了大黄这自以为必击的一撞。

任远眼睛一亮,苏晨好漂亮的步法。

大黄直冲出十来步才刹住车,转过身牛眼通红望着苏晨。

苏晨嘻嘻一笑,却是不作声。

李九爷看道,笑骂道:“蠢牛就是蠢牛!”

听到主人再一次如此评价,大黄不干了,立刻又冲了起来。

连冲了四五个来回,大黄都没摸到苏晨的边,于是摇头摆尾然后走出圈子,那意思是他不玩了。

苏晨呵呵一笑,松了劲,可就在这一刹那,大黄身子一打转,又是猛冲了过来。这一下很是有些意外,陈可欣不禁“啊”了一声叫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苏晨右掌一拍在大黄额头上,说是拍,其实按,这一借力,人立刻腾空翻了出去,然后轻飘飘的落地。大黄不追了,得意的叫了一声。苏晨脸一红,说道:“好你个奸诈的大黄!”说着,苏晨就要上前,却被任远拦下了。任远道:“好啦,早上热身活动结束。”

苏晨白了任远一眼,当即收敛了气息,下场。而大黄,朝任远得意“哞哞”叫了两声后开始低头啃草了。

任远看到陈可欣,说道:“可欣,起来了?”

陈可欣点点头。

苏晨看得清楚,这妮子有一点羞意迅速从眸子中闪过,看来,她是真动了心思。

用过早饭,一行人再上路。

两天的路程走得不快不慢,渐行渐高,已接近梵静山核心地带。

越往里走,参天大树随处可见,深山老林的那种幽静犹如沁人扑鼻的幽香一般,即使漫无目的,却也让人愿意在这多停留停留。

今天,一行人的目的地却是梵静山的主峰。

梵静山的主峰就叫梵静山,海拔有三千多米,任远他们所在已经海拔一千多米,因此还有一千多米的垂直距离。

上山的路就难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几乎就没有路。这个时候,大黄走前头,难走的就用牛头径直拱出一条路来,却是派上用场。

李九爷跟在后面时不时用他的砍刀砍着,不过,李九爷出刀很小心,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大刀阔斧。任远知道这是出自山里人对山里一草一物本能的热爱。

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上了顶。

一开始人在云雾中行,几乎十米开外就模糊不清,这一上到山顶摆脱了云雾缠绕,立剁豁然开朗,方才恼人的云雾这时反成了一道奇景——云海。

山风凌厉,却不妨碍人们欣赏天地之间壮丽景致的热情。

苏晨与陈可欣两个更是雀跃,她们都很少见过如此状况景象,自己脚下的梵静山主峰最是雄伟不须说,其他山峰亦是俊秀提拔,万山拱朝之势令人觉得胸襟大开,加上半天之间那流淌而有些凝滞的云海,再添上落日余辉,这等场面简直是美到极致。就在二女欣赏得身心两忘的时候,突然三声虎啸长震山林。

苏晨与陈可欣都一惊,顺声看去,却看到她们所在右下方一突出的山崖附近竟盘踞三头斑娴大虎。就在众人惊讶之间,让人更惊讶的是大黄“哞”的叫了一声,身子倏的窜出去,竟直接向那三头大虎冲去……

第六卷 偏向虎山行 第二十一章 牛钻到神山

苏晨立刻跟了出去,没想太多,只觉得好象什么在体内一下炸了,心道:眼前这三头老虎那才是真老虎!

苏晨瞬间虎目圆瞪,冲出去就是要跟这老虎比划比划的意思。

这都是下意识出来的,是日夜琢磨拳意琢磨出来的,脑袋稍微转一转苏晨都不会这么莽撞。

陈可欣吃了一惊,忙对任远道:“任先生,快拦住苏晨啊!”

任远应了一声,纵身跟过去。

任先生跟过去,李九爷自然扛着烟袋跳过去。

陈可欣落在后面,却只能迈步追上去,但觉得眼前景象怪异得很:

牛在前头怒奔,几个人在后面奔着。

陈可欣心道,这世道老虎是被人撵得满山跑,可毕竟是几干年的山大王,更何况眼前这三头,看着气质就觉得不凡,低声沉吼听着就跟滚闷雷一般,可不比动物园里的软角色。

然而让陈可欣大跌眼镜的是,这三头老虎见牛与人冲了过来,纷纷吼了一记,然后掉头就跑,很是落荒而逃的样子。

陈可欣都有些呆住了。

任远心道,大黄记着这老虎的仇,估计也是被这三头猛虎赶着赶着跑进神山。大黄到神山转了一遍出来,得了什么灵草仙丹开了窍之后,气力智慧自不同以往,这时见着这三头老虎记起过去受的辱来,当下发飙了。

任远所料八九不离十。

大黄牛眼瞪得通红,这老虎转头一跑更是助他的气势,这四个蹄子奔得更欢。

跑着跑着,任远就」看出来,这三头老虎跑的有节奏了。老虎这么一跑,大黄的奔跑也上了节奏。

这节奏在动物界里面常用,比如羚羊被狮子追,羚羊想逃命就得踩上一定节奏,暗暗影响狮子的节奏,让狮子最后合上羚羊的节奏。这一合上,就永远是一个在前头跑,另一个在后头追的格局,狮子又没耐力,两下功夫就只有放弃,羚羊也就逃生了。

当然,如下局面这三头老虎绝不是为了逃生的,显然是为了吸引大黄以及大黄身后这些人的。

三头猛虎,奔跑如风,健硕的四足跑起来非常有动感,转眼间就到了山崖,却不见他们任何一头放慢速度,也不转弯,到了崖边径直一冲,竟然纷纷腾空而起。

这一幕,陈可欣是看得分明,当即惊呼出声来。这太诡异了!三头猛虎被人,被一头牛追得上天入地无门最后还跳崖了,这算什么档子事?

可是,陈可欣刚刚惊出声来,接下来还有更诡异的:这三头老虎腾身一跃,没一头坠下崖,而是凭空,消失了!

陈可欣一下站住了,整个的不动弹了,粉碎虚空?!陈可欣心头窜起这传说中的词。

大黄不管这么多,径直也冲了出去,就在一刹那时间,任远猛喝了一声:“定!”

大黄的身子顿时定在崖边,一副猛冲的姿态生生凝在那,而更让人惊奇的是:牛角与牛头,不、见、了。

陈可欣禁不住看了看天,夕阳还没有彻底下山,心道,这真是白日见鬼了!

大黄千钧的冲势生生凝在崖边,且头没了,这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要多古怪有多古怪,都让人觉得是身在梦中一般。

苏晨一个腾空,翻了几翻,凝住身形,看了看大黄,又看了看任远,满脸亦是惊奇:“这是怎么回事?”

任远笑嘻嘻的迈步过来,一行人等也都到了崖边。

陈可欣到了崖边,往下望去,端的是如假包换的万丈深渊,冷风直抽。这三头腾身一跃凭空消失的猛虎可以说是眼花了,但眼前这大黄的状况却是实实在在的。

李九爷也问任远:“任先生,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九爷也算是走南闯北过,古怪的事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这等古怪场景,这大黄是死还是活着,牛头怎么凭空就没了呢?李九爷瞬间窜起无数疑问。

任远道:“那三头老虎是跑进神山里面了。”

“就是这个山崖?”李九爷问道。

任远道:“不是这个山崖,而是按照他们独特的步法,哦,就有些类似你们寨子里的傩舞那种步法,这样就可以跑进神山。”

“任先生,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跳那种傩舞才能进神山?”陈可欣问道。

“这牛是咋回事?”苏晨却是关心这个问题,牛头不见,只见身子,也没看到滴血,太奇怪啦!

“我一个个说。”任远道:“这几天我一直研究,跳傩舞是最有希望进神山的,但不完全对,还差一些火候,但很显然,这几头老虎却是知道怎么进神山的。”

李九爷眼睛一亮,祖宗传下来的傩舞原来还含着这些奥秘,说来惭愧,自己土生土长的人不知道,倒是被一个外人一眼看破。

“这牛被施了定身法定住了,简单点说,属于它的时空我一下把它凝住,对他没什么影响,牛头牛角不见那是因为牛头牛角已经到了神山那边了。”

“一部分在神山,一部分还留在外头?”苏晨皱了眉喃喃道:“你这个好象当年那个朱元璋讲的‘牛钻到山里面’的故事啊。,

苏晨说的朱元璋“牛钻到山里面”的故事陈可欣也听过,就是说朱元璋小时候很穷,给人放牛,一帮子穷兄弟围着他。一天朱元璋自己做主把牛给杀,大家饱吃一顿,朱元璋留着跟牛尾巴插在石头缝里,然后向地主汇报说牛不见,钻到山里去了。

苏晨话里的意思是任远说得比那故事还要悬!

任远笑了笑,道:“苏晨,这你也看到了,牛角牛头你看到了没,不信你去摸一摸,看摸得到吗?”

苏晨凑过身子用手划拉,果然什么也没摸着了,脸上现出古怪至极的神色,眼睛不由大瞪,道:“太古怪了!”

陈可欣道:“那我们是不是学好傩舞就可以进山?”

任远说道:“我估摸李九爷不会教我们。”

苏晨立道:“为什么?”

李九爷道:“傩舞只教给我们苗家人的,而且是特定的一些人,学了步子也没用,还得有口诀。”

任远正色道:“别当那只是一个舞蹈,那可是寨子里的宝贝东西,岂是随便让你们学的?这个我本来也在琢磨,也就这几天可以把那步子琢磨出来,现在看来,却是不用了。”说到这,任远嘿嘿一笑,指着大黄道:“现在大黄就是现成的桥粱,从他身上我们直接就可以过去。”

说到这,任远对李九爷还有巴勇道:“李九爷,巴勇你们两个就留在这,我们进去看一看,如何?”

李九爷想了想,点点头。

“喂,怎么进去啊?”苏晨道。

“简单啊,踩着牛背一直往上,再踩着牛头就进去了!”

苏晨瞪起眼睛:“牛头在哪啊,你想让我一脚踏空,摔死了,你好再找一个!?”

任远本来还想挤兑挤兑苏晨,持别是刚才她头一个奔在前头,但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放弃了,说道:“那我示范一遍,愿意跟着就跟着来啊。”

说着,任远轻轻一跃就踩到牛屁股上了,然后几步,牛脊背牛颈,苏晨与陈可欣两个看得触目惊心,任远一步迈过去,分明是踏空,再一步,任远真的,凭空消失了。

“天,还真可以进神山,可欣,我们去不去?”

陈可欣道:“当然去,再说,里面要是有很多仙女的话,说不定就把你家任远给留下了。”

“他敢!”苏晨立刻大声道。说着,再不迟疑,上了牛背,踏了几步也冲了进去。

陈可欣虽然看着有些胆战心惊,但抵不住心底的好奇,再说也相信任先生,在李九爷扶助下也上了牛背,紧迈几步,最后一下索性闭起眼睛。

这一闭眼睛,陈可欣就感觉这一脚踏空,口中忍不住惊呼起来,在空中挣扎了几下,随即就被一人稳稳的抱住。

陈可欣睁开眼,发觉自己整个被任远抱住,而自己以十分不雅的姿势也就是双脚牢牢的缠抱着任远。

陈可欣立刻放开双臂,看到苏晨正在逗那牛头,显是没注意方才一幕,吁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叫你瞪着我!叫你瞪着我!”苏晨兀自呼道。

陈可欣就见那牛头从一岩石壁生出来的,正是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望着前方。

“好了!”任远说道。

陈可欣抬头看了看四周,小声惊呼起来:“天,这太美啦!”

苏晨放过了此时石头蹦出来的牛头,站起身来,看到他们此刻所在的世界。也禁不住发出感叹:“太美啦!”

神山,显然是一个符合文人笔下所描述的神仙世界!

天空呈现出一种无比纯净不带一点杂质的蓝,任远,苏晨、陈可欣他们面前赫然一座雄伟秀丽的大山,与梵静山相比,这里的景致也奇特瑰丽太多。

到处都是巨大的参天大树,直冲云霄;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随风摇曳,散发出奇特的香味让人心醉;大树上生长着巨大的黑色灵芝犹如一团乌云;地上的蘑茹像比人还要高,像一把把巨伞一般撑开,而一切的一切的色彩都是现实世界所没有的纯净美丽。

陈可欣感觉到,这里有一种独特的气韵神采在流动,而任远看来,这里灵气充沛。他目光如电,自然分辨得出这山里的一草一木都可以用灵果仙草来称,诸如瑶叶草、获恭、灵芝、人参,无不散发出奇特的药香。

陈可欣眼睛已经瞪大,她于这世界上还有一痴,那就是药,见着好药就迈不开步,挪不开眼。别看陈可欣性子平淡如水,遇着自己喜欢的痴爱的癫狂起来那是与平常旁若两人。

对于这些,苏晨自然觉得惊奇,但是心头显没有陈可欣此刻那么震撼。拿手在陈可欣眼前晃了一下,道:“喂,姑娘,看着帅哥迈不开步啦!”

陈可欣头也不转,道:“比帅哥好干万倍的好东西。”

任远在旁道:“这里的一草一木可不能擅动哦。”

陈可欣道:“我就采一些叶子,果子,不伤其根本。”

任远笑了笑,不作声,难得看到陈可欣这类似“见钱眼开”的模样。

任远点了点头,知道李九爷有其他心思,却也不点破。

就在这个时候,从牛头倏地又冲进一个人,任远转身一看,却是李九爷。

李九爷站好身子,说道:“外头有巴勇了,我不放心你们!”脸色有些不自然。任远看得清楚,李九爷脸上肌肉有些抽搐。

李九爷见到眼前神山景致,脸上立刻现出一副大惊、大喜之色,扑通就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接着任远、苏晨与陈可欣就看到李九爷在那跳开了。

这自然是傩舞,只不过没穿那盛装而已。

任远、苏晨与陈可欣只得等李九爷跳完。

李九爷脸上现出一种狂热的虔诚,直到跳完,喘息了几下,脸色才恢复正常。

任远道:“我们走吧!”

一行人开始上行,这个时候天空出现仙鹤,张开巨大的白翅,发出惊人的阵阵唳声,空中祥云朵朵,越发把个神山衬托得神光十足。

一入神山的深林,人显得越发的渺小。

人行走松软的草地上,林间各式奇特的小动物出现,好奇的望着这一队只用两条腿走路的人。

陈可欣与苏晨两个左看右看,就觉得这一刻看到的抵得过自己这一辈子看讨的美景。

人们行进得很快,似乎这个地方的引力并没有地球上那么大,人只要轻轻迈出一步就能窜出好远。

一个时辰左右,天依然没有完全黑,但天空却出现两个月亮,让人有置身地球之外之感。苏晨更是感叹道:“我是不是在我们的那个宇宙之中?”

任远道:“当然还是。”

“任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个空间,是与地球有着紧密联系的特殊空间。”任远说到这,心中已然知晓神山与地球的关系。阁皂山上也是灵气充沛,通过阁皂山可以达到各天外天去。那天外天其实是地球的附属空间,地球破败,那些天外天也会逐渐破败,而这神山却地位正好相反。任远继续说道:“可欣,在医院病人自己呼吸不行了,就上呼吸机,给病人输氧,这个神山对于地球就有这么一个作用。”

陈可欣跟在任远后面,听到任远这么一说,若有所悟。

“怎么讲?”苏晨径直问道。

任远侃侃道:“在地球历史上出现多次高级文明,每一次文明经过一场浩劫之后消失了,这个时候地球可以说一派生机几无的状况,这个时候,像神山这样的空间就渐渐向地球输‘氧’,让其得以休养生息,生命重新得到出现、繁衍以及进化。”

陈可欣听得眼睛一亮,细细琢磨任先生的话。

苏晨却是关心神山这样的所在还有没有,问道:“那还有没有这样的神山?”

任远没答话,却是“嘘”了一声,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苏晨、陈可欣与最后的李九爷都站住,一同抬头往前望去。就在人们前头的一巨大石崖上,一头斑娴白虎四足踏地,威风八面,身上的白豪光照彻山林。

第六卷 偏向虎山行 第二十二章 冬人夏草

白虎的眼神有一种睥睨天下神情,对任远等人冷冷一瞥,忽然开口道:“见了本尊,还不下跪?!”

白虎突然开口说话,任远并不奇怪,而且他还看出,在这神山中,白虎的力量要百倍于神山外,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豪光四射。

任远见怪不怪,李九爷却是立刻匍匐倒地,这上千年的信仰力量那是根深蒂固。

陈可欣也惊了惊,只是自认识任先生以来,自己眼前的世界就已经发生根本变化,心里对发生多么奇怪的事多少有准备。苏晨自然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白老虎,想着从前有一条小蛟龙也很嚣张,眼下这头白虎最后的命运是否如小黄一般。

任远笑了笑,道:“你想吃了我们,那我们为什么给你下跪?!”

白虎虎目一翻,竟现出一个颇为可爱的神情,道:“你怎么知道?”

任远不作声。

白虎呵呵一笑,人类语言及表情用的顺畅自如,“哦,你应该是人类中的修道人,怎么,你莫非比得过我?”

“比得过比不过也得试试。”

白虎脸上的表情显示其怒了,吼了一记,斥道:“无知的人类!”

这时,任远身后的李九爷忽的站起来,对着白虎恭身,一字一句道:“请白虎神大人告知小女的下落!”

“你的女儿?”

“我女儿金花,二十年前献给白虎神大人。”

“你想见她?”

李九爷点头。

白虎望了望任远,又望了望陈可欣与苏晨两个,舔了舔嘴唇,道:“你确定想见她?”

李九爷心脏猛然的跳了起来,身子微微发抖,脸上却依然是一副坚毅的表情,重重点了点头。

当李九爷在外头等待的时候,他的心感觉被撕碎了。

二十年前,寨子里最漂亮也是最孝敬的女儿金花抽中那个该死的签(每到献祭那一年就会通过抽签来安排谁进山),那一夜,李九爷的老伴哭得死去活来。

第二天,上山之前金花还安慰家人,说她是进神山,大家应该为她高兴。最后是李九爷送女儿上山的,看着金花走的。

然后,她就消失了,再也没回来。这二十年,李九爷几乎隔两三天他就会梦到自己的小女儿。

一边是寨子千年来巨大信仰如山一般积压,而另一边却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对女儿深深的愧疚。对于后者,作为一位父亲,保护不了自己女儿的痛楚这些年来深刻的折磨着他,而这私痛楚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我劝你还是不要看她!”白虎的声音低沉有力。

“不!”李九爷忽然颤抖着吼了一声,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大之后,声音立刻低了下去,但是手臂的青筋却已暴出。

任远看得清楚,白虎双目忽然迅疾闪过一丝悲悯之色。

白虎点了点头,硕大的身子一闪,道:“跟我来!”说着就往山上奔去。

李九爷立刻动了,快如猎豹,从未有过的速度。

苏晨立刻也跟了过去,丢下一句话:“可欣,还是让任远背着你!”

奔驰了一个小时,一路的美景变幻不停,但此刻已然不那么重要了,苏晨与陈可欣的心里开始感到莫名的压抑。

白虎忽然跳到一道山脊,停了下来,冷冷道:“到了!”

任远率先跃上去,往下看,背上的陈可欣立刻“啊”了一声,脸上尽是惊恐之色。

苏晨与李九爷几乎同时跳上去的。

苏晨也看到眼前景致,脸色一阵紧过一阵的发白,双肩微微颤抖。

事实上,如果没有那些树,这是相当不错的美景。

这是一个山坳,一个相对平缓的山坡,两旁的山脊恰似一个母亲张开的双臂,而山坳就如像那婴儿般恬静,绿草盈盈,上空还聚集着淡淡散发光晕的五彩雾霭。

如果没有那些树,真是仙境!

可是,那些树一棵棵,树干粗大呈现囊肿状,让人觉得丑陋至极!

任远、苏晨、陈可欣这个高度看得清楚,树心都是空的,每一棵数的树心都静静的站着一个人,或者说这个人被树包裹着。

她们每一个都是盛装的苗族少女。最近的一个眼角眉梢都看得那么清楚,而让人恐怖的是,苗族少女的头上长着一棵小树,碧绿的树叶迎风招展,在风中发出轻轻沙沙的哗啦声,似在吟唱一首低沉嘶哑的摇蓝曲。

呆若木鸡一般的众人中任远自然看得最清楚,苗族少女滑嫩的皮肤此刻发青发绿,随着年代的不同程度不一,且能看清楚体内有许多清晰脉络,这绝不是人自身的脉络,却是极像植物发达的根系。

“不!”李九爷仰天发出一声怒吼。

白虎声音依然淡淡:“你们早应该想到,献给本尊的,结果会怎样,为什么一定要看这结果?”

“为什么?”李九爷双眼已经通红,拳头已经捏紧。

“太残忍了!” 苏晨忍不住喝道。

白虎笑了笑,脸上竟呈现一丝哀婉的妩媚:“这残忍吗?天地之间本就有此物,地球上原本就有一种叫作冬虫夏草的东西。为了这个东西,无知的人类可以把整个青山都翻一遍,而那东西不就是一粒植物的种子落在还来不及出土的虫蛹身上吗?人类的命,与虫子的命,在本尊这里没有任何差别!”

李九爷有些状如疯狂,犹自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白虎:“为什么会这样?我来告诉你!远的不说,康熙十二年,大军进犯梵静山,要踏平苗寨,若不是本尊施法,当日,苗寨就已经鸡犬不留!”

李九爷全身颤抖着,忽然跪下给白虎猛的磕头,高声道:“李九感念白虎山神为世世代代山民护佑!”

苏晨过来一把紧紧的抓住任远的手,因为这种场面显然有些失控,李九爷这种状况极其危险,濒临崩溃的边缘,惟有让任远出面,一旁的陈可欣也是了一脸焦急忧色。

任远却站着未动,他在苏晨眼里是神仙,是无所不能,但是面对李九爷心头那些积压多年的痛苦,即便任远也无法帮其轻易抹去。

李九爷说完,赫然站起,说道:“但是,我今天要向山神大人挑战!”

白虎的眼睛瞬间立刻眯成一条线,然后发出两道寒光:“什么?”白虎有些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为什么?”说着,李九爷把身上印有各式花纹、符号的苗服脱了下来,“只是因为金花叫我一声阿爸!”说到这,李九爷泪水就涌了出来。

他看得最清楚,离得最近那棵树里包裹的正是金花,试问这种场面,叫一个作父亲的怎能不痛彻心肺?!

白虎咧开血盆大口,笑了笑:“你打不过我的!,

“打不过也要打!”李九爷说着踏前一步,全身热血喷涌,就在一刹那间,苏晨与任远同时感觉到李九爷瞬间突破,这一种突破对于一个武人而言往往是梦寐以求的。

但是,再突破,哪怕是化劲的最高境界也不够这白虎填牙缝的。

李九爷迅速奔了起来,这一奔速度如离弦的箭一般。任远看得清楚,就这一刹那,李九爷摆脱了数千年信仰的沉重束缚。

李九爷舌咋春雷一般发出惊天的呼喊,一拳无任何花招朝虎头打去。

这一拳绝对含着一往无前的猛烈,苏晨自问自己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拳,只能躲开去,绝对不能正面抗之。

白虎却没有动,只是盯着李九爷,那一拳头迅速白虎眼前变大,就在拳头要挨到白虎鼻子的时候,白虎突然一张嘴,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一声怒吼。

任远、苏晨、陈可欣就见周围的空气立亦被撕扭得变形,声音形成巨大的冲击波把李九爷冲得犹如落叶一般冲飞了出去。

人类之勇、之悍终于有一个极限,力量相比实在太过悬殊。

李九爷一下被撞到地上,喷出一口血来。陈可欣连忙奔过去,给李九爷止血。

白虎有些焦躁的走来走去,吼了几声,似是平复了心情,道:“你很心疼是吧,可你们知道,这世间每死一头虎,我就疼彻心肺。前不久,梵静山就死了一头,一头上了年纪的老老虎,本应该最后老死,结果掉入猎人所谓的陷阱,活生生被饿死!”

白虎这么一说,远处发出凄厉的虎啸,像是对应此刻白虎的心情。

任远看得清楚,白虎此时双目通红,暴戾的云团已经开始在白虎面前盘旋壮大,与此同时,各式各样的虎被人类猎杀的惨景在众人视线中忽然闪现。

苏晨“啊”的一声,手捧着心,一下受不了!

是受不了,多少年来人类对老虎的围剿,特别是近现代各式各样的陷阱,各式各样的围猎方式,还有全民上山让山大王老虎逃无可逃,那一幕幕被猎杀的惨状构成无比鲜活的画面瞬间冲击在场每一个人的视听神经。

每一头老虎挣扎死去的画面出现,白虎就仰头痛吼一声,似要发泄无边无尽的怨恨。

陈可欣竟比苏晨状况要好一些,但也有些受不了,脸上尽是悲怜之色。

任远并没有阻止白虎歇斯底里的嘶喊,而是默默承受着。

白虎终于发泄完了,李九爷神情委顿了许多。李九爷年轻时候也是捕杀过老虎的,方才看到女儿的惨状一时愤怒无边,这会子看到各式各样的猛虎惨死,一时间神情迷茫至极,喃喃道:“我作的孽啊,我作的孽啊。”说完,老泪纵横。

任远叹了一口气,道:“白虎山神,我记得你是六十年食一女,为何现在等不及呢?”

白虎冷冷说道:“我是等不及了,我再不出山,世界上虎族就要被人类捕杀干净!”

第六卷 偏向虎山行 第二十三章 龙虎斗

白虎双目通红,却绕过任远死盯着苏晨与陈可欣两个。

苏晨与陈可欣两个心头不可遏止的涌起无边的恐怖,就觉得世界整个一下被乌云笼罩,身心一下失去了主张,神色现出茫然之色。就在这时,任远忽的上前一步,站在苏晨、陈可欣两个前面,二女顿觉压力一轻,世界重归清明。

白虎目暴寒光,冷声道:“我只想吃了她们两个!”

任远上前一步,笑道:“吃了她们的魂魄,然后再把她们像树一样栽种起来?”

“那是九芝仙草,不是树。”白虎纠正道。

这一刹那,任远觉得这头白虎很有几分可爱,又走前了一步,道:“所以你要吃了她们,凑满三十六株仙草?”

白虎目现惊异之色,道:“你这个修道之人倒是有些眼光。”

任远笑了笑:“我不仅仅是有些眼光,我还看出,这些仙草,好象有再生魂魄功效。”

白虎轻“咦”了一句,脸上露出喜悦之色,但旋即沮丧,道:“但好象实验还未成功。”

站在任远身后的苏晨与陈可欣两个听到白虎有关“实验”的话,差点晕倒,敢情这人形的冬虫夏草是他的实验田啊,这也太过骇人听闻了吧。

任远又走前了几步,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虎山神大人应该患有内疾,一直得不到根治,因此才想出这样一个办法,即使没能再生出魂魄,你每天到那里去闻一闻这些仙草味道都是好的。”

白虎头偏了偏,道:“你果然不是一般人,不过,你说这些没用,我还是要吃了你两个同伴。”

“那就没得说了!”

在苏晨看来,任远这个样子活像是个谈判专家,在和具有偏执狂的恐怖小孩谈判。

“那我就只能先把你吃了!”说着,白虎脸色一变,立刻咆哮起来。

苏晨见白虎变脸果然犹如小孩一般,不禁嘟囔了一句。

“可恶的人类!”白虎忽然抬头恶狠狠的盯着苏晨,“你不是处子之身,你骗我!”话音竟带着委屈与受骗之意。

苏晨看了看陈可欣,见她有些忍着笑,苏晨不禁也觉得委屈,拥有人身,不过区区百年,贪一点男女欢爱有错吗?

恶风四面八方刮起,瞬间飞沙走石,天地瞬间失了颜色。

苏晨与陈可欣两个急退。

“白老虎,要打架是吧,我陪你!”任远朗声道,说着身子电射,竟直奔神山之颠而去。

白虎望了望苏晨与陈可欣,掉头追去,口里说道:“我还会怕你!”

就在一眨眼之间,陈可欣视线当中就失去了任远与白虎的身影。

陈可欣看了苏晨一眼,苏晨已经窜了出去。陈可欣心头一急,也跟了过去。

但这一回苏晨却没有跟过去,而是选择站在一个视线开阔处往山顶眺望,苏晨很清楚,任远与白虎打架自己伸不上手。

此刻,神山之颠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副天崩地裂的景象,却是看不见白虎还有任先生。陈可欣心中正有些焦急,忽然“轰”的一声,天空炸出一个巨雷,闪电犹如巨人的手在天地直接劈开,陈可欣接着就看到她为之震惊的一幕:

一条龙忽的腾空而起,带起金光一片!

陈可欣樱桃小口微张,觉得自己身心再一次石化了,很快,天地之间充斥着虎啸龙吟,神山静谧世界彻底被打破,山林间的鸟兽一个个奔跑,争相远离战斗中心。

龙,天,竟然是龙,哪冒出来的?!陈可欣洁白的额头开始沁出细细的汗粒。就在陈可欣紧张万分的时候,苏晨凑了过来,对陈可欣小声道:“别紧张,那条张牙舞爪的龙,就是任远!”

“任先生?!”陈可欣惊呼道。

“任先生的本事大着了。”

“那、那他是龙变的?”陈可欣脑袋已经彻底乱了。

“不是,只是他学会怎么变龙而已。他知道这白虎厉害,人身再厉害也无法抵挡,于是就变身了,对啦,就是变身!”说到后面,苏晨的语气轻松且带有司空见惯的意味。

“变身?!”陈可欣就觉得自己要晕了,这都哪跟哪,任先生身边见过一些怪异事也就罢了,现在连任先生也亲自化身为龙,这、这,难道那些神话传说都是真的?

“差不多这个意思,我的理解就是任先生的龙形练到极点时就能够化身为龙,与这凶恶的白虎斗上一斗!”

苏晨说的没错,这条龙不是任远又是哪个。

这是任远第一次化身成龙,在全面受激之下变身成功。

这头白虎年纪比来自翡翠岛的小黄还要大上一千年,任远说他有内疾,其实是他看出白虎在修行过程曾遭遇过一次严重的走火入魔,在这样的影响下,白虎才会每六十年时间控制不了身心深处的暴戾要求山民献祭处子。

以蛇形与白虎斗,都是“地对地”,任远占不上半点便宜,自然是化身为龙来场“空对地”的打斗。

任远第一次变身为龙,那一刹那,自感到身体千鳞万甲成的痛楚,变身成功了,鳞甲处也已是鲜血淋淋。

任远的修行本就是经无数次的生死转换,这些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对任远却都是不值一提,或者说,关于肉身上的任何痛楚都已无法动摇任远的心性。

任远化身成功,自然感觉肉身的强大,仰头兴奋的长吟一声,爪子一探,凶猛无比的龙爪手使出来。可惜,任远的爪子只有三趾,等级和小黄是一样。

很快,苏晨与陈可欣都无法看到白虎与金龙,就只能看到神山之颠风起云涌,只看得出战斗中心好象移到空中,因为空中可见云团迅速被激荡,隐约能看见缠斗。

哗啦啦,一道一道犹如蟒蛇一般的闪电从高空闪过,开始包囊那一战斗中心,苏晨心头兴奋,知道任远的拿手绝技神霄天雷又开演了,很快,苏晨站不住了,陈可欣也站不住了,两个人立剁手拉着手下了山脊。然而,她们依然还是站不住,空气中传导那猛烈的撞击,伴随着龙虎惊天的呼吼声,一道道猛烈的冲击波犹如十二级的台风一般在苏晨、陈可欣四周刮起。

苏晨见李九爷匍匐在地,一副惊怯莫名的样子。苏晨知道这个时候无法解释,拉起李九爷,冲他大声喊:“李九爷,我们赶紧下山去!”

李九爷木然点点头,随苏晨与陈可欣一同下山。

三人走了没多久,却是寻着一洞穴,立刻钻了进去。三人就在洞穴口上,并没有深入。

狂雨终于如注一般倾泻下来,仿佛是天上的银河倾泻了一般。苏晨看了看陈可欣,见她已是一副魂魄不定的状态,大喊了一声,才把陈可欣唤回神来,道:“怎么样,吓到了吧?”

陈可欣看了看苏晨,夸张的拍着胸脯道:“是吓到了!”

苏晨嘻嘻一笑,道:“我是习惯了。”

陈可欣看了看李九爷,见李九爷更是神情迷茫、惊怖,连忙说道:“李九爷,你没事吧?”

大声喊了好几句,李九爷才听到,抬起头,喃喃道:“我没事!”

苏晨道:“李九爷,您别害怕,任先生是人,只不过他通晓一些精深的道法,也可以说他就是陆地神仙。”

李九爷喃喃道:“没想到,没想到,原来任先生年纪轻轻有这等本事。”

苏晨还想说什么,忽然想到任远这等本事实在通过无数次生离死别换来的,心道,这样的本事自己倒是宁肯不要。

苏晨不说话,陈可欣自然也不说话,脑海里依然清晰闪现出那云团中惊鸿闪现的龙身以及那一道道扭曲而狰狞的闪电,这样的场景是何等的惊人,把个陈可欣已知、已识世界犹如眼前这大雨一般冲刷得彻底残破不全。陈可欣几乎想既痛苦又幸福的呻吟出声来。苏晨忽然“咦”了一句道:“好象他们没打了!”

陈可欣倾耳听了听,果然雷雨声小了许多,这个无名洞穴前方才是从上而下的一道水瀑,现在却是细细滴滴成了一个水帘。

苏晨、陈可欣、李九爷三人又等了十来分钟,苏晨等不及,见雨基本上停了,叫道:“我们出去看看!”

三个人出了洞穴,重新往山上走。

这一路,景致自然又变化了。只见处处都是一片被摧残过后的狼籍,但总算还好,并没有看到有大树被连根拔起的惨像。李九爷忽然发出“啊”的一声,身子急速奔了起来。

苏晨立刻也跟了上去,陈可欣虽然没苏晨跑得快,但向来坚持锻炼身体,速度其实比常人要快上许多,因此也并不显得有多落后。

苏晨生怕李九爷出什么事,但是速度提到极致却是追不上,显然李九爷已是拼命了。

很快,苏晨就看到李九爷身子一闪,翻过那道山脊,直奔那山坳而去。苏晨心道,原来李九爷是惦记山坳的那些人形树。苏晨心里忽隐隐一疼,不觉放慢了脚步。

苏晨站在山脊上,看到山坳那些树一棵棵完好无损,放下心来。此刻,天空蔚蓝如洗,纯净的蓝色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山路上多冲刷过的痕迹,树叶草尖却都呈现出雨后独有的晶莹透亮,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明丽动人。

这时,陈可欣赶到,正要发问,苏晨连忙“嘘”了一声。

陈可欣望了过去,恰见李九爷站在那一棵书旁边,头挨着树上,双肩在剧烈颤抖,无声的哭泣让人揪心。

一时间,陈可欣与苏晨都能感受到那巨大的痛苦。忽然,苏晨与陈可欣几乎同时看到那树嫩嫩的枝叶弯了下来,似乎随风吹拂一般轻轻抚着老人的苍头白发。

此时此景,对苏晨与陈可欣太过震撼,一时间,二人无言,眸子更是湿润一片。

良久,陈可欣轻轻碰了一下苏晨。

苏晨转过头,一眼看到从山上下来了两个人,一个自然是任远,而另一个却是一个白衣女孩,脸上带着三分稚嫩、三分淘气、三分邪气,一双眸子却是清亮清凉。苏晨立刻跳了起来,不管不顾的朝任远奔了过去。

第七卷 巴国迷藏 第一章 考古专家失踪

上海市,陈家公馆。晚上九点半左右。

陈守道老爷子在客厅刚刚打完一套简易太极拳,双手举眉,然后徐徐按下,缓缓吐出一口气。接下来,陈守道老爷子就要到院子里就溜了一溜。

陈守道的习惯往往打半个小时拳后溜一个小时步。

溜步的时候手交在后面,一步一步,左步不比右步多半分也不少半分,就是这样溜,越溜人越清爽。丹田处自然有一股热气蒸熏,渐渐达到四肢末梢。

陈守道这次溜了半个小时,就看到远处车灯扫过来。陈守道虽年近古稀,目力耳力却好得很,知道是宝贝孙女陈可欣回来了。

陈可欣这一趟出去,没有日日与他这个爷爷汇报,这固然是因为有许多日是在深山老林里联系不便,也是因为陈守道对孙女的放手。

陈守道让陈可欣放手去做,不必事事来问,因为这样,陈守道对神山之行具体状况,现在并不清楚。

陈守道却是知道,与非常之人出行,自然有非常之事发生,陈守道虽然一大把年纪了,但依然有孩童一般的好奇。此刻,宝贝孙女转回来了,陈守道自然胡子翘翘,步子加快,有些迫不及待了想知道陈可欣此行的收获。陈可欣出发后,陈守道专门为此事卜过卦,得了一个上坎下离水火既济卦,主此行定是圆满丰获之象,隐约也指男女之间关系发展。

书房,陈守道老爷子的相对私人空间,惟有最亲近的人才能进此房。

陈可欣把与任远这趟去梵静山的情况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陈可欣自然从到达梵县开始,斗牛的惊心动魄简单陈述了一番,重点东江寨遇到李九爷这样的奇人。

陈可欣详细讲了李九爷怎么捏筋开锁救人。陈守道听得胡须直翘,边听边点头道:“我记得李九,他是有这个本事的。接着说!”

陈可欣很快讲到一行人进梵静山探访神山的故事,至于途中遇到周老三陈可欣却都一一省略,因为这些人其实只是插曲,重点则落在遇到李可老中医过去结庐炼药所在。

陈守道老爷子听罢,肃然起敬。而听到别女陈可欣把那一大箱李可老中医一生用药心得之后呵呵笑了起来,直说陈可欣福足德厚,这回拣着了宝,嘱陈可欣一定要好好参研。

陈可欣接着把怎么进入神山,然后在神山发现了什么状况说了一遍,这个过程陈可欣却是简述。

在陈可欣讲述当中,白虎不见了,那个龙虎斗激烈场面更是没有讲,只讲漫山的仙丹灵药,以及自己千辛万苦收集的一些种子。

在神山内发生的奇异事,任远并没有交代陈可欣哪些可以说,哪些不可以说,陈可欣却知任先生是低调之人,神山是另一个空间,白虎以及人形冬虫夏草这些都太过诡异,若都说给爷爷听,解释颇费周折,陈可欣索性没说。

向爷爷简要汇报完,陈可欣心道,这一趟的差使这就算是尘埃落地,圆满完成了。

任远的两个药方陈可欣也记在脑海里,那么,对陈可欣而言,接下来要忙碌的就是两个工作,一个是研究药方,二是培育她从神山带回来的那些植物种子。

对于前者,陈可欣已经有成功的经验,好操作一些,但周期怎么也需要半年,后者则要困难得多,虽然有种子,但是神山那种自然条件很难模拟得出,估计培育成功到大面积种植需要好几年的时间,甚至根本就不会成功,这两件事足够把陈可欣今后几年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的。

总之,困难不少,但陈可欣觉得没困难才是不正常的,而且她也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这是她喜欢的,充实的,至于个人感情,陈可欣这一趟出去也有心动时刻,特别夜晚所做的梦很是旖旎,还有在温泉的那一刹那,自己大胆的展现自己的身体。

陈可欣不认为这些有什么不妥,这都是性之所来,兴之所至而已。如果有一个男人能让自己真正品尝世间男女之间的情爱纠缠的话,陈可欣觉得就唯有任先生了。

陈可欣向来喜欢水,尤其喜欢涓涓缓流的水,她希望一切缓慢而自然的发生,如果到最后什么也没发生,陈可欣却不觉得有多遗憾。

汇报完,陈可欣正回自己房间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瑜伽冥想,再然后睡觉,却被老爷子叫住了。

陈守道嘿嘿一笑,道:“刚回来,不忙着工作,先休息几天。”

陈可欣点了点头。

“你回来的及时,明天晚上正好有一个约会,你妈妈安排的。”

“约会?”陈可欣直觉到这约会含义有些不一样。

“就是你妈妈给你安排的一次相亲。”

陈可欣非常平静:“我不去!”

“我看你还是去一下,父母的心思,做儿女的不懂,去见一下,至少省得你爸爸妈妈操心。”

陈可欣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是一个姓赵的小伙子,比你大个七八岁吧,听说各方面条件都蛮不错的,你妈妈一个很好朋友推荐的,人家过几天就回美国了,年轻人多接触下,就当认识一个朋友,没什么的。”说到这,陈守道停顿了一下,道:“当然,可欣,如果你心头已经有中意的对象,自然可以推掉去,你也知道你妈妈,不这么说理由是不充足。”

陈可欣脸微微红了一下。

陈守道是什么人,陈可欣又是自己孙女,了解得很,微微一笑道:“其实,这个什么姓赵的,再怎么好也就是一无比成功的人士而已,在我看来,这世界上再没有比任先生更合适的孙女婿了。”

陈可欣脸大红,跺了跺脚嗔道:“爷爷,人家任先生已经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那又怎样,现在的社会,没结婚就不算数。再说,任先生这么优秀的男子,搁置在古代,这个不好说,不是我重男轻女,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子,就像茶壶一般,配两三个精致的茶杯那也是很协调的事,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啊……”

陈可欣立刻截断爷爷的话,再不截断,爷爷越说越来劲,恐怕要把年轻时的风流韵事在孙女面前抖上几抖。

“好啦,我去还不成了吗?”

陈守道呵呵一笑,道:“当然可以,不比较一下,是不会突显出任先生那样的人中龙凤来的。”

陈可欣瞪了一眼爷爷,道:“不听您胡说,我去睡觉去了!”

望着陈可欣的背影,陈守道呵呵的笑了起来,心里说道:傻丫头,任先生可是你的仙缘,千万不能错过!至于儿媳的安排,陈守道却也不介意,任儿媳把那人说到天上去也抵不过任先生的分毫,而且,陈守道现下也看出来,可欣口中虽是不说,心里多少已经有了任先生的位置。那么,催促陈可欣去相亲也可说是让陈可欣变相意识到终身问题。那个姓赵的小子,可以起到一个闹钟的作用。

陈可欣回到自己卧室,洗了个热水澡后,换上薄衣,简单做了十来分钟的伸展活动然后盘腿坐在瑜蜘垫子上。

陈可欣并没有很快进入瑜伽的冥想境界,脑袋里回放着依然是此行的点滴。

回上海市后,陈可欣先是与苏晨一同到的红楼,而任先生,却没有跟着她们一起回来。

任先生对苏晨与陈可欣说他要去做一件事,少则一周多则半月就会回来。

苏晨大抵知道缘由,但她没有说,陈可欣自然就没问,不过心里大致了解自己毕竟不同苏晨。

陈可欣有些奇怪,因为苏晨却是听话,原本要继续缠着任远,却不知怎的被任远说服了。

回到红楼,陈可欣就看到一各小蛟龙冒了出来。

若是陈可欣没经历神山那一趟,说不定当场口吓出个什么问题来,但现在陈可欣心境显然不一样,可以说,因为任先生的存在,一个神秘而永恒的世界的大门已向陈可欣打开。

小蛟龙原来叫小黄,他一眼看着依偎苏晨怀中的小白,神情很是警惕。

小白就是神山的白虎神,竟然也跟着苏晨回了红楼。

小白得了人形,成了一个小女孩,按照苏晨的话说,那是被任远一顿狂轰之后,身心积累千年的暴戾都给轰掉了,瞬间突破,从而获得人身了。既然拥有了人身,就决定跟着任远出了神山准备游历人界,看看天地之外的人道,看看人到底是怎么统治了这个世界为所欲为的?

而眼跟前,为了方便,小白变回一头小白猫,恰似是宠物一般,随时在苏晨左右。

小黄看了一眼小白,警惕中带有些跃跃欲试,在苏晨呵斥下完了之后介绍两个小家伙互相认识。

一条小黄龙,一条小白虎,陈可欣心道,倒是绝对极品的镇宅神物。

小黄与小白打了招呼之后,兀自汇报自任先生走后共有三拨人窥视红楼,他们一个个翻墙过来之后,马上就陷入迷阵里面,本着任先生临走时不伤人的原则,这些人直到天亮才糊里糊涂出来。

小黄还说,现在根据网络调查,红楼已经成为有关论坛国内十大灵异地了。说到这,小黄咧嘴很自得的笑了。

苏晨于是正色要求小黄不能掉以轻心,前者来的都只是专业盗贼分子,接下来的可能就是一些会法术的人物,这是任先生交代的,或者说任先生掐指算到了的,要求小黄与小白两个无比妥善处理。苏晨被任远先期派回,而且带上厉害无比小白就是要让她回来坐镇红楼的意思。

对于红楼,陈可欣自然不担心,有那么恐怖的白虎大神,还有一条小蛟龙,什么人进事都是一个惨字。

任先生到底要去做什么呢?这让陈可欣很有些好奇与期待,也许,任先生又开始另一段神奇之旅。陈可欣微微感觉遗憾,可惜自己不是自由身,若是有朝一日,能放下所有与任先生畅游各地,这日子岂不美哉?!

陈可欣一念及此,再想起爷爷言语之间的撮合,心头微微有些羞意。天长日久,自己恐怕真要喜欢上任先生,若是他也喜欢上自己,陈可欣想,自己还真可能放弃所有与他一起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这和想法对陈可欣而言,就已属自私的想法,与她的悬壶济世的理想相悖。陈可欣不再多想,很快一颗心沉静下来,随着轻声的咒语念诵,陈可欣进入瑜伽冥想境界。

清晨,陈可欣起得早,老妈的电话也适时打过来。果然,老妈在电话那头说了相亲的事,陈可欣心头虽然不愿,但是老妈的面子多少要照顾,去看就看一下,反正那人过了不多久就要回美国,即使看上自己要纠缠也没时间。

上午八点五十左右,陈可欣出在自己办公室里。

还未开始工作之前,秘书照例送来泡好的绿茶,以及今天的报纸。

陈可欣喝着绿茶,然后随手翻看报纸。

陈可欣看得很快,她发觉现在阅读速度与记忆力要比过去好上许多,这恐怕不仅仅是自己坚持练习瑜伽的结果,看来与任先生呆了这么十来天,以及到了那神山走一趟之后,身心多少有些微妙变化。陈可欣不禁想,若是如此,苏晨应该获得更多益处。想到这,陈可欣忽然脸上一红,特别是苏晨与任先生已经在一起。

陈可欣赶紧刹住自己的念头,继续翻看手中的报纸,突然一条并不太明显的一则新闻吸引了陈可欣的注意。

新闻里说震旦大学考古学专家江尚在湖北巴县离奇失踪。

震旦大学,考古专家,江尚,这些都没引起陈可欣的注意,吸引陈可欣的词眼是“巴县”。

巴县陈可欣去过的,当时,巴县的自然人文景观给陈可欣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对于陈氏老药,巴县与梵县的地位差不多,也是个盛产各式优质中草药的好地方,那里同样有不少为陈氏老药服务的药农。

从地图看,巴县就在梵县垂直上方,大概有三百多公里,直线距离并不长,却隔着崇山峻岭,两地只通蜿蜒的公路,需要大约一天的时间才能到达。

相对而言,梵静山要更默默无名一些,而巴县却因为是古代巴国的都城而闻名世界,那里经年都有不少考古团队出入,更有不少游客,甚至还有一些九流八派的人游弋当地。

让陈可欣印象深的是因为她当时走访巴县时听到一则动人的故事,那就是古代巴人祖先庸君与盐水女神的传说故事。

庸君是巴人部落首领,溯清江而上来到盐水一带。盐水女神应就是该处的部落首领,该部落却是母系氏族。传说中是这二人相爱,后来却因为部落冲突发生大战,二人死战,结果原君射死了盐水女神,巴人从此占据了这块区域。

陈可欣当时还是二十出头,听完当地人讲述的这段爱情悲剧之后,唏嘘不已。陈可秋因此对古代巴国文化有了一些兴趣,陈可欣后来知道,传说归传说,而历史真相应该是两部族因为土地而发生了血战,通过这种方式,两部落融合在一起。巴国人所在地就是现在长江三峡区域,当时以产盐为主,可以说是富庶一方。巴人产的盐有巴盐之称,而古时往往掉过来,因而盐有可以俗称盐巴,正是由此而来。

巴国在两千年前被强大的秦国所灭,巴人四散,后来渐渐消失在中国历史长河当中,据说现在的土家族有古代巴人的血统。

一个古代王国的消失,曾经让陈可欣有了一阵好奇,不过陈可欣也仅仅是好奇而已。

震旦大学的江尚,陈可欣看完这则新闻,回顾这个人名,依稀有些印象。陈可欣想,这个人好象国内古代巴国文化研究权威。

他失踪了?!

陈可欣看完后,想了想,却没作过多停留,又看起其他新闻。这样的事,好事与坏事,喜事与悲事,每天都在发生。

很快,陈可欣看完,随即拿起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一天预计要完成的事。陈可欣却不知,任先生,此时此刻,正在巴县。

巴县,地处地球北纬30度之内,而对于地球上喜欢探险的人来说并不陌生这一区域。在这个北纬30度,埃及有金字塔,中东的巴比轮空中花园,北美的玛雅文化奇Qisuu.сom书,死亡地百募大都在其囊括之内,端的奥秘神奇无比。而中国在这一个地带,有珠穆朗玛傲视群峰,四川有神奇恢弘的三星堆文明,气势磅礴的长江三峡以及蕴藏在该区域的神秘巴国文化。再往东就是神秘无比一直存在野人传说的神农架,可以说太多神秘玄妙无比的事集中在这一地带。

对于以上内容,很容易通过一些渲染过后的文字上看到,任远正是在巴县县城报亭里买的巴县地图上看到这样描述的。任远这边看着,那一边走了一队游客,而游客前面的导游也拿着喇叭如是介绍着。

任远心道,这可真是一块神奇的土地!

第七卷 巴国迷藏 第二章 化身风水师

巴县要比梵县大上三四倍,清江从城中蜿蜒而过,是个依山傍水的小城,因为没什么工业,空气特别清新,天空特别纯净,十分适宜居住。

巴县有两座桥,一座桥沟通山外世界,另一座桥附近则是县城繁华地带,值得一说的是,这两座桥之间还有一座浮桥。

在任远看来,这浮桥实在是这县城一大景观。

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浮桥彼彼都是,现在却是罕见得很。

任远见这浮桥很是上了一些年纪,怎么也有五、六十年的样子,黝黑的木板铺就,下面都是小型的船并排锁在一起,浮桥中心有一十来米见长的木制拱桥,一般的船只来往就可以从这小拱桥下通过,若是上面放木排之类的就得把浮桥临时解开。夏天汛期的时候浮桥自然要撤掉。与那两座对望的水泥桥相比,浮桥上来往的人更多一些。

巴县是多民族聚居地,主要是土家族,还有苗族、瑶族以及其他少数民族,大街小巷里到处行走着都是身着民族服装的人,给小城平添了一道独特风景。

上午十点左右,任远站在沿江路上,姿态悠闲。

这里没人认识他,即便是苏晨从他面前过来也认不出他来,因为,此刻的任远整个的变了样!

任远现在身高比过去矮上五六公分,一米七都不到;脸型瘦长,两条眉头微呈八字,眼睛有些小,但时不时放出两道精光;脸颊有些往里凹,尖下颌,下颌甚至还有几缕山羊胡须。

任远现在的样子给人狡猾之感,搁在古代,却是个标准的狗头军师相。

任远变龙、变蛇都能变,在五官相貌上略微修改一下更是容易。

按照斜学的话,眼睛的大小小瞳孔的颜色,脸型,鼻子形状,下巴尖肥,胡须是山羊还是其它款这些性状都由基因控制,然后基因再去控制相应蛋白质合成。

任远改变的就是这些基因,这实际上就是对人体的微控境界了,可惜任远只是局部的微控。任远早在未下阁皂山之前就已掌握这些变化,而今更是熟练自如,但对任远算起来,实际应用这是真正意义的头一次。

任远这样做,就是想混进那个明里是考察团实际上是盗宝贼的队伍当中,而改变模样是不想让江尚认出他来。

江尚是著名的考古学家,尤其对巴国文化有深刻的见解,江尚虽失去自由,但眼下绝对安全。因为盗宝团的人需要江尚,与其他人相比,他们更加崇敬具有知识的人。

任远站在这路口显得悠闲,并不是没事做,他的脚边是一张纸牌,上面龙飞凤舞写着“算命、看相、测风水”几个大字。任远现在的身份就是一走江湖算命卜卦的。

任远正对面却是一个巷口,以其它巷子相比这条巷子显得更加幽深,一条青石板路直通向遥远不知名的地方;巷子两边都是有些年头的老房子,青瓦、高屋檐挑起,一个个显得年代久远。

任远在等,等鱼儿上钩。

三天前,任远在梵县招待所无意中在电视台当中得知好友江尚在巴县失踪的消息。

那是当地有线电视台,任远听到这一消息立刻改了行程,决定让苏晨与白虎先行回上海市,而自己则孤身一人搭车来到巴县。

任远在巴县随便找了一家家庭旅社住下,白天四处走访了一下,很快,情况大致明了。

原来,半个月前在巴县西南处二十公里的香炉峰发现一个大型墓葬,对巴国文化独有情钟的江尚立刻率考古团来这考察。

其中一个较为靠谱的版本是:

一天下午,江尚接到一个电话,他跟助手说有人提供线索,交代完了后就急匆匆而去。这一走,江尚就没回来。

警察已经开始搜索过,但巴县虽小却有十来万人口居住,加上老城区里巷子四通八达犹如迷宫,几天下来音讯全无。

任远大致了解了情况后,到晚上,回到住所,出阳神搜索江尚。

道法中有五鬼驱使法,就是养了五个鬼,养鬼之人对五鬼许下下辈子一定大富大贵诺言,这五个小鬼就帮你忙,这找人就是其中最拿手的一项。

任远不需要这些,若是不知江尚大致在哪,搜索范围太广,任远还需要江尚准确八字以及他身上的物品才能把他“锁定”,但是江尚一定就在巴县附近,因此任远不需这些周折。很快,任远出阳神就找到了江尚,稍一了解,任远就已知江尚落在了一支盗宝团手上。

这支盗宝团是个标准的八国联军,带头的是一位大姐,三十岁左右,人称蓝凤凰,国籍未知,有华裔血统是肯定的;一个是光头肌肉男,名字叫阿虎,是泰国人,眼神凶狠,是泰拳高手;一个是俄罗斯人,高大如黑熊,绰号就是叫黑熊,对玩器械很有一套;另一个美国人,叫汤姆,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有些像军师的角色,掌握队伍中电子仪器设备;有一个中国人,身后背着罗盘,看装束是个风水师,最后就是江尚,考古学专家,很显然,这是一个人员搭配非常合理能量巨大的队伍。

他们想做什么?

任远好奇。

很快,任远就知道,他们是为了一批古代巴国的宝藏。

任远就在这巷子口等,因为这是他们必经之路,而且他还知道,盗宝团中风水师已经从昨天晚上开始上吐下泻,这样的症状还要持续三天,死不了,但绝对虚脱,只有在医院里呆着。这样一来,他们现在急需一个风水师,因为他们去的地方很诡异。

脚步声很轻,从远远的巷内传来,任远却听得清楚,于是大声哟喝起来:“知古今未来,测人生祸福!”

任远的声音很大,飘得很远。

随着任远哟喝,一个头上滴汗的土家族汉子跑了过来,说道:“先生,我丢了存折,您能帮我算算吗?”

任远心中一喜,免费的托来了。随手抓起六枚康熙铜钱往空中一丢。

哗啦一声,铜钱掉在地上,任远趴下身看了看铜钱,然后断然道:“没丢,还在你身上!”

“真的?!”这位土家族汉子惊喜道。

任远微微一笑道:“再仔细找找!”

土家族汉子立刻翻起自己衣兜。

很快,土家族汉子就在自己层层叠叠的兜里找到那本存折,原来是其粗心竟然没有收到,当下高兴的道:“先生,神了!”然后顿了顿,又问道:“先生,我该给您多少钱?”

任远笑了笑,道:“这个举手之劳,不用给钱!”

“那怎么好意思?!”土家族汉子说道。

任远这边应付着淳朴的土家族汉子,那边却注意到那个号称蓝凤凰的女人已经走了过来。

显然,任远站在这一阵,像盯梢又不像的,应该早已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位先生,能帮我算一算吗?”蓝凤凰说话了,声音带有成熟女人独有的妩媚与风情。

土家族汉子见来了生意,又见这算命先生执意不收钱,只好点头称谢,然后转身离开。

“算什么?”任远看了蓝凤凰一眼。

夜晚出阳神时任远仅仅是一瞥,却没专门留意该女子相貌,而今一看,端的称是一代尤物,虽罩着臃肿冬衣,但依然能见难丰胸、细腰、肥臀绝佳曲线。可惜,如此娇媚的尤物却面带煞气,真正属于让男人极想又极怕的人物。

“先生,你看我要算什么?”蓝凤凰抿着嘴笑道,嗓音带着异地风情,别有一番风味。

任远淡然一笑:“这不难,姑娘所问,自然是问出行利于不利。”

蓝凤凰美目一亮,道:“先生果然有些道行。”

任远笑了笑:“这不是道行,而是人情。”

“哦,怎么讲?”

任远道:“姑娘不是本地人,也不像游客;观姑娘相貌,美貌异常,对于这点也相当自知,婚姻爱情在他人为烦恼,然姑娘却不用着急。”

“哦,这位先生,我果然如你所说那么美貌吗?,

任远“小眼”眯起来,在蓝凤凰胸前挖了一眼之后,道:“这是不用多言的,江湖算卦者,察言观色那是基础。”

“先生直率,那么敢问先生,此行成也不成?”蓝凤凰凝视着任远,眼前这个并不好看的男人,甚至显得还有些猥琐,不知怎的,蓝凤凰却是有些好奇。

任远望了望蓝凤凰,徐徐摇了摇头,道:“难说啊。”

“请先生细言。”说到这,蓝凤凰停顿了一下,问道:“先生不需要……”蓝凤凰眼睛望着任远手头的铜钱。

“哦,不需要!”任远笑道。”你的面相已经告诉我了。”

“怎么说?”

“我只能说,姑娘所行是要做一桩大事,只是眼下似乎有些出师不利。”

“哦,如何不利?”

任远微微垂头,手指捻动起来。一会,说道:“恐人有所疾!”

蓝凤凰目光放出两道寒光,徐徐又温柔起来,缓缓说道:“不知先生,是否愿意参加我们?”

任远拱手道:“相聚就是缘,愿意为姑娘效劳!”

蓝凤凰眼露疑惑之色,道:“你就这么相信我?就不怕……”

任远打断蓝凤凰的话:“像我们行走江湖之人,与人相交不凭亲疏,却看缘分。姑娘面相极好,英气勃发,一望即知是女中豪杰,我们行走江湖之人,自愿与这等人物结交,又何须问太多呢?而且,我今日算定,在此定有一场富贵送给我,我想,那是应在姑娘身上!”

蓝凤凰道:“先生果然不是常人,不过先生请放心,我们是国际非物质遗产组织成员,这一趟带队而来,特别是为了巴县考察古代巴国文化的。”说到这,蓝凤凰嫣然一笑:“我们队伍中本有通地理形貌之人,只是他突然患病,我们正着急缺了这么一个人,不想得遇先生,非常庆幸。”

“哦,那这位同道十分不幸。”

“怎么样,先生意下如何?”

“不知酬劳如何?”任远嘿嘿一笑,转而问到这具体问题。

蓝凤凰淡然一笑道:“却是不多,按日计酬,一日三千美金。”

任远笑道:“爽快!”当下纸牌也不要,抬头迈过去,道:“还请姑娘前面带路!”

第七卷 巴国迷藏 第三章 混进盗宝团

小巷深外,—幢庭院深深的老房。老房大门前两棵枯树,树上憩着四只垂头丧气的枯鸦。

任远随蓝凤凰走过去,乌鸦“呀”的一声,振翅高飞而去。

蓝凤凰在门口拍了三拍,然后又抓了兽环扣了三扣,门“呀”的一声开了。

门只开了半边,蓝凤凰侧身进去,任远也跟着进去。

开门的是俄罗斯人黑熊,他冷冷瞥了任远一眼,目光充满不信任之色。任远注意到,黑熊宽阔的腰身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别了大家伙在内。

进门是一个四方的院子,主楼是三层房,都是木制。第三层上有一挑出的阁楼,像是旧时小姐看风景的绣楼。三楼雕刻着民间传说故事的木窗紧闭着,任远知道那窗根里的暗处藏着一高倍军事望远镜直盯着着青石板路,正好可以看到巷口,也就是自己方才摆摊的地方。

“呼!喝!”院子中阿虎正用力踢着挂在一个水泥柱子上的沙包。

阿虎上身只穿一背心,胳膊的肌肉收缩有力,胳膊上还刺着文身,是两头狰狞的猛虎,尾部在手腕上,虎头却在肩膀上,像古时的虎头护肩铠一般。

阿虎不断的左侧踢、右侧踢、旋摆踢,做得最多的动作却是抱住沙包狂用膝盖以及肘子击打,声音记记沉闷而恐怖。

蓝凤凰给任远一一介绍,这是黑熊,这是阿虎。

方才二人在青石板路行走时蓝凤凰就问了任远名讳,任远却只告诉她是苏先生。

任远没告诉蓝凤凰具体的名字,或者说江湖名号。蓝凤凰表示了解。

任远随着蓝凤凰进到厅堂,眼前是一张长桌子,上面摆了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闪烁着各式各样信息,这显然是这个团队情报信息收集站。

“这是汤姆!”蓝凤凰的声音这时有一种隐约的威严。

汤姆立刻站起来,很友好的伸出手。

任远握住对方的手,发觉高大的汤姆有一双很纤细的手。

蓝凤凰介绍汤姆是队中的计算机专家,负责对外界联络。

江尚也在大厅里,靠在一躺椅子上,半张脸隐在黑暗中,面色沉静。

“这是江先生,历史专家!”蓝凤凰介绍江尚的时候语气隐有敬意。

江尚看了看任远,却未起身,只是点了点头。

任远也点了点头,江尚自然没有认出任远,事实上,蓝凤凰从门外带来任何一个人,江尚都不想认识。

任远有些佩服江尚现下的冷静,看来这么多年的野外考古实践已经把一个书呆子锻炼出来。

江尚现在的模样也有稍微改变,鼻粱上多了一个厚黑框的眼镜,嘴唇上多一个八字须,右眼角还旁点了一颗痔。

这颗痔有些醒目,是专门用来分散人的注意力,即便是认识江尚的人冷不丁一眼还真瞧不出来。

蓝凤凰介绍完毕,“啪啪”拍了两巴掌,说道:“苏先生是命理专家,诸位可来试一试!”

蓝凡凰话音刚落,阿虎声音响起:“我来!”声音刚落,人也窜了进来,身法灵巧得像一头豹子。

蓝凤凰说道:“苏先生,你就给他们看看面相,如何?”

任远知道,蓝凤凰这是要进一步考究自己的本事,而看面相不测八字也是有讲究的。

江湖算命看八字讲究一看八字,二看风水,三看运程,这三者之间,八字是最能说明一个人一生的,准确度最高,但是,一个人的八字却又不能随便报给他人,特别是行走江湖,因为很多邪法都是在知道对方八字情况下施行的。从这细微处,任远就可以看出蓝凤凰亦是懂行之人。

任远看了看阿虎,说道:“近的不说,说远的,你五岁时差点被水淹死,十岁的时父亲因为意外不在了,我就说这两条,对不对?!”

阿虎目现凛然之色,点了点头:“说得对!”

“看看我!”黑熊的声音响起,他的中国话显然不利落,有些舌头跟牙齿打架。

任远道:“我只说两点,你今年三十五岁,二十三岁的时候犯了事,从此离开了原来地方。”

黑熊一脸惊愕。

“那我呢?”蓝凤凰的声音响起,婷婷而立在任远面前。

任远笑了笑,却不做声。

蓝凤凰说道:“啊,那这样,苏先生,那我们到楼上签份临时合约。”

到了二楼,任远问道:“合约呢?”

蓝凤凰道:“哪有什么合约,苏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吧。”蓝凤凰的意思是刚才在下面不好说,现在在二楼,就他们两个,总可以说了吧。

任远却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蓝凤凰盯着任远看了一会,呵呵一笑道:“苏先生果然是高人!”

蓝凤凰没有进一步盘问任远关于自己的命理,眼前这位“苏先生”显然是真有些本事。事实上,蓝凤凰在三楼通过望远镜观察时就觉出任远的异样。

团队中的风水师突发疾病,蓝凤凰心头正焦急,要去的地方凶险诡异得很,一味依靠现代电子设备显然是不行的,没想就在这急的当儿,一个风水师就出现在自己眼跟前。

这很巧!巧得让人不禁生疑。但是,蓝凤凰却知道,世间许多事其实并没那么多巧合的,巴县本来就是个很神奇的地方,有这样的江湖异人并不见奇。

苏先生没告诉蓝凤凰什么名字,蓝凤凰也不担心,这是行走江湖人的忌讳,至于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出自哪里蓝凤凰也都没有兴趣去了解。蓝凤凰与他人的风格不一样,那就是能用之人即用,并不刨根问底。

就这点而言,蓝凤凰是比较坚持江湖传统的人,对各人的来历以及过往并不追究,即便是对阿虎、黑熊他们蓝凤凰也不是很知根知底,当然,这也是基于蓝凤凰强大的自信之上。苏先生自然是有本事,但若是不能用,蓝凤凰也有十足把握对付他。

蓝凤凰站起来笑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任远点了点头,饶有深意道:“这个我晓得。”

就在这一刹那,任远感觉自己身体内忽然多了一点东西。

蓝凤凰隔着自己一米多远,竟然悄无声息的做这一动作,可见其手段高明。

这个蓝凤凰果然是用盅高手!

刚才一点红盅已经侵入自己体内,就像在自己身体内埋下了定时炸弹一般,一旦自己有什么异动,她自然可以知道,任远还知道这盅虫还有知道自己心思的功用。任远自然不把这世人惊恐的盅看在眼里,很快,他把体内的盅困在一个“死地”,随时可以把它驱除出去,至于蓝凤凰可以知道自己的心思,任远当下造一个自己“心思”出来。

蓝凤凰在瞬间看到一个画面,那就是这位苏先生把自己层层录笋一般的香艳场面,蓝凤凰心头暗恼,却也阻挡不住这些,因为但凡正常的男人见到自己都会有这样的念头。

蓝凤凰当下不去查看“苏先生”的心思,却是没办法不看到他色色的眼神。

蓝凤凰心性向来镇定,却被这苏先生的目光逼迫的有几分羞恼,当下说道:“好,现在我带苏先生到你房间!”说着,蓝凤凰扭身,前面带路。

进到房间里,蓝凤凰就已经脱去大衣,比苏晨还高半个头,身材火暴得很,身上曲线无一不抓住男人眼球,而任远现在扮演的角色自然是委琐色男。

任远眯起眼睛来,尽量掩饰自己的眼光在蓝凤凰起伏有致的身上下落。

一个单独的小房间,蓝凤凰把任远引进去,说道:“苏先生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一会用午餐时会来叫你的!”说着,蓝凤凰就出去了,掩上门。

任远环顾四周,墙壁都是木制。任远知道进来虽显宽松,但无时无刻不在人监视之下,譬如大厅里的江尚,看似很悠闲的坐在那根本看不出被绑架的痕迹,但是他要一动,无论是走前门还是后门立刻就会有两个人出现。看来,江尚也是觉察出这点,与其他学校内搞学术的人相比,考古这一行还真有些行走江湖的感觉。

任远躺在床上,微闭上眼,一楼大厅的情形立刻能看见,能听见。

“江先生,怎么样,想好了没有?”蓝凤凰就坐在江尚附近,垂下头,低胸的线织衫露出惊人一抹白。

江尚眉毛挑了挑,道:“我能有反对意见吗?,

“可以,江先生若是不愿意,我们马上送你回去。”

江尚鼻子“哼”了一声,说道:“那打印我妻子儿子的照片,故意让我看到,又是什么意思?”

蓝凤凰道:“啊,江先生,你误会了,那只是我们对您前期调查时收集的材料,不小心让您看到而已。我一再向您强调,我们是高技术含量的团队,绝不是恐怖组织,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们是不屑而为,这是我们的原则!”

“所谓的盗亦有道?”江尚语气不屑。

“是这样,我们这些人都知道自己做的什么事,那些任意妄为的,绝对是长久不了。”

江尚点了点头,样子严肃依然存着大教授的派头,道:“希望你们的确如此。”

“中国有句老话,那就是日久见人心,我相信我们定会合作愉快的!”

江尚没作声,像是陷入沉思。

“江先生,我们需要您的专业知识,而我们也不像您想象的盗宝之人。准确点说了,我们是一家具探险性质的公司,受主顾委托去调查一笔宝藏,如此而已。当然,这有些触动法律,但是,我们的委托方却正是这笔宝藏的后裔,知道这笔宝藏的下落,于情于理那也是说得通的。江先生,您知道古代巴国以盐立国,可以不事任何生产,以盐而供一国所需还绰绰有余,上千年来积累大量财富,您不会相信,就我们这几个人就把能宝藏全部带走吧?”

第七卷 巴国迷藏 第四章 公司帝国

方正投资银行,宽敞而极奢华的副总裁室。

室内,宽厚松软的真皮沙发,考究的红木巨型办公桌,桌面纤尘不染犹如镜面;桌上文件与书籍码得整整齐齐,一台精致笔记本电脑连通着外面的信息海洋,杰克金整个人却沉入沙发内,陷入短暂的深思。

这样的沉思,对于杰克金来说并不多见,在他同事及下属的印象中,杰克金几乎就是一头精力永不会枯竭的雄狮,思维敏捷,行动迅猛,说话从来说一不二。

杰克金是方雅高薪聘请过来,属空投,他目前的位置原本有两位虎视眈耽的。

杰克金用一周不到就摆平了人事方面的纠争,不凭别的,就凭他超人一般的记忆力,以及非同一般的洞察力、判断力,迅速折服他潜藏的竞争对手以及下属们。

夕阳西下,一抹阳光正好投射在杰克金宽阔而微微隆起的额头上,杰克金思考不为别的:他在假设,如果他没有遇到“公司”的话,那么,他的人生又走向何方?

公司,实际上是个相当宽泛的称乎,杰克金打从心底里称他为“公司帝国”。

庞大的公司帝国是有许多小公司组成的,而这些小公司各负其责,经济、政治、文化等方面。

公司按地域分为三大块,欧洲非洲一块,南北美洲一块,亚洪与澳大利亚一块。各大区域每年都会在某一个名胜之地开一次峰会,像美洲,就会选择美国的太阳谷。

杰克金脸上这时不禁显露出一哥神往之色。杰克金正是通过第一次参加太阳谷峰会而被公司所接纳的。

那时候的他作为一家基金经理,有幸随同Boss参加峰会,当时杰克金自信满满,同时心中惴惴。当他在机场看到一架又一架各式各样的豪华私人飞机起落,随即走出一个个平时只能在媒体才能看到传说中人物的时,杰克金大受刺激。这种刺激度,不亚于昔日刘邦观看秦始皇出行时的,所谓大丈夫当如是!

那是杰克金人生的转折点,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基金经理被一家公司所看重,在自己大胆决定之后,毅然加入公司。杰克金消失了两年,一年时间改造,也就是在自己大脑植入芯片;一年时间受“很快,杰克金就脱胎换骨。

杰克金并不认为大脑内植入芯片就等同一个人被控制,事实上,公司对每一个人管理都相当自由而宽泛。

杰克金现在记忆深刻的是公司高层对当时他们这些接受改造以及受训计划的新学员所说的话:

欢迎你们来到公司,你们所将接触到的是这个星球最核心的秘密。公司会花大力气培养扶助你们,而对于你们,公司几乎很少索取什么。因为你们是天才!而天才是不需要限制与规则的!公司为你提供的只是空间和舞台!

在那一刹那间,杰克金就强烈的认同公司这种理念。

再往后,在一次一次受训过程中,杰克金的信念得到进一步加强,而这些不是外加给他的,而是他内心原本就有的。这个世界,越来越没有国家之分,没有政府,没有军队,剩下的只有公司,至少需维护的惟有公司利益。

在激荡人心无限美好的回忆当中,杰克金犹如回味多年前饮的一瓶好酒一般。

在公司受训的日子,竟是这样的余味悠长。

事实上,大脑了没有那芯片,难道就能认为人的一生是由自己主宰的?

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能逃脱在规则之外生活、工作。

杰克金懂得用最小代价换取最大自由的道理。

公司在欧洲非洲每年的峰会是在阿尔卑斯山一滑雪圣地举行,杰克金有些激动的想,在未来,亚洪的峰会有望在上海市举行,而他自己,则是开拓者之一。当然,事实上来上海市的公司前辈其实有好几拨了,但是,杰克金认为自己赶上了时代发展,那就是上海市即将要成为新的世界金融中心,这就是历史的机遇。

杰克金原本就是个天才,记忆力各方面能力远高于常人,而现在成功改造后自然更像超人一般。杰克金享受这和接近超人的感觉,什么样的曲线,什么样的报表他能一眼就记在心上,同时能迅速找到其中的关键数据,与此同时,大脑里迅速经过运算,然后得出结论。在这样的一个强大力量基础之上,杰克金对芸芸众生往往是一种俯视之感。他这些年所见到各界名流,他们因为成功以及名望而使得他们拥有非同一般的魅力与吸引力,但是,杰克金外表尊敬的同时内心其实对这些人却是不屑的:一些幸运儿而已。

因为记忆力超群,所以杰克金能在方家宴会上迅速认出苏晨,以及任远来。当然,这两个人原本就属于过目难忘的人物。杰克金在国内见过这么多人,这两个的确给他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望着他们两个,杰克金想习惯性保持内心的骄傲,但是,他突然发觉,自己似乎失去了这骄傲的资本。杰克金判断,按照中国话来说,这两个人应属人中龙凤。

大老板方雅,也是人中龙凤,但却耍比苏晨与任远差上一些味道。这是杰克金隐隐的感觉,没经过精确计算与严密推理,但是杰克金认为自己这感觉没错。

对方雅这个俏丽大老板,杰克金保持浓厚的兴趣,非常渴望能与方雅工作之余能登榻行鱼水之欢。但是,杰克金知道这目前来说是妄想,在很久远的过去,方雅对自己保持朦胧的好感,但是,现在从这个女人身上却看不到一丝这样的痕迹。

杰克金却喜欢这一点,因为这说明方雅是极专业人士。现代化的商业社会,巨大而澎湃的节奏之下,就是要让人忽略自己的性别差异,如果你时时刻刻记得你还是一个女人,那么就不可能在现代社会取得世人瞩目的商业成就,方雅,就是这样一个人!

杰克金把自己心头的欲望合理的压制,他不能用那些对付其他名门闺秀浪漫手段来对付方雅,他要做的就是忽略方雅的女性特征,全心全意的与她投入工作,在工作当中,在一个又一个难题的解决过程中充分展现自己能力以及智慧。杰克金不急,因为他知道,属于自己的大舞台,已经到来!

杰克金结束短暂的沉思,站起身,来到落地大窗户前。透过大窗户,他可以看到外面日新月异的城市。杰克金知道方雅也经常喜欢站在窗前,欣赏着蓬勃发展的城市景象,以便给自己身心注入强大的动力。

杰克金嘴角微翘,一个让女人有些抓狂的又帅又坏男人的独有的笑浮现出来。杰克金想,现在正在崭露头角的方正投资银行,它的雇员也是来自四面八方、五湖四海,银行对新进雇员的教育培训与其他公司一般无二,那就是要认同公司理念,以公司利益为至高无上利益。公司的概念,公司的利益,看似潜藏,其实是明目张胆的存在现代商品社会的每一个角落,正在让人逐渐忘记他的国籍,他的民族观念。

杰克金笑了笑,在上海市,应该还有许多像他一样的同行在享受这座美丽多情的城市吧。

上海市淮西路198号,一个寻常的巷子里,一个铜招牌一点都不张狂的挂在墙上,上面写着:美林公司上海分公司。

与其他世界各大公司驻上海分公司或者办事处相比,这个美林公司上海分公司显然要寒酸得多,或者说,要低调得多。

美林公司上海分公司对外号称是办公设备采购公司,按照内行人来看就是一个倒买倒卖的皮包公司,没多少人会注意到怎么看都中规中矩的公司。

事实上,在美国的美林公司总部也是不显山不显水,而这个公司,却是杰克金所称的公司帝国一个小分支。

美林公司上海分公司总经理罗斯可不愿称自己所在的公司为“公司帝国”,他更愿意称他为“章鱼公司”。他喜欢把自己所在公司想象成威力巨大、无比邪恶的大章鱼,而自己的美林公司上海分公司只是这巨大章鱼无数触角当中一个小小的触角,虽小,但灵巧有力!

美林公司负责的不是常规业务,譬如政治上的游说,媒体的操作、社会舆论的导向、股市各金融市场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些大动作美林公司不做。

美林公司主要负责的探险活动,说白了,就是四处寻找宝藏,那些埋藏在人类历史长河当中的,埋藏在冰山深处,火山坑内,海洋里的诸多宝藏。

一张的藏宝图出现,然后公司通过前期调查,论证之后决定是否立项,立项后开始寻找宝藏。

值得注意的是,公司秉承着公司人才是世界上最顶尖人才的理念,从不主张把公司人才放在危险的第一线上,也就是说,公司以及公司是人从不直接参与这些活动。

那么,寻宝任务是怎么完成的呢?

很简单,有钱自然能雇佣世界上最专业的团队,譬如最凶悍的海盗,最有杀伤力的雇佣兵,以及最专业的寻宝团。

先给百分之三十,让他们去操作,找到了再付后面的部分,且宝藏的二成归寻宝团,这个条件相当优厚,值得一些人卖命了。

没找到,这钱自然是打水漂,但这个风险已经在立项时候就充分分析了,不会比过去石油公司打井的风险大。事实上,这个行业实在是一本万利的行业。

也不用担心寻宝团找到宝藏后私吞下来,因为在寻宝团内,美林公司会埋上自己的眼线,或者使用最先进的现代跟踪手段,一旦发现有瞒报的情况出现,美林公司很快会肩佣世界上最厉害的杀手组织过来。

就这样,一切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只要用钱,就可以调动世界上强大而庞大的力量。

罗斯今年五十上下年纪,却因为有海军陆战队出身的背景,显得犹如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的活力。

中国是个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也是文化续存唯一完整的文明古国,地底自然埋下无数宝贝。

地下室内,罗斯看着手下随时发来的巴国迷藏进展报告,罗斯对蓝凤凰的能力表示相当的赞赏。

当然,三千里之外的蓝凤凰以及团队是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罗斯想,大概半个月,最多也就一个月,宝藏的有无,答案就会出来。至于盗宝团不好解决的一些浮出水面的问题自然有美林公司上海分公司暗地里出面解决,譬如那个考古专家江尚教授失踪的问题,可以通过公司外围人员,一些关系户低调处理,这样的事,罗斯并不是头一次干,熟练得很。

巴县事情进展顺利,一些小的麻烦也解决,任远作为风水师的形象也传了过来。公司已经尽量在安排人调查,但是,世界太大,不可能对每一个人都清楚了解。而公司不能调查清楚的人物,却也不是说这调查没价值,至少说明该人物属神秘人物之列。

接下来,还有各项“实验”。关于这个人各方面能力,主要是危险程度,再危险的人物应该都是可控范围之内。

巴县的事不用多操心了,一切按计划正在进行,罗斯现在思考的却是另一个地方,也就是就在上海市的红楼。

红楼在本市著名的天放集团开发的御苑楼盘内,根据媒体的消息说,那是一个顽强的钉子户。

对于这些,罗斯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红楼新主人在一个月之前给博物馆捐出的那笔宝藏。

罗斯手头上有详细的目录,按照国际拍卖行的估价来看,总价值已经超过四十多亿,而且还有上涨的空间。这样的价格,只有美林公司这样的专业公司才能迅速估算出来,而关于详细目录以及价格都是一定程度保密的,因此,任远这个神秘人物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但是罗斯却像是鲨鱼嗅到最好的血一般,直觉告诉他,这个红楼不同寻常,这个红楼的主人任远更是不同寻常。道理很简单,把四十多亿不当一回事的人,绝对是不同寻常的人物。

红楼什么时候来人,任远什么时候走,罗斯都知道。

远在十公里之外的一幢高层公寓上,有公司一个观察点,这个观察点自然也是公司雇佣得来的,即使有人找到这个观察点,也没人知道是谁在幕后。

任远西南之行后,罗斯通过有心人士散布消息,说红楼藏有许多宝贝。一时间,南来北往的盗贼们都盯上了红楼。

然而很快,所有用各种方式手段进入红楼的盗贼无一例外的都迷路了,一直到天亮才出来。

此时此刻,罗斯手头摆着中国的一个八卦图象。

罗斯在中国住了十年了,知道中国历史有无数的神奇人士,而眼前这个符号一般的图象,有人告诉罗斯,红楼内就有这么一个威力巨大的古老阵法。罗斯无法想象,利用一些山石,树木的设置,人一进去就会迷失方向犹如处在深山大泽里一样,怎会这样?!罗斯无法理解,但是直觉告诉他,红楼还真就是这样一个所在。罗斯心道,看来常规的盗贼手段是不行了,应该尝试别的什么办法才行。

罗斯手头还有另一个任务,那就是调查震旦大学图书馆馆长助理枝子突然发疯的事。

枝子是否是公司成员,罗斯原本是一无所知的。同是公司出来的,不同线上的彼此不知的,但是,因为枝子的行为好象与一宝藏有关,因此相关材料就转到罗斯手上了。

有证据表明,枝子正在从事私自活动,她的目标是震旦大学图书馆。罗斯知道震旦大学图书馆的前身就是鼎鼎大名的东方图书馆,那里曾经藏着数量非常可观的珍贵文献。秘密就应该在这些珍贵文献里面。本来,枝子的发疯并没有引起公司多大的重视,与之相比,公司每一个活动基本都是具有重大意义与价值的,但是很让人觉得奇怪的是,枝子回国后,一个月不到,家族内有二十多位重要成员遭受各式各样的意外。这就不得不引起公司内特别部门的高度重视了。

罗斯知道,自己就这个问题上只是前哨站,对信息搜集仅做个初期工作,真正后期开展调查的还有其他人。而这些人,自然不属美林公司,一般人不知道,罗斯却知道,那些人属于代号为“眼镜蛇”的组织。这个组织是公司最强悍武力的代表,充满着各式各样的奇人异士。

罗斯收集的情报并不多,大多没什么价值,但有一条,枝子在图书馆有过一个相好,这个人叫王伦。王伦曾经大病一场,据说曾经到过红楼,半个月后病点好了。出院后的王伦曾经在红楼跪上一夜,红楼,红楼主人任远,富可敌国的宝藏,这些信息点之间有没有某种联系?

第七卷 巴国迷藏 第五章 双龙洞

巴县西南外二十多公里外是着名的香炉峰,据考古专家考证,三千年前古代巴国的都城就在这香炉峰下。从其规模来看并不大,都城呈现山寨格局。

清江之水就在这香炉峰蜿蜒而过,然后直奔现在的巴县所在地。

这一带山川秀丽,风景宜人,让游人流连忘返,但见,后有雄伟大巴山为屏障,前有清江水为阻隔,端的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

立都于此,古代巴国人既可上山捕猎,又可下江捕鱼,且在河川平缓的冲击带上种上五谷,一年四季断无饥寒问题,再加上盛产巴盐,通过盐物流通,中原、东南地带的瓷器、丝绸、数不清的货物到此交汇,可以说,当时小小巴国算得上富甲一方。

关于巴国灭国后的宝藏传说,在当地人现在都有流传,相传是秦灭巴国时,当时巴国的皇帝让大儿子把巴国历年积累的财富埋藏起来,以做日后复国之用。而巴国灭国后,巴人四散奔逃,形成不同的巴人分系,那笔埋葬在地底的巨大宝藏却成了历史之谜。

对于这比宝藏,自古以来也不少人去去找过,却始终没有人真正找到。

此刻,任远与蓝凤凰一行人重装而行,却在香炉峰南面十里处的苍茫山林深处。

他们要去的地却是巴县另一着名景点——双龙洞。

暮色中,双龙洞洞口黝黑而巨大,像是无名巨兽张大了嘴,蓝凤凰的双眸中跳跃着火焰。

一行人伏在这个视野开阔的地方,静静的等待前去侦察的阿虎回转。

这个空档,蓝凤凰看了看不远处的任远,心中凝聚的杀伐果断忽然间有些散乱。

这些天,蓝凤凰经常琢磨这位出现得有些突兀的“苏先生”。

这位苏先生很神秘。

蓝凤凰悄无声息的在苏先生身上下了知心盅,他的一些关键念头自己都能看到,但是,蓝凤凰依然觉得他神秘,而且她还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好象也被这位苏先生看透。

蓝凤凰想,若这位苏先生真是易学高人的话,那么一个人在他面前,这个人过去、未来都毫无保留的呈现,这让蓝凤凰多少有些觉得自己在其面前是赤裸裸的。

这是短暂的遐想,蓝凤凰很快收敛了心思,阿虎这个时候回来了,打了一个手势说一切正常,蓝凤凰随即冷冷的说了一句:“行动吧!”

一行人矮着身子,身上背着包出发。

众人一溜烟的功夫,就到了双龙洞。行走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响犹如蛇在林子中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