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神雕之武敦儒大传》》 · 你是我的奇迹 · 2026-07-25
郭靖这一次是真气得急了,连劝解的时间都没给黄蓉等人留下,直接就全力出掌向武敦儒当头罩下,手下再不容情。他心中已然下了决心,若是能将武敦儒擒下废了武功最好,否则就是毙了武敦儒也容不得他如此大逆不道,张狂放肆。
郭靖是这么想地,偏偏武敦儒与他心意却也颇见相通,虽然没想要郭靖的命,但他也想狠狠给郭靖一个教训,免得他们总都无事生非前来纠缠。故此在郭靖平空飞起的那一瞬间,武敦儒右手短剑也于同时徐徐由下而上,划出了一个弧形半圆平抬胸间,冷冷地看着郭靖当头飞来。
待到郭靖双掌拍至武敦儒头顶丈许处,掌风吹得一身白衣猎猎振响时,武敦儒手中短剑却也如溢满之弓,周身都笼罩在一层无形无质的气机之内,引剑待发。
说时迟那时快,没容众人看清楚场中变化,只见得青白两道身影上下交错电闪纠缠,掌风“轰然”震地,巨响中夹杂一声尖锐刺耳的“嗤然”历啸,随之更是“蓬蓬”“噗噗”之声大做不绝,瞬息间郭靖与武敦儒却是双双平弹后飞,齐齐倒地。
等众人看清楚场中情形后,一时间满院都是“靖哥……”“师傅……”等等焦灼的惊呼声,人影更随之乱闪,黄蓉郭芙等人纷纷急冲上前,抢抱起那半躺在地肩肘血流如注的郭靖,大声急呼。
周雷与韩青却双双抢到了另一边吐血不止侧躺在地的武敦儒身边,将师傅扶起靠在身上,急声呼唤师傅。只有武三通与武修文父子二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双双塄充充站在场中,一会看看郭靖,一会再看看武敦儒,只是焦急却无计可施。
“武敦儒,你出手是不是太过狠毒了?难道就一点香火之情你也不肯顾及了?”看着肩肘剑伤长达三寸,皮肉向两边翻开血流如注,脸色苍白急喘不休的丈夫,黄蓉再也忍不住心中焦怒,手中急忙撕扯衣襟给丈夫包扎伤口,口中却是头也不回地怒声叱问道。
“郭夫人这话说的就没有道理了?你只知道问敦儒剑下不肯留情,怎不问问你那郭大侠有没有掌下留情呢?”一个冷若冰珠的声音悠然传来,却是李莫愁的声音。
黄蓉转头看去,就见李莫愁与红茹也不知何时都走下楼来,正双双蹲在那剧咳不止,唇角溢血的武敦儒身边。红茹正在美目含泪,举止轻柔的用丝帕给武敦儒轻轻擦拭唇边不断溢出的鲜血。李莫愁却是玉面含霜,眼光冰冷望着自己这边。
且不要看自己怀中的郭靖脸色苍白血流如注,武敦儒此时的脸色也并不比郭靖好看,他也正是面白如纸吐血不止,而且在刚刚被扶坐起身的武敦儒右胸偏前,一个宽厚又清晰可见的掌印就印在那里,那处的衣物也早都被震的粉碎,片片纷飞,雄健的胸膛上掌印纹细可辩。
第五卷 十二 无语
见武敦儒也伤成如此情形,黄蓉一时间也是哑口无言,原本她心中颇觉有气,觉得武敦儒出手太狠,不肯顾念香火之情,故此还想继续出言责问。但看得武敦儒与郭靖现下的伤势,倒还是武敦儒显得更重一些,毕竟他所受的正是内伤,郭靖所受的却是皮肉伤,两下相比黄蓉还能再说什么?
但黄蓉却还是有所不知,现下从表面看来武敦儒伤的是要比郭靖重了一些,可实际上情形却并非如此。在适才两人交手的那一瞬间,武敦儒出剑确是留了情,那一剑本可直取郭靖左胸,但他出剑时却有意偏了一下,只在郭靖肩肘上来了这么一下。
武敦儒起初的打算只是想给拼着硬受一掌与郭靖互换一剑,让他受点小伤,让郭靖知道自己已不是他所能搓扁揉圆的。可等武敦儒短剑刨开那沛猛绝伦的掌风划到郭靖的肩肘,郭靖左掌也拍上了武敦儒胸口的一刹那间,武敦儒才知道自己怕是打错了算盘。他只想到自身的九阳真气沉凝浑厚,护体抗击自有神奇奥妙,却没想想郭靖能依仗一套降龙十八掌搏得赫赫威名,这一掌又岂是能轻易硬接的?
故此在敌掌方及己身的一瞬间,武敦儒身形便急速从“震”位换到“离”位,连踩凌波微步以闪避脱离郭靖这掌。可任他身法如电,但起初的策略已棋差一招,所以等武敦儒真正脱离开这一掌后,郭靖掌上所蕴涵的后劲已都应掌而出,沛然刚猛一道强过一道,刹那间竟连有三道后劲重叠打在武敦儒的胸口。
被这三道刚猛绝伦的后劲接连打上。任你武敦儒有九阳真气护体。也是顿觉胸痛欲裂口喷鲜血,前额立时满布汗珠,胸口如要炸开一般。疼得只想要就地跌倒。若是按这般情形继续下去,那郭靖无疑就只是受了一些皮肉小伤,仍可继续出手,武敦儒却是身受内伤,再无力还击,如此一来郭靖预先的目的可就算是达到了。
武敦儒毕竟不比他人,于电光石火之间,其中厉害关系已然于心中一闪而过,猛咬牙强忍胸口剧痛,急踩凌波微步身形退而再进。瞬息间白影又进到郭靖身前五尺处。
而郭靖在左掌按武敦儒胸口时心中已是一喜,自己的掌力如何他自然心中有数,故此有这一掌三道后劲打在武敦儒胸口,郭靖便觉得自己已然胜券在握,觉得这次定可制住这个胡做妄为的敦儒,虽然自己肩肘上的剑伤也正是颇觉痛楚,血流如注。
还没等郭靖欣喜出言,却见那敦儒又满头大汗欺身回来。郭靖心中不由得又是一惊。也来不及多想什么,虽然不知武敦儒还有什么后手,但为防万一还是以没伤的右掌再呼呼拍出了两掌,打算逼武敦儒退闪回去。
郭靖这个策略倒是不错,但在他出掌的同时,武敦儒却也强忍胸口痛楚,抬左手弹食指虚空向郭靖点出了两指,且这两指一出他便再提不住胸间真气,随着“蓬蓬”两声大响便结结实实被郭靖的两掌掌风遥遥及体,震得平弹后飞出去。
武敦儒确是被震的后飞倒地。伤上加伤,郭靖却也没占到什么便宜,郭靖只知道武敦儒独孤九剑厉害,却不知武敦儒还有两门不经常显露的绝世指法,便是那“拈花指法”与“无相劫指”,而武敦儒刚刚点出的这两指恰恰便是其中的无相劫指。名曰无相,出指自是讲究无声无息,且有武敦儒练得八成的九阳真气为基,这两指的威力便比之一灯大师的一阳指也差不太远。
眼见武敦儒再被自己两掌震飞。郭靖欣然中不由又带有几分担心,担心武敦儒的伤势,他毕竟不想真要武敦儒的性命,故此便想过去查看。可还没等他抬步,猛然间就听得身前尺许处骤响起两声“噗噗”历啸,却是武敦儒的受伤之后运力不匀,指风打到郭靖身前丈许处便再都压抑不住,带出了两声破风历啸。
这声音刚起,郭靖身形便是一震,只觉自己腹间“期门”“气海”两穴如中火炙,真气一下就在体内四散紊乱,一口鲜血也应口喷出,闷哼一声倒退两步便砰然倒地。如此便是适才郭靖与武敦儒交手的经过,也是众人听到那“蓬蓬”“噗噗”接连大响的由来。
所以在黄蓉看来武敦儒似乎是比郭靖伤的要重,但实情却是两人都受了极重的内伤,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一时间满园寂静,郭靖与武敦儒齐齐闭目调息运功疗伤,黄蓉与李莫愁的两方人等也都分别围在两人身边,默然关注不敢惊动他们。
在众人的感觉上时间似过的极慢,实际上只不过是小半个时辰左右,首先那武敦儒边一声闷哼,身形前扑喷出一口淤血,随之徐徐睁开双眼。
见他睁眼,红茹再都忍不住心中焦灼,语带哽咽的低声唤道:“敦儒你觉得怎么样?伤的要不要紧?”
武敦儒抬目一扫,就见在身左正蹲着那梨花带雨满脸泪痕的红茹,一双滴水美目也正直直的望着自己,目光种满是焦灼担心。身右更蹲着那掩盖不住眼中关切的李莫愁与秀儿,再不远处杨过夫妇与程陆姐妹也与站在那里,同是微笑地看着自己,至于周雷韩青二名弟子却是不见了。
先向那边不远的杨过夫妇点了点,再强自一笑,武敦儒声音颇见虚弱的与李莫愁红茹言道:“我没事,倒是……咳咳……倒是你们怎么下来了?尤其莫……莫愁你还有孕在身,伤势也没恢复,小心动了胎气。”
唇边也浮出一丝浅笑,李莫愁柔声道:“我也无妨,适才已喝了青儿煎好的药汤。觉得好多了。一般的走动不妨事,现在最需要担心倒是你,觉得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又咳了两声。武敦儒勉强笑道:“伤的……咳咳……伤地不算太轻,但还要不了……要不了我这条命,只是……只是一时半会再动不得真气,最少怕也要修养上三两个月才能恢复。郭,郭大侠呢?他伤得不会比我……”
这话还没有说完,忽而那边也是一边喧哗,靖哥爹爹之声连起不绝,正是黄蓉与郭芙等人的声音。武敦儒几人同转头看去,就见那黄蓉与郭芙正都起身避开,给一灯大师与黄药师让出位置,让他们双双蹲身给郭靖各持一臂把看脉象。至于郭靖的脸色如何倒是没有见到,却是被众人遮挡住了。
唇边一挑,李莫愁冷笑道:“到底是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真到了要紧关头人家都还先去照看郭大侠,早把我们抛到了脑后,连东邪也不过如是!哼哼……亏我还以为东邪能……”
“莫愁!”武敦儒叫了李莫愁一声,微微摇头道:“不……不要再说了,咳咳。那毕竟是他的嫡亲姑爷骨肉至亲,师祖就再如何洒脱也终究还是人,如此之举也是人之常情,怪……咳咳,怪不得师祖。红茹你过去一趟,不用多说什么,只说我们就此告辞就行了,周雷怎么不见了?莫愁你去找到周雷让他们准备车马,我们就回……就回江南去。”
应了一声,红茹抬手以丝巾拭去了面上泪痕。又关切地看了武敦儒一眼,随之起身往黄蓉那边行去。李莫愁却移步到武敦儒的身边,与另一边的秀儿合力小心的搀扶着他,低声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放心吧,适才我已让周雷去安排车马,现在车马都应该在外边等着了,我们随时可以离开。”
微微一笑,武敦儒道:“如此甚好。贤妻办事果然是深得我心,深得我……咳咳……”
美目嗔瞪了他一眼,李莫愁低声道:“胡说什么呢!秀儿还在,没的让她笑你。”
武敦儒转头看去,果然一旁的秀儿正是垂头低首,抿嘴低笑。
“什么?你们这就要走?”从那边传来黄蓉的惊问声,那众人的目光更是齐都向这边的武敦儒几人望来。
点了点头,红茹柔声道:“是的,敦儒让徒媳过来向师娘禀告一声,我们这就返回江南,这里就向二位师祖与众位长辈告辞了。”
说完这句话,红茹又蹲身与众人行了一礼,随之转身向武敦儒这边回来,再没多说。而此时从园门外边也传来一阵急骤又不失整齐的脚步声,接着就由周雷韩青带引,二十多位身着劲装绸衫的男女弟子全都进了园中,行到武敦儒等人身边齐齐低叫了一声师傅。
想是周雷二人已与他们说过了武敦儒的情形,这二十多人齐唤师傅的声音却是不大,只是这话音听起来其中似乎颇觉压抑。且这二十多人左手中也无不握着连鞘的宝剑,神色中也都满是凝重不愤,见过师尊后便四散站到武敦儒几人的身外,隐隐将武敦儒几人护在当中。
见众弟子如此,武敦儒自然也都明白他们的用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向周雷问道:“车马都备好了吗?”
微一躬身,周雷道:“备好了,车马都停在门外了,耶律小姐与青姨正带着雪儿在外边等候呢!”
点了点头,武敦儒再转过身形,遥遥向黄蓉等人点了点头,强自高声道:“敦儒这里就辞别诸位尊长列位兄妹了,请诸位善加珍重,他日有暇到江南不妨至山庄一行,敦儒定当摆宴相迎。”
这一席话勉强说完,武敦儒胸又都是起伏不已,声音也远不及平日里那般清朗爽利,听在众人耳中都颇觉他中气不足,极见虚弱。
在武敦儒说出这些话时,郭靖却也都站起,由黄蓉与郭芙左右搀扶,站在那里遥遥的向武敦儒看来。四目一对,郭靖的目光中直蕴涵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有痛心,有惋惜,还有……不甘。武敦儒的目光却没有那么复杂,只有他固有的刚毅与张狂,再无别念。
两人对视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直到黄药师与一灯大师双双走了出来,这对视之局才得以缓解。轻轻抖了抖袍袖,黄药师淡淡道:“回去也好,眼下事已至此,我想你也不会再肯留下,别话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都心中有数,那九花玉露丸你也不妨服上几粒,有益无害。”
一灯大师也接口道:“药兄说的不错,还有李姑娘的伤,不要忘记走的时候顺路把药都备够七日之量,免得到了荒僻之地无处抓药。”
再一躬身,武敦儒道:“谢二位师祖叮嘱,敦儒记下了。”
齐齐点头,黄药师道了声去吧,便不再多言。
待他们说完后,那一旁的黄蓉又叹了口气,接口道:“芙儿,修文,你们去送送敦儒吧!”却是她已思量了良久,终是不知还能再说什么,只得叹气交代了这么一句。
郭芙应了一声,随之抬步过来,神色不定地准备相送武敦儒一行人离去,武修文自也在楞充中回过神来,抬步走了过来。当下武敦儒也不多说,由李莫愁与红茹左右搀扶,在众弟子的簇拥下便往园门行去。
“敦儒兄尚请稍等,我也同你一起离开,顺路搭上一程敦儒兄的便车,敦儒兄不会见拒吧?”忽然杨过在身后言道。
停下脚步,武敦儒转头笑道:“岂有见拒之理,能与杨兄多盘恒两日,敦儒正是不胜欣然!”
当下杨过夫妇便转身向郭靖黄蓉夫妻辞行,还有那黄药师等众人,更有程英陆无双姐妹二人听得杨过要走,便也随之告辞,道是要一并搭乘武敦儒的便车,返回嘉兴老家看看。自然众人还要寒暄客气一番,这里也不细表了,待寒暄完毕,杨过四人又转身行到武敦儒等人身旁,一行人说着话往大门外行去。
第五卷 十三 双喜
垂柳舞丝,水道弯行,又是一个夕阳斜挂晚霞漫天的黄昏时分,一行庞大的车马队正由北向南,伴着天边红霞徐徐驶在宽敞的官道上。
忽而一阵马蹄声响,两个衣鲜氅亮的英武少年,远远策骑两匹高大的纯黑骏马,由南往北一路向车队迎来。待奔到车队的二十余丈外,两位少年便放缓马速,其中一人徐徐行到车队最前面一辆饰装豪奢的双骑马车旁,策马躬身,向车中清声道:“师傅,弟子回来了。”
“回来了,都安排妥当了?”武敦儒的声音自车中传出,听声音似显得颇为悠然闲逸。
“安排好了,再往前走上约五、六里路,就是我们来时经过的那个小镇了。弟子找的还是那家吉鸿客栈,那个胖老板也还记得我们,正好今日他那里没几位客人,弟子就把客栈整个包了下来,那几位住客也都补偿了银两,让他们另换地方安置。”周雷又清声回到。
“嗯!天色不早,让车队快走几步,到了地方好早点安置。”武敦儒又说道。
再应了一声,周雷策马离开,与众位师弟妹与众庄丁吩咐了一下,随之车队便加快了速度,带起片片尘土一路往前方小镇赶去。
如此赶了一会,前面就已看到了那个位处三县交界的小镇,徐徐驶进小镇,带着镇上百姓那些惊异羡慕与交头接耳的目光窃语,一行庞大车队便在镇中最大的一座“吉鸿客栈”门前停了下来。而早在车队进镇后,客栈的胖老板便带着五、六个伙计同是满面堆笑的在门外相迎,见车队停了下来更是纷纷迎上,帮着众庄丁掸尘拂衣拉马卸套。
车帘卷起。武敦儒身着一袭如雪的长衣。从容自第一辆马车中走了下来,跟着下车的是雪儿这小丫头,最后才是红茹与李莫愁。在第二辆马车走下来的是耶律燕与程英陆无双三女。秀儿和青儿两个俏丫头。第三辆马车却是最为奇怪,下来的却不是人,而是两只毛色雪白半人多高的如狮大狗,两只大狗一下车便直向雪儿身边奔来,喉间发着呜呜的低鸣不住的挨擦着雪儿。
见客人下车,客栈的胖老板便抖颤他那满是肥油的凸鼓肚腩,满面堆笑迎了上来,说着一些天下客栈都会说吉利话,侧身往里面让客。武敦儒一行人也没与他废话,抬步进了客栈便随口吩咐他快去烧水做饭。特意单要了一桌清淡的菜式,不要太过油腻,却是李莫愁现在用不得油腻之物。胖老板忙连声应下,吩咐下面伙计快去准备,又亲自把武敦儒一行人引到房间中安置下来,便退了下去。
不觉间距襄阳苦战已过去了十余日上,此地也已处江南,早在数日前杨过夫妻便已与武敦儒一行人分开。定下后会之期返回绝情谷去了。因为武敦儒与李莫愁都有伤在身,故此一行车马也都不敢走到太快,直到今日才走到这三县交汇之地,再往前走是一个岔路口,一通嘉兴一通苏州,路径已是不同,故此今晚武敦儒等人休息一晚后,明日那程陆二女就要自行返回嘉兴了。
客栈的动作也算麻利,武敦儒等人进房后方才梳洗完毕,周雷便过来禀告。道是前面酒菜都已备好,问师傅要在哪里用饭。武敦儒想了一下,便让周雷等人自行前厅用饭,自己与众女却没出去,直接让伙计把酒菜就摆在自己所居的后院厅中即可。
工夫不大,那客栈的伙计便在厅中把酒菜摆妥,又由红茹与耶律燕过去叫出程陆二女,一行人便齐齐出了房间,来到偏厅上席落坐用饭。
“程姑娘。陆姑娘,此次敦儒身上有伤,这一路行来对二位姑娘招呼的也不甚周到,还是首次与二位姑娘坐一同席,实是有些失礼了。想那嘉兴与苏州相隔不远,二位姑娘返回故居后我们便也算是近邻,他日若有余暇二位姑娘不妨到苏州一游,到燕子坞住上几日,让敦儒一尽地主之宜。”武敦儒举杯言道。
齐齐举杯回敬,程英道:“武大哥客气了,这一路归来得红茹嫂嫂费心安排,众位师侄多番照料,直如乘车出游一般,哪里谈得上什么不周之说!真要说起来倒还是我与表妹没向武大哥道谢呢!武大哥的山庄我与表妹也是一定要去的,只怕其时又要给武大哥多添麻烦。”
微微一笑,陆无双也接口道:“表姐说的是,燕子钨我们是一定要去的,我还等着看……看武大哥的小宝宝是什么样子呢!”说完这句话,陆无双又转脸看了李莫愁一眼,神情颇见平和。
哈哈一笑,武敦儒朗笑道:“一言为定,如此敦儒就在燕子坞翘首以盼,静待二位姑娘大架光临。”
程陆二女又齐齐应下,客气了几句,当下众人举杯动筷,便说笑用起酒菜。刚刚用了片刻,忽然那李莫愁急抬手掩樱口,急急起身便往厅外奔去,却是这十几日来服用了一灯与黄药师开出的药方后,她的胎气虽然稳住,但害喜之症也日宜严重起来,此时便又来了。
见李莫愁急奔而出,那席上众人不由得纷纷起身,红茹与耶律燕急忙追出去照料于她,而秀儿与青儿却一个寻个空杯斟了盏清茶,一个找了只银盘,再双双追出厅去。连小雪儿也都追了出去,去照看她的莫愁姑姑。
这情形已是连有数日,众人都明其故,故此也无人慌乱,武敦儒仍旧坐在席上,招呼程陆姐妹继续用饭,想来有红茹耶律燕出去就都够了,用不着全都出去。不想武敦儒刚刚与程英说了两句话,小雪儿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大声道:“敦儒哥哥你快出去看看吧!红茹姐姐也变得和莫愁姑姑一样了,也都吐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什么?红茹也吐了?”听得雪儿如此一说,武敦儒顿时就再坐不住了,急忙起身往厅外行去,心中隐隐又觉欢喜。自然程英与陆无双也不会再留厅中,也双双跟了出来。
果然,在那厅外的垂柳之下,李莫愁与红茹正由秀青两个丫头分别搀扶抚背顺气。而耶律燕也拿着一只空杯急急回厅,想是又去倒茶了。
抬步行到众女身边,武敦儒先看了一眼李莫愁,再转头向红茹低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也……”
摇了摇头,红茹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刚才看到姐姐……忽也觉得腹中发酸,就……”说到这红茹猛然一顿,单手抚胸又奔到那一旁就着地上的银盆弯腰干呕起来。
“武大哥,我看红茹嫂嫂的样子和李仙子很象,是不是她也……”程英在一旁柔声说道。
武敦儒本就在想着这件事,又听得程英也这么说,心中更都有了几分把握,忙快步往前厅行去,寻到周雷让他快去请大夫来,自然这席酒菜也就吃不成了。
“夫人是有喜了,些许害喜的反应没有大碍,老朽开上一个安胎的方子,再服用一些酸性果品,这些症状便可慢慢减轻。”一个约五旬年纪,颇见精神的老大夫给红茹诊过脉后言道。
“小姐你听到没有,你有喜了,小姐也有小宝宝了,呵呵……呵呵!”同起欢呼,听得老大夫如此一说,那秀儿与青儿顿时就是满面欢喜,双双凑到红茹身边欣然叫道。而红茹也是满面娇羞,娇羞中透露出掩盖不住的欢喜神情。
直从在襄阳得知李莫愁有了身孕后,红茹虽然替姐姐觉得高兴,但心中也还忍不住有些许的酸楚。她本就以出身不好常觉自轻,现在后来李莫愁又都有了身孕,她自己还没有动静,在这极重子嗣的古代氛围中,红茹心中如何能够不急?直到此时,得到大夫地肯定,红茹这块心病才终得解开,背负的包袱也才得以放下。
且不止她一人欢喜,武敦儒听到这个消息后,同样也是满心欣然。与红茹同床共枕了这么久,红茹的心病他又怎会没有察觉?只是这种事情越描越黑,他就是想开解红茹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故此听得这个消息后他也是极为高兴。
武敦儒又仔细向大夫询问了一遍,再请大夫给李莫愁诊了诊脉象,得知一切正常,红茹的身孕也有两个多月,时间与李莫愁相差不多后,便重重赏了老大夫一笔银子,由秀儿送大夫离开。
当下一室欣然,耶律燕与程陆二女纷纷与武敦儒道喜,道是他双喜临门,说了会话后众女便分别返回房中,留下武敦儒与红茹单独说话不提。
一夜无话,待到第二日上,武敦儒一行人收拾打点付了店钱后便再起身赶路,行到岔路口又与程陆二女彼此道别,定下后会之约,随之各自往苏州嘉兴去了。行了两天有余,武敦儒一行人便回到了苏州,被早得消息的王伯迎回山庄,而山庄的上下人等得知二位夫人都已怀了身孕,自然也是满庄欢喜,这里也就不再细表了。
第五卷 十四 儿女
年关未过,春寒犹历,凛冽寒风呼啸狂吹,带得空中零星落雪点点吹打面上,感觉冰凉的同时也令人为之精神一振。
缓步走在这长达数里的雄伟城墙上,与城头守望观敌的军卒百姓随意打着招呼,看着那一张张质朴又满带景仰的面孔,听着一声声感发内心的热切招呼,郭靖真觉心中有无限满足,为了这万千无辜的大宋百姓,就是拼上自己这条性命粉身碎骨也决然不许蒙古人南下。
只是这冬寒渐过,再过月余天气转暖怕是蒙古大军又要来了,又不知要有多少大宋男儿将性命拼在这满布创痍坚城之下。想到这里,郭靖心中不由得又生出一股辈悯感叹之念,苦叹苍生。
忽听着身后有人招呼,郭靖转身看去,就见朱子柳与鲁有脚在后面并肩向自己走来。那鲁有脚隔了老远就大叫道:“郭大侠,城也巡得差不多了,我们早点回去吧!今天可是大年初五,黄帮主的酒菜大概都已摆好了,老花子腹中的谗虫也都开始造反了。”
“鲁帮主,郭夫人这一阵都是亲自下厨,可是把我的胃口都养得刁了,我这段时间一到饭点就觉谗得慌,就想赶紧回去用饭,如此下去可怎么得了啊?”朱子柳也接口笑到。
微微一笑,郭靖道:“就回去,还有这一小段就都看完了,二位再忍一会,巡完我们就回府用饭,我也陪朱子兄鲁帮主好好喝上几杯。”
“好好,快走快走,老花子是等不及了。”鲁有脚又大声说道。三个人说说笑笑由南向北。又把余下的这段城墙全都走到看遍。方才下了城墙返回郭府用饭。
一进大厅,黄蓉与郭芙便双双迎了上来,一边随口与他们说着话。一边还拿着毛巾给他们掸去身上的落雪。不过郭靖是站在那里任妻子替自己掸扫雪痕,朱子柳与鲁有脚可不敢劳动她们母女伺候,忙都在郭芙手中接过毛巾,自行拂掸身上落雪。
待雪痕拂尽,黄蓉又笑道:“你们回来的正好,里面的酒菜刚刚摆上,正打算派人去催你们回来吃饭呢!走吧,我们进去吃饭。”
鲁有脚笑道:“不用催不用催,有帮主您亲自下厨,不用催我和朱老弟也会追着郭大侠早些回来。绝不会误了饭点。”
“那是,鲁伯伯最谗了谁不知道啊?有娘亲自下厨,就是打断了您的腿怕您都要……”郭芙接口笑到。
“芙儿,不得与鲁帮主无理。”没等郭芙把话说完,郭靖便在一旁打断了女儿的话。
“无妨无妨,我与大小姐都说笑惯了,哪里谈得上什么无理不无理?郭大侠不必在意,否则没人与我说笑我还真觉的无味呢!”鲁有脚忙笑到。
“鲁帮主说的是实话。郭大侠你就不用管他们了,这老花子就喜欢有人与他笑闹,否则……”朱子柳也在一旁帮腔,一行人说着话往那后堂厅中行去。
因值严冬苦寒,故此在刚刚进冬之初,围困襄阳达三个多月的蒙古大军就因天冷而退了回去。蒙古人一退,那些留下帮守的各路英雄便也纷纷告辞,各自回乡过年,黄药师也在郭靖伤愈后自行离去,一灯大师也带着武三通与泗水渔隐返回桃源。故此一时间这襄阳便只剩郭靖一家与长年助守的朱子柳鲁有脚二人,还有一些丐帮弟子。
此时还是年关初五,襄阳又无兵事,故此连日来黄蓉都是亲自下厨摆家宴欢度年关,自然朱子柳与鲁有脚也要在郭府过年同席用饭。一行人走不多远便到了后堂偏厅,进厅便觉暖气扑身香气扑鼻,耶律齐与武修文也正在厅中忙着摆椅弄凳,那都身穿大红绸袄的小襄儿与小破虏也迈着短胖的小腿,满厅的追逐嬉闹。两个丫鬟就紧紧跟在身后看护着这两个小家伙。
见爹娘全都进来了,两个小家伙便欢叫爹娘迎了上来,被黄蓉与郭芙双双抱起逗弄说话。因是家宴也没有外人,故此便无须弄些虚文繁礼,众人彼此让了一下就各自坐到席上。郭靖再说了两句吉利话敬了两杯酒,众人便齐都举杯动筷,用起年饭来。
将杯中那色呈青碧的美酒一饮而尽,再静静品味着那苦涩过后犹存清香的甘冽酒香,过了好一会鲁有脚才满足的呼出口气,开怀道:“好酒,确是好酒,如能每日都喝到这等美酒,老花子纵然醉死也都心甘。”
也品了一口,朱子柳道:“自是好酒,此酒在襄阳已是价近黄金了,且酒庄所卖的还不过是二品货色,与我等如今所饮相差甚远,这还是在芙儿大婚时存下地,也都没有几坛了吧?”
点了点头,郭芙道:“已经没了,这是最后一坛,大武哥原本答应回去后再派人给我们送的,可现在………”这些话她越说声音越低,到后来已是细不可辩。
却是自数月前武敦儒与郭靖那两败俱伤的一场激战后,郭府众人便都不在郭靖面前提起武敦儒了,连黄药师在的时候也都不提,余下众人自不必说了,都是怕郭靖听后不自在,再动肝火。
不过众人却也把郭靖看得小了点,在起初刚受伤之时,郭靖心中确是火气颇大,也确是不想听到武敦儒的名字。但待过得一段时间后,慢慢回想他就也没那么生气了,反思一下自己与武敦儒之间的矛盾,虽对武敦儒的很多做法行为仍旧持不赞同的态度,但也觉得自己在某些地方确是管地过多了一些,方式方法也都不对,难怪武敦儒这般激烈的反弹。
故而此时听到女儿的话后,郭靖也没表示什么,脸色如常继续吃饭。对于武敦儒的事情他已放下了心态。不想再理。毕竟他也知道自己已奈何不得武敦儒了,再说什么都是无用,倒不如把精力放在抗蒙之事上。
而见他没起什么反弹。黄蓉心中也是一松,便决定趁此机会把自己思量了良久的一件事讲出来,接口说道:“靖哥,过了十五我打算带修文和芙儿他们出去一阵,往江南走上一遭。”
“嗯?去江南做什么?哦,你是想去……”郭靖起初一楞,但随即就想到了黄蓉的意思,出言问道。
点点头,黄蓉道:“是的,我想去敦儒那里走一遭。算算时间敦儒的孩儿也差不多要出世了,我想带修文芙儿他们过去看看,送些东西尽尽心意,怎么说修文芙儿大婚时敦儒也是千里来奔,重礼相贺,这点人情我们还要讲地。”
默然不语,郭靖没有马上答话,直思量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回道:“你走一趟也好,只是这襄阳苦寒,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你打算送些什么都想好了吗?”
嫣然一笑,黄蓉轻笑道:“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是爹爹回岛叫人送过来的,雪玉匕、温玉佛、还有血凤镯等等,左右敦儒有的是银子,也用不着我们送什么东西,只要心意到了也就行了。”
再点点头。郭靖道:“准备了就好,你打算哪天起程?”
“过了十五再走,顺便到也到绝情谷走一趟,问问过儿夫妻是不是也要同去。”黄蓉又说道。
郭靖又点了点头,说了几句,众人便继续用饭,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到江南的诸事,其实黄蓉真正的用意就是想去弥补一下和武敦儒的关系,免得从此坐地成仇死不往来。
古镇西塘。河堤弯曲,又是江南早春二月,此时在襄阳仍旧是春寒如冬,大雪纷飞,可在江南却已是草长莺飞生机勃勃。这一日天放大晴春光明媚,迎着春寒却有一行人来到了苏州三十里外的太湖滨上,招呼湖中扁舟打听慕容山庄该如何去法。
“公子几位要到慕容山庄?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去山庄是访友还是……”一位约三十多岁的黑脸渔家向岸边的青衫男子问道。
微微一笑,这位丰神俊朗的青衫男子回道:“访友,我姓杨名过,乃是武敦儒公子的知交好友,与武公子早有约在前,此行就是应约而来。我身后的这几位也都是武公子的尊长至亲,都是一道前来看望武公子,若我没有猜错,这位大哥该是慕容山庄的人吧?”
神色一整,这渔夫忙一抱拳,回道:“原来公子就是杨大侠,小人正是山庄庄丁,我家公子早已吩咐下来,道是杨大侠要来山庄,只是小人冒失,不识……”
摆了摆手,杨过笑道:“这位大哥不必客气,你我素不相识,初次见面哪来的什么冒失之说?不知大哥可否送我们一程到山庄去呢?”
渔夫忙点头应下,却没有立时撑船过来,而是又回头向湖中余下那几叶扁舟招呼了几声,那几位渔家便纷纷划着扁舟停靠过来,将杨过一行人延请上船,更有一只扁舟先回山庄通告不提。
不说杨过一行人乘着扁舟往山庄行进,只说此时的慕容山庄,却正是一片喧闹,人来人往。原来就在今天的一大早,武敦儒一家人正在大堂用早饭的时候,忽而那李莫愁就觉得腹中剧痛难忍,以她那样坚韧的性格都忍不住坐立不稳,失口唤疼,却是就要早产。
而李莫愁疼的如此摸样,把一旁的红茹也看了个心惊肉跳,惊吓之下或是动了胎气,她也觉疼痛难耐连声呻吟,却也是要生。
两位夫人都要早产,一时间把武敦儒等人都急的不成样子,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所幸庄中还有位老管家王伯在,对这种事情他是经历得多了,当年慕容雪儿的父亲和雪儿自己都可说是王伯看着出世的,便急忙叫下人烧水腾屋,又派人去请稳婆,忙乱了一阵后终是把两位夫人送进了房间,稳婆也都请了过来,加上山庄中还有不少有经验的老妈子都过来帮忙,总算是安置妥当。
“啊……啊……”、“用力用力,夫人用力,就要好了……”一声声撕裂的叫喊声,老妈子鼓劲声,如魔音穿脑一般从左右厢房中先后传出,直往武敦儒的耳中钻入,折磨着他已紧紧绷起的神经。
此时的武敦儒也再不是平日里那从容挥洒的武家大郎了,就见他满面都是豆大汗珠,一脸的咬牙切齿,手中无意识紧握住身旁耶律燕的素手,把耶律燕握的眉头直皱,但还强忍着手疼以另一手中的丝帕替他轻柔拭汗。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周雷却急步进了跨院,走到武敦儒身边低叫了声师傅。
被周雷从失神的状态中叫得回过神来,武敦儒歉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耶律燕,他已发现自己把耶律燕雪白素手握出了五条红红的指印,而后转头皱眉问道:“什么事?”
再一躬身,周雷低声道:“禀师尊,黄师祖与杨师伯一行人来了,现在怕就要上岛了,您是不是出去迎一下?”
“哦?师娘也一并来了?我……”武敦儒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办了,想出去相迎却又放不下这边的李莫愁与红茹。
“我去吧!敦儒你在这里守着二位姐姐,郭夫人杨大哥由我去接,相信他们知道了这的情形也不会见怪。”耶律燕在旁边说道。
转头看了看耶律燕,武敦儒点了点头,言道:“也好,就由燕妹你去接师娘他们,我在这守着。”
点了点头,如此情形也顾不得多说,当下耶律燕便带着周雷往岛下行去,迎接黄蓉杨过他们,武敦儒却又转过身继续焦急的等待。
似过了很久,又似工夫不大,忽就听得从左边李莫愁的房间中传出两声“哇哇”的婴儿啼哭声,随之又是老妈子欢喜地叫道:“生了,生了,是个男娃。”
说来也巧,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红茹房间中也是“哇哇”一阵大哭,老妈子也欢喜的大叫生了,不过这回却是女娃,一时间左右两厢婴儿哭叫声不停,此起彼伏就如大合唱一般。
第五卷 十五 缓和
“不行不行,公子你的姿势不对,你要托住他的头,左手要放这里,托住他的腰,婴儿的腰是……”武敦儒手忙脚乱的捧过用毯子包裹住的儿子,手上还不住轻柔的按老妈子指点调整着姿势,直如捧了一个绝世珍宝,不敢稍用一点大劲,忙活了好一阵才算稳当正确的把儿子抱在怀中。
红通通微微皱起的小脸,黑亮清澈的大眼睛,哇哇大哭的小嘴,还有因被毯子包裹住觉得不舒服而乱舞乱蹬的小胳膊小腿,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传承血脉。
或许真是父子连心,又或许是小家伙给了他老爹一个面子,被武敦儒抱在怀中后,小家伙竟然止住了哭声,瞪着一双乌黑油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抱着自己的老爹,两个小拳头也胡乱挥舞着,竟咧着小嘴“咯咯”欢笑往武敦儒脸上挥够着。
心中一热,看着怀中这个又哭又笑的小家伙,武敦儒心中不由得也生出一股暖意,终是体会到了初为人父的心情,低头下去让那双小拳头能够得着自己的脸庞,感受着那肉呼呼的小拳头在自己脸上胡乱触碰,一种陌生又发至天性的责任感也油然而起,能不能让怀中这“咯咯”憨笑的小东西始终如此欢笑,以后就全要看自己的了。
可能是小家伙饿了,也可能是碰了一会老爹的大脸觉得无趣,小家伙忽又咧开小嘴,哇哇哭闹起来,小身子也开始不安分了,直是乱舞乱蹬扭来扭去。把个武敦儒搞的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他怎么了?”武敦儒忙向一旁的老妈子问道。
呵呵一笑,老妈子上前接过小家伙,轻轻拍着笑道:“没事。小少爷想是饿了,吃饱就没事了。”说着话她把小家伙送到了那半靠半卧在榻上,一直含笑看他父子的李莫愁身边。自然李莫愁也红着玉面解开襟怀,含涩给儿子喂奶,脸上尽都平和慈爱地微笑。
也直到此时,武敦儒方才醒悟过来,自己一进来就直奔儿子去了,还没顾上和李莫愁说话。缓步行到床榻边上,躬身看着额头犹余香汗的李莫愁,柔声问道:“你还好吧?”
微微一笑。李莫愁虚弱的轻笑道:“好多了,现在都没事了,就是觉得腹中有点空,有点饿了。”
听李莫愁这么一说,旁边的青儿就连忙端了碗还散着热气的红豆粥走了过来,轻声说道:“粥早都熬好了,夫人您先趁热喝点,徐妈说了。现在您身子虚,只能用这些清淡滋补的细粥,太油腻了不行。”
抬身让开,让青儿服侍李莫愁喝粥,武敦儒却转到了另一边上,低头看着儿子吃奶。就见这小家伙一头拱在李莫愁解开的襟怀中,小嘴紧嘬住母亲的一边雪乳,津津有味的大喝特喝,小拳头也不闲着,另一边雪乳也被他紧紧护住。不容旁人来动。
“这小子还挺霸道,嘴里吃着还不满意,手里还要护着。”武敦儒眉头微皱,略带醋意说道。
俏脸更是嫣红一片,李莫愁白了他一眼,嗔笑道:“胡说什么呢?别在这傻看了,妹妹那里你还没去,还不过去看看,再晚了小心妹妹怨你薄情的家伙。”
轻轻拍了一下前额。武敦儒省然道:“可不是嘛!红茹那里我还没去呢!这一会把我的头都转晕了,我先过去看看,晚点再来看你。”
说着话武敦儒再看了儿子一眼,便抬步出了房间,往红茹的房间行去。待他进了房间,就见那秀儿也正坐在红茹的榻旁,也在服侍红茹进粥。走到红茹身边,武敦儒与红茹柔声说了会话,随之便低下头仔细打量女儿,就见这小家伙倒是颇为安静,正由早都准备好的毯子盖着,依在母亲身旁呼呼大睡,红通通的小脸也和儿子一样,看上去皱皱的有点丑。
待说了一会话后,得武敦儒告知黄蓉杨过一行人都来了,而至现在武敦儒还没顾得上去相迎,红茹便体谅的让武敦儒先到前厅待客,道是自己这里有秀儿和丫鬟服侍,用不着他守在这里。当下武敦儒又嘱咐了秀儿几句,便出了房间往前厅去了。
再说那黄蓉杨过等一行人,他们乘着那几叶扁丹一路泛水行进,约半个时辰左右便过了莲塘,远远看见了燕子坞。就见在这燕子钨的外围湖面,不时就有几艘长达十几丈,尖头方尾的双层楼船巡游过来。这些楼船行进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都荡出一条长长的水线白波,高高的船头与船身两侧隐隐可见弓弩石机等物,甲板上也有许多身着黑色劲装与青色水靠的壮汉水手。每每都要等到自己所乘小舟的渔夫拿出一只红色小旗挥舞后,这些楼船才又离去。
见如此情形,黄蓉便向自己船上的船家问道:“这些楼船也是你们山庄的吧?”
点了点头,这位约三十多岁的船家颇见自豪地答道:“是的,这些楼船都是我们山庄的,是负责巡游警戒山庄外围的。”
“哦,防备的倒很是小心。”黄蓉点头说道。
“我们公子说了,树大招风,我们山庄出的美酒名声太响,只这苏杭一带就有许多人眼红,更别说大宋境内的还有那么多酒商,不小心一点会吃大亏的。”船家又说道。
又点了点头,黄蓉没有再言,只是随意的打量着这湖光水色,时间不大小船便行到了燕子钨,在一个颇大的码头上停靠下来,自有岛上庄丁引着黄蓉一行人上岸。上了岸没走出几步,黄蓉等人就见从通往山装的花石甬路上远远迎下几个人|奇-_-书^_^网|,当先一位却是耶律燕,还有那数月前到过襄阳的周雷韩青等几个男女弟子,武敦儒夫妻倒是没见。
心下一沉。看到只有耶律燕带着几个弟子迎了出来。黄蓉心中不由得生起了几分疑虑,思量敦儒怎么没出来相迎?难道他还真的还在记恨襄阳发生的事情?一时间心下颇有些……
且不止黄蓉一个人这么想,杨过等余下众人心中也都在想着这个问题。郭芙的嘴最快,开口就问道:“娘,大武哥怎么没有出来?他是不是还记恨着爹爹,所以才……”
“别胡说,你大武哥不会如此小气,况且还有过儿同来,就是不冲我们单冲过儿他也不致如此。或许他是有什么事情,再或许他是不在庄里,不然他不会不出来相迎。”黄蓉打断女儿的话言道,虽然她心中也有些疑惑。
她们在这里心中疑虑。那边耶律燕却已迎了过来,隔了数丈便欣然说道:“郭夫人,杨大哥,实在抱歉,敦儒那里有急事脱不开身,就让我来代他出迎,失礼之处还请郭夫人杨大哥见谅。二哥嫂嫂你们也一起来了。”
双双迎上,耶律齐与郭芙齐齐上耶律燕。一个开口叫了声小妹,另一个却拉着小姑的手,欣然笑道:“小妹是越来越漂亮了,看样子你在大武哥这里过的很开心嘛!对了,大武哥有什么急事忙成这样呀?连我娘来了都不出来相迎。”
含涩一笑,耶律燕道:“嫂嫂又来哄妹子开心了,敦……武大哥是因为莫愁姐姐与红茹姐姐都要早产,他守在那里分不开身,所以才让我出来代他相迎,郭夫人可请不要见怪呀!”
“什么?师姐她要早产了?她要不要紧?不会有什么危……”听得耶律燕如此一说后。第一个接口的却是小龙女,急忙关切的询问着李莫愁的状况,余等众人也都是满面关切,都望着耶律燕等她回答。
摇了摇头,耶律燕道:“还不清楚,不过听那稳婆说,象这样提前一个多月早产的人很多,只要准备的妥当,一般都没什么关系的。”
点了点头。黄蓉道:“确有这么一说,当年襄儿和破虏也是不足月便出世了,应该没什么事。行了,我们也不要在这里说话,还是先进去看看情形吧!”
众人点了点头,一行人便急步往庄里行去,连一路上的山庄也来不及细细打量,直接就要到李莫愁与红茹待产的跨院去。不过等他们进了山庄快到厢房时,王伯也刚好自跨院出来,正吩咐下人到城里正买一些孕妇产后需服的滋补吃食。
询问后得知李莫愁与红茹已平安产下一子一女,众人也全都替武敦儒高兴,尤其那武修文夫妇,刚一到了大哥这里就听说自己有了亲侄儿亲侄女,他夫妇自是比旁人更要欢喜几分。还是黄蓉开口,道是既然李莫愁与红茹全都无事,自己众人也就不要急着过去了,免得打扰她们休养,待过几日再去探望不迟。
黄蓉此言说的确有道理,众人自无别话,当下便由耶律燕了路,一行人往前堂大厅行去。待进得厅中,耶律燕又吩咐丫鬟下人去取盆烧水,准备清茶,忙活了一阵后众人便都静面洗手落坐品茶,随意闲谈说话。
而见得耶律燕在山庄吩咐下人便如在自己家中一样,极见自然得心应手,那身为兄长的耶律齐心中也都打起了思量,看来这个小妹定是要嫁给武敦儒了,这事情自己这做兄长也该与武敦儒商量一下了。
黄蓉杨过等人在这厅中说了一会话后,就听从后厅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武敦儒便从后厅转来进来。一见他进厅,那杨过与郭芙等众人便纷纷起身,都满面欢喜的出言恭贺,一时间满厅具是恭喜敦儒兄喜得贵子千金,恭喜大武哥喜得贵子千金等等言语。
武敦儒也是满面欣然连连道谢,直与这小一辈众人招呼了好半天才行到含笑旁站的黄蓉面前,躬身一礼施下,欣然道:“没想到师娘会与杨兄一并前来,敦儒实是喜出望外,只是莫愁红茹恰于此时待产,敦儒实在分不开身,没有出外相迎还请师娘不要见怪才是。”
抬手虚扶,黄蓉笑道:“罢了,你就不要弄些虚礼了,我们都坐下说话吧!听说李姑娘与红茹分别与你诞下了一子一女,这可是一件大大的喜事,她们都好吧?孩子都壮健吗?”
点了点头,武敦儒扶着黄蓉回座坐下,又招呼杨过等人也都坐下,而后自己才坐在他们对面,欣然说道:“托师娘的鸿福,确是件大大的喜事,她们除了身子还需将养几日外便再无别事了,孩子也都算壮健,大小均安。”
“嗯!如此就好,待过两日我再去探望她们。现在先说正题,我这次过来所为何事想也瞒不过你,我也不想瞒你,我此行主要就是想为了你与你郭伯伯之间的事情而来,想过来回旋缓和一下,免得日后你我两家真都反目成仇。现在我已讲清楚了我的想法,敦儒你怎么说?”黄蓉却也干脆,直接就把自己的目的讲了出来,自然她也是知道自己瞒不过武敦儒。
微微一笑,武敦儒笑道:“师娘的意思我明白,我与郭大侠之争都是因为看法不同而已,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怨,事情过去也就算了,敦儒不会记在心中,更谈不上反目成仇。且一事归于一事,师娘芙妹待我如何我心中也都有数,就冲着师娘与芙妹也绝不致于,师娘尽管放心就是。”
听得武敦儒如此一说,黄蓉便欣慰的点了点头,欣然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正好我此行之前也想到李姑娘与红茹产期临近,便也带来一些小玩意准备送给小徒孙,只是没想到竟有两个孩儿一同出世,东西倒是少了一份,总之就是师娘的一点心意吧!芙儿,把东西给你大武哥送过去,让你大武哥收起来。”
郭芙应了一声,接过丈夫递过来的包袱,便走到武敦儒身边的桌上解了开来,顺口问道:“大武哥,我那小侄儿和小侄女可爱吧!有没有小襄儿漂亮?”
第五卷 十六 奇婚
“……大武哥,我那小侄儿和小侄女可爱吧?有没有小襄儿漂亮?”
苦笑一声,听得郭芙这么一问,武敦儒便苦笑回道:“倒还可爱,就是不怎么漂亮,皱皱的,丑丑的,没有小襄儿漂亮。”
微微一笑,黄蓉在旁接口道:“敦儒你太急了,刚出世的孩儿都是这样的,过上段时间就会变得漂亮了。放心吧!李莫愁和红茹都是天下少有的美人,她们的孩儿也一定不会差。”
听得母亲这么一说,郭芙便也想起了弟弟刚出世时的样子,也都笑道:“是呀,当年襄儿和破虏刚出世的时候也是丑丑的,但过了几天就变得白白胖胖了,大武哥你就不用担心了。来大武哥,看看我娘给小宝宝带来的礼物,这个是雪玉匕,这个是……”
随之郭芙便把包袱内的东西拿了出来,一件一件给武敦儒展示,长约尺许洁白晶莹的雪玉匕首,拇指大小色泽乳白的“温玉坐佛”,还有那通体红艳的血凤玉镯,件件都是珍奇精致巧夺天工,都是历代皇宫大内的传世珍物,后辗转被黄药师收藏,此次黄蓉就是在父亲的珍藏中挑了一些珍奇合适的带了过来,却是颇用了一番心思。
自然武敦儒看到这些珍物也要谢过师娘费心,随之让王伯收了起来,说了会话那后面的酒宴便已备好,武敦儒又请众人过去上席,在席上种种寒暄劝让之语也就不再细表了。
三日后的一个下午,武敦儒与耶律齐二人缓步走在湖中长廊之上,正随意说着一些闲话。
“耶律兄。你今日特单独邀我过来。不是只想让我陪你散步吧?有什么话耶律兄尽管直言,敦儒这里听着呢!”武敦儒站在回廊边上,随意看着湖面说道。
站下脚步。耶律齐没有马上说话,却是转头看了武敦儒片刻,而后正容肃声道:“不错,我单独请敦儒兄过来确是有话要与敦儒兄要讲,想来敦儒兄心中也应有所料察,我是为了小妹的事情来找敦儒兄的,想请问敦儒兄对我小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微微一笑,武敦儒道:“耶律姑娘豪爽大方,有北地女子的大气又不失江南女子的体贴,敦儒对耶律姑娘确颇有好感。颇觉相得。”
神色松缓了许多,耶律齐点了点头,又道:“如此便好,有了敦儒兄这句话,我下面的话就好说了。我契丹人向来爽直,也无须兜什么圈子,我观小妹对敦儒兄已是情根深种,敦儒兄似也没有拒绝之意。我这么说不差吧?”
“不差。”武敦儒回答到。
“我不说假话,对于敦儒兄许多的行事手段,我心中是持不赞同的态度的。但对于敦儒兄的洒脱不羁,我心中又有许多的慕羡之意,这些都是耶律齐的心里话,绝无虚言。”耶律齐直看着武敦儒正色言道。
唇边含笑,武敦儒静静的聆听着,没有说话。
“我知敦儒兄性喜不羁,对许多繁文礼法都看不入眼,也不在意别人说些什么。但如敦儒兄这般洒脱之人满世也无几位,故此敦儒兄可以如此,耶律齐却不能不为小妹着想。世人之嘴如刀如刃,甚至比刀刃更为可怕,小妹一个姑娘家,如现在这般留在敦儒兄的山庄之中,我身为兄长不能不为她的名声考虑。”耶律齐继续说道。
又点了点头,武敦儒微笑道:“谢耶律兄谬赞,耶律兄有什么想法直说便是。敦儒恭聆高论。”
目光中再添几分坚决,耶律齐一字一句说道:“你敦儒兄是正是邪耶律齐并无意置评,我只想请敦儒兄给我小妹一个名正言顺的仪式,不知敦儒兄……”
抬手一摆,武敦儒道:“明白了,耶律兄不用再说,你的意思我都清楚了,请耶律兄放心,关于这件事,七日内我定会给与耶律姑娘一个交代,也定让耶律兄满意。”
含笑点头,听得武敦儒这么一说,耶律齐心中更颇觉欣然,便没再说什么,转把目光投在那清澈微漾的湖面之上。
这依湖而建地听风阁二层客厅之内,黄蓉与武敦儒相对坐那里说话,此时这室中便只有他们师徒二人,余等众人却是没见。
放下手中的茶杯,黄蓉慢慢问道:“你要我替你向耶律姑娘提亲?还要接着举行大婚?”
点了点头,武敦儒回道:“是的,还请师娘替敦儒做主。”
微微摇头,黄蓉嗔瞪了武敦儒一眼,轻笑道:“你倒了得,那边刚刚喜为人父,这边却又要再娶新妇,喜事倒是一桩接着一桩,算上耶律姑娘这都是你的第三位妻子了吧?行了,这件事情我去替你说,不过我还要问你一句,等耶律姑娘娶过来后,她算是你的妻呢还是你的妾?排行第几呀?还有那李莫愁与红茹,她们对这件事不会有什么意见吗?”
洒然一笑,武敦儒道:“师娘就不要再取笑弟子了,关于这件事莫愁与红菇那里早都有了准备,且我也与她们谈过了,她们也都点头了。耶律姑娘自然是妻,称呼按年龄大小就是,哪里还有什么排行之说?”
“嗯!这件事我就替你做主了,不过李莫愁和红茹那里你可要安抚好了,不要等耶律姑娘过了门再闹出什么笑话来?真到那时不但是你自己难堪,就连我也都不好和齐儿说话了。”黄蓉仍有点不放心,再叮嘱到。
又点点头,武敦儒道:“弟子心中有数,师娘尽管放心。”
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七日后一个良晨吉日,慕容山庄里直是鼓乐齐鸣鞭炮震天,由黄蓉出任男方长辈,耶律齐任女方尊长,武修文夫妇算是男方宾朋,杨过夫妇担任女方来宾,山庄里正欢欢喜喜的在举办一场婚宴,新郎当然是武敦儒,新娘却有三个,李莫愁、红茹、以及耶律燕三女。
自然这场婚宴办的是简单了点,也没有多少来宾,但这也是明煤正娶,是一个正式的大婚仪式。自此后,李莫愁等三女就是武敦儒正式妻子了,以后三女出外也都名正言顺了。如此来办,却是武敦儒那日与耶律齐谈过后想好的,又费了好大力气劝服了李莫愁,三女才于今日和他举行了这场婚宴。
原本依李莫愁的意思,她是不想再做这无聊的事情了,对于这些东西李莫愁本就看得不重,现在更连儿子都有了,还在意这些虚礼干什么?且不止李莫愁不在乎,那红茹与耶律燕也都不太看重这些,红茹是无可无不可,办也行不办也可,女儿都有了,对武敦儒的性格也了解极深,知道有没有这个仪式武敦儒都会把自己当做妻子看待,故此她也是不甚在意这些。
耶律燕却是知道有李莫愁与红茹的例子在前,二位姐姐与敦儒当年也都没有举办,所以她心中虽有些期盼一个正式的仪式,却又不想因为这件事情与二位姐姐生隔嫌隙,故此依她的意思也是不办都行。
不过武敦儒心中清楚,李莫愁与红茹都是无亲无故自己做主,她们二人有没有这个仪式都可以不去在意,但耶律燕却是不行,主要因耶律燕身边还有亲人兄长,她自己可以不在乎这些,但她的亲人兄长却不能不在乎,不能任一个姑娘家就这么与武敦儒不清不楚的待在一起,故此这个仪式怎么也是要办地。
但让耶律燕自己与武敦儒举办这个婚礼,耶律燕肯定也是不会自在,有李莫愁与红茹的例子在前,她却来个后来居上,就是李莫愁与红茹都不在意,她自己心中也都会有所不安。这些道理武敦儒颇是费了一些力气才与李莫愁说通,好不容易才让李莫愁答应四人一同举办个了这个婚事。
“一拜天地……”
武敦儒四人向厅门方向躬身行了三礼。
“二拜高堂……”
武敦儒四人再向厅中摆放的一套空桌空椅躬身三躬。
“夫妻交拜……”
武敦儒四人再彼此躬身对行三礼。
至此,这场大宋乃至当时天下最奇特的一场大婚终是礼成,武敦儒四人也终都结为了名正言顺的夫妻四人。说它奇特,是因为身为主角的四位新人行礼时都是躬而不跪,且明明有黄蓉这位男方长辈在场,堂上的两张椅子却是不坐,新人只对空椅子行了三礼。
没办法,嫁夫从夫,虽然在大多的时候身为丈夫的武敦儒对这句话都是不屑一顾,但自己的丈夫在行礼时不肯屈膝,三位妻子自然也只好随夫不跪了。
再有就是那两张尊长所坐的椅子,在此时黄容与耶律齐本可受得武敦儒夫妻的躬身之礼,但新娘中偏偏又有位李莫愁在,她在武林中的威名身份本就不弱于黄蓉,故此若是让她向黄蓉行礼,怕她的心中也不会觉得舒服。
当然李莫愁并没有这么说,但那黄蓉与武敦儒是何等聪明的一对师徒,这些话还用李莫愁自己说吗?师徒二人在婚礼前就已商量好了,那两张椅子就让它空着,免得大喜的日子平添心堵。所以才说这场婚礼是大宋乃至当时天下,最最奇特的一场婚礼。
第五卷 十七 泉州
宽畅洁静的纵横街巷,林立密布的各式商铺,往来如云的商贾游人,呼喊叫卖的游街小贩,还有那些穿着奇异,操着生硬古怪的汉语不断的在一家家商铺中出来进去的色目商人,连街上的百姓身上所着的衣服大多也是丝绸裁制,这便是南宋王朝不多的几个开放港口之一,繁华富庶的古城泉州。
万寿街,名为街,实际上却是一片连在一起的府邸,都是泉州那些大姓巨贾的居所。这些府邸最大的占地足有百顷,小点的占地也有数十顷。从那座座高大恢弘的门楼,宽畅整洁的青石街道,还有街道两旁那值种整齐的高大刺桐树,便可看出这条大街的气势。
此时已是初春清晨,一阵阵略带湿潮的轻风淡淡吹拂着那些整齐高大的刺桐,把那花形瘦长,色彩淡雅的刺桐花拂带着摇拽生姿,灿若云霞。天光和晨霭也在花与树之间流动,使这些简约的刺桐花平添了一份亦幻亦真的艳美。
“咯……咯咯……”随着一阵门轴声响,位于万寿街街尾的一户府邸大门徐徐敞开,一行十几人便从府中走出,站在石阶上说话。而在这府邸的侧门,也有数十名黑衣汉子,手中都牵着匹匹高大雄健的俊马,簇拥这两辆宽大豪奢的双辕马车等在那里,看样子似乎是这家有人要出门远东
“翰儿,这是你第一次出外远行,爹娘又不在你的身边,路上要多多请教几位师兄,遇事更要从容冷静。还有好生照顾妹妹。都记住了吗?”一位身着素白稠衫,容颜绝美的三旬妇人出言说道。
“孩儿记得了,路上要多请教几位师兄。遇事不要着急,还有照顾好二妹,这些孩儿全都记住了,请爹爹与三位娘亲尽管放心。”一个略带童音的声音回到,却是一个约十二三岁,身穿如雪白衣,清秀俊朗的少年。
呵呵一笑,一位身着紫衫的美丽妇人抬步走了过来,爽声笑道:“大姐你就放心吧!翰儿一向胆大心细,武功也有小成。一般地武林中人已不是他的对手。且还有雷儿青儿他们在,只要逸翰不耍他那倔脾气,想来绝不致出什么事情。”
点了点头,听得三妹这么一说,那白衫妇人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看儿子,随之便转过头去叮嘱女儿。
就见在另一边上。一位身着湖绿长裙的美艳妇人,也正在向一位年纪也在十二、三岁,身着淡紫罗衫的少女柔声道:“……那位郭大侠为人正直固执,但对尊长与晚辈间的礼法却最为看重,恐怕会与你大哥的性子不太相合。到了襄阳后你要照看好你大哥,翰儿最疼你也最听你的话,万一他与郭大侠起了什么争执,你一定要劝他多加冷静,实在不行就去找你黄师祖,万不可让你大哥由着性子与郭大侠相争。记住了吗?”
“女儿记住了,娘亲放心,我一定会看顾好大哥,不会让大哥闹出什么事的。”这位容颜清丽,冰肌雪肤的少女柔声回答到。
点了点头,这妇人欣慰地看着女儿,也没有再说什么,倒是先前那两位妇人过来再叮嘱了少女几句,还疼爱的替少女整理了一下衣服。
直等她们又说了好一会话。那始终在站在旁边,默然不语的轩昂男子才出言道:“行了,他们第一次出门远行,有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锻炼一下,你们三个就不要再多说了。翰儿雅儿又不是什么纨绔子弟,又有雷儿他们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让他们去吧。”
听得丈夫这么一说,那三位妇人便又点了点头,叮嘱了两句便不再多说,只是不舍地看着这对儿女,勉强挥手让他们起程。这一对年少兄妹又齐齐向石阶上的夫妇四人躬身施礼,拜别爹娘,而后转身上了那早都停在阶下的宽大马车,在三十余位黑衣随从与两对师兄师嫂的陪同下开空车马,徐徐向泉州西城门行去,只留下那夫妇四人在府门前静静的望着他们一行车马徐徐离去。
待目送他们走远,再无踪迹,那府门前的轩昂男子便又言道:“好了,翰儿他们走了,我们也得回去准备一下,你们把家里的事情和雪儿都交代妥当,然后我们就该赶往终南山了,此地离终南山还有千余里的路程,我们也要早点赶路。”
三位妇人点了点头,当下夫妇四人便转回府中不提。话到此时,再看看门楼上悬挂那写着“武府”两个苍劲大字的一排灯笼,这一家人的身份自也不用再猜,除了武敦儒一家人还会是何人?
武敦儒一家人为何会出现在泉州?这还要从十三年前的武逸翰与武知雅,也就是武敦儒的一对儿女出世说起。自从十三年前有了这一对儿女,又与莫愁红茹以及耶律燕大婚之后,武敦儒就开始考虑起自己一家人的未来。
身为后世之人,对于这个世界未来的发展大势武敦儒自然知道,他对历史确是研究不深,但蒙古人在二十六年后就要破襄阳南下牧马他还是记得的。从前他没有儿女,没有后顾之忧,故此对于蒙古人南下这件事便也没有太过上心。可现在他有了儿女,有了责任,这事情便由不得他不为之考虑了,毕竟他虽不想为抗蒙舍身抛业,但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女没有生存的保障。
也没有思量多久,武敦儒便想出了一个办法,再细加琢磨了一番,这件事就被他定了下来。很简单,他想到的办法就是出海,就是到台湾去,蒙古兵马战固然厉害,但是水战就强不到哪去了。只要自己能掌握一支强大的船队,再把船对装上强大的火炮。想来在有生之年据守台湾以自保。应该还是可行的,毕竟蒙古人在海战可不是强项,想奈何自己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想到便做。在送走黄蓉杨过等人后,武敦儒便着手调拨银两,由王伯带着周雷等众弟子打前站,来到泉州买下了一个小小的船场,着手建造海船。此时蒙古人还被挡在襄阳之外,大宋君臣仍旧歌舞升平,还没有意识到海权的作用,故此对于商船的限制也并不太深,买场造船一事只要打通了官府的门槛,还是很容易就能办妥的。
当时的福建招抚使已就是蒲家的人,只不过此时蒲家还没有卖国,还做着大宋的官。王伯到了泉州后第一件事便是给蒲家送上了十万两银票,打通了蒲家的门槛,道是自己主人是江南巨贾,打算在泉州造船出海作生意,请招抚使大人行些方便。
黑眼珠见了白银子,还是如此巨量的一笔银子,这话还用多说吗?蒲大人自然大开绿灯一路通行。只不过蒲大人没有想到,这武家的生意竟然做的这么大,银子就向水一样留进了泉州城。
区区十几年的时间,武家投到泉州船场的银子竟达五百万两之巨,生意也都做了到台湾、吕宋、新罗等各地,且这五百万两还是明面上的帐目,实际上武敦儒已把山庄出酒十几年来所赚的银子全都投到了造船上,十几年的时间,投入到造船上的银两已达尽二千多万两银子。
这还不止,身为后世之人。虽没吃过猪肉,但总还见过猪走路,对于海战中船队的机动速度以及火炮的远程攻击,这其中的分量轻重武敦儒自然是详尽知晓。故此在造船的同时,武敦儒便派人到朝廷军器监等各衙门口千方百计的极力挖角,派人到全国各地四处寻访手艺高明的匠师。什么铁匠、木匠、船师、水手、乃至于方士流民,总之有点本事的他就要,或是以利诱之,或是以强胁之。但凡你进了武敦儒的眼线之内,他就一定要想办法把你弄到山庄,藏在太湖。文'心'手'打'组'手'打'制'作
有武敦儒这个知道大方向的舵手把舵,再加上山庄里不吝银两物质给这些请来绑来的匠师们试验研究,十几年的努力终见成效,早在三年前慕容山庄便已经造出了当世威力最强,打的最远的船载火炮,连火药也都是接近于现代配方的黑火药,当然这都是武敦儒先指出了大方向,再由这些朝廷军器监找来的火器匠师慢慢研究而得。
在奠基方面,经过十几年的生息养聚,加上武家的强大武力,无限财力做为后盾,经过多少次明争暗斗生死较量,武敦儒终是在福建省打下一片厚重的基业,连对面的台湾都已多了一户武姓世家,巨商大贾。至于名为商船,实则战船的大小船只也多达四百多艘,只是武家在海上的船队就有十几只之多,且有百十余艘主战舰已都安装了火炮,只不过这些装载火炮的船只都被武敦儒派弟子驾到台湾隐藏了起来。
船长水手更不用担心,太湖有的是水盗,武敦儒早就挑那心地淳朴厚重的恩威并施收罗了不少,这些都是未来武家船队的主力船长。而且周雷等众弟子近两年也都奉武敦儒开始收罗弟子了,五十多名弟子一起收罗徒弟,就是一人只收三名弟子,那也是很大的一股力量,自然这些徒孙武敦儒还是采用了老办法,收罗了那些资质好的孤儿来培养。
水手也有的是,南宋这些年兵祸连年,天灾不绝,光是各地的流民便自足够武敦儒再养下同样规模的几只船队了,只是这些流民上船之后还须时间适应,但十几年下来水手也都培养的够用了。所以说武敦儒这些年也着实做了些事情,打下了根基,就是蒙古人现在南下,武家想要自保也都没有问题。
其实说道底武敦儒还是为了自己的儿女考虑,否则他完全可以不必耗费这么大的心力,只消学黄药师一样,随便出海找个小岛经营一番,就是那蒙古人再如何猖狂也都奈何他武家不得。
但人毕竟还是需要群居的,隐居一时尚可,如长年不见外人,休说是对儿女不好,就是武敦儒自己也忍受不了,故此台湾就成了他首选之地,当然除台湾外武敦儒还做了一些准备,但那都是以防万一所用,想来一时半会还用不上。
算算时间,十六年之期已近,刚好前两日由慕容山庄又送来了黄蓉的书信,道是要武敦儒一家到襄阳一行,顺便让武三通也见见孙儿孙女,武敦儒就先把自己这双儿女派往了襄阳,一是让他们去见见武三通与武修文等至亲,二也是武敦儒自己随后就到,毕竟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这个世界有些事情便因为他而改变,故此他需要去做一些弥补。
襄阳城中,郭家府邸,郭靖等众人正团团坐在内堂偏厅用饭,除了郭靖夫妇外,这桌上还有朱子柳与武三通二位师兄弟,耶律齐完颜萍两夫妻,加上一个耶律齐,至于郭芙等三姐弟却是没在,她们外出送英雄帖还没有赶回来外,那武修文夫妻与耶律齐与她们三姐弟是分头相送请柬,都是才回来不过一日,正与郭靖夫妇用饭说话。
“齐儿,你前次说邱真人也要来襄阳?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能够适应得了这么长途劳顿吗?”郭靖放下酒杯出言问道。十几年没见,郭靖仍旧是声稳气足,威仪自具,只是双鬓的头发略有些花白,想到长年劳心所致。
摇了摇头,耶律齐道:“邱师兄看上去还好,精神还是颇足,只不过年岁属实大了,李师侄他们颇不放心,想来是不会让邱师兄劳动了,我回来时李师侄还特意与我说起这件事,倒是此次就请邱师兄镇观留守,李师侄自己……”
耶律齐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自那外间急步行来一个府中丫鬟,进厅向众人施礼道:“秉老爷夫人,外边来了一行人要见老爷夫人,说是从泉州过来武家的人,为首的两位年少兄妹叫武逸翰与武知雅,是武敦儒大公子的儿女。”
第五卷 十八 重瞳
纤尘不染的如雪白衣,从容沉静的俊秀面容,剑眉浓黑而微微耸向鬓角,凤目幽瞳而又略带深邃迷蒙,端秀挺直的鼻梁,稍显略薄的嘴唇,加上那堪比处子的白腻肤色,高矮适中的洒然身形,真个是好生俊秀的一位少年,或者说是好“美”的一位少年。
若不是他的年龄不到,眉宇间犹带一丝稚气,只怕天下间绝大多数女子见了他都会动心。便是如此,那在郭府大门内来来往往经过的丫鬟婢女们也都忍不住要偷偷瞄上他几眼,再与同伴针对这少年彼此交头接耳说些闲话,吃吃娇笑。
那郭靖等众人听得丫鬟通传就都放下碗筷迎了出来,一出大门众人的目光便全都投在这位洒然而立的白衣少年身上,仔细打量着他的容颜气度。而众人的目光一望到这白衣少年的双目,却都有一瞬间的失神,只觉得这少年的双眼出奇的深邃迷蒙,望着他这双悠深黑瞳,一时间连郭靖这等修为都不自觉的移不开双眼,这少年的双瞳竟似有摄人心魄之效。
但郭靖毕竟是修为深厚,片刻间便已回过心神,余光往身边一扫,妻子等众人的情形便都落于眼中,轻咳一声,肃声道:“你就是敦儒的孩儿吧?”他这声音并不任何的高昂尖利,但却是沉绵悠远,淡淡然在府门之前回荡,直把黄蓉等众人全由失神中拉醒过来。
听得郭靖这么一问,那在少年身后不远处静立的几位青年中便抬步走出了一人,行到白衣少年身边低声向他说了几句。后过来这位青年郭靖众人却全都识得,正是十几年前随武敦儒到过郭府的周雷,武敦儒的大弟子。
微微颌首。听得周雷的话。白衣少年点了点头便抬步上前至石阶三步外站定,抬手躬身向众人深施一礼,朗声道:“不错。武敦儒正是家父,晚辈武逸翰,这里给郭大侠见礼了。”
浑身发颤,没等郭靖再说话,那一旁的武三通已是激动地不能自已,急步走下石阶,站在武逸翰的身前颤声问道:“你是那畜……是敦儒的儿子?那就是我的孙儿,我是你的祖父武三通啊!”
却是襄阳连年征战苦寒,或许是没有时间,也或许时机不到。武修文与完颜萍成婚了十几年,却一直没有孩儿,故此武三通直到此时才见到自己的隔代血脉,至亲孙儿。在这个最重子嗣血脉的世界,真正亲眼看到孙儿,也难怪武三通如此激动,以致于连这孩儿的母亲是自己的切齿仇敌也都忘了,只知望着孙儿欢喜。
面容一整。武逸翰再深施一礼,恭声道:“孙儿武逸翰,这里拜见祖父了。”说着话他又连鞠三躬,给武三通见礼。
“好孩子,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看到孙子口呼祖父给自己躬身行礼,武三通直是欢喜的不行,连忙去伸手搀扶。而武逸翰也迎上两步接住武三通的大手,低声与祖父说话。
他们祖孙在这里欣然说话。那石阶上的郭靖却又心生感触,转头与身边的妻子低声道:“这孩儿确是生地好一表人才,只是被敦儒教的有些不懂礼数,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祖父,怎可只躬身施礼就完了,连头都不知道叩一个。”
嫣然一笑,黄蓉转目看了丈夫一眼,嗔声道:“靖哥你又来了,只要心意诚敬。一些虚礼不行又有何妨?你可不要再去强调这个问题,我看这孩子很不简单,外表虽不似敦儒那般桀骜外露,但实际恐怕他的执倔不会比敦儒稍差多少。”
“哦?会是这样?蓉儿你从哪看出来的?”郭靖再转脸看了一眼那阶下正与武三通说话的武逸翰,又向妻子问道。
也再看了武逸翰一眼,黄蓉回道:“靖哥你注意到逸翰的那双眼睛了吧?‘凤目重瞳’这四个字你也应该知道的,逸翰的这双眼睛就是凤目重瞳。据古书所载,凡有这凤目重瞳的特征之人,无一不是心性刚毅坚韧不拔之辈,都能成就一番惊天大业。千百年来关于这凤目重瞳之说无数,但真正为史书所记只有一人,就是那名传千古的……”
“项羽,是那个自吻乌江的西楚霸王对吧!”没等黄蓉说完,郭靖已想起了这段记载,这些年来固守襄阳,郭靖也经常让黄蓉教自己读一些名将传记,项羽便也是其中之一。
点了点头,黄蓉道:“不错,正是那位西楚霸王项羽。”
齐齐抬目,郭靖黄蓉两夫妻说话的声音虽不很大,但也并不很小,站在他们身边的朱子柳耶律齐等人全都能够听见,此时听得他夫妇的这一席话后,众人便又向武逸翰的双眼看去,齐齐打量这传说中的凤目重幢。
过了片刻,那朱子柳第一个点了点头,徐徐道:“郭夫人所言不差,确是凤目重瞳,往日里我只在古书中看过此种记载,真人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到,看来逸翰这孩儿确不简单,不知道他将来能否真会如古书所记般有所成就?”
齐齐点头,一时间这石阶之上寂静一片,众人全都在思量着武逸翰的凤目重瞳。其实在现代人看来,凤目重瞳无非也就是一个与常人不同的双眼特征而已,可在当时南宋的这个世界里,凤目重瞳可就成了一个超忽常人的标志,没办法,古代最讲究的就是预兆祥瑞,天生奇人等等传说,凤目重瞳就是一个典型生而不凡的个人标志。
再静了一会,黄蓉又开口笑道:“我们都楞在这里干什么?修文萍儿,你们还不过去把逸翰接进府来,他们一路劳顿,恐怕连晚饭还没顾得上用呢!”
应了一声,直到此时武修文夫妇方才回过神来。忙下阶上前。招呼自己的亲侄儿进府,郭靖黄蓉等人也随之下阶,上前与武逸翰说话。自然宾主叔侄等众人还要见礼寒暄。这里也就不再细表了,直等全都见礼完毕,武逸翰才又说出二妹也随自己一道过来,随之又去车中把武知雅叫出来给众人见礼。
见了武知雅,这郭靖等众人不由得又是一阵心中暗赞,就见她两道柳眉弯如新月,一双凤眼水蒙清莹,雅致挺拔的翘鼻,红润轻抿的樱口,还有随意挽起的一头青丝。斜插鬓边的素雅发簪,端地是清雅脱尘秀美绝伦。再加上大方得体的举止,娴静温柔的谈吐,直就是一位出自世家豪门的闺秀,任谁人见了也要不自禁的赞叹不已。
见武知雅如此秀美,黄蓉心中更是喜爱十分,当下上前携起她的小手,一边随着众人往府中行进。一边又柔声言道:“雅儿,前次我见你时还是你刚出世的时候,不想晃眼间你已这么大了,还出落的如此美丽,将来一定比你娘更要俏丽几分。”
微微一笑,武知雅柔声道:“师祖谬赞了,师祖才真的好美呢!雅儿都羡慕死了。”
呵呵一笑,黄蓉道:“小丫头倒会哄我开心,对了,你爹娘呢?他们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
“爹娘让我和大哥先来。他们要过些日子才过来,说是要先到终南山寻一位杨叔叔有事要办。”武知雅又柔声回到。
“哦!他们去找过儿了,会有什么事呢?算了不管他们,你和逸翰这一路赶来还没用晚饭吧?我就叫人去准备,吃了饭先好生歇歇,待明天我们再慢慢说话。”黄蓉又说道。
“嗯!”武知雅也应了一声。
当下一行人进了大厅,自有下人去厨房准备吃食,一会的工夫的大厅中便重新摆好了席宴,由武家兄妹与周雷等四大弟子一同上席。加上郭府众人,说着闲话便用起晚饭来。自然在席上郭靖武三通等人还要问问武敦儒夫妇的情况,不过主要还是给武家兄妹一行人接风,闲话也没说太多。
待用过晚饭,那武修文完颜萍便领侄儿侄女到后面去安置,所居之处还是当年武敦儒夫妇所居的妍圆,种种细节也就不再细表了。暂不说武家兄妹在郭府安顿下来,再说这日于终南后山重阳宫旧址,却有一行人穿林越河,直往后山古墓而来。
这一行人正是那武家大郎与他的三位妻子,由李莫愁带路,夫妻四人穿过重阳宫旧址的一片山林,再饶过古墓前门的那片石林,不多时便到了古墓左侧的一池深潭边上,就是通往古墓的水道。
此时正值初春,距当年蒙古人在终南烧山已都过了十六个年头,山间的草木花贲早都漫山遍野的重生茂长,加上这终南后山四面高崖壁耸,寒风吹之不进,故此这山谷中都已是山青水绿,草盛花开,盈盈一派春意。
看得这等的山野春景,闻得这般地草木清香,武敦儒不由得心怀大畅,转脸对三位妻子笑道:“杨兄夫妇倒会享清福,隐迹在这等出尘之所,时间长了怕就是俗骨都也都要化成了仙骨,确是个远离尘世纷扰的神仙所在,使人见了颇觉羡慕,日后我们也找到这样的所在隐居如何?”
抿唇一笑,红茹接口笑道:“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我可不信,真要把你拘束在这等远离人烟的所在,怕是不用十天半月就会把你拘的团团乱转。”
点了点头,李莫愁笑道:“妹妹这话说的不错,以他的那个性子,怎么肯待在这种地方?也就是随口说说罢了,不要管他胡说,我们姐妹还是先套上衣服,准备下潭吧!”
红茹与耶律燕齐应了一声,随之拿出早都准备好的水绸衣物,便准备套在外间,好方便下水。还没等他们套上衣物,忽而自后面却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招呼道:“前面可是武大哥吗?”
武敦儒四人转头看去,就见自南边林中正远远走过来两个女子。经过十几年的苦修,武敦儒一身九阳真气已在三年前过了最后一关,终得大成,目力自是极为锐利,尚相隔二十余丈外,这两个女子是何人便已看清,再转头对莫愁三人道了声是程姑娘与陆姑娘,夫妻四人便转身往那两个女子迎去。
待双方彼此迎近,就见这两个女子同着湖绿绸衫,肩上同挎着弹弓,背后同背长剑,头上青丝同用月白发帕松松挽起,一个是鹅蛋儿脸,看上去温柔娴静,一个是瓜子儿脸,看上去慧敏精明,手中还都提着一些山鸡野兔等野味,似刚刚行猎归来,却不正是那程英与陆无双姐妹还有何人?
程陆姐妹二人为何会出现在这终南山中?却还要从十三年前武敦儒和杨过地一席倾谈说起。当年在那慕容山庄,杨过夫妻与黄蓉等人一同来到山庄之后,过了不几日程英与陆无双便也应约到了,一行人众人在山庄直住了个把多月,也在太湖好生游玩了个尽兴。
直到一个月后,黄蓉等人要返回襄阳,杨过夫妇也要返回绝情谷继续驱毒疗伤,临走的头一晚上武敦儒才把杨过邀到湖边单独倾谈了一回。当时武敦儒的第一句话便是向杨过请教,问他听没听说过“一见杨过,便误终身。”这八个字?而现在听到了心中又有些什么感想?
那杨过是何等聪明之人?一听到武敦儒如此向自己询问,话中的用意哪还有不知的道理?但杨过早已发誓终身与小龙女相守,虽明知自己对一些女子确有所亏欠,却也无计可施。便苦笑着向武敦儒反问,问武敦儒此事该如何解决?
当下武敦儒就给杨过出了一个主意,道是杨过大可与小龙女继续终身相守,矢志不二。但与其看着那几位姑娘为情所困孤苦一生,倒不如把她们邀到身边,比临而居引为友朋,左右那几位姑娘也都不是看重那些虚礼名分之人,也都不是看重……之人,只要让她们心有所慰,只要让她们时时可以见到杨大哥,想来她们也都会心满意足,否则……
听武敦儒出了这么个主意,杨过一时间还真有些拿不定主意,直到武敦儒又点出了公孙绿萼当年甘为情死,程英与陆无双一往深情,杨过想了再想终于决定就依这个办法来,这也是此时程陆二女出现在终南山的由来。
第五卷 十九 先机
“数年不见,武大哥仍旧风采依旧,今日怎有兴致到这终南山来了?”陆无双提着三只野兔,迎面走过来问道。
微微一笑,武敦儒道:“彼此彼此,程陆二位姑娘又何尝不是风姿如昔?这次我过来是找杨兄谈些事情,刚要下湖二位姑娘就过来了。”
温柔一笑,程英在旁接口道:“武大哥不用下湖了,大哥大嫂此时应该在后山呢!武大哥若是下湖进去怕还要白走一趟,走吧!武大哥和三位嫂嫂先到我姐妹的陋室小坐,大哥大嫂应该正在那里。”
武敦儒夫妇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当下一行人说说笑笑往程英陆无双的居所行去,绕过碧湖穿过石林,不多时就到了位与古墓左边的一片山谷,远远也看到了那座依江南风物所建的院套。
这片山谷看上去约有百十倾大,谷中四处生满了茂盛的野草繁花,时而带起阵阵草木清香,空中也不时可见群群雪白的玉蜂,在那谷中的繁盛花丛中飞起落下,忙碌采蜜。而在向阳一方,以山石垒出四面院墙,柏木搭建的几座小楼,加上院中圈围的两株粗柏,精心栽种的一片花圃,树下拙朴的石桌石礅,这一切便构成了眼前这座拙朴又见真趣的江南小院。
推开那不算很大的院门,陆无双不等进门便脆声招呼道:“萼妹,今天我们有贵客到了,大哥大嫂过来了没有?”
“我们来了,是哪位贵客到了?”随着这个清亮的声音回问,从正中一座小楼中便走出了两个人,青衫飘洒白衣脱尘。正是那久违了的杨过与小龙女。
“是我们。”武敦儒抬步进了院中。朗声说道。
“敦儒兄!”、“师姐!”一见武敦儒几人进院,杨过与小龙女不由得同都欣然招呼急步前迎。两方彼此迎上,自然还要客气寒暄一番。随之杨过夫妇抬手肃客,一行人便进了那木楼大厅分宾主落坐。
“武大哥请,三位嫂嫂请。”待武敦儒四人进厅落坐后,自左边木楼中便走来一位手端托盘的秀美女子,行到武敦儒几人身前逐次给他们上差,却是那公孙绿萼,她也被杨过邀到了终南山上,与程英陆无双同居一处。
待武敦儒几人谢过公孙绿萼品了口清茶后,杨过才又言道:“当年慕容山庄一别,算起来我与敦儒兄已有十几年没见。三年前我路经江南也曾到燕子钨拜访,但却无缘晤面,只听说敦儒兄近些年都在泉州造船行商,已在福建创下好大一片基业,想敦儒兄大才真个让杨过好生佩服。”
微微一笑,武敦儒道:“杨兄谬赞了,区区商贾小技不值一提,你我相交已久。我也就不与杨兄客套了,请问杨兄可收到了郭大侠与我师娘发出的英雄贴吗?”
点了点头,杨过道:“收到了,数日前刖刚有一名丐帮七袋弟子来过,送来了郭伯伯的英雄贴,道是蒙古人也大举来犯襄阳,邀我于三月十五日之前抵达襄阳,共议抗蒙之事。怎么?敦儒兄是为此而来?此事莫非与敦儒兄……”
抬手一摆,武敦儒道:“杨兄误会了,此事与我并无挂碍。只是在杨兄去襄阳之前,我想邀杨兄陪我先下山一趟去找个人。”
“哦?去找谁?”杨过疑惑地问道。
“老顽童,我要请杨兄陪我去见……”当下武敦儒便与杨过说了此来的用意,商量起他们去见老顽童的事情不提。
时日飞快,不觉间已入三月,早在十余日前郭芙等三姐妹就已送完请贴平安返回襄阳,并没有如原著一般在中途遇到杨过,自然郭襄也就没有如原书一样对杨过芳心暗寄。而英雄大会之期将近,各路英雄也都陆续抵达襄阳。郭府上下人等全都忙个不停,脚步沾地地接待各路宾朋,只有那西院妍圆中所居的武家姐弟都还静居无事。
三月十三日午时,郭靖黄蓉与朱子柳三人正在大门外张罗接待着各路英雄,却见武逸翰与武知雅兄妹二人自府中行了出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周雷韩青二人。
“逸翰,知雅,你们又要出去吗?”黄蓉向他们姐弟招呼问道。
点了点头,武逸翰停步回道:“是的师祖,久居府中有些烦闷,我与二妹出城走走。”
点了点头,黄蓉柔声道:“这一阵我忙着招呼准备英雄大会的事情,也没顾上好好招呼你们兄妹,你们出去走走也好,但不可走的太远,也不要出去太久,记得早些回府。”
“逸翰记下了。”武逸翰应了一声,与妹妹以及师兄师姐向郭靖几人再招呼一声,随之便出城去了。
而看着他们四人离去,郭靖却又向身边的妻子道:“蓉儿,逸翰他们在搞什么名堂?怎么这几日来每天都要出城?现在蒙古人大军正在围城,城外正是兵荒马乱,此等时候他们连日出城,万一遇到什么……”
嫣然一笑,黄蓉道:“逸翰知雅的年纪还小,虽看似稳重但难免犹存童心,在我们府中一住月余觉得烦闷也是常理,让他们出去走走也好。前两天我已让齐儿跟着他们走了一趟,据齐儿回来说他们每天走的也并不太远,只是到城外的羊太守庙转了转,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况且蒙古大营扎在十数余里外,他们又不是去闯联营,还有周雷韩青陪着,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听得妻子这么一说,郭靖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便点了点头,夫妻几人继续在这门外招呼宾客不提。
再说武逸翰四人离开了郭府,一行四人急急出了西城门,轻车熟路地运起轻功便往襄阳城西的观山赶去,不多时就到了位于观山脚下的羊太守庙前。
“哥哥,这几日来我们一直都守在这里,你说爹爹信上所说的事情真会发生吗?”武知雅看着这座残破的旧庙,出言问道。
摇了摇头,武逸翰道:“我也不知,但爹爹信上写的很清楚,在英雄大会召开之前,我们要一直守在这里,准备救助丐帮帮主鲁有脚,至于爹爹为什么会如此吩咐我也不知道,总之我们就按爹爹信上说的办就是,多小心点总是好的。”
武知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四个人便分头在破庙周围隐藏了起来,至于藏身的地点也不用找,这几天来连日在此,地方早都准备好了。
第五卷 二十 红眼
时间飞快,不觉间武逸翰四人隐身在羊太傅庙已有近两个时辰,夕阳已都渐落西山,映得天边一片灿烂红霞,却已到了黄昏时分,这一个下午又要在无事中过去。
“哥哥……”武知雅隐身庙前的一株粗柏之上,方自轻声向另一株树上的大哥招呼了一声,忽然就听得远处传来一阵衣袂带风之声,随之由远至近,便有一个人疾速向这边奔来,片刻已到了庙前。
兄妹二人躲在树上屏息看去,就见来人发束金冠,身着轻裘,看上去约有三十余岁,面容俊雅,如此寒冷的天气手中还摇晃着一把折扇,直做一派贵公子打扮。此人站在庙门处抬头打量了一下,又发出一声冷笑,而后便进了庙中,又是一阵衣襟带风声响,随之里面便再没声息传出。
看着此人进了庙中,武家兄妹在树上彼此遥遥对望一眼,同都点了点头,却是他们已都认出了来人是谁?虽然他们以前并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在此次赶来襄阳之前,武敦儒与李莫愁夫妻四人早都把需要注意的人或事与他兄妹说了一遍,这霍都王子就是武敦儒告诉他们需要注意的人物之一,对霍都的体征相貌兄妹二人早已牢记于心,此时一见自然便即认出。
见到霍都出现于此,武家兄妹自然便想到了父亲的信笺,想到了救助鲁有脚之事怕就要落在这霍都的身上。只是他们还有些想不通,襄阳与泉州远隔千里,父亲怎么就能算到霍都会在此地出现?怎就知道鲁有脚会在此地遇险?
但这些疑惑也只在他们心头一过而已,霍都进了庙中不到片刻,那边远远就走过来三个人。当先一人身形高瘦衣衫褴褛。手中持定一根碧绿打狗棒,正是丐帮帮主鲁有脚,随在鲁有脚身后的是两名丐帮六袋弟子。却是他们三人巡城到此,准备来太傅庙看看。这是鲁有脚巡城的老习惯了,由南门巡起,至太傅庙是最后一站,而后才会返回襄阳。
“帮主,天色已经不早了,巡完太傅庙我们要快些回去了。来时黄帮主吩咐过,要您早些回去,晚间郭大侠要宴请几路英雄,还要您上席招呼宾客呢!”一名弟子与鲁有脚说道。
“知道了。看完这羊太傅庙我们就回去,误不了事。”鲁有脚回到。说着话鲁有脚三人已走近到庙门前,就要进去。忽然从那大门前左右的两株粗柏树上跃下来两个人,拦在鲁有脚三人的身前。
“武公子?武小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鲁有脚行走江湖也不是一年半载了,那两株树上方才发出响动,鲁有脚手中打狗棒便已横在了胸前,以防有人偷袭。不过等看清楚面前的两人后,鲁有脚的戒心也就放了下来。出言问道。
拱手躬身,听得鲁有脚的询问,武逸翰便施礼回道:“我兄妹是出游到此,请问鲁帮主可是要进这太傅庙吗?”
“正是,我正要进这太傅庙查看一下,武公子怎么问起了这个?”鲁有脚疑惑地回问道。
点了点头,武逸翰道:“这便是了,适才我和二妹以及师兄师姐出来游玩,无意看到有个人进了这庙中藏身,且看那人的相貌打扮。好象是家父与我说起过的霍都王子,故此我与二妹才……”
“霍都?你们说霍都现在藏身在这庙中?”鲁有脚惊声问道,目光更都紧紧盯在了庙门之内。
“是的,看那人的相貌打扮,应该就是家父提起过的那个霍都。”武逸翰肯定到。
点了点头,鲁有脚示意身后的两名弟子做好准备,再上前两步把武家兄妹挡在身后,而后提气洪声叫道:“霍都,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不要再躲了,你的尾巴都露出来了,快给老花子滚出来吧!”
随着鲁有脚这么一喊,果然从那庙中走出一个人来,就见他微摇折扇举止清雅,正是那久违了的霍都王子。
霍都出了庙门并没与鲁有脚答话,反倒是把目光投在了武家兄妹的身上,恨声道:“你们两个小畜生是从哪冒出来的?竟敢坏我大事,简直不知死……”
没等霍都把话说完,武知雅已是轻抬素手向他一挥,只见得银光一闪叮叮几声,霍都却已狼狈的连退数步,左手中的折扇更在身前盘旋不停,一脸紧张的望着武知雅,自然他那没说完的话也都被堵了回去。
在霍都的身前地上也正落着几枝闪闪发亮的银针,却是武知雅厌他满口秽语,故此用出了大娘所传的冰魄银针,打算给他个教训,不想霍都武功颇高,一见武知雅出手便急用折扇格挡,这三枝银针却被他挡了下来。
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银针,再抬起头,霍都栗声问道:“冰魄银针,你们两个小……你们是古墓派的人?”
没等武家兄妹回答,鲁有脚在一旁却已不耐烦了,大叫道:“是哪一派的人无须向你通报,奸贼你哪来的许多废话,先接老花子一棒再说。”说着话打狗棒一挥纵身上前,举棒就往霍都头上砸去。
见鲁有脚打狗棒当头打来,霍都自是顾不上再说,折扇一挥将竹棒格开,人影晃动间两人已纠缠到了一处,翻翻滚滚动起手来。他们两人这一动手,武家兄妹二人便也都抽出短剑,站在圈外与鲁有脚掠阵,还有那两个五袋弟子,也都拿着竹棒上前,跃跃欲试想助帮主御敌,只是他们的武功太低,却是插不进手去。
一时间棒影幻现,扇影纷飞,棒啸扇风连响不绝,晃眼两人交手已有十几招上,看局面倒似鲁有脚略占了一些上风。其实要从头细说,这鲁有脚与霍都也该算上是一对老冤家对头了,当年鲁有脚初掌丐帮,第一次以打狗棒法御敌就是对付霍都,只是那一次鲁有脚败在了霍都手中,连打狗棒都被夺了去,故此今日再见到霍都,鲁有脚真有些仇人见面分外红眼的意思。
再战了片刻,两人出手间招数直是越斗越急,鲁有脚更斗的兴起,手中急挥打狗棒不说,口中还在高喝怒骂,竟是须发皆张双目通红。
忽而就听得鲁有脚大喝道:“奸贼,你再接我这一棒。”就见那场中突兀绿芒大盛,竟同时幻现出千百条碧绿棒影,劈头盖脸四面八方齐向那霍都身上抽去。
第五卷 二十一 伤敌
“天下无狗”交手二十余招,忽然鲁有脚大发神威,猛然大喝一声,千百条棒影绿芒大盛,呼啸的劲风更将霍都周身四面八方全都笼罩其内,却是打狗棒中威力最大的一招天下无狗。一时间棒影如骤雨罩天,啸响如万猿齐泣,劈头盖脸将霍都笼罩其中,威势惊人之极。
见棒影如骤雨般往自己打下,霍都不免也自凛然生寒,惊其威势,暗一横心身形急速往前迎上,左扇上挥右掌前劈,却是顶着棒影倾周身之力来了个直面硬碰。
“哼”“哈”只听得接连两声闷哼闷哈,刹那间两道人影已都绞做一田,随之又是几声棒扇接架、触身轻啪的声音,两个人却是一触即分,同都跄踉后退。
“咳……咳咳……”跄踉后退几步站定后,霍都用那缺了小指的右手抚住胸口,连连咳嗽了几声,再强压咳声哑声笑道:“鲁……鲁大帮主,一别……咳咳……一别十余载,鲁帮主的武功好……好象也没什么长进呀?打狗棒法,嘿嘿,好大的威名,可惜在你鲁帮主手中使来也……也没占到小王的便宜吧?”
垂头不语,听得霍都这断续不停的话语后,那也是跄踉后退的鲁有脚却是驻棒低头漠然不语,一点反应也没有。
此时他们两人已各自退后分站,旁观众人的目光自也早都投在了他们的身上,只是方才交手太急,眼前情势也都不明,故此那武家兄妹与两名丐帮弟子就没有上前。只在一旁全神贯注的观察情形。
就见此时的霍都头上金冠歪斜。脸侧鬓发散乱,左边眼角鼻上还有一条高肿黑红的棒痕,身上那银灰色的轻裘更是皮毛翻飞。有数处已被竹棒抽裂开来,已是不成样子,加上他再不时发出两声轻咳,狼狈之极。
鲁有脚看上比霍都要好上一些,因他本就做花子打扮,头上身上也一直都是发乱如草衣衫破旧,故此现在他垂首静立,看上去与战前倒也差别不大。
“噗……咳咳……”直过了好一会,忽而鲁有脚猛然抬头,一口鲜血噗然喷出。枯黑的面容尽显铁青,手抚胸口也自大咳不停,原来他也早是身受重伤,只是性子老而弥辣,受了伤后就不想当场示弱,故此才一直垂头不语,强自运功疗伤,想要压下上反的气血。直到此时胸间翻涌的气血压制不住方才抬头。
“帮主……”见鲁有脚吐血大咳,那两个旁观的六袋弟子便同声惊呼,齐齐抢上前去,伸手去搀扶鲁有脚。自然武家兄妹也自随之上前,出语问候。
“鲁老前辈,你的伤不要紧吧?”武逸翰走至鲁有脚的身侧,肃声问道。武知雅也站在哥哥身侧,满面的关切地看着鲁有脚。
摆了摆手,鲁有脚示意身边的弟子退开,再抬手抹去唇边血迹。豪放地笑道:“多谢武少爷武小姐关心,老花子不打……咳咳……紧,这点小伤……还要不了老花子的老命,只是老花子的武功不到家,咳咳……咳……除不了这个贱贼,心中……心中颇觉不甘。咳咳……”
鲁有脚这么一摆手说话,就见在他左胸上的衣衫忽而片片纷飞,露出了一个手掌形的掌印,印在他的胸前。却是适才交手时他中了霍都一掌,把胸口的衣服都震裂碎开。
会出现如今的这局面,细想起来也不算意外,要知道鲁有脚的武功本就不是特别出色,他之所以能做到丐帮帮主的位置,一是因为他数十年来对丐帮忠心耿耿,辈分也高,二是因为他处事公道,深得污净两派弟子的敬重,故而才被黄蓉选中接任丐帮帮主,却不是因为他的武功和别的。
若是细论武功,鲁有脚不过是介乎一二流高手之间,能与霍都拼出这个局面已自不易,全靠打狗棒法的神妙,否则霍都早在十余年前便已挤身于一流高手之中,鲁有脚又怎能是霍都的对手?当然这要分和谁打,若是换了黄蓉杨过来使这招“天下无狗”,恐怕霍都一招就得落败甚至身亡,哪里还会有两败的局面,尽管如此霍都也都挨了数棒,受了轻伤。
点了点头,听得鲁有脚道自己无事,武逸翰便又言道:“鲁老前辈无事就好,至于这个霍都王子老前辈倒请放心,他……”
“鲁老花子……”没等武逸翰把话说完,那边的霍都已又开口招呼了一声,却是他挨的那数棒本就不在要紧的位置,只有一棒挨在脸上,险些被打到眼睛,除此之外再无别事,趁着众人查看鲁有脚的伤势时,他已经调允了体内真气,伤逝已无大碍,故而便又开口出言。
见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在了自己的脸上,霍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拂了拂头发,而后笑道:“鲁老花子,今日算你命大,有这两个小……小家伙替你挡灾,不然我本是要取你的性命。如今既然没杀得了你,小王也就没兴致再与你纠缠,改日再来寻你的晦气,若是老花子你再没什么事,小王可就告辞了。”说着话霍都折扇一摆,转身就想离开。
“你走得了吗?”清亮又平淡的一句问话,自武逸翰的口中淡淡问出,清晰的传入霍都耳中。
停步转身,霍都徐徐转过身来,微笑望着武逸翰,慢慢问道:“小娃娃口气倒是蛮大,我还忘了问你,你们两个小家伙是什么来历?杨过小龙女是你们什么人?”
淡淡一笑,武逸翰在这点上倒是颇得父亲的真传,言行举止都与武敦儒极尽相似。尤其是身上透出的那股子从容淡然味道。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地。就见他淡淡笑道:“杨过是我们没见过面的叔叔,小龙女是我们没见过的婶婶,就是这么个关系。我姓武,双字逸翰,这是我的二妹,武知雅。”
“姓武?你们姓武?”霍都笑容一凝,栗声问道。
“不错。”从容点了点头,武逸翰沉静回到。
两手一合,霍都不自觉的摸着自己断了小指的右手,栗声道:“武敦儒,是你们什么人?”
又是一笑,武逸翰清声道:“那是家父。”
“哈哈……哈哈哈……”猛然狂笑几声。霍都又一板脸,颇见切齿地恨声道:“踏破铁鞋无觅处,这可是老天有眼了,武敦儒,我找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想正主没找到,老天倒把他的儿女送到我的面前。哼哼,你叫武逸翰是吧?你爹有没有告诉过你?十几年前他曾伤了一个人。断了一个人的小指,临走的时候那人说过,山水有相逢,早晚定会有所回报。”
还是一笑,武逸翰淡淡道:“那个人就是你吧?家父一向很忙,一般无足轻重的小事家父都不会与我们说起,想必在家父的眼里你也是如此。不过你今日既然提起了此事,那就由我代家父处理好了,你是想报仇吧?来吧,我就在这等着你。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向家父寻仇。”说着话武逸翰抬步上前,行到霍都身前三丈外战定,一柄森寒晶亮的短剑已随意垂在手边。
双眼不曾稍眨,霍都狠狠的望了武逸翰片刻,再又是几声冷笑,恨恨道:“好好好,果然是武敦儒的儿子,你的狂劲倒是半点不差于你父亲。今日就怪不得小王以大欺小了,我来领教领教你的高招。看看你究竟得了你爹几分真传,小心了。”说着话霍都就要摆扇上前,与武逸翰动手。
“等一等。”两声清亮大喝,由霍都身后的左右齐齐传来,把个抬步欲前的霍都惊的猛然一颤,急忙转头看去。
就见自霍都身后的庙宇之顶,不知何时却又分左右站了两个人,男的约有二十、七年纪,面容英挺俊秀,身着一袭黑衣,手中持定长剑,站在庙顶稳如山岳,一看就非易于之辈。
女的约有二十四、五年纪,相貌秀美妩媚,着了一身湖绿绸衫,也是手持长剑,体态风流站在庙顶,飘飘欲飞如临波仙子,看上也是气定神闲。
忽见身后庙顶又多了两个人,霍都更是暗自心惊,但这种惊惧脸上当然不会显露,只是唇边又再上挑,冷笑道:“原来你们还有埋伏,何必费这么大的心力,干脆一起上来,让小王来个以一敌众,岂不是好?”
没等武逸翰回话,那庙顶的男子已自冷冷望了霍都一眼,清声道:“霍都你不用耍这等心计口舌,对付你还用不得我们齐上,你就放心便是。”
说着话他又转过头去,看着武逸翰道:“师弟,你是千金之体,何必于他这等小人争强斗狠,徒耗费气力。这一场干脆让师兄接下来,况且古有名言,有事弟子服其劳!师弟觉得如何?”
“是呀师弟,就听你师兄的,让他去教训这个小人,你就不要亲自动手了,万一有个……你让师兄师嫂如何向师傅师娘交代?”那个绿衫女子也接口说道。
微微一笑,武逸翰仰脸向周雷韩青笑道:“师兄师嫂就不要再与逸翰争了,这个人说是要向爹爹寻仇,我身为人子怎能不替父接下?师兄师嫂放心,以他的功力还伤不到我,况且我也想试试我的独孤九剑到底有几分火候了。来吧,你还不出手要等什么?”最后一句话却是对霍都说的。
“可是……”周雷韩青还想再说,却被武逸翰抬手止住,站在那里静待霍都上前,那边武知雅也向师兄师嫂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再拦着大哥,她自己却是扣住三枚冰魄银针,上前两步给大哥掠阵。
再看霍都,听着他们师兄弟们说话,霍都心中也是一直暗自悬心,就怕武逸翰真被周雷韩青说动。对付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他还是有点信心,可要是对上那一对男女的中任何一人,霍都可就再没什么信心了。毕竟他刚与鲁有脚大战了一场,虽然伤的不重但心力却是耗费不小,故而刚才一直不敢再多言刺激对手,只是凝神暗待。
此时听得武逸翰坚持如此,霍都心中又是暗自心喜,道声你小心了,折扇一摆脚下一滑,转眼间已自抢到了对手身前,一招“扇影摩娑”就挂着扇风直往对手面上划去,去势疾快绝伦。
而见得霍都折扇迎面划来,武逸翰也是丝毫不乱,脚下微退一步,手腕略加翻转一点星芒已如流光乍现,超越时光突兀出现在身前,直点向霍都的手腕。
急速后推,霍都本以为自己的折扇去势已经极快,没想到对手的短剑却是更快,扇影距敌人还有尺五,那抹森冷星芒已触近到自己的腕间,森森剑寒把小臂逼得都已起了点点战栗,急抬臂躲闪后退,退回到方才的位置站定,直直望着自己的对手。
再度一笑,武逸翰淡淡道:“如何?我的剑法比我父亲差的很远,连我都能一剑把你逼退,你竟然还要向我父亲去寻仇?说句不好听的,你真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俊脸通红,被武逸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如此地冷语讥讽,霍都脸上直如充血一般,满面通红,再大喝一声小畜生狂妄,折扇一挥已传来几声嗤嗤轻响,身形更是疾快如电,带着满面恨色直向武逸翰冲来。
亮晶晶,灿煌煌的剑光由下而起,在武逸翰的身前一闪而过,只听得几声“叮叮”轻响,随之便是一白一灰两道身影彼此接触交缠,也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一抹流光如长虹在纠缠的人影中猛然划出,耀眼夺目之极,再有一声大叫两道人影就已然分开。
再看时武逸翰仍是立场中,一滴浑圆的血珠正在他森寒晶莹的剑身上徐徐划过,由剑尖滴落尘埃。霍都却是手抚左肩,手中折扇已自脱手落地,殷殷鲜血正从他那缺了小指的指缝间流出,却是胜负已分。
第五卷 二十二 遐思
郭府,郭靖黄蓉夫妻正在前厅中设下便宴,邀请朱子柳、武三通等数十位知交一叙契阔,因人数太多,故此只是酒席便开了十余桌上,加上这些豪杰都是豪放顺畅的性子,又是久违不见,故此整个郭府前院满都是猜枚赌酒之声,呼喝畅饮声震满堂,极尽喧闹。
在郭府的后堂花园之中,此时却正有一位少女在园中徐徐散步,她约在十六、七岁年纪,着一身淡紫色绸衫,生的明眸皓齿、秀美绝伦,颈下挂了一串散发着柔和蓝芒的珠链,正是郭府的二小姐郭襄。
郭襄漫步行于园中,时而举头望月,时而低头沉思,更有时还会唇边含笑,轻轻叹上口气,看样子正是少女情怀芳心有思。仰脸看着空中那轮皎洁的圆月,郭襄忍不住又是一声轻叹,心中不由得又想起此次随大姐前往全真教送信之事。
要知如今的神雕世界有许多事已因武敦儒的到来或者说改变而改变,这一点尤其体现在郭大小姐芙儿的身上,有了那样一位大武哥,郭芙的性子不免也受了自己最崇拜这位大武哥的影响,虽然粗豪的性子难改,但心胸却比原书中开阔了许多,故此与郭襄的关系却不如原书中那般……那般整日里姐妹争强,姐妹间感情比原书中要好的多。
此行郭家三姐弟前往河南全真教的临时道观给邱处机送信,在路上时还好,可一进观门郭襄就已觉得不对。那邱处机与父亲的渊源郭襄自小就经常听父亲提起,细究起来长春真人还算是自己与小弟的师祖,从姐夫那算更是大姐的师兄。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自己三姐弟拜会于他。见了面都该恭恭敬敬行使大礼才是。
可自从大姐进了观门,大姐的脸上表情就淡漠地出奇,虽说不上凛若寒霜。但也算得上是不假辞色了。那李志常掌教率众弟子出迎自己三姐弟直到观门,礼节上已是情理兼备招呼周到,可双方见了面后大姐却只冷冷道了声自己姐弟是奉父命前来相送请柬,随之就再不理会全真教众人,直是失礼之极。
起初郭襄不知就理,还曾暗暗扯了扯姐姐的衣襟,示意姐姐不要失礼,直等到见了邱处机的面,待他看过请柬写过回信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让郭襄逐渐知晓了其中缘由。
记得邱处机写过回信由大姐收好后。邱处机又接着说道:“多劳二位郭小姐与郭公子不辞劳苦,也多谢郭大侠还记得我这无用老道,英雄大会还算上了老道一份,只是近年来老道年老体衰,这英雄大会怕是亲去不成了,但其时志常定会代老道前去,请郭大小姐回去转告郭大侠黄帮主。”
郭芙点了点头,回了声知道了。
按说至此话都已经交代完了。可那邱处机不知为何却又面容一整,沉声向大姐问道:“正事说完,老道却尚有一事要请教郭大小姐,还望大小姐不吝指教才是。老道不想虚言套话,请问大小姐可知那武敦儒武大公子的消息,近几年志常等众弟子一直在江湖上寻觅武大公子的居所,只是久寻无迹,不知此次他是否也去至襄阳?请大小姐明言以告?”
吃吃几声轻笑,郭襄记得很清楚,当时邱处机问完后。大姐就是那么吃吃轻笑几声,笑声中的讥讽之意直是尽人可以听出,而后大姐又曼声回道:“英雄大会我大武哥当然会到,邱道长有兴致尽管于其时前去寻他,不过邱道长您要想好,就算寻到了我大武哥,恐怕也是……至于大武哥的居所没有得到大武哥的同意,却请恕我不能见人就讲了。”
说完这些话,大姐便唇边含笑。淡淡站在那看着邱处机。邱处机却是老脸通红,连嘴唇都已显得发颤,直过了好一会方才勉强说道:“多谢大小姐指点,老道清楚了,今日老道有些累了,就不再多陪郭大小姐,便由志常替老道招呼二位郭小姐与郭公子安置吧!送客!”
随之李志常便与几个弟子抬手肃客,将自己姐弟送回了客房,虽然礼节上无可挑剔,但骨子里那股疏远甚至敌视连破虏都已感觉到了,只不过这种疏远和敌视只是针对大姐,却不针对自己与小弟。
情形如此,郭襄自然是觉得奇怪,回房后便急急向大姐询问其故,还有大姐所说的那位大武哥,这些年自己与小弟只是知道小武哥上面还有一位兄长,叫做武敦儒,但对于武敦儒的具体情况却是丝毫不晓。连小武哥这个称呼都是郭襄与小弟从记事开始就随大姐叫的,时间长了也没有想起为什么要叫武修文为小武哥,其中的缘由郭襄与郭破虏直是一点不知。
三姐弟在房中纠缠了良久,郭襄一直就在向大姐追问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追问着那位大武哥的事情,追问那位大武哥与全真教究竟有什么纠葛?而大姐起初还不想说,直到被自己追问的急了,她才勉强说了一些十三年大姐成婚时发生的事情,才说了些因为当年邱处机和柯公公的不依不饶,那位大武哥才一怒之下与爹爹拼了个两败俱伤,才说出了这些年在郭府之中,为什么没有人提起这位大武哥,这也是为什么郭芙对全真教敌视的原因。
窥斑知豹,听得这么一鳞半爪,郭襄对那位只闻其名的大武哥不由得更为好奇,再仔细思量思量,她更是隐约回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似乎在家中后园曾经认识过一位小姐姐,那位小姐姐也曾带自己与小弟到妍园中玩耍,当时就一位大哥哥曾经抱着自己说话,似乎那位大哥哥就自称敦儒哥哥,只是当时自己年纪尚幼,再加上年深日久,这些记忆已都模糊不清。只隐约可记。
郭襄地性子本就接近于黄药师杨过武敦儒这类人。本就喜欢泥那种随心随意的生活,对世存的这些繁文礼节更是久看不惯,故此虽听得这位大武哥与自己的父亲互不投契。但对于这个人的好奇之心却是不由得更重,更欲向大姐问个究竟。
而在郭芙来说,若是二妹向自己追问杨过,郭大小姐当然不会有兴致多言假以辞色,可现在二妹追问地却是自己最崇拜的大武哥,郭襄便忍不住要向弟妹炫耀一下自己的大武哥了。
当下从全真教道观开始,至回到襄阳的这一路上,郭襄与破虏姐弟二人便一路听着大姐讲述武敦儒十几年前的事迹回返襄阳。从英雄大会上惊语讥讽师傅,拔剑斜劈无耻小人,扣语师尊将自己逐出门墙。挥掌自废武功了结恩怨,乃至于后来的绝情谷履诺救助杀母仇敌,襄阳为杀母仇人也是妻子力抗父亲师长,等等诸事郭芙全都给弟妹讲了一遍。
说起了武敦儒的这些旧事,自然就不能不提及杨过,所幸郭芙的性格已比原书中要好的多,讲及杨过时的言语都也没有不实,评价也都还算客观。所有的事情与实情倒是颇尽相符。
一旦开了头,郭芙不由得也都收不住口了,一路上直是把杨过武敦儒的事情全都讲给了弟妹说了一遍,而郭芙这么做的心态无非就是炫耀自己有这么一位张狂霸道的大武哥,可这些话听在郭襄的心里,起的作用就可是郭芙所料想不到的了。
有句话叫少女情怀总是诗,这句话流传了许久,其中自然有它的道理,郭襄就是如此。听得大姐说起武敦儒与杨过当年的旧事,遥想他们当年的年少轻狂。为心爱之人直面一切的霸道,再拿过他们来对比自己身边的少年英侠,一时间郭襄只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些个朱少侠王少侠等等众人引以为傲的一些行侠仗义直是苍白之极,直是无味之极,与武敦儒杨过二人轰轰烈烈的作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不知不觉间郭襄的心底已多了两个影子,一个青衫飘飘,丰神俊朗,一个白衣如雪,傲岸从容。却是郭襄在心中按自己的想象勾勒出的两个形象。
今日便是如此,爹娘在后堂摆下便宴招待宾客,耶律齐、郭芙与武修文、完颜萍等两对夫妻也在另一桌上招待友朋,什么朱三弟了,王剑民了,等等等等都是小一辈后起的少年英豪,呼呼喝喝也总有十几个人。若是换了往日,郭襄生性豁达豪爽又喜热闹,也就会在席上与他们猜枚赌酒畅饮叙谈,听他们说一些平日里行走江湖做的一些行侠之事。
可听过武敦儒与杨过的旧事后,再让郭襄去听他们畅谈在哪里惩治什么什么恶霸,在哪里救助了什么什么弱女,这些话简直就是索然无味之极,故此郭襄只在席上坐了一会,饮了几杯小酒,便即出得厅来,行到后面园中独自渡步沉思,任心绪飘摇浮沉。
望着那一轮皎月,不其然间郭襄地心底又浮现出两个影子,一个青衫飘飘一个白衣如雪,正自并肩向自己走来,待这两个人越走越近,忽而那青衫之人愈加模糊,渐渐却已消散,白衣之人却是逐渐清新,那刚毅轩昂的面容唇边正自挂着一抹轻笑。却也不奇怪,因为杨过在郭襄的印象中从来就没有留存过,而武敦儒在郭襄幼时却是亲见过其人。
白衣人越走越近,不觉间郭襄唇边也都浮出一丝浅笑,静待白衣人走近,忽然有人大声招呼了自己,随之又是一阵脚步声,却把个郭襄从遐思中惊醒过来。
转头看去,就见小棒头,也就是自己的贴身丫头急步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还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二小……小姐,二小……小姐,你快去前面看看吧!前面现在可热闹了,鲁帮主和武……武家的小少爷小小姐回来了,还抓了一个蒙古王子,说是叫什么霍,霍……霍什么王子。”
“霍都王子,是不是霍都王子?”郭襄看着自己这位粗手大脚猛拍胸口的丫鬟,含笑问道。
“对,对对,就是霍都王子,二小姐你真神,你怎么知道他叫霍都王子?”小棒头欢喜的问道,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小姐。
抿唇一笑,郭襄道:“自然是听姐姐说的,姐姐早就跟我说过这个人,只是这个人怎么会被鲁伯伯和逸翰抓回来了?他不是有十几年都没有出现了吗?”
摇了摇头,小棒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这个人好象要暗算鲁帮主,却被武家小少爷小小姐撞了个正着,又被武小少爷比武刺伤了肩膀,然后就带回来了。”
点点头,郭襄道:“知道了,走吧,我们到前面看看。”说着话便抬步往前厅行去,小棒头自然从后相随。
一进大厅,郭襄就听得那厅中一派喧闹,正有不少人围在厅中,指着当中椅子上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做贵公子打扮的人喝骂着什么,其中要以三通伯伯和鲁伯伯的喝骂声最大。
随便打量了那人几眼,见那人轻裘褴褛,脸身俱伤,垂头坐在那里默然不语,郭襄便也没有过去细看,只是行到另一边坐着喝茶的武家兄妹身旁,轻声问道:“逸翰,知雅,这个霍都是你们抓住的吗?”
听得郭襄的询问,那武逸翰与武知雅连忙齐齐起身,同是躬身招呼道:“襄姑姑……”
摆摆手,郭襄轻笑道:“行了,不用多礼,这霍都是你们抓到的吗?你们怎么会遇到他的?”
彼此互望一眼,武逸翰没有回话,却是武知雅轻声回道:“不敢欺瞒襄姑姑,抓霍都之事本是我爹爹早都安排好的,爹爹早就给我们留了信笺,倒是这几天内让我们去城外太傅庙中等候此人,故此今日我们才将他抓住。”
“哦?你们爹爹早就安排好了?他怎么知道霍都会在今天出现的?难道他能掐会算?”郭襄惊异的问道。
“逸翰(知雅)不知,只是爹爹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去做的。”武家姐妹同声回到。
再点点头,郭襄道了声知道了便没有再说,只是心中却又思量起这位神秘之极的大武哥来。
第五卷 二十三 异客
处置了霍都,是由黄蓉提议,众人商议后赞同,将霍都废了武功逐回漠北。毕竟此时的霍都还没有与众人结下太大的深仇血恨,要郭靖黄蓉这些人去杀一个已无力反抗的敌人谁也下不了手,故而众人商量了一番后便破了霍都的气门,废了他的武功逐回漠北。
诸事皆毕,众人自然还要夸赞了一番武家兄妹,种种细节也就不必多说了,随之武三通与朱子柳等众人便将鲁有脚拉到桌去补酒叙旧,黄蓉却将武家兄妹叫道身边坐下,自然郭襄也随之过去坐下。
欣然看了武家兄妹片刻,黄蓉柔声笑道:“逸翰,知雅,今日你们两个孩子破了霍都的奸计,救了鲁帮主的性命,逸翰还亲手擒下了霍都,这一来你们可说已对我丐帮立下了大功,甚至有了恩德,师祖身为丐帮前帮主,在这就代数十万丐帮弟子谢谢你们了,敬你们一杯。”
说完这些话,黄蓉端起面前的一杯酒,举杯向武家兄妹略一示意,便仰起玉颈将杯中酒一饮而下。
“逸翰(知雅)不敢。”见得黄蓉向自己兄妹敬酒,武逸翰与武知雅连忙双双站起,同端酒杯恭谨地看着黄蓉,待黄蓉将杯酒饮尽后,兄妹二人方才又同都陪饮而下,随之再随黄蓉的示意坐下了来。
点了点头,郭靖在旁边看着这双仙珠玉露般的兄妹,脸上也现出了欣慰之色,和声道:“很好,你们很好,似这等小小年纪。遇敌能够处变不惊。能够先观察情况后加以应对,如此的处置之法确是稳妥之极,在你们的这个年纪更是难得之至。想来敦儒听了这件事也都会心中慰然……”
心中一动,那一旁的郭襄听得父亲提起了武敦儒,心中就是一动,一双如水明眸也随之转到了武逸翰和武知雅身上,望着他们那俊秀清丽的面容,借他们兄妹的形貌来印证勾勒一下心中那个影子。
顿了一下,郭靖再继续说道:“适才听鲁帮主说逸翰你是用一柄短剑将霍都败下,想来你用的应是独孤九剑了。当年你们的爹爹曾以这套剑法与我过招相抗,剑法是极见渊深神妙地,逸翰你现在对这套剑法有几分火候了?还有知雅。你所习也是独孤九剑吗?”
也点点头,武逸翰回道:“正是,逸翰和二妹习练的都是这套独孤九剑,只是这套剑法太过渊深,我们兄妹也不过才习得了五、六分的火候,功力还差的远呢!”
“嗯!五、六分的火候,却也够用了,当年敦儒初习此剑。以之大战金轮法王时,其时他对这剑法也还只习练了三分火候,还不是与法王来了个两败俱伤?你们现在有六分火候已然够用,一般的江湖中人都不是你们的对手了。”郭靖又说道。
微微一笑,黄蓉也在一旁接口笑道:“靖哥你怎么能如此教导逸翰和知雅?万一让他们学了他们的爹爹,学了敦儒那个脾气?一点亏也不肯吃,一点委屈也不能受,遇事九牛也拉不回来岂不糟糕?我记得敦儒那时才刚刚习剑出山就遇到了金轮法王,实在不是对手下才舍命弄巧伤了金轮,其间有一点差错怕是连性命也都丢了。逸翰和知雅你们可不能学你们爹爹一样执倔哦?”
轻拍了一下前额,郭靖笑道:“蓉儿说的是,倒是我有些糊涂了,确不能让逸翰与知雅学敦儒一样舍身冒险,逸翰知雅一定要记得你们师祖的叮嘱。”
“我们记下了,谢郭大侠与师祖关心。”武家兄妹又齐齐应了一声,恭声回到。
“娘,你刚才说地是逸翰与知雅的父亲吧?是怎么回事?您说给我们听听好吗?”在旁边听了一会,越听郭襄就越对这位大武哥的事情觉得好奇。便借口询问道。
转头一笑,黄蓉看了看小女儿,再看了看那同都面带期盼的武家兄妹,欣然一笑道:“好吧,看你们几个这好奇的样子,我就给你们说说当年的事情,这件事要从十六年前说起,当时……”
当下黄蓉就把十六年前危城夺婴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其中着重讲的是武敦儒大战金轮法王,因为听众之中有武敦儒的儿女,主角自然不能落在别人的身上。
黄蓉徐徐回叙当年旧事,不觉间这临近几桌席上却也都再无声息,如朱子柳鲁有脚等人都不再赌酒喧闹了,都坐在那里静静的停着黄蓉回叙,他们当年也都身处其中,此时听得旧事自然就都朔然回望。而武三通当年却是没有赶上这段往事,虽然与自己的大儿子一直相处不来,但在心中父子亲情却是断绝不了的,此时听得黄蓉讲述儿子的旧事自然便也侧耳倾听。
直等黄蓉讲完武敦儒弄巧施礼,以一条受伤的右臂点出一阳指伤了金轮法王后,朱子柳又在旁边轻叹一声,接口说道:“是啊,敦儒的性子一直就是如此,受不得半点委屈,当年我与他双战法王,可武功相差太远,怎么斗也不是法王的对手,连敦儒的衣襟都被法王划破,落于下风后敦儒就不惜行险弄伤臂膀,再弄巧伤了法王,他那份执拗倔强……恐怕是没有几人能及得上了。哎,也就因为这份倔强,最后惹得他连一阳指都不要了,立下重誓绝不再……哎……”
“行了行了,我们不要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今天立下大功的小英雄吧!逸翰,你能在独自放对下败了霍都,想来你的武功已不差于你爹爹当年大战金轮法王时的功力,我记得你爹爹的独门绝技除了这套独孤九剑外,内功还有一套九阳神功,你们兄妹是习练的这门神功吗?”黄蓉出言打岔问道。
摇了摇头,武逸翰道:“我习练的确是九阳神功。但二妹所习的却非九阳。”
“哦?你们的内功心法怎么不同?敦儒的九阳神功我知道。那是当世一等一的神功,怎么他没有传给知雅?”听得武逸翰这么一说,郭靖不由得也动了好奇之心,出言问道。
再摇了摇头,武逸翰道:“爹爹说九阳神功是至刚至阳的内功,不太适谷女子习练,便只把九阳传给了我,二妹所习的却是一门叫做小无相神功的心法。”
“哦!我明白了。”郭靖点点头,再徐徐道:“你们爹爹行事一向高深莫测,虽然我对他的许多行事手段看不惯,但对于他的机算我却是没有疑义。既然你爹爹是这么说,想来其中就必然有他的道理。只不过我还有一言要送赠你们兄妹,希望你们牢记。我辈武林中人立身于天地之间,凭借的就是忠信仁义这四个字,无论你们将来要做些什么事情,行事之前最好都要与这四个字参照一番,以你们现在的武功放在武林中都可算是一等高手了,希望你们万不要持技妄为,在这一点上我不希望你们去学你们的爹爹,不希望你们如他一样随性偏激。肆意张狂。”
说完这番话后,郭靖的面容也是一整,虎目中神光炯炯,直直看着武家兄妹,希望他们能够诚恭记下。没办法,郭靖一向就是如此,向来就把武林安危视为己任,此时见得武家兄妹小小年纪武功就已如此高法,一时间就又忍不住耍叮嘱教导几句。
漠然不语,在郭靖讲出这番话之前。武逸翰本是唇边含笑,回望着郭靖静聆其言。可等听得郭靖的这些话后,武逸翰的脸色一下就骤然换样,唇边的笑容也换成了似笑非笑,淡淡然转过头去,目光投在身前桌上的一只酒杯上默然不语,也不去接郭靖的话茬,也不再向郭靖看上一眼,直来个不理不睬。
席上的气氛顿时沉凝下来。郭靖是虎目炯炯的直望着武逸翰,目光中有威严也有期待,武逸翰却是似笑非笑直盯着酒杯,目光中满是玩味与嘲弄,不去理会郭靖,气氛却是颇显尴尬。
情形如此,自然还要由黄蓉打破僵局,嗔怪的向丈夫看了一眼,又嗔语道:“靖哥你说这些做什么!逸翰和知雅今天折腾了一天,还擒下了霍都这个小人,直到现在还没好生用饭,现在还是让他们好生用饭,别地闲话以后再说。”
见黄蓉开口了,武知雅便也脆声笑道:“师祖说的是,您这一提知雅还真觉得有点饿了,郭大侠的教诲我与大哥都记下了,就多谢郭大侠的苦心吧!我们先吃饭,大哥,我要吃那道‘琉璃肘子’够不着,你去夹给我嘛!”
武逸翰最疼的就是这个妹妹,一听妹妹要吃那道琉璃肘子,哪里还顾得上去理会郭靖,忙探筷夹了一块琉璃肘子,送到妹妹前面的碗碟之中,再看着妹妹宠溺地笑道:“就你这丫头馋嘴,给你送过来了,快吃吧!”他在这里与武知雅兄妹情深,直把个郭靖给掠到了一边。
听得大哥在身边宠溺的数说自己,武知雅却只是琼鼻一皱,轻轻哼了一声做了个鬼脸,随之就低头吃了起来,一派小儿女娇态,娇憨可爱之至,这等神情也就只有在面对父亲和大哥时武知雅才肯表露,极为罕见。
被黄蓉与武知雅这么先后一岔,席上的气氛自然也就缓和下来,当下黄蓉频频给武家兄妹布菜,笑语闲谈,以徒缓和适才郭靖所讲的不当之言。只不过黄蓉只顾着招呼武家兄妹,却没注意到坐在另一边的小女儿郭襄,那郭襄此时也正望着武家兄妹出神。
时间飞快,不消多言,一席酒再吃得多半个时辰,武家兄妹就都已用完了酒菜,起身向郭靖夫妇道辞回房,至于朱子柳鲁有脚等人却还要继续赌酒叙话,这里也就不再细表。
见武家兄妹走了,这厅中又只剩下父母叔伯等诸多尊长,小一辈众人便也纷纷起身道辞回房,留下空间给诸位尊长叙旧,自然郭襄也别了爹娘,回转到后园自己的房中。
郭襄一进闺房,那丫鬟小棒头便迎了上前,探手递过一条温热的毛巾给郭襄拭手,一边又柔声问道:“二小姐回来了,您看到前面那个霍什么……霍都王子了吗?想那武家小少爷也真厉害,才那么大点年纪就能打败霍都王子,简直比鲁老帮主还厉害呢!”
点了点头,郭襄行至妆台前坐下,随口回道:“逸翰当然要了得一些,有那么一个威风的爹爹,他不了得一些岂不是给他父亲丢脸?”
“哦?二小姐您认识武小少爷的爹爹吗?您见过他吗?”小棒头好奇的问道。
摇了摇头,郭襄道:“也不知道算不算认识,我小的时候见过他,但是他的样子却已记不清了,想来他也未必能记得……算了,和你这丫头说这些干什么?明天就是英雄大会,我要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帮爹娘准备大会的事情,你先下去吧!”
“哦!”小棒头应了一声,转身向房门行去,可还没等出门,小棒头猛又省起一事,转过身来言道:“二小姐,英雄大会要开好多时日吧?可是您的生日就要到了,如果到时候老爷夫人都忙着去开英雄大会的事情,您十六岁的生日可就没人陪您过了呀!”
“是呀!”郭襄也想了起来,转过脸来看着小棒头,俏眉微皱,轻声低问道:“这下糟了,看这次来襄阳这么多英雄好汉,爹娘一定要忙死了,我的生日爹娘怕是真的忙不过来腾不出时间,可这是我的十六岁生日呀!”
一时间主仆二人相对发楞,同皱秀眉,都是满面的失望之色。要知道在当时十六岁的生日就已是一个成人的标志了,这对郭襄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当然若放在一般的穷苦人家,女孩子十三、四岁便即嫁人为妇的也不少见,只是郭襄一向不离父母膝前,故此才把十六岁看做了是自己成人的大日子。
主仆二人正在房中相对失望,忽而自从窗口那边却传来一个清脆又柔婉的声音道:“郭二小姐不必失望,既然郭大侠黄帮主抽不出身陪二小姐欢庆寿诞,就由姐姐与几位朋友来给二小姐恭贺寿诞如何?”
第五卷 二十四 故友
“谁……?”忽然听到窗外有人说话,小棒头立时便急忙上前几步,将郭襄挡在自己身后,声音略见打颤的望着窗口问道。
郭二小姐襄儿却没有小棒头这般谨慎惊惧,而是离坐起身拨开丫鬟,移步行到窗口推开窗子,脆声笑道:“好呀!有好朋友来陪我欢庆生日,我自然再欢迎不过了,方才是哪位姐姐说话?怎么还没有现身呢?”
呵呵几声轻笑,那个女声又说道:“杨武二位兄弟所言不错,郭二姑娘果然豪爽大气,确是契合我的脾胃,看来不枉我等耗费心力准备贺礼前来祝寿了,二姑娘,姐姐可要出来了,你可不要吓到哦!”
话音未落,就见在那窗口之外柳树之下,不知怎的突兀就多出一个人来。郭襄抬眼打量,就见这是位约有四十多岁的妇人,身着一件青缀绸衫,五官倒也端正,只是脸上交叉横斜有许多疤痕,冷眼一看直觉麻人,正站在那里笑吟吟的望着自己。这妇人脸上的刀疤太多,虽面含微笑但看上去仍是颇为吓人,若给小孩子看到怕不就要立刻吓哭。
郭襄天性本就豁达,又自幼长在郭府,三山五岳的奇人异士见过的也不在少数,故而此时虽觉得这妇人的形貌古怪吓人,但面上却是声色不露,仍旧唇边含笑道:“姐姐你好!正好我这里没人说话,姐姐快请进来,我请姐姐好生喝上几杯。还有别的朋友吧?大家都请进来,我请大家喝酒。小棒头,你去让厨房准备酒菜,让他们准备的精致足量一些。我这里要招呼好朋友。”
微微一笑。妇人笑道:“爽快,二姑娘果然爽快,韩无垢今日就交二姑娘这个朋友了。人厨子,张一氓,二姑娘如此热情迎客,你们还不出来等什么?雪姑娘还没到吗?这里面可就只有雪姑娘与二姑娘是旧识故友,她怎么还没赶来见见老朋友?”
“来了来了,哈哈,我们这不是看你与郭二姑娘聊的高兴,怕打扰你们吗?雪姑娘随后就到,她去给郭二姑娘取贺礼了,雪姑娘的贺礼与我等带的不同。不能随身携带,故而要先去取来才行。”随着一个男声哈哈大笑,园中便又多出几个人来,最前面是一位手摇折扇的四旬文士与一位腆胸凸肚的肥壮大汉,还有两位白头老翁,一位身形瘦高的丑陋男子,还有一个黑衣女尼,一个带发头陀。共有有七、八个人。
而听着他们如此一说,郭襄不由得又是一阵疑惑,想不起他们口中所指的雪姑娘是谁?又怎么会与自己是旧识?但她也没急着询问,先抬手肃客,脆声笑道:“难得有这么多位朋友肯来陪郭襄庆生,大家还是先请里面坐吧,酒菜马上就会送来,我们坐下慢慢畅饮欢叙。”
微微一笑,韩无垢又说道:“二姑娘仗义痛快,我等也就不再虚礼客气了。我们都进去吧!”说着话韩无垢当先进了屋中,另几个人再都分向郭襄打了个招呼,随之鱼贯进得室内坐下。
待众人全都进室内坐下,又彼此简略的介绍了一番后,那丫鬟小棒头已带着两个丫鬟把酒菜送了上来。郭襄提起酒壶,逐次与这八个刚结识的朋友斟满,而后端起自己的酒杯,举杯笑道:“缘得一聚,已属友朋。虽与诸位从未相识,但观诸位形貌已知都属奇人异士,无虚寻根究底,得诸位朋友不弃郭襄年幼,肯赏脸陪郭襄庆生,郭襄直是欢喜的很,客气话不多说,郭襄这里先敬各位一杯。”
说着话一仰玉颈,郭襄已把杯中酒一饮而下,又举杯环向众人示意,确是豁达痛快。
见郭襄如此痛快,又不如旁人一般要寻根究底,全然一派大度豪爽,韩无垢人厨子等众人也都是大觉欣然,愈发觉得这位郭二姑娘很合自己众人的脾胃,确值得结交,连那枯瘦丑陋的黑衣男子阴沉的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众人便同都举杯,齐道二姑娘大气,二姑娘爽快,都将杯酒一饮而尽,随之便推杯换盏呼喝畅饮起来。
酒过一轮,与众人分都饮了一杯,郭襄才又举起杯酒,与众人笑问道:“今日有诸位朋友畅饮共庆,郭襄心中确是欢喜之致,只不过适才韩姐姐曾提起一位雪姑娘,还道这雪姑娘与我乃是旧识,只是郭襄适才……适才想了良久也没想起这位雪姑娘究竟是何人?故而还要请教韩姐姐,这位雪姑娘……”
呵呵一笑,韩无垢笑道:“这倒怪得不得二姑娘了,据雪姑娘讲,她与二姑娘相识还在幼……”
“我与襄儿妹妹相识还在幼时,其时襄儿妹妹才不过三岁出头,怕是襄儿妹妹已经记不我了。”没等韩无垢说完,那门外却又有人接口言道,这还是个女子的声音,清脆柔宛银铃也似,使人听了不觉间就起亲近之意。
“来了来了,哈哈,雪姑娘这可不就到了,二姑娘你看一看,可还识得这位故友吗?”转轮王张一氓转头笑到。
郭襄起身向门外望去,就见在那门外正站了一位白衣女子,看上去约在二十一、二年纪,着了一身雪纱宫装,乌黑秀发高高挽起,柳细烟眉轻点淡妆,美目似喜还嗔,朱唇不涂也丹,肌肤赛雪,削肩细腰,却是一位纤细合度,国色天香的绝美佳人。
离座移步,郭襄往门外迎去,这白衣佳人便望着俏面晕红地郭襄轻笑问道:“襄儿妹妹,一别十余载,妹妹还可记得姐姐吗?”
直望着这个绝美的女子,郭襄脑中急剧回朔着自己生平所识的女子,回想着自己在哪里见过此人。可任她怎么回想,却说什么也想不起这女子是谁,直到她的目光转至这女子的身上。看到这女子怀中抱着地那两只有如雪团。胖呼呼乱拱乱转的小东西,郭襄才猛然心头一亮,指着白衣女子惊喜地叫道:“你……你是小姐姐。你是带着那两只大白狗的雪儿小姐姐,是你对吧?”
再又一笑,白衣女子上前两步,迎上郭襄轻笑道:“是我,没想到事隔十余载,妹妹还能记得姐姐,姐姐真地意外的紧,欢喜的紧呢!”
郭襄欣然道:“怎能不记得呢?记得当年和姐姐带着那两只大狗狗住在家中,我可是每天一睁眼就去缠着姐姐玩耍,直到后来姐姐走了。我还大哭大闹了好久,直要娘陪我的小姐姐和两只大狗狗呢!”
话到这里,那白衣女子,也就是久违了的慕容雪儿,便与郭襄相视一笑,童年时的旧事同在两女心头省起,同都回想起那围绕韵池一同追逐着两只雪白大狗追逐嬉戏的两个小小身影。
呵呵一笑,韩无垢在旁笑道:“恭喜雪姑娘与二姑娘旧友久别再聚。我们就不要站在门外说话了,还是进去坐下再慢饮细谈如何?”
忙侧身肃客,郭襄笑道:“我只顾着高兴,都忘记请雪儿姐姐进来坐了,多谢韩姐姐提醒,雪姐姐里面请。”
慕容雪儿又谦让了一下,随之便与郭襄先头进得室中,由张一氓等人给腾出位置,让雪儿和郭襄相临坐下。
待全都坐定后,那人厨子又畅声笑道:“雪姑娘你可是来晚了哦?适才我们与二姑娘都畅饮了一轮。雪姑娘来晚了可是要罚酒的。”
微微一笑,雪儿笑道:“这是自然,有劳诸位尊长兄姐先行替我与襄儿妹妹祝寿庆生,我身为姐姐自然要替襄儿妹妹多敬各位几杯。适才为取贺礼来得晚了,失礼之处就先饮三杯向诸位赔罪了。”说着话雪儿端起面前的杯酒,抬手就要送到唇边。
“慢着,我陪姐姐一起,再敬诸位三杯,多谢诸位远道前来替郭襄庆生。我姐妹这里就先干为敬了。”郭襄也在一旁端起酒杯,向众人环举示意,再与雪儿相视一笑,随之同仰玉颈齐将杯酒饮下,酒尽后又再倒了两杯,两个人却是齐都连干三盏。
“好”、“痛快”、“雪姑娘与郭二姑娘果然同是女中豪杰,姐妹同心果然爽快。”见得她们二女全然如此豪爽,全然没有扭扭捏捏,张一氓人厨子等人更是大喜,纷纷叫好举杯欢呼畅饮,一时间室中直是传杯递盏,逸兴横飞,|奇-_-书^_^网|一派地豪气四溢。
待又饮了一会,郭襄便忍不住心中所期,晕红着俏面,眉间眼角微带酒意,轻语向身边的慕容雪儿问道:“雪儿姐姐,你这次来襄阳,可是随大……大武哥一同来的吗?”
这句话问完后,郭襄只觉得自己脸颊发烫,俏脸直是晕红的不成样子,所幸她本就因酒红面,旁人却也看不出什么,但郭襄自己知道自己事,眼下心头正是如有鹿撞,心中忐忑,等着雪姐姐的回话竟觉有些屏息。
摇了摇头,雪儿也微红俏面,轻语回道:“不是,我没和敦儒哥哥一起过来,敦儒哥哥与莫愁姑姑以她们去终南山了,说是去找杨过杨大哥,我是前几日才由泉州直接过来的。”
“哦!”听得雪儿这么一回答,郭襄心中不其然就有些失望,又接着问道:“那在座的这些好朋友,都是姐姐替我请过来的吧?”
再摇摇头,雪儿道:“也不是,在座的这些朋友我也是刚刚结识不久,这些朋友全是敦儒哥哥与杨大哥替你请来地,我只是接到敦儒哥哥的信笺后再来襄阳与他们会合,又一起过来的。”
“什么?这些朋友是敦……是大武哥……还有杨过大哥替我请过来的吗?他们都记得我的生日?还特意请了这些朋友来替我庆祝生日……”郭襄的声音越来越底,到后来又觉心中欢喜,脸颊发烫了。
哈哈一笑,人厨子又大笑两声,接口笑道:“郭二姑娘不用奇怪,我们都是得杨兄弟武兄弟的通知才过来的,不然就是我们想与郭二姑娘交个朋友,但也不知道襄阳城中还有郭二姑娘这等豪爽豁达的女中豪杰呀!”
“正是,我们这些人的脾气都有些怪诞,也都不常在江湖走动,除了韦兄是初识不久外,余下地却都是老相识了,不过我看韦兄的秉性与我等也不差多少,也够怪的了。”韩无垢接口说道,待她话中说到韦兄的秉性古怪时,那众人又都是齐齐鼓掌,都望着那个黑衣丑陋的男子哈哈大笑。
见得众人如此,那黑衣男子也就是韩无垢所说的韦兄,阴沉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看样子他与这些人也都是颇觉投契,听着众人说自己也是脾气古怪,却也未以为忤。
待众人笑罢,韩无垢继续言道:“我们都是月前得到杨兄弟武兄弟通知或是相请,或是亲至或是传信,邀我们前来襄阳一聚,主要便是给郭二姑娘祝寿,顺带着再教训蒙古人一下,就是如此了。”
点了点头,至此郭襄才明白这些奇人为什么会于今晚出现自己房中,为什么会来给自己祝寿,原来他们都是受了大武哥与杨大哥之请。自然郭襄的欢喜更是满心横溢,只是这种欢喜却不便再与外人道之,重又举杯向众人敬酒道谢。
待这杯酒喝完,白发老翁百草仙也出言笑道:“雪姑娘,这数日来与你初相初识,惊见姑娘的飒爽英姿杀伐决断,实令老朽钦佩不已,羡慕不已。只是老朽没有想到,如此一位飒爽英风的雪姑娘已是百年难见,这郭府更还有一位豁达大气的郭二姑娘,与雪姑娘同是仙珠玉露女中英豪,真让老朽又喜又羡,颇感不虚此行,想日后武林后起女杰中怕就要以你们二位姑娘为其翘楚了。”
众人又是同声大笑,纷道百草仙此言有理,此言不虚,雪姑娘与二姑娘确是武林中罕见之女杰。
摆了摆手,百草仙又笑道:“今日我等得郭二姑娘尽心款待,这席酒吃的酣畅淋漓尽兴之致,已足见郭二姑娘的盛情。但酒不能白吃,吃过后也该轮到我等表示一点小小的心意了,雪姑娘与二姑娘最为亲厚,还专程取了贺礼要送给郭二姑娘,就劳请雪姑娘先行献宝,与我等打个头阵如何?”
第五卷 二十五 论交
嫣然一笑,慕容雪儿轻笑道:“当是如此,襄儿妹妹十六岁生辰已近,正该我这做姐姐的送增寿礼以示庆贺。我准备的贺礼在这,襄妹看看可还喜欢吗?”说着话雪儿弯腰往脚下一探,那从进门后就被雪儿放在地上的两只小狗就被雪儿抱起,在雪儿怀中同都瞪着两双黑亮的大眼睛,憨头憨脑往席上众人看来。
喜欢小动物是女孩子的天性,尤其这种憨拙可爱的胖胖小狗,对女孩子的杀伤力更是巨大无比,十余年前雪儿初见大白二白时是什么样子,现在的郭二小姐就也是什么样子。
直是双眼幻星满面欣然,郭襄急忙从雪儿的手中接过两只小狗,好一通抚摩亲热,欢喜言道:“它们真是送给我的呀!我好喜欢,谢谢雪姐姐,雪姐姐给它们取名字了吗?”
摇了摇头,雪儿柔声笑道:“没有呢!这两个小家伙是送给襄妹你的,名字也都要等襄妹你自己来取。”
“嗯!那给它们起什么名字好呢?”抱着两只雪团般可爱的小家伙,一时间郭襄也都欢喜的忘了别事,竟自皱眉苦思给两个小家伙想起名字来。
又是一笑,雪儿笑道:“襄妹,先不要急着给它们取名字了,这里还有诸位前辈宾朋都要给你这小寿星送赠寿礼呢!我可听说这些贺礼都是稀世奇形,等下收了寿礼襄妹你可要好生谢谢诸位前辈哦!”
俏脸飞红,被雪儿这么一提醒,郭襄也自觉失礼,便把两个小家伙交到身后的小棒头手中,含涩笑道:“雪姐姐说的是。一时见猎心喜。郭襄失礼了,还请诸位前辈……”
摆手大笑,张一氓笑道:“哪里哪里!郭二姑娘不必客气。我等与二姑娘性情相合分外投契,谈不上什么失礼之说。且雪襄二位姑娘也再不可对我等称呼什么前辈,在座之人与杨武二位兄弟都是手足论交,雪襄二位姑娘与杨兄弟武兄弟更是兄妹之谊,如此论下来我等众人全然都属同辈,万不可错了辈分乱了称呼,二位姑娘以为然否?”
同声大笑,听得张一氓此言,那人厨子百草仙等在座众人又都是鼓掌大笑,纷道转轮王此言有理。正应如此,雪襄二位姑娘不可错了辈分乱了称呼。
这郭襄本就是豁达豪爽的性情,慕容雪儿这十余年间更是长年处置泉州诸事,所接触的大多都是海上豪杰,心胸自也开阔之极,豪气也不见比郭襄稍逊。
此时听得众人如此一说,二女便又相视一笑,双双将身前杯酒举起。雪儿笑道:“蒙诸位不弃我姐妹年幼,允与同辈相交,我姐妹也就不再虚套客气了,小妹这里就与襄儿妹妹同敬诸位一杯,算是与诸位兄姐以酒论交吧!”说着话雪儿一抬手,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雪姐姐所言正是,小妹这里也敬诸位兄姐一杯,先干为敬。”郭襄接口说道,也将杯酒饮尽。
众人又是欢声大喜,纷纷将杯酒饮尽。就此认下了这两位年龄相差颇大的小妹子。
待杯酒全都饮尽后,人厨子又大笑道:“痛快痛快,人厨子游荡半生,不想年近半百却又认下两个仙珠玉露般的小妹子,真是欢喜之极。百草仙,现在雪儿妹子的贺礼已经拿了出来,该轮到你老儿给襄儿小妹子送赠礼了,你带了什么宝贝?若是不好我可要代小妹子推拒了,还不快拿出来给小妹子看看。”
捋须一笑。百草仙颇有些得意的言道:“这一点人厨子你可办不到了,小老儿虽只带了一点薄礼,但自觉还能合算小妹子的心意,这就请小妹子鉴赏一下。”说着话这老儿在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后现出一只手足俱全的雪白人参,却是与原书中一样。
“好家伙,百草仙出手真个不凡,这支雪参怕不要有千把个年头,你从哪弄来的这等好东西?”韩无垢在一旁惊叹问道。
更显得意,百草仙笑道:“这枝千年雪参疗绝症,解百毒,说得上有起死续命之功,小妹子无灾无难到百岁,原也用它不着。但到百岁寿诞之日,取来服了,再延寿一纪,却也无伤大雅。”
众人鼓掌大笑,齐赞他善颂善祷。郭襄自也是欣然收下,再欢喜谢过这位老兄长。随之不用多说,有了慕容雪与百草仙带头,余等众人也都逐次将寿礼一一拿出,什么黑玉手镯,对打铁罗汉,大多都与原书一样,都是些稀世奇珍,直到那身着黑衣的丑陋汉子韦兄这里,事情才起了一点变化,与原书颇有些不同。
轮到这韦兄献宝时,就见他阴沉的脸上浮出一丝笑容,哑声笑道:“韦天翼奉兄长方云天之命,谨代明教恭祝郭二小姐生辰大喜,长命百岁。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请小妹子收下把玩。”说着话韦天翼在身侧拿起一个尺许见方的锦盒,放到桌上就要打开。
韦天翼一自报来历送赠贺礼,慕容雪和郭襄还不觉怎的,可那余等众人却都是大吃一惊,齐齐都把目光投在了韦天翼的身上,连那一直言语不多的圣因师太也都沉不住气了,忍不住出言问道:“韦兄是摩尼教的人?”
点了点头,韦天翼声色不动,淡然回道:“正是,我教在数十年前本名摩尼,但现在却已更为明教,取其起日月当空之意。”
出了口长气,人厨子低叹道:“好家伙,韦兄你口风可是好紧,与你相交也有数日了,可你却是一点口风也没有露出。”
丑脸再扯出一丝笑容,韦天翼道:“露不露口风又有何妨?难道得知我是明教之人,诸位就要不敢沾我,不敢与我结交不成?”
“笑话,我等结交的是你韦兄这个朋友,与你的出身有何干系?韦兄你这话说的不妥,等下可要自罚三杯。”张一氓在旁边接口笑到。
听得张一氓此言,那余等众人也都是纷纷赞同,都道韦天翼说错了话应该罚酒。韦天翼也点了点头,再与众人说了几句,道是待襄儿小妹子看过贺礼后便自甘认罚。
而在他们适才说话的这会,慕容雪儿与郭襄却是不明其中就理,始终就在一旁静静的注视他们,此时见他们又恢复了欢语豪笑,二女自不会前去寻根究底,不用多说,众人说说笑笑又把目光投在了韦天翼的贺礼之上,看他代表明教送给郭襄的到底是什么贺礼。
赞叹连声,看着韦天翼打开了这个锦盒,现出里面贺礼,在场众人却又是一阵赞叹连声,纷道明教出手果然大方,竟舍得这等绝世奇珍以之送人。只是众人还有一事没有注意,就是在他们观宝的同时,却方才有一个人从郭襄的绣阁闺房外离开,沿着回廊急匆匆往前厅行去,正是郭家的小少爷郭破虏。
第五卷 二十六 定夺
“……黄帮主,不是鲁有脚要撂挑子,实是经过太傅庙这一场折腾后,老花子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斤两。论武功,老花子打狗棒法也练了十几年,可就是区区一个霍都都还拿他不下。才智就更不用说了,老花子也不愿妄自菲薄,但鲁有脚本就一介粗豪,何来什么才智可言?眼下蒙古大敌当前,黄帮主您要助郭大侠守城谋划,这是家国大义,老花子不能总来拿一些丐帮中小事来令您分心呢!故此老花子觉得重选丐帮帮主才是一个彻底的办法。选出一位才德兼具的新帮主,率领数十万丐帮弟子随郭大侠抗蒙,鲁有脚甘心让出帮主之位,重任长老从旁相助,黄帮主您说呢?”一个并不高昂的声音由郭府前堂传出,听这声音语气却是丐帮帮主鲁有脚在说话。
此时郭府便宴已毕,一众豪杰也都纷纷告辞散去,各自出府回住所休息,只有那朱子柳鲁有脚等几位确与郭家亲厚之人方才留了下来,就在郭府居住。眼下便是如此,待仆役下人把桌席撤下后,郭靖夫妇与朱子柳正要彼此告辞回房,那鲁有脚却将几人留了下来,道是有事要与几人商量。当下黄蓉便又招呼下人送来几杯香茶,几个人便在这厅中坐了下来,静待鲁有脚开口。
可待这鲁有脚开口之后,那郭靖黄蓉与朱子柳却都是同吃一惊,原来鲁有脚竟是要退下丐帮帮主之位,准备召集丐帮六袋以上的弟子,借大会天下英杰群聚之机给丐帮重选一位英雄出任帮主之职,他自己反倒要重担九袋长老之职,从旁帮扶。
要说这鲁有脚出任丐帮帮主之后。无论武功才智比较起洪七公或黄蓉那都是远有不及的。但此人生性豪爽仁厚惠爱。平日里处事又极为公道,加上他这十余年间一直跟在郭靖夫妇的身旁随他们抗击蒙古任劳任怨,故此威信那是有的。也颇得丐帮弟子地爱戴,丐帮在他的带领下却也没有堕了天下第一大帮之威名。
有了这些功绩,平日里鲁有脚倒也颇以丐帮在自己手中不堕威名而自觉满意。但经过今日下午在太傅庙那一翻折腾后,鲁有脚方才发觉自己的武功才略还是尽有不足,区区一个霍都就可以将自己败于手下,还要一个黄口孺子出手相救方保无事,这件事情对鲁有脚内心的冲击却也不是一言半语就能形容地。
在回襄阳的这一路上,表面上鲁有脚仍是豪爽如旧,与武家兄妹欢语豪笑,但在心里他却一直在思量着自己出任帮主这些年来的所行之事。思量着自己为丐帮做出了哪些功绩?这一想之下老花子方才发现,自己这些年为丐帮为襄阳所做之事确是不少,功劳也立下了许多wωw奇Qisuu書com网,但这些功绩却都是在黄蓉的谋划下完成的,无有一件是由自己谋划所成。
换句话说,这些事情只要有黄帮主的谋划,无论是谁只要武功不弱于鲁有脚,同样就可建下这些功劳。或许还会做得更好。这么一思量下来,鲁有脚心中不由得颇有一些……想了再想,老花子终是做了一个决定,就是这重选帮主之事,此时便当着郭靖夫妇与朱子柳的面前提了出来。
自然听得鲁有脚忽然提出这个提议后,郭靖夫妇与朱子柳起初都觉不妥,都觉得鲁有脚任丐帮帮主之位并无错漏之处,怎能突然讲什么让位之说?便都出言劝阻,但鲁有脚却是决心已定,摆手将三人的劝阻止住。随之讲出了上面的那一席话,听得三人都是半响没有答话。
直过了好一会,郭靖方才点了点头,徐徐言道:“鲁帮主适才所言却也有些道理,我等在此襄阳苦寒之地据守十数余载,所图无非就是大宋百姓不受蒙兵侵袭之灾劫,所出的也都是一片家国公心,全不是为了升官发财,道理与鲁帮主所言却是相同。丐帮帮主之位也是如此。无论谁在此位,都要凭此造福于天下苍生大宋百姓,都不能为了威福自加。这般说起来谁人来任帮主之位也都无妨,只要此人心中存得住家国大义就好,蓉儿你说呢?”
“郭大侠所言不错,老花子就是这个心思,但嘴拙口苯,说的却没有郭大侠这么透彻。黄帮主,您说句话,您觉得老花子想的这个办法行不行?若是行的话您就发个话,我好去准备重选帮主的诸般杂务。”没等黄蓉答话,鲁有脚便又接口出言,向黄蓉求教到。
一时间郭靖三人全都静默不语,都把目光投在了黄蓉的面上,等着黄蓉出语定夺。没办法,尽管郭靖是黄蓉的丈夫,又是名满天下的大侠,鲁有脚还是现任的丐帮帮主,但真正碰到丐帮大事的时候,拿主意的却还得是黄蓉,这一点在丐帮是无可置疑的。至于朱子柳就更不用说了,他在场不过是起个证人的作用,丐帮事物他却无法插言。
再思量了片刻,黄蓉终又抬起头来,望着鲁有脚慢慢问道:“鲁帮主,这件事情的利弊你可都想好了吗?”
用力点了点头,鲁有脚坚决的回道:“想好了,黄帮主尽管放心,老花子是心甘情愿让位做一位九袋长老,在旁协助新帮主。”
也点点头,黄蓉肃容正声道:“既是如此,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鲁帮主你回去和梁长老商议布置一下,待几日后大会完毕后,我们丐帮就接下来重选丐帮帮主。散出消息去,此次重选帮主并不仅限于丐帮中人,各门各派各路英雄只要年不过四十,声名正派者都可上台比试,以武争夺丐帮帮主之位,当然若是外来英雄得胜,虽不用脱离原有门派,但必须要入我丐帮方可。”
“尊黄帮主令,鲁有脚明日就去准备。”见黄蓉已经定下了方略,鲁有脚便也正容躬身领命。
正事说完,外间天色也都不早,当下四人都起身离座,彼此告辞打算各自回去休息。可这四人刚刚走出厅门,就听得由左边传来一阵脚步声,颇觉急促匆忙。四人转头看去,就见在左间通往后厅的甬路尽头,那郭府的小少爷破虏手提灯笼,正向自己这边走来,虽然此时天色已黑离的又远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但只看他那一步并做两步的步伐便知他怕是有什么急事。
见小儿子如此匆忙,郭靖便把脸色一整,肃容正声道:“破虏,什么事情这么急?忘记了我告诉过你遇事要静吗?”
第五卷 二十七 献宝
“爹……娘!”被郭靖这么一喝,那郭破虏忙停下脚步,站到几人身前,神情略显不安的招呼到。
“没看到你鲁伯伯和朱师叔在这吗?怎么不知道叫人?”郭靖的脸色仍颇见严肃,又向儿子喝道。
“鲁伯伯,朱师叔。”郭破虏再躬身肃声向他们二人招呼了一遍。
“嗯!这还象话,凡事要镇之以静,在自己家里能有什么事要你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个什么样子?说吧,你刚才因为什么事慌张?”见儿子已经镇定了下来,与朱子柳鲁有脚两人行礼也算恭谨周到,郭靖的脸色便也舒缓下来,温语向儿子问起他匆忙慌张的缘由来了。
“我……我有些事想和娘说。”听得郭靖这么一问,郭破虏那本已镇定了一些的神情却又显出了一些不安,迟疑的回道。
见得儿子如此,郭靖的心中不由得又是一动,儿子的这种神情他并不是没有见过,每每郭家三姐弟闯了什么祸不敢和郭靖说时,她们在郭靖面前便经常流露出这种不安的神情,故此一见破虏如此,郭靖就以为儿子又是闯了什么祸,来寻妻子替他说情了。
脸色一整神情一肃,郭靖凛然喝道:“有话就说,就在这说,做什么遮遮掩掩的?你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
黄蓉也在旁边柔声道:“破虏,听你爹的话,就在这说,要是闯祸了就在这给你爹认个错,有娘在这没事的。”她也是和丈夫起了同一个心思。也认为儿子怕是闯了什么祸来找自己求情了。
再看郭破虏。他原本只是想偷偷找娘说话,可眼下被郭靖这么一喝,他打的那点小心思却已无用处。又踌躇了一下,偷偷瞄了瞄那满面严凛的爹爹,破虏终是不敢隐瞒,涨红着脸慢慢回道:“我……我没有闯祸。”
“没闯祸你吞吞吐吐慌慌张张地做什么?快说,到底怎么回事?”郭靖又是一声大喝,直把个郭破虏吓地浑身一颤。却是郭靖夫妇戒于当年对郭芙太过溺爱,以致闯出许多祸来,对郭襄和郭破虏便反其道而行之,自幼即管束得极是严厉。
“是……是二姐啦!”见得爹爹厉色更重,郭破虏也不敢再做迟疑。便把自己要说的事情给供了出来。
“襄儿?襄儿怎么了?破虏快说,你二姐怎么了?”这回换了黄蓉开口问道。
再看了看父亲的神情,郭破虏道:“也……也没怎么,就是刚才我回后园歇息的时候,路过二姐那里发现二姐房里有动静,我就过去看了看,却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了?快说!”再是一声凛喝,还是郭靖。
“二姐房中有人。我看见二姐房中有许多人在饮酒喧闹,二姐也在当中跟他们一起喝呢!那些人个个形貌古怪,看上去颇有些邪气,我怕二姐和他们在一起会……就过来找娘了。”郭破虏一口气把要说的话都讲了出来,而后才松了口气,直等着爹娘做主。
“襄儿那里有人?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人跑到她房里去喝酒呢?”黄蓉疑惑的低语道。
郭靖却没考虑那么多,一听得这么晚了女儿房中却还有人,他的心头顿时就是气往上撞,怒喝道:“管他什么人?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这么晚了还聚着一帮人在闺房里饮酒喧闹。成个什么样子?简直……简直不可理喻,我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说着话他抬步便行,就要往后园去教训女儿。
“靖哥等等(郭大侠等等)!”同是两声招呼,把个欲走的郭靖拦了下来,却是黄蓉与朱子柳一同出言阻止。
“嗯?”郭靖停步转过身形,疑惑的望着二人。
微微一笑,黄蓉上前两步拉住丈夫左手,柔声道:“靖哥先不要急,等我再问问破虏。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过去不迟。”
朱子柳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向郭靖示意黄蓉说的不错,郭靖这才稳住心神,在一旁静观妻子问话。
摆手将儿子招到身边,黄蓉柔声问道:“破虏,你说二姐房中那些人都是古怪邪气,你可曾记住了他们的形貌?讲给娘听听。”
点了点头,郭破虏慢慢回想道:“记得几个,有一个腆胸凸肚的大胖子,还有一个黑衣尼姑,还有……还有一个拿扇子的文士,他的扇子上……”当下他便将记住的几个人形容了一遍,着重讲出了人厨子和张一氓的形貌特征。
待他讲完后,那黄蓉等人略一寻思就已猜出了这几个人的身份,毕竟张一氓人厨子这些人在江湖上的声名也是不小,对他们的形貌特征郭靖黄蓉等人也都是早有耳闻。只是这些人一向行事古怪,轻易不肯在江湖露面,此时他们突然出现在郭襄的房中,就由不得黄蓉几人大费思量了,当下黄蓉与朱子柳便你一言我一语猜测起这些怪人的来意,可猜可半天仍旧不着边际。
还是郭靖最是爽快,他对这干怪人都是不知其详,只是曾听闻过这些的名声,对这些那“人厨子,转轮王。”的名号也都心中不喜,觉得这些人似非正人,便在旁边凛然道:“蓉儿与朱兄也不必费心思量了,我们过去看看便是,若是他们无有恶意,我们就请他们也来参加英雄大会,也能多交几个朋友。若是他们来意不善,我们也未必就怕了他们。走吧,过去看看。”言罢他便当先往后园行去,黄蓉等人自然从后相随。
一行五人走不多时已到了后园,来到郭襄的闺房之外,从外望去那房中仍旧是烛火高燃一派通亮。却没听到饮酒喧闹之声。黄蓉怕郭靖出言不妥得罪了那些怪人。便在近得房门时先出口招呼道:“襄儿,襄儿!”
吱的一声响房门打了开来,就见郭襄欣然从房中走了出来。欢喜的招呼道:“娘你来了!还有爹爹,朱大叔鲁伯伯,你们也都来了呀!快进来快进来,来看看客人送给我的礼物。”
众人抬眼看去,就见这郭襄俏面嫣红,脚下不稳,一派醉态可掬,看样子是喝了不少。
见郭襄喝地如此酣醉,郭靖自然心中不喜,便把脸色一板冷声问道:“你喝酒了?”
用力地点了点头。郭襄此时已是酒醉七分,对爹爹也不似平日那般惧怕,大点其头咯咯笑道:“喝了喝了,喝了一点,有一帮好朋友来陪我庆生,襄儿心中欢喜,就少了喝一点点,嘻嘻!”
“你……”听得女儿如此与自己答话。全无平日里那般恭谨诚敬,郭靖心中愈发的生怒,便再要教训于她,却被黄蓉与朱子柳同在身后扯一把,止住了他下面的言语。
黄蓉上前两步,柔声问道:“襄儿,你说有客人陪你庆生,那他们人呢?”
郭襄笑道:“走了走了,他们送过礼物后都走了,等明儿晚上才会再来。”
“走了?他们明天晚上还要来吗?”黄蓉又问道。
“是啊!雪姐姐说了。明天这个时候他们还来陪我喝酒,一直要到三月二十四那天我生日的正日子,爹娘你们怎么还站在门口,快进来呀!”说着话郭襄便摇晃着身形上前来拉黄蓉。
忙迎上两步将女儿扶助,黄蓉抬指在女儿额头轻轻戳了一下,爱怜的责备道:“就你古怪,一个女孩子家喝的这么醉也不怕羞。”说着话娘俩就往房中行去,郭靖等人自也在后相随。
再是咯咯一笑,郭襄偏头靠在母亲的臂上。撒娇道:“人家高兴嘛!爹娘你们在前面开英雄大宴,襄儿就在房中开英雄小宴。娘你不知道,这些朋友送给我好些……”
没等郭襄这句话说完,忽而后面的鲁有脚却大喝一声道:“什么东西?”身形急退三尺,拉开架势往脚下看去。
听得鲁有脚这么一喝,那郭靖与朱子柳自然也都戒备起来,都随着鲁有脚的目光看去,黄蓉母女自也转头看去。
“嘻嘻,鲁伯伯你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了,两只小狗狗也能把你吓到啊!您可不许伤了它们,这可是雪姐姐送给我的宝贝狗!”郭襄一回头就看清楚了鲁有脚脚下之物,忙又出言笑到。
自然那郭靖等人也都看清楚了地上那两只雪团般的小家伙,却是两只小狗狗。原来这两个小家伙适才却自行从房中跑了出来,正赶上鲁有脚抬脚前行时碰到了它们,黑灯瞎火肉嘟嘟地一团直把个鲁有脚给吓了一跳。而这两个小家伙也正随它们的父母天性,凶悍得很,听得鲁有脚那声凛然大喝后两个小家伙不但不怕,反倒是在那里蹲身露齿呜呜低吼,只不过因为它们现在太小故而不见凶像,看上去倒是愈发的可爱。
老脸一红,鲁有脚看到这两只小家伙后,也觉得自己是有些大惊小怪了,哈哈一笑道:“襄儿说的是,是鲁伯伯胆子小了,这两个小家伙倒真可爱,是别人送给你的吗?哈哈……”
点了点头,郭襄笑道:“是呀!这两只宝贝狗是雪姐姐送给我的,是雪獒哦!长大后可威风了。”说着话她松开挽着母亲的手,走过去弯身要抱起两个小家伙。
只不过她现在已酒醉七分,站都站不稳了哪还能弯身,还是黄蓉追上前去一把扶住了她,朱子柳也随之上前抱起两只小雪獒,抚毛摩发一行人才又进了房中。待众人进得房中时,那残宴早已被小棒头与另一个丫鬟收拾妥当,桌上只剩下客人们所送的贺礼。
郭襄摇晃着身形走到桌旁坐下,拿起一只锦盒向众人得意的言道:“爹娘你们来看,这些都是客人送给我生日贺礼,这是千年雪参,这是黑玉手镯,这是双铁罗汉,是少林无色大师托人送来地哦!”当下郭襄便一样一样向爹娘献起宝来。
郭靖等人上前看去,就见那桌上果然摆了许多东西,千年雪参、双铁罗汉、黑玉镯等等,果然都是世间少有的珍异之物,不由得都暗暗称奇。郭襄又开动机括,让一对铁罗汉对打,大是得意。
黄蓉待那十余招“罗汉拳”打完,柔声问道:“襄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跟娘说说,这些客人你是怎么认识的?那个雪姐姐又是什么人?他们怎么会来陪你过生日呢!”其实从打门外见到那两只小雪獒后,黄蓉与朱子柳便隐隐猜到了那个雪姐姐其人,只是还不能确定,故此要向郭襄求证。
郭襄笑道:“娘,雪姐姐你也认识的,她就是当年随……随大武哥一起来襄阳的那个慕容雪儿,带着两只大狗狗的雪儿姐姐嘛!”
果然是她,黄蓉与朱子柳对望了一眼,脑海中同都回想起当年那个一身大红绸袄,粉妆玉啄秀美绝伦的小女孩。
而听得郭襄这么一说,郭靖在一旁也忍不住开口问道:“是她?那敦儒也过来了?他怎么没有来见我……来见你娘?”
摇了摇头,郭襄道:“大武哥还没过来呢?听雪姐姐说他要等到三月二十四才能过来,还有杨过杨大哥也会在那天和大武哥一起过来,说要在那天给我庆祝生日呢!”
郭襄的这番话说起来并没有使众人如何惊异,因为众人现今已知道这些事情大半是武敦儒搞出来的,只是他们有一件事没有注意到,就是郭襄在说出上面的那些话时,神情中颇含几分羞涩,俏面也都烫地不行,只是因为她的醉面嫣红,故而众人才没有注意。
“这个敦儒,又要搞什么名堂?一个小孩子家的生日有什么好庆祝的?还有过儿,怎么也陪他胡闹起来?”郭靖不由得自语到。
“爹……!”听得父亲这么一说,郭襄却也不满起来,嘟起了嘴巴拉起了长声。
“好了好了,靖哥你就不要再管这些事情了,敦儒过儿要替襄儿庆祝生日也是好事嘛!你就不要管了,我还有话要问襄儿呢!”黄蓉在一旁替他们父女打圆场道。
第五卷 二十八 补偿
“襄儿,你就没问问你雪姐姐,她既然已经来了,就算不想你爹爹和我,怎么也该见见逸翰和知雅吧?”黄蓉又出言向女儿问道。
“我问过了,不过雪姐姐说这几天有许多事情要忙,也不急这几天,就等大武哥和杨大哥都到了再一起过来拜见爹娘的。”郭襄回道。
“哦!娘知道了,行了,天色不早,你也早点歇息吧!我们也都回房了。”黄蓉又点头说道,随之便起身离坐招呼郭靖等人离去。而那郭靖却又向女儿叮嘱了两句,最后才出了房间与黄蓉几人一同离去。
不说爹娘离去后郭襄在房中自行歇息,单说那郭靖黄蓉,他夫妇出了后园与朱子柳鲁有脚各自道辞后回转住所。待回到自己房间后,郭靖也没有解衣休息,却是走到椅子旁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斟了盏茶,也没顾上凉热就往唇边送去。
伸手将丈夫拦住,取下他手中的茶杯,黄蓉柔声道:“这茶已凉透了,怎生喝得?靖哥你且等一下,我叫下人去烧水重沏。”
抬头看着妻子,郭靖低声回道:“蓉儿,茶就不必重沏了,我只是心中不静,倒不是真的口渴。”
微微一笑,黄蓉仍旧拿着茶壶走出门外,招呼了两声便有一个丫鬟过来将壶接过,下去烧水重沏。而后黄蓉才转回房中,走到另一边的椅子坐下,再隔桌探过素手,将丈夫的大手握住,轻笑问道:“你是为了敦儒给襄儿庆祝生日的事心烦吧?”
“是呀!我就是在想这件事,你说敦儒他到底要干什么?若是说他要给芙儿庆生。我倒也想的通。毕竟芙儿与他一向来得亲近。可他现在却要给襄儿庆生,这我可就想不明白了。襄儿只在小的时候见过他几面,尚且其时襄儿还是懵懂孩童。说明白点简直与他是素不相识,他怎么就会想起给襄儿庆祝什么生日呢?蓉儿,你一向最能把握他的心思,你能给我说说他这是要干什么吗?”此时房中只剩下自己夫妻二人,郭靖便也再不用压制心中疑惑,便把自己的疑虑一股脑全问了出来。
摇了摇头,黄蓉道:“这次不行,这次我也猜不透敦儒为什么要给襄儿庆生,他要搞什么名堂。但我觉得他不会有什么恶意,或许是因为他还记得与你当年的事情。心有不甘,故而就借襄儿生日来胡闹一场,凭此出口闷气吧!总之我相信敦儒会有分寸地,不会做的太过。”
点了点头,郭靖道:“你说有道理,或许敦儒就是这么想的,要真是这样倒也无妨,毕竟当年之事如今回想起来我也觉得做的有些过了。他想出口气就由得他去。只是方才你注意到没有?给襄儿的贺礼中有一件的来历可是不小哦!”
黄蓉笑道:“靖哥你是说那件‘玑绣衣’吧!”
再点点头,郭靖道:“就是它,对此物蓉儿你要比我清楚,没想到岳父所讲的传说竟会成真,武林中竟真有此珍物。且此物的珍贵还不是紧要所在,我更加担心送来此物的人,明教怎会舍得以此武林奇宝相送,他们会不会另有所图呢?”
又是一笑,黄蓉道:“靖哥你想的太多了,玑绣衣只是因为上面缀着地那几颗‘避水避火’等宝珠。号称刀抢不入水火不侵才得以扬名,且这些还都是传说,真要细说起来并无人能证实此物是否真的水火不侵。适才你也看见了,这绣衣如此的雍容华贵珍异无方,想必只要见过这件衣服的人,恐怕谁也舍不得以此宝试以水火,所以说此物对我武林中人也无太大用处,只能当做一件珍物收藏罢了。明教会送来此物应该也是出于这点,否则真有传说之效他们怎会如此大方?再说他们也是冲着敦儒的面子才送得此物。就算他们有甚所图也只能去找敦儒,与我郭家却扯不上太大关系了,靖哥你就放心吧!”
“嗯!还是蓉儿你最聪明,倒是我忽然见到了这传说中的宝衣有些太过惊异,失之以定了。”郭靖赞同回道。
原来在武林中有一个流传百余年的传说,相传在五代十国年间,那大燕皇宫中有一位号称神绣的妃子,曾以金丝为线,明珠为缀织就了一件“玑绣宝衣”。宝衣上面缀了当时大燕皇室的七颗绝世宝珠,有避水避火,避风避尘,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等等奇效,本是那妃子给当时的大燕皇帝织以护身之宝。不想在此宝织成的那一日,妃子身边的一个宫人见宝起意盗衣出宫,而后这件宝衣便流落到了民间,在武林中成了一个传说。
不过这个传说流传了百数余年,真正见过宝衣的人却找不到几个,故此也就没有人以之当真,都当传说听过就罢。郭靖黄蓉也是在与桃花岛闲谈时听黄药师讲过这个传说,不想在今天晚上郭襄的绣房之中,郭靖几人却是亲眼看到这件由明教方云天三兄弟所送,上面缀满无数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形珠玉石以及金丝花纹,毫光闪射耀眼生辉的五彩霞衣,那七颗绝世宝珠也落于眼底,由不得众人不信。
当下郭靖夫妇又说了一会话,那丫鬟也把沏好的香茶送了回来,夫妻二人品了几口茶后便解衣就寝,一夜无话,至于武敦儒为何要这么大张旗鼓的给郭襄庆生郭靖夫妇却也没有想明白。
其实这件事也怪不得郭靖夫妇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也都猜想不到武敦儒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出于一种对郭襄歉疚补偿的心理而为之。因为在武敦儒想来,若是没有自己的出现,那郭二姑娘本该在这次英雄大会上大出风头,名扬天下,过了一个轰轰烈烈的十六岁生辰。
可现在有了武敦儒从中一搅,郭襄不但这个生辰热闹不着,连她的大哥哥也都没有遇到,如此下来对郭二姑娘着实有些不公。况且武敦儒对这个郭二姑娘也一向颇有好感,颇喜二姑娘的豁达重情,故此想了再想他便决定补偿郭襄一个热闹的生辰,便特意请杨过与自己联手广邀宾朋,赶在三月二十四那天到襄阳给郭襄庆生,又传信让雪儿准备诸事赶到襄阳与己汇合,如此种种都是出与对原书中的郭二小姐补偿之意,倒是并无他心。
第五卷 二十九 神雕
“敝帮今日大会,承天下各路前辈英雄、少年英豪与会观礼,敝帮上下均是至感荣宠,小妹这里先谢过了。”黄蓉站在一座搭建在襄阳校武场内的高台之上讲到,清亮的声音在整个武场回荡着。
今日已是十月二十四,英雄大会已在上午开毕,赶聚在襄阳的天下英豪也在郭靖朱子柳等人的率领下商量好了该如何应对来犯的蒙古大军,如何协助城守,所有诸事均已商议妥善,虽然郭靖深知蒙古大军兵强将勇久经战阵,并不是几千名没经过任何统合军阵的江湖豪杰所能抵御,但事已至此再想也都无用,只能舍身一搏而已。
自那晚郭襄房中谈过之后,数日来郭靖夫妇便都在与天下英豪商量那抗蒙之事,英雄大宴也连开数日。而郭二小姐的英雄小宴却也不逊色,各路宾朋也是晚晚皆至不绝,贺礼更是层出不穷,几日来郭二小姐却是收得了许多珍奇异宝,真可说是郭二姑娘十六年来过的最为开怀,最热闹的一次生辰了。
直到今天下午,英雄大会开毕之机,鲁有脚与黄蓉那晚所商重选丐帮帮主之事就也如期召开,此时台下已都聚集了两千多位丐帮弟子,数千位天下英豪,以及郭靖朱子柳等等众人,都在校武场上来见证丐帮重选帮主。
“……只要年不过四旬声名正派无有恶迹者,均可上台,当然帮中弟子也不例外,今日是丐帮大会,那怕你是三袋四袋弟子均可上台以武争夺帮主之位。只有你自信有这个功夫。好了。比武的规矩前面黄帮主已经说了一次,但老花子这里却还要再讲一遍,今日是我丐帮重定帮主之位的大会。各位英雄相互之间如有甚么梁子,却决不能在这台上了断,否则便是跟敝帮上下有意过不去了,那时莫怪得罪。”鲁有脚洪声在台上说道。
讲完这些话,鲁有脚在台上再凛然注目环视一周,见台下众英雄并无人有甚异议,便又笑道:“行了,废话老花子也讲了不少,现在就请各位英雄上台比武吧!哪位英雄想当先……”
“我先来!”没等鲁有脚这话说完,从台下便猛的传来一声高喝。随之一位身形高大的英雄已跃上台来,却是江湖上有名的一位浑汉,千斤鼎童海山。
有了这童海山地带头,余下的各路英雄自也有按奈不住之人,转眼间便再有英雄上台与这童海山较量。不过因为事前有黄蓉的交代,武修文却没有如原书一样立时上台,他与耶律齐却都商量过了,要再等一下方上台去。先替耶律齐挡下一些强敌,最后才由耶律齐上台夺取帮主之位。
随意往台上看了几眼,见眼下比武的两人功夫太过平常,黄蓉便也没有再看,转身四下找了一遍,没找到要找的目标,便向坐在身后的郭芙问道:“芙儿,你看到妹妹没有?不是说今天敦儒和过儿都要过来帮她庆祝生日吗?她怎么还没过来?”
也举目四下找了一遍,郭芙摇头回道:“没见到,或许襄儿还在房中开她的英雄小宴吧?”
摇了摇头。黄蓉道:“不会,今天已经是襄儿的正日生辰,以敦儒和过儿的脾气,既然说了要替襄儿庆生那肯定就是要大肆胡闹一场,绝不会雷大雨下的,你回……”
她这话还没有讲完,忽就听得那台东南方传来一阵骚动,“好家伙,这是什么东西?”、“应该是只大鸟吧?”、“不是大鸟。是雕,我前几年在江湖上见过这家伙,是神雕大侠的神雕,只不过这雕怎么没有跟着神雕大侠反到跟着这三位姑娘了?真是奇怪?”许多人同起惊声喧然到。
随着这阵喧闹声,台下自那东南方向的人群也都闪开了一条通道,台上的郭靖黄蓉等众人举目望去,就见自那通道中走过来三人一雕,当先的一位秀美清丽的少女却不正是那郭二小姐襄儿么?在郭襄的左右还有两个紫衣女子,看年纪都约二十三、四,形貌美艳举止娴静。
若只是郭襄与这两位美艳女子一起出现,却也造不成这等轰动,关键是她们三人身后跟随的那只罕见的巨雕。这雕的体形巨大比人还高,雕嘴弯钩双腿奇粗,形貌狰狞丑怪,就见它昂首挺胸跟在郭襄三女之后,头都不转,却似对那两旁惊叹指点的众多英雄不屑一顾一般,自有股凛凛之威。
见小女儿出现的如此轰动,那台上的郭靖黄蓉自也都坐不住了,双双起身前迎,到那台角边等着郭襄过来。而郭襄却不着急过来,一边走还一边与那两旁众英雄答话。就听得一位认得二姑娘的英雄高声问道:“郭二姑娘,你身后这……这是什么东西呀?”
秀眉微皱,郭襄转过脸清声笑道:“王大哥你不要乱讲话哦!会惹雕大哥生气的。神雕大侠的名头你听过吧?它就是那神雕,论年纪雕大哥可你长的多哦!它已经几百岁了,你要是乱说话它听了可是会发怒的!”
哈哈一笑,王大哥摇头大笑道:“真有这么厉害?神雕大侠的名头名满天下我自然听过,也自然不敢冒犯,不过这神雕嘛……”这话他并没有说完,不过意思却已然透出,想是觉得一只畜生发怒也没有什么。
只是这王大哥不知道这神雕的来历,不知道这神雕已通灵性,虽然对他话中的意思神雕不一定全能听得明白,但对他的神情神雕却是看了个清楚。只听得“咕”地一声宏鸣声震全场,再看时这神雕却猛的振翅一扫,一股极尽刚猛的劲风便向那王大哥扫去,再是“哎呀”一声大叫,王大哥却被这股劲风直扫得跄踉退后丈许开外,脸色也都涨的通红,险些被神雕一翅扫倒,连他身边的众英雄也都是一派大乱,纷纷后闪退避。
而神雕扫出一翅后也再不追赶,只是将头一偏昂首斜睨,神情颇带几分不屑,却是孤傲的很。一时间这东南台下寂静一片,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在了这神雕身上,众英豪都在心中震惊这神雕之威,毕竟那王大哥其人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位二流高手,竟都接不住这神雕一翅之威。
咯咯几声清笑,郭襄笑道:“怎么样?这回王大哥你知道厉害了吧?不要不服气了,我这雕大哥性已通灵非一般禽鸟可比,百年前它可是曾与一位绝世高人为伴的,现又跟随一位当世大侠,王大哥你输在它的手里也不算冤枉了。”
讪讪一笑,王大哥重又站稳身形,拍拍衣服不自在地回道:“二姑娘既这么说了自不会有错,倒是我冒失了,没事了没事了。”
这王大哥倒也是个识相的人物,知道自己不是那神雕的对手便借机下台,免得再失颜面,况且就是他能打过神雕也证明不了什么,那神雕背后还有个杨过杨大侠呢!
第五卷 三十 探马
“襄儿,在那胡闹什么呢?”一个低沉而绵长的声音叫道,却是郭靖在那台上见得神雕发威,怕得罪了宾客便凝声招呼女儿。
秀眉微皱伸伸舌头,郭襄做了个鬼脸与那王大哥笑道:“爹爹不高兴了,都怪王大哥你没事招惹雕大哥,这下被我爹爹看到了吧?若是等下我被爹爹教训了都是王大哥你的错,你日后可要请我喝酒压惊哦!”
听得郭襄这么一说,王大哥也是颇觉欢喜,直是哈哈大笑回道:“应得应得,此事确是老王的不是,你二姑娘的这顿酒老王记下了,绝对忘不了。不要我过去与郭大侠解释一二,免得二姑娘你……”
咯咯一笑,郭襄笑道:“不必了,我和你开玩笑呢!爹爹最疼我了,没事的,不过王大哥你欠我一顿酒一定要记得哦!”言罢她再向王大哥摆摆手,便转身向爹娘那边行去,自然那神雕与她身边的两个女子也都自后相随。
见郭襄就这般巧笑嫣然的向擂台那边行去,这边的王大哥等众人却又是群起赞叹不已。就听得有人道:“难得难得,郭二小姐倒是满豪气的,有了那一双名满天下的父母也全无半点架子,真是难得之极。”
“那是自然,郭二姑娘人是极好的,别看她父母那等的了得,可二姑娘自己却是豁达大度待人和气,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江湖粗汉皆可为友,在襄阳城中可是无人不晓,老王我平日里可没少与这郭二姑娘一起畅饮闲谈。”王大哥又得意的言道。
齐齐点头,听得王大哥如此一说,围在他身边的众英雄又是一阵赞叹。都道这郭二小姐确是豁达豪爽。值得一交,都对郭襄颇具好感。其实这也正是郭襄的魅力所在,原书中郭襄日后之所以能够自起山门。创下那与少林武当并列武林的峨眉派,其间得这些江湖豪杰地襄助实是不小。江湖人人都知郭二姑娘豁达重义,故郭襄在江湖遇事之时一众豪杰也都愿意出手相助,可说是相交满天下。
不说众英雄在这里称赞郭襄豪气,再说郭襄与身边两女以及神雕一路前行,不多时已到了那擂台之下,也看到了爹娘都在那台边等着自己。
抬步下了擂台,郭靖脸色一扳,肃声喝道:“襄儿,你从哪找来的这巨雕?怎么还敢驱使这雕伤人?简直是胡闹。还好别人不与你计较。不然你要如何收场?”却是郭靖适才远远看见了神雕与王大哥间发生的事,以为是女儿胡闹驱使神雕逞显威风,也没问个究竟便绷脸训起人来。
“爹爹,你不要着急嘛!先听女儿给你……”被父亲这么一通训斥,郭襄却也没有生气,身为女儿,她自然知道郭靖那薄己厚人的性子,便笑颜叫了一声爹爹想要与郭靖解释。
“你不要说了。快给我上来坐好,天下英雄都在此处观礼丐帮大会,你少些招摇少些胡闹就……”郭靖打断了郭襄的话,不耐的说道。
“郭大侠,一别十余栽,您可还记得小女子姐妹二人吗?”两个清脆的声音也郭靖的话打断,却是一直跟在郭襄左右的那两位女子同声出言问道。
郭靖抬眼看去,就见女儿已经闪到了一边,现出她身后的两名美艳做妇人打扮的女子,而这两位女子也正齐齐给自己蹲身施礼。忙闪到一边。郭靖抬手虚扶急声回道:“不敢不敢,二位……二位姑娘请起,郭靖当不得二位大礼,请问二位姑娘是……”
双双站起,左边那女子笑道:“郭大侠想是不记得我姐妹了,也难怪,当年我们随公子前来贵府时尚是两个小丫鬟,郭大侠贵人事多……”
没等她这话说完,那始终在一旁没有开口的黄蓉便上前一步。接口笑道:“你们是秀青两位姑娘吧?”
听得妻子这么一说,郭靖也回想起这两个女子是谁,也欢喜的言道:“对对,是秀青两位姑娘。”
再双双神情一整,两位女子也就是秀儿青儿又齐齐蹲身施礼,肃声道:“秀儿(青儿)这里拜见师娘。”
先是一楞,随即醒过神来,黄蓉欣然笑道:“免了免了,快起来吧!来来都上台来,我们先坐下再慢慢说话。”
说着话黄蓉抬步下阶,向秀青二女迎去。秀青二女也再道了声谢师娘,随之站起身来迎上黄蓉,彼此又说了两句,随之黄蓉便带着二女转身上台,招呼了郭靖郭襄父女,一行人便往那摆在台后的座位上行去。
行到那座位之前,黄蓉向那朱子柳郭芙等人再提醒了一遍,众人便全都记起了秀青二女是谁,自然众人间还有一番客气寒暄,再彼此谦让后秀青二女便挨着黄蓉坐了下来,二女另一边却是那郭家两位小姐,还有那只神雕,也昂首挺胸站到台角地另一侧上。
待两女全都坐下品过一口香茶,黄蓉便温语笑道:“秀儿青儿,我如此称呼你们不会见怪吧?”
摇了摇头,秀儿笑道:“怎么会,师娘这么叫我们只觉得亲切呢!”
嫣然一笑,黄蓉道:“不见怪就好,师娘冒昧的问一句,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与敦儒成的亲?怎么敦儒也没给我捎个信来?”
俏脸同是一红,两女互相望了一眼,还是秀儿低声回道:“是七年前的事,我家小姐与莫愁姐姐燕姐姐商量后一起给我们操办的,只在庄里摆了些酒宴,没有大办,便没敢惊动师娘。”
“嗯!那今天你们是和敦儒一起过来的了?”黄蓉继续问道。
二女又摇了摇头,回道:“不是的,我们是和雪儿从泉州赶过来的,到了襄阳还没见过公子呢!只是接到了公子的一封信笺和这神雕,让我们与郭二小姐一起来这校场上等,信上说公子和杨公子今晚都会到这呢!”
点了点头,黄蓉笑道:“原来如此,这个敦儒就是这样,做事古古怪怪的不知道要做什么?行了,既然他说了一会要来那我们就等着他好了。”
秀青二女自然点头,随之与那郭家两姐妹轻语谈笑起来,尤其是郭芙,见母亲问完了她便又急声问起大武哥的消息来,直是讲个不停。再者听得了两女的话后,黄蓉也清楚的知道了两女的身份,虽然她并没有询问这个问题,但黄蓉是何等聪明之人?随便几句话后,加上两女的衣着打扮,黄蓉便猜出了两女是以妾的身份嫁给了敦儒,这一点不会有错。
而适才在黄蓉与两女说话时,郭靖碍于身份不好细听,此时见妻子腾出空来便也移身低声问道:“蓉儿,她们是和敦儒一起过来的吗?”
摇了摇头,黄蓉回道:“不是,敦儒要等下才会过来,想必他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话音未落,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台上众人忙起身看去,就见自那西南角正有两骑马向校场疾驰而来,听那马蹄之声马上乘客显是身有急事。
这两骑马如飞般驰进校场,乘者身穿灰衣,正郭靖派出去打探军情的探子。郭靖虽然瞧着台上比武,心中可无时无刻不念着军情,一见这两个探子如此纵马狂奔,心道:“终于来了!”这个来者指的自然“蒙古大军”。
第五卷 三十一 过度章节
忙离座起身行至台角,神色凝重的望着那已下马急匆匆走过来的军士,郭靖问道:“可是蒙古大军到了?”
双双躬身行礼,两名探子脸上的神情迷惑中尚带几分喜悦,一个探子先开口回道:“禀报郭大侠,蒙古大军蒙古大军左翼前锋的一个千人队,已到了新野。”
郭靖心中一惊,暗道:“来得好快!”
随即另一个探子也接着道:“禀报:蒙古右翼的一个千人队,已抵邓州。”
“嗯”郭靖应了一声,心想:“北路敌军双分两路,军行神速,锋势可算锐利之极。”一时间心神全都放在了这两路蒙古千人队之上。
可没等郭靖想个明白,却又听得那两个探子接着说了两个意外的消息,是好消息。
“什么?你说新野那个蒙古千人队全军覆没了?”郭靖惊喜的大声问道。
“是的,新野的千人队在城外数余里处不知被何人截击,现已全军覆灭。”由新野回来的探子也兴奋地大声回到。
“邓州也一样,在城郊数里外也发现了蒙古千人队的尸首,看样子他们象是被人伏击的。”邓州回来的探子又补充到。
“好。好。你们马上去城守府把这个消息通报给吕大人,快去吧。”郭靖欣然说道。
两个探子同声应是,再双双给郭靖行了一礼。而后去城守府报信领赏不提。
两个探子策马离去暂且不说,但说郭靖听得了这两个天大的喜讯后,神色直是止不住的兴奋开怀,大步走回座位,离得几步外便大声向众人叫道:“大喜,大喜,大大的喜讯,蓉儿,朱大哥,蒙古前军的两个千人队刚在邓州和新野同都被人袭击。都全军覆没了。”
“什么?”、“蒙古两个千人队被灭了?”、“爹爹,是你安排的军队去做的吧?”听得郭靖如此一说,那台上众人不由得也都大是欢喜,纷纷七言八语的向郭靖求证,都以为这是郭靖安排的人马。
回座坐好,郭靖抿了一口妻子递过来的香茶,随之摆手道:“不是我安排的,虽然事先我已知两路蒙古千人队来袭的事情。但我襄阳军队却是没有妄动。毕竟蒙古人擅长的就是野战,真要灭了这两个千人队我们的军队怕也要损失惨重了,还不知这两路奇兵是由何方所出呢!真是为襄阳百姓立下大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