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神雕之武敦儒大传》》 · 你是我的奇迹 · 2026-07-25
群起哗然,听得武敦儒这些话后,柯镇恶与邱处机等人全都是心头大怒,他们并不知道武敦儒现在的武功如何?也从没想过武敦儒现在的武功竟可与郭靖相提并论。故此看见武敦儒这般张狂,他们就觉得武敦儒实在是太过大逆不道,竟敢如此口放狂言,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些尊长前辈?甚至他们都觉得自己的尊严也有些受损了。
当下柯镇恶老脸更是涨的通红,指着武敦儒怒声道:“靖儿,你给我毙了这个悖逆妄上的畜生,当年我们能救下这畜生的性命,现在我们也能毙了这个畜生。”
“柯大侠说的是,似这等大逆不道的畜生确不能容他如此下去,简直比当年的杨康还要张狂,就是不毙了他也要废了他的武功,免得他继续贻害世间。若靖儿你不忍动手,那就让我来。”邱处机也怒声喝到,更接过一旁李志常手中的长剑,跃跃欲试。
被恩师与邱处机如此连番一逼,郭靖就是不想与武敦儒动手也不成了,他也真不想与武敦儒动手,但没有办法,只得抬步上前,徐徐往那目光如电,冷冷看着自己的武敦儒行去。
情形如此,最高兴的就要属柯镇恶与邱处机几人了,他们倒不是幸灾乐祸,只是他们认为郭靖一出手武敦儒必然要被拿下,再不能如此张狂,故而高兴。
最担心的却是那黄蓉与小一辈众人,他们对武敦儒的性子已是了解极深,听得武敦儒讲出了不死不休的话来,就都知道武敦儒是动了真怒,若再动起手来,恐怕就真的要不死不休了,且死的不一定就是武敦儒,搞不好死的就是郭靖。
“靖哥站住。”一声清亮的大喝,紫影一晃黄蓉已急急冲出,挡在郭靖的身。
将郭靖拦住,黄蓉又转过头去,俏面冰寒,望着柯镇恶与邱处机等人,冷然道:“大师傅,邱道长,你们二位也该说够了吧?我看你们也该先进去安置,等着芙儿修文给你们行礼敬酒了。就不要再逼靖哥与敦儒了。难道定要看他们两败俱伤,双双重伤甚至丧命,这才是你们心中所愿?”
第四卷 三十九 教训
相顾骇然,或许这么形容有点不准确,但被黄蓉冷着脸这么一喝,那柯镇恶与邱处机二人心中确实没有准备。他们没有想到黄蓉竟会对他们如此讲话,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训斥一个大逆不道的叛师之徒,旁人该都不会有什么意见,绝没想到黄蓉竟然对他们讲出了这么一席语气森冷,且稍带不客气的言语,故此一时间两个人都楞住了,两张老脸都涨的通红。
“蓉儿!你怎可与大师傅邱真人如此讲话?快向大师傅邱道长赔罪。”郭靖低声轻喝了一句,向黄蓉摇了摇头。
转头看了看郭靖,黄蓉罕有的没有在旁人面前给丈夫留面子,就见她俏面冰寒语气森冷,冷冷回问道:“陪什么罪?不这么讲又该怎么讲?看着你与敦儒在芙儿的大喜日子上闹个血溅当场,不死不休就对了?今天是修文和芙儿他们大喜的日子,大师傅与邱真人没等进门就如此闹法,且适才敦儒几度忍让你也都看到了,但他们还是不肯甘休,你觉得我应该和他们怎么讲话?”
话到此时,黄蓉对柯镇恶邱处机已是极度的不满这谁都能看得出来,倒不是黄蓉总要维护武敦儒,只是她深知其中的厉害关系。武敦儒的心计、手段、武功、门人、再加上李莫愁与红茹等等女子,如此种种黄蓉这些天来全都是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中,绝无半点疏漏。
以武敦儒此时的武功和势力,郭靖真要和他闹翻,结下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怨,这绝不是黄蓉所希望看到的,真若闹到那个地步。恐怕真是后患无穷了。当然这里要再说一遍。黄蓉绝不是怕了武敦儒,只是没有必要而已。
虽然武敦儒叛逆张狂,但他对黄蓉还是保有了一份尊敬。遇事之时他也肯全力扶助郭家,当年的夺婴之战,前些时日的送弩之举,都已是明明白白的例子,故此黄蓉才绝不允许郭靖和武敦儒真闹到不可收拾的田地。
再说黄蓉对柯镇恶与邱处机也真都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对他们尊崇礼让,都是看在丈夫的面上。但眼下他们竟然逼自己的丈夫去行那博命之举,甚或要危及性命,这种要命的关头黄蓉怎还肯给他们什么好脸?没有立时开口逐客已是在强压心火了,连带着对丈夫也都不留脸面。开口就是不客气的反询。
“蓉儿你……”郭靖本就口拙,且眼前之事也确如妻子所说,都是自己的恩师先寻茬生事,敦儒也真的几度容让,到实在忍不住了才反唇相讥。故此被妻子接连这么一问,一时间郭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叫了一声蓉儿就再讲不出话来。
“你们够了没有?今天是我大婚的日子,你们这样闹下去是不是想让全武林的人都看我的笑话?大公公、邱真人,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究竟是来参加我的大婚,还是来搅闹我的大婚?”又有人脆声大叫到,却是郭芙。
就见郭芙那明艳的小脸涨的通红,胸口也起伏不停,正满面恼怒的看着柯镇恶与邱处机二人,一双美目中似要喷出火来,由神情上就可看出她现在已是把柯镇恶邱处机恨透了。
忽听得郭芙如此大叫,矛头还直对准了柯镇恶与邱处机,郭靖一时间却是没有反应过来。楞了一下。待他反应过来时,浑身都已气得发颤,指着女儿就要破口大骂。
可没有等郭靖开口,那边的武修文却又接口说话了,就听他大声道:“芙妹说的是,柯公公您到底要做什么?还有邱真人,请您也不要再火上浇油了。虽说我大哥当年曾在英雄大会扫了你全真教的脸面,但我大哥也自废武功了结了这件事情。您辈高份长,总不能……”
星火可以燎原。有了郭芙这当先一炮,武修文终也忍不住要开口替大哥说话了。对于自己的这位大哥,除了当年为郭芙之事还有李莫愁之事,武修文心中曾起过一些桔梗外,余等之时他还是极为佩服这位兄长的。而郭芙那件事到后来武修文也都想通了,完全是自己的小心眼做祟,大哥可没有半分对不起自己的地方。至于李莫愁的事情也过去那么久了,或许大哥那么做也有他自己的道理。
说道底上阵还得亲兄弟,到了今日,武修文将要成家立室之时,他终究还是明白了与武敦儒手足之情的重要。再者武修文在原有神雕世界中本是大小武加郭芙三人中最精灵的一个,在旁边看了半天,对眼前的情形也都看得清楚明白。此时他一开口矛头就直指邱处机,隐喻邱处机在一旁煽风点火,是因为当年武敦儒在英雄大会扫了全真教脸面之事。
郭芙与武修文这么一接连开口,事情可就越闹越大了,见他们两人也插言替武敦儒张目,黄蓉却是声色不动,既不喝止也不鼓励,只是在那里挡住郭靖,静观其变。
再看那柯镇恶与邱处机,听得两个后辈这连番指责的话后,两人都是气的全身发颤,只听得“噗噗”两声闷响,柯镇恶手中铁杖连连顿地,怒声大喝道:“好啊,芙儿修文你们说的好啊!都是我这老而不死的瞎子多事惹人厌,老瞎子也确不该来搅闹你们小姐少爷们的大婚之礼。罢了罢了,既然老瞎子这般惹人厌烦,那老瞎子干脆就离小姐少们远点,走开便是,恭祝你们小姐少爷百事通顺,龙凤呈祥。”
说完话柯镇恶又一顿铁杖,转头就要离开。那邱处机也是老脸涨的通红,看到柯镇恶要走,便也高声喝道:“柯大侠等一等,老道和你一起走,这郭府的门槛太高,实不是我等该来之所。”
说着话邱处机大袖一摆,带着李志常等人就要与柯镇恶相携离去。
柯镇恶与邱处机都是暴躁的性子。此时他们说要走。倒不故做姿态,而是真的要气急离开。但他们也不想想,郭靖就站在那里。眼见二位恩师尊长被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徒弟讥讽地含恨离去,以郭靖地为人能受得了这些吗?
果然,他们刚一抬步,郭靖已急急冲到他们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顿首颤声道:“大师傅邱真人息……息怒,都是弟子教女教徒无方,才惹得二位师长如此生气,弟子这就让他们给二位师长磕头赔罪……”
冷冷一笑。柯镇恶不等郭靖说完,便冷笑道:“算了吧,你现在是名满天下的当世大侠了,儿女门徒都是金娇玉贵的小姐少爷,我一个垂垂老矣的老瞎子,哪敢当得起小姐少爷们给我来赔礼谢罪?郭大侠就不要再戏弄我这老瞎子了,还是让老瞎子自己走开的好些,免得留在这里再被小姐少爷们百般讥讽。”
这柯镇恶原本就是性情古怪之人。又素喜迁怒,此时心头火起,哪里还顾得了那么许多?一股火直接就冲郭靖发了出来。
但郭靖又是个极重师恩之人,如何又受得了恩师与自己这么说话?当下更是重重磕头噗噗有声,语带哽咽颤声道:“大师傅如此说法,弟子万万担当不起……”话到此处,郭靖又转头看了看那郭芙与武修文两人,双眼通红,颤声大喝道:“芙儿,修文。你们两个还不滚过来,向柯公公邱真人磕头领罪。”
不过郭靖说这些话时正是一脸的铁青,双目又是通红,看上去极为怕人,那郭芙与武修文向来畏他如虎,见他如此神情顿时就吓得不行,哪里还敢过去,反倒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见他们不进反退,郭靖更是大怒。厉声喝道:“你们还敢躲?是要我亲自动手拿你们过来了?”说着话双手猛往地上一撑,身形成跪姿就斜斜飞起,在空中两臂一展,两股劲风便直向郭芙与武敦儒罩去,郭芙与武修问顿时便同觉有股奇大的力量带动自己向郭靖手中旋去。
看着面色铁青,双眼通红的父亲伸出大手向自己抓来,郭芙心中实是惧怕已极,不自觉就是一声大叫。武修文倒比她好一些,虽也是神情惶恐,但并没有叫喊出声。
眼见两人就要被郭靖的大手抓住,忽然间青影连晃,一柄黑沉沉的大剑与几道优雅的掌影却突兀出现武修文与郭芙地身前,而郭芙与武修文身上那股旋动的劲风也已被剑掌之影隔断,两个人又跄踉了几步方才站定。
再看去,就见在郭芙与武修文身前,却分别站着青衫飘洒的黄药师与手持重剑的杨过,挡住了两人。郭靖此时也自空中落了下来,站在了黄药师与杨过的对面。再往左看,武敦儒白衣洒然,不知何时也与他三人成四角站在那里,而他原本却是站在那大门石阶之上。
众人方才看清楚场中情形后,从那大门中又拥出许多人来,一灯等几师徒,李莫愁红茹几女,外加一个适才还在门外的韩青。
原来在适才武敦儒与郭靖争执说话之时,周雷已暗暗对韩青使了个眼色,随之韩青便悄然进去寻李莫愁与红茹了。她寻到两人后,就把师傅在门外与郭大侠又起争执的事情说了一遍。李莫愁与红茹听过后自是颇为挂心,急忙就向门外行去。而她们如此焦急的神情却又被杨过与朱子柳看在了眼中,当下便拦住她们出言询问。
那李莫愁是不屑做伪,红茹却是不善做伪,说了几句便被杨过与朱子柳问出了个大略。听得外边又闹了起来,杨过与朱子柳不由得又是齐齐大惊,想想自己二人未必能控制得住局面,两人就分别去寻黄药师与一灯,故此他们一行人才齐齐赶了出来。
他们赶到门口时,正是那郭靖飞起出手之时,见郭靖神情如此震怒,出掌去抓郭芙与武修文,黄药师等人不知其故,自然都是心中大惊。黄药师与杨过是走在了最前面,见情形如此就双双掠出,出手拦下郭靖。武敦儒本也是想出手拦下郭靖,不过身形展动时他忽看到了黄药师与杨过也齐齐出手,便没有与他们争锋,只是稍落其后以防万一。
这些事情说来很慢,其实都是在电光石光间发生的事情,见郭靖站了下来,黄药师便沉面栗声问道:“你想做什么?今日是芙儿和修文大喜的日子,他们怎么得罪你了?惹得你要如此与他们动手?”
黄药师一扳脸,郭靖心中还真有些发沫,也不敢再高声大喝了,而是恭声回道:“岳父大人有所不知,这两个畜……”
“嗯?”听得郭靖要开口骂人,黄药师脸色更是沉上三分,自鼻间发出不满的嗯声。
郭靖只是愚鲁,并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出了黄药师的不满,只得改口道:“是芙儿与修文竟敢出言顶撞大师傅与邱真人,故此靖儿才要出手拿他们,与两位师长磕头赔罪。”
“嗯!芙儿修文,怎么回事吗?你们为什么要顶撞他们?”黄药师淡淡问到。
“外公,不是我要……”见外公在这,郭芙的胆子顿时就大了许多,娇声就要向外公告状。
“芙儿。”黄蓉喝住了女儿,随之抬步上前行到父亲身边,低声就把事情与父亲讲了一遍。不过黄蓉这所谓的低声,只是相对郭靖的嗓门来说,那在场众人中内功稍有所成的全都听了个清楚。
待女儿说完,黄药师明白了事起的缘由,清瘦的面容更是满布不悦神情,冷然道:“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也不要再提。今日是我外孙女的大喜之日,要来吃酒同喜的我欢迎,但若谁再无事搅闹,再满口秽语,就休怪黄药师不给他留些脸面了。走吧,都进府去,吉时快要到了,芙儿修文也该去换上喜服了。”
黄药师说道这里,按理说这件事已该是到此为止,可惜这世上总有一些固执倔强之人,不知道适可而止,邱处机就是其中的一位,就见他转过身来看着黄药师,浓眉一挑高声言道:“黄岛主这话就不对了。”
“嗯?我哪说的不对了?”黄药师冷冷问到。
上前一步,邱处机高声道:“今日非是我与柯大侠要无理搅闹,而是关系到大是大非的问题,似武敦儒这样目无尊长,悖逆芒上的畜生……”
“啪……”只听得一声脆响,邱处机没说完的话已被全然打断口中,他的面容上也突兀浮现出一个凸突的修长掌印。
黄药师徐徐放下右臂,森然道:“你当我和你一样在信口开河吗?我说过谁在满口秽语,不要怪黄药师不给他留有情面,这就是给你口出秽语的教训。”
第四卷 四十 自刎
邱处机本就因为内功精深而显得满面红光,此时被黄药师隔空一个嘴巴抽在脸上,脸色顿时更红的跟要滴血一般,两道浓眉高高扬起,一双虎目似若喷火,只听得“呛琅”一声响,邱处机抽出身旁李志常手中的长剑,怒声高喝道:“黄老邪欺人太甚,今日贫道宁死也要与你斗上一斗。”话音未落他已挺剑前上,直往黄药师冲去。
以邱处机今时今日在全真教的地位,简直就是不容侵犯的神谪一般,此际见他受辱,那李志常等四名道士哪里还能沉得住气?又是接连几声“呛琅”剑响,李志常四人也纷纷抽出长剑,随着邱处机就往前冲,要与黄药师拼命。不过李志常的长剑已被邱处机抽去,现时却是空着两手冲了过来。
看到全教五人向自己冲了过来,黄药师却是晒然一笑,唇边浮现出一丝嘲弄之意,动也没动,全然没把他们放在眼中。
不过黄老邪是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但一旁的黄蓉可就不干了,若只是邱处机自己过来,黄蓉可能还不会插手,但连李志常等四位道士也一起冲过来,岂不是欺我桃花岛无人吗?美目一转,黄蓉就对郭芙与武修文等人使了个眼色,她自己身为主人,不便直接出手,奇+shu$网收集整理故此便暗喻女儿和弟子出手。
若论是威严,在武修文与郭芙的心中自要数郭靖,但若是论起他们喜欢听谁的?黄蓉自是不二人选,看到黄蓉的眼色,两个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只见人影连晃,郭芙与武修文也晃身向前迎去。直迎李志常等四名道士。至于邱处机他们倒是没有去理会。
郭芙与武修文一动,完颜萍自也随之上前,耶律齐倒是没动。只是满脸尴尬的站在那里。但因为郭芙等人今日大喜,又是出来迎宾,故此身上都没有带剑,三个人都是空手迎上去地。
一时间场中人影连闪,事情忽又急转直下,变成了桃花岛与全真教的冲突,却是在场众人万万没有料想到的。而现在场中最焦急最尴尬就是郭靖与耶律齐了,郭靖是看着自己的岳父与女儿弟子要与自己最尊崇的全真师长们动手,故而又是焦心又是尴尬。
耶律齐更为闹心,动手的双方一边是自己的师兄与师门后辈。另一边却是自己的未婚妻子,或者说已是妻子,如此局面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但再尴尬也不能任局面继续下去,只听得“邱真人息怒,芙儿修文你们给我站住。”郭靖已急声大喝,闪身挡在了两方人的中间。耶律齐也是连声大叫师兄芙妹,抬步追去。所幸郭靖就站在双方中间,此时晃身相隔也还来得及。
“靖儿你给我让开。”被郭靖一下挡住。邱处机直是暴跳如雷,长剑指着郭靖就大声喝到。自然那李志常等人要看邱处机的行动,都持着长剑站在邱处机身后向黄药师怒目而视。
而见到郭靖挡在那里,郭芙与武修文完颜萍三人也不敢再往前上,也停下了脚步,目光分毫不让的回望着全真教众人。耶律齐也追了上来,挡在郭芙三人身前连连搓手,无所适从。
“请邱真人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弟子的错,都是弟子教导无方才引出如此局面。邱真人有气尽管向弟子来发,千责万罚弟子甘愿承担,但望真人万不可与我岳父大人动手,这是万万使不得的。”郭靖连连躬身施礼,急声与邱处机言道。
“郭靖,我要你让开你听到没有?是不是连你也想来教训教训我?”邱处机已有二十余年没吃过这等的羞辱,此时心火大发暴跳如雷,哪里还能息怒?只顾挥剑跳脚大叫,定要与黄药师拼个生死。
“阿弥陀佛!可否请邱道长暂息雷霆。给老衲一个薄面,待静下心来再慢慢解决此事如何?”一灯大师终于不再冷眼旁观了,抬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出言劝到。
听得一灯开口,邱处机只得强压怒火,转过身来与一灯大师施了一礼,缓声道:“一灯前辈开口,处机本该尊聆法喻,无有异议。但这黄药师实在欺我太甚,处机便明知不是他的对手,也不能任他如此欺辱,今日不与他分个生死高低,这件事绝不能就此罢休,还望大师恕罪!”
他这一席话说的斩钉截铁,全无半分回旋的余地,就是一灯大师听了,也只得轻叹了口气,无法再言。
见一灯不再出言,邱处机又转过头来,高声怒喝道:“郭靖,你若再不让开,休怪我连你也一起动手。”
双膝一弯,郭靖又屈膝跪倒在邱处机的身上,颤声道:“邱真人尽管动手,弟子就是万死,也绝不容真人与我岳父大人动手,这实在是万万使不得的。”
“你……你……”见郭靖死也不让,邱处机更是气的全身打颤,抬剑指着郭靖连道了两声你,就是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
但见得郭靖如此作为,那后面的黄药师也开始不满了,面容一冷栗声喝道:“靖儿你给我滚起来,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膝盖怎么如此软法?给我滚到一边去。他们想找死,我就成全了他们。”
说着话黄药师一脸森然,抬步就向郭靖邱处机这边行去,看样子老邪是真地不耐烦了。
黄药师一动,众人心中便更是担心,以老邪的武功地位,真若想动手毙了邱处机等人,恐怕谁也拦他不住。
“岳父您……”听得黄药师在背后动了,郭靖立时就跪不下去了,急忙站起,转身焦急的叫了一声岳父。
“只是几个全真教的道士罢了,用不着劳动师祖出手。他们不是吵着要铲除敦儒这忤逆妄上之徒吗?就让他们自己动手好了。”淡淡然一席话。武敦儒却从旁边走了出来,抢在黄药师之前向邱处机等人行去。
见武敦儒抢在了前面,黄药师便没有再坚持亲自出手。而是停下了脚步,淡然地看着武敦儒土前。
邱处机与柯镇恶等人是不知道,可郭靖还能不知?邱处机等人若真对上了武敦儒,恐怕结果未必会比对上黄药师来的轻松,这个亏他们是必吃无疑。忙脸色一绷,沉声喝道:“敦儒,你是不是还嫌事情不够乱?还来火上浇油,你到底想做什么?还不快给我退下去。”
面容一凛,武敦儒仍旧抬步前行,但语气却变得极为冰凛。森然道:“郭大侠,往日我是看在你为国为民这四个字上,才始终让你几分。但你不要以为我真地怕了你,也麻烦你以后不要再对我摆出大侠的架子,开口就是呼呼喝喝,这副嘴脸我已是极度的厌烦了。若你真有兴致,适才我的提议仍然有效,我们现在就来个不死不休。”
“你……”被武敦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说法。就算是郭靖,也都受不了这个,怒喝一声抬步就往武敦儒迎上。
悠忽青影一晃,黄药师却闪在了郭靖身前,冷然道:“我看敦儒说的没有什么不妥,你若是真想动手,就向我身上招呼吧!”
忙稳住身形,郭靖急声道:“岳父大人说的哪里话,靖儿怎敢行此大逆之举,万不敢与岳父大人动手。”
“不敢动手就给我站到一边去。好生地看着。”黄药师又冷冷到。
“可……可岳父大人您知道,邱真人他不……不是敦儒的对手啊!”郭靖又急声说道。
“那又怎样?这是他自找的,他不是嚷着叫着要废了敦儒吗?就让他自己动手试试。”黄药师仍旧语气冰冷的言道。
“这……”郭靖还想再说。
那边邱处机却是不干了,黄药师与郭靖的话他全都听了个清楚,便愤然大叫道:“连靖儿你也都看轻邱处机吗?你说我不是这个畜……”
“全真教出来的人,难道就都是这么满口秽语吗?武功如何不是嘴说出来地,而是要凭手上见个高低。若是那王重阳见到他弟子如此的满口秽语,不知他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呢?”武敦儒淡淡说道,此时他已来到邱处机身前丈外站定。
“你……你竟敢辱及我重阳先师。我今日定要毙了你这孽障为武林……”邱处机抬剑怒喝。
淡淡一笑,武敦儒道:“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活了一大把年纪,这句话想必你也该听过。我也没兴致与你争这口舌之利,你不是要废了我毙了我吗?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的徒子徒孙和你一齐出手,有什么绝技也尽管施展,只要你们接得住我三剑不败,我就任凭你全真教处置。但若你们接不住……”
“住口,你这孽障太张狂了,休说旁人帮忙,就是那个三剑之约都是荒谬之极,只有老道一人出手,只要你能将我败下,邱处机当场就刎剑自尽。”邱处机鬓发皆张,怒声大喝到。
右臂一抬,那边李莫愁便又如那晚一样,抖手将短剑平射过来,接在手中,武敦儒淡笑道:“你的年纪长了我这么多,我也就不说什么了,都由你定。出剑吧,我等着看你全真教的精妙剑法呢!”
邱处机怒喝道:“小畜生,邱处机岂能占你的便宜,你先出剑。”
脸色一寒,武敦儒终于领教了这全真七子中最有名最暴躁的邱处机其人,懒得再和他废话,短剑斜斜一指,飘忽无力就向他身左指去,这一剑根本就是武敦儒有意让他,根本没有真正出手。
但邱处机可不管这些,见武敦儒短剑前指,手中的长剑顿时便是一阵乱颤,乌黑剑影如风,剑上已似蕴有万钧之力,风雷滚滚,吞吐闪烁上下纷飞,劈头盖脸向武敦儒全身罩下,声势颇见惊人。
全真剑法被他使到此处,确已是极尽剑法中的精义,也看出邱处机几十年来在一柄长剑上所下的功夫并没有白费。连那黄药师与一灯都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心中都在暗思,单以剑法而论邱处机似已不弱于当年的王重阳。
可惜当年王重阳仗以力压群雄的并不是全真剑法,是凭借着一身先天功法,以绝顶的内功才夺了天下第一之名。在这一点上邱处机与他的师傅就相差不可计数了,而单凭他的剑法再是精妙,又如何能与独孤九剑相提并论?
武敦儒对这个邱处机早已是不厌其烦,先时虚出一剑只是想让他施展出最得意的武功,免得他落败之后不服气。此时见他已出了全力,哪里还肯与他纠缠?九阳真气循臂直上,手中短剑微微一颤,一点寒芒已突兀闪现,迎着邱处机狂风怒雷般的剑影循隙而上,瞬息间已点向了邱处机的右腕。
他们两人交手这一招看上去极见精彩,就似那半隐半现地阴暗云层中隐蕴轰雷,突兀却有一道电光横空劈下,声未至光先到。待闻得声音时,云层已被闪电劈开,顿时就是风消雷散。
所以会有如此效果,却是邱处机手中的镇教宝剑之功。这口剑乃王重阳当年采集玄铁掺以精钢打练,剑身虽不如杨过重剑那般通体乌黑,但也是不比常剑那般雪亮,使出时的剑影也都发黑。一向就为全真教镇教之宝,由历代掌教真人携带,邱处机在李志常身上抽出的就是此剑,故此才会起了这等效果。
再看场中,“嗡嗡”剑吟响后,接着又是“呛琅”一声,那场中交手的两人却是分了开来。武敦儒仍旧白衣如雪,洒然而立。邱处机却是满面的疑惑,似有什么事情不敢相信或确认一般,呆楞那里。
再仔细看看,原来邱处机手中的长剑已脱手落地,右臂也垂在身侧,正顺着指尖往下滴血,却是他是被武敦儒一剑刺在了腕间。
直楞了好一会,邱处机终回过神来,惨然笑道:“好好好,想不到确是邱处机自不量力了。一招落败,尚是邱处机平生首次,武少侠果然高明,邱处机无话可说。大丈夫一言既出,定要履诺而为,邱处机这便给武少侠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邱处机身形忽而一晃,退后两步在身后的一个道士手中夺过长剑,抬手向自己颈间刎去,竟是要履诺自尽。
第四卷 四十一 事消
“不可……”见邱处机真的横剑自刎,场中也不知都是谁人,竟都同声大喝不可。更有“噗噗”两声破空风响,又是“铿”的一声剑鸣,邱处机的左臂与长剑竟同都一颤,随之长剑再度脱手落地,他的左臂也如那右臂一般,低低垂落到身侧。
人影一晃,郭靖急急冲到邱处机身前,颤声说道:“邱真人此举万万使不得,若让您在弟子门前横剑自刎,那弟子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只好也陪真人一道举掌自毙,以赎弟子的罪过了。”
“阿弥陀佛!身为习武之人,与人比试哪有不败之人?若一时失手就都要刎剑自尽,怕是连老衲与药兄也活不到今日了。邱道长不可再行这意气之举,也免得陷郭大侠于不义。”一灯大师喧了一声佛号,缓缓说道。
郭靖与一灯大师这一先后开口,那余等众人自也是纷纷出言劝解,如朱子柳等人,如全真教等人,都纷纷上前,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解邱处机。
李志常更抢上前跪倒邱处机的身前,连连顿首颤声叫道:“师尊万万不可如此,您若在此自尽,让志常回去如何向王真人郝真人等诸位师长交代呀?您万不能……”
长长叹了口气,邱处机抬起头来,先向一灯大师微一躬身,又转脸向杨过点了点头,肃声道:“多谢一灯前辈与杨少侠仗义相阻,邱处机这里多谢了。”
而见得邱处机向自己二人道谢,一灯大师便微笑颌首,杨过却是点了点头。两人都没有回话。却是适才在那邱处机抬剑自尽时。是一灯大师与杨过双双出手,一阳指与弹指神通分别隔空打在了邱处机的左臂与长剑上,才阻止了邱处机自尽之举。
一灯大师是出于慈悲之心。不忍看着邱处机自尽,才以一阳指隔空出手。杨过却是替武敦儒着想,不想让武敦儒与全真教结下深仇,故此才出手相救。毕竟要认真说起来,武敦儒之所以与全真教结怨,源头还在于当年的英雄大会武敦儒替杨过出头才引发的,所以杨过必须要出手阻止,倒不是为了别事。
再看邱处机,他谢过那一灯与杨过后,又再转过脸来。肃容看着郭靖,沉声道:“靖儿,你与一灯前辈所言都是正理,我心中也都清楚,想当初我还曾以同样的话劝慰过郝大通师弟。但今日之事不同,我邱处机纵横一世|Qī|shu|ωang|,武功高低暂且不说,但绝没有言出不践之时。难道到了今时。为了这条区区性命,竟要毁去我邱处机的一世声名吗?这绝对不能,靖儿你就不要再拦我了,还有志常你们也不要拦我,全真教重信重诺的声望,还有邱处机的一世声名,绝不能毁在今日,毁在我手。”
一席话毕,邱处机再度缓缓抬起左臂,便要举掌向前额拍下。抬掌自尽。而见邱处机讲的如此坚决,那郭靖与李志常等人也都知他心意已决,就是拦得了一时也拦不住一世,实是再无法相劝了,只得纷纷急声大叫真人师尊,却是不敢再度拦阻。
邱初机坚持要举掌自尽,那对面的黄药师与武敦儒等人却都是声色不动,只管沉静地看着邱处机施为,无丝毫的劝阻之意。其实认真说起来黄药师与武敦儒也无心要取邱处机的性命。他们只想让这暴躁的老道受个教训,让他知道厉害就行了。
可这邱处机的性子老而弥坚,落败之后定要履行诺言自尽,众人拦都拦他不住,黄药师与武敦儒自是静观其变,声色不动,更不准备阻拦,否则岂不是表示他们二人怕了全真教?怕邱处机死后全真教向自己来寻仇。似这等事情,以黄药师和武敦儒的性子哪里肯让人误会?
眼见邱处机的左掌已高举过头,就要一掌拍下,忽然从街口那边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就听他大喝道:“是哪一个这么大胆?竟然要毁我全真教的名望?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有种站出来跟我比划比划。”
忽听得这个声音,在场众人中有许多人顿时就是大为惊喜,连一灯大师也都满面欣然,连喧阿弥陀佛,暗思此人一到,今日之局定能化解无疑。
郭靖更是猛抬起头向街口那边看去,惊喜大叫道:“是周大哥吗?您来得正好,邱真人正要自尽呢!您快来劝劝他。”
“来了来了,我说傻兄弟呀,你的嗓门就不能小点吗?震的我耳朵都快聋了。”随着这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一道灰影突兀出现在街口,晃了几晃瞬息已到了众人近前。
就见这来人一身灰色长袍,白须白发,红润圆圆的脸庞上似带有几分童趣,到得众人近前就纵声大笑道:“哈哈,好多人,好热闹,我就知道这回不会来错,果然这里热闹无比。咦?黄老邪也在,你还没死呢?不错不错,还有杨兄弟武兄弟,你们都围在门口干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让我也来凑凑热闹。”
没等众人回话,他的目光却又转到了一灯大师的身上,神情顿时便是一懈,随之抬手挠了挠头,略有点不自在地招呼道:“段皇爷也在呀!你还好吧!”
到得此时,来人的身份自是不用再多说了,来的不正是那老顽童周伯通还有谁人?
见老顽童这一通噼里啪啦的话终被一灯大师吓止住了,众人便都是会心一笑,黄药师淡淡道:“我死不了,倒是伯通你,十余年不见怎么还是顽性不改?开口就没有好话!罢了,我也懒得与你计较,正好敦儒带过来一些好酒,等闲下来我陪你好生畅饮一番。”
一灯大师也微笑点了点头,言道:“伯通来的正是时候,刚好邱道长出了些事情。你来了也正好劝慰劝慰他。”
待黄药师与一灯大师同周伯通招呼过后。那郭靖与耶律齐便又双双上前,一个叫周大哥一个叫师尊,齐齐给周伯通施礼。自然耶律齐是要上前跪倒,大礼参拜恩师。余等众人也都纷纷与老顽童打着招呼,种种客气寒暄的言语也就不再细表了。
周伯通到了,邱处机自要带着李志常等人上前见礼,至于自尽之事却要等拜见过师叔再说了。
“欣见周师叔清健如昔,处机心中甚是欢喜,这里就携全真弟子给师叔见礼了。”邱处机上前几步,带着李志常等四名道士齐齐给周伯通见礼。
自然那四名道士是全都拜到在地,自报己名大礼参拜。而邱处机却只是抬手躬身,深施一礼。毕竟他的年纪不小了,总是跪来跪去的也不好看。
哈哈一笑,周伯通抬手捋了捋胸前飘洒的胡须,摆手笑道:“好好,孩儿们都起来吧!”
原本抬手捋须这个动作正适合如老顽童这把年纪的长辈所为,但不知为何,这个动作由老顽童身上做了出来,看上去偏偏就极为滑稽。惹得众人齐齐发笑。
邱处机与李志常等全真道士又分别道是谢过师叔与师叔祖,便都站起身来,与耶律齐站到了一处。
向郭靖点了点头,周伯通笑问道:“我说傻兄弟,你刚才不是说有人要自杀吗?是哪一个啊?他为什么要自杀?”
没等郭靖回话,那一边的黄蓉却嗔声接口道:“老顽童,你是不是又想鸳鸯织就欲双飞了?什么傻兄弟?兄弟就兄弟,干嘛非要添一个傻字不可?是不是要我去找那鸳鸯……”
“行行行行,好蓉儿你不要再说了,算我怕了你行不行?不叫傻兄弟了。就叫兄弟,这总可以了吧?”老顽童生平最怕的之人除了那瑛姑与一灯大师外,就要属这个刁钻古怪的弟媳妇了,故此一听她如此说法,立时就拱手求饶。
嫣然一笑,黄蓉轻笑道:“这还差不多,若是再让我听到你那么称呼靖哥,我非把你的老底子给揭出来。”
“不会不会,我再也不这么称呼郭靖这傻……哦!是我兄弟了。你就放心好了。”老顽童又连声说道,对黄蓉他可是怕到了极点。
点了点头,黄蓉又是一笑,便不再多言,让他们弟兄说话。
松了口气,见黄蓉终于不再开口了,老顽童总算松了口气,便转头向郭靖问道:“兄弟,你刚才说是谁要自杀?”
“是……”郭靖刚想回答,可是看了看站在周伯通身后的邱处机,却又咽了回去。
上前两步,站到周伯通的身侧,邱处机恭声道:“回师叔,郭大侠说的是处机,是处机要自尽。”
原本邱处机因为与郭啸天,也就郭靖父亲的关系,一直都称呼郭靖为靖儿。但眼下站在面前的却是与郭靖拜了把子的自己师叔,所以邱处机只得改口,称呼一声郭大侠,否则就显得对师叔太不恭敬了。
“哦?是你要自杀?自杀很有趣吗?还是你活够了?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杀?你且说个道理来我听听。”周伯通脑袋一偏,奇怪的看着邱处机问到。
“处机无能,与人动手比武一招就被人败下,故此要履行诺言横剑自刎。”邱处机躬身回到。
“什么?你一招就被人打败了,所以要自杀?你的武功也不算太弱呀!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一招就把你打败了?”周伯通疑惑的问着,目光却已向场中众人逐次扫去。
“段皇爷?不会不会,段皇爷不会与你动手。黄老邪,是你对吧?只有你才有本事一招把我的师侄打败。黄老邪你好不要脸,竟然欺负起了后生小辈,来来来,我来陪你过两招,不要尽欺负小辈。”周伯通一边看着,一边口中不住的念叨,待目光转到黄药师的身上时,心中就认定了是黄药师所为,当下便跳脚大叫到。
可黄药师知道周伯通的脾气。故此听得他指责自己不要脸。欺负后辈的这些话后,却也没有恼怒,更没有上前与他动手。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回话。
黄药师不屑解释,邱处机却不能任师叔如此胡猜,连忙又说道:“周师叔您误会了,处机并不败在黄岛主的手中,而是……是败在武……武敦儒少侠手中。”
踌躇地说完这句话,邱处机便垂首恭立,准备接着师叔的训斥。其实也不能说是训斥,只不过邱处机深知自己这位师叔的性子,他这一生对武功一道最是好胜。从来不肯服人,眼下听见自己一招就败在武敦儒这等后生晚辈手中,指不定就要说上两句,指说自己的武功练不到家等等言语,故此便垂首恭听。
不想邱处机的这番揣度却是错了,听得邱处机的话后,周伯通并没有说他什么,而是把目光转到了武敦儒的身上。点头笑道:“原来你是败在武兄弟的手上,这就难怪了。武兄弟,看来几年没见,你的武功又是大有进境了,找个机会我们再比划比划怎么样?”
微微一笑,武敦儒道:“进境确是有了一些,但还未必能是你老顽童的对手,当然你若还有兴致,找个机会我就再陪你玩玩好了。”
哈哈大笑,周伯通笑道:“好好好。说话算数,就这么说定了。过几天武兄弟你定要再陪我打上一场,不许赖皮。”
武敦儒又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言。
“行了,既然你是败在了武兄弟的手上,倒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情,三年前我们就比试过了,打了个平手,你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输就输了吧!什么自杀的事情就算了。不要再提了。”老顽童又与邱处机说道。
而听得老顽童的话后,邱处机与几位全真道士却都是大吃一惊,忙急声问道:“周师叔,您三年前就与武……武少侠比试过了?还以平局告终?”
点了点头,老顽童道:“是呀,三年前我们比了两百多招,我功力要比他深厚一点,他的招式却比我精妙一些,打了半天谁也奈何不了谁,就算是个平手了。所以说你输在武兄弟的手上不算丢人,自杀的话就不要再提了,就这么算了!”
“原来如此……”邱处机低声念了一句,一脸地怅然若失,但随即他又抬起头来,肃声言道:“虽然听了师叔的话后,处机知道自己败的不算冤枉。但自尽一事处机还是要为地,万不能言而无信,就请师叔恕罪吧!”
“什么?你还要自杀?”周伯通高声问到。
“正是。”邱处机坚决的回到。
“你……你这牛鼻子怎么如此之倔呢?你许下了什么诺言?是不是武兄弟和你定好了,谁败谁就要自杀?”老顽童气的抓耳挠腮,急声喝问到。
“倒是没有,武少侠只说他若败了就任我全真教处置,倒是没说我们败了就要自尽,自尽之言是处机自己许下的。”邱处机一边回想,一边慢慢说道。
“这不就结了,武兄弟,你想要这牛鼻子自杀吗?”老顽童高声向武敦儒问到。
淡然一笑,武敦儒道:“他自不自杀与我何干?我为何要想他去自尽?”
“嗯!就是这话,那他说败了就自杀的话,武兄弟你又和他定下赌约了吗?”老顽童继续问到。
摇了摇头,武敦儒淡淡道:“没有,全是他自说自话,我可没有和他定什么赌约。”
“你听见了,什么话都是你自己说的,人家可没有与你定约。还自什么杀?就听我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了,否则你这牛鼻子就是不听师叔的训导,就是……就是忤逆妄上,你记住没有?”周伯通没有好气的高声叫到。
“这……”邱处机还要再说,可见那周伯通双眼瞪得堪比牛眼,直直在瞪着自己,却是没敢再辩。想了再想终是低声答道:“处机记下了,谨尊师叔训导,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再提起。”
“嗯,这才对嘛!活的好好地自什么杀?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都没有活够,你才这点年纪更不能自杀了。行了,我说兄弟,还有什么事要我来帮忙吗?尽管说,今天无论什么麻烦大哥都替你做主解决了,你就尽管讲出来。”老顽童把头一仰,拍着胸膛得意的包揽到。
而见邱处机终是被老顽童压了下来,不再吵着自杀,那一灯郭靖等人也全都松了口气,面上都现出欣然的笑意,总算是平息了这件麻烦。至于老顽童话中的语病自然没有人会去追究,其实邱处机的年纪并不差老顽童的多少,哪里还是什么这点年纪?
郭靖欣然道:“多谢周大哥,但眼下已再没什么麻烦,就不劳大哥费心了。大哥还是先往里面请,等着齐儿芙儿给你行礼敬酒吧!今天可是他们大喜的日子。”
“对啊!今天还是我徒弟大婚的日子,我还要等着喝这杯喜酒呢!走走走黄老邪,我们进去喝酒,看我徒弟大婚。”周伯通一拍脑门,大声招呼到。
黄药师微微一笑,答道:“好,进去喝酒,杨过小友,敦儒,我们都进去,外边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处置吧!”
言罢黄药师当先抬步,武敦儒与杨过等人随在身侧,一行人洒然然就进了郭府,对邱处机等人与那久未言声的柯镇恶看也没再看一眼,留给了郭靖去招呼。
第四卷 四十二 大婚
华烛高上,灯火辉煌,此时外间虽才是斜阳西挂,但郭府内外前厅后堂都早已是燃灯明蜡,一片通明。也难怪,就算是放诸后世,在那满室玻璃窗的高楼大厦中,若是空间太大,白日里不点灯也显得有些暗,何况这种南宋建筑,若是到了黄昏时分还不燃灯,室内恐怕真就是漆黑一片了。
前堂正厅,一张古拙雅致的红木案几摆在厅堂正中。几只白玉所制的精致盘盏,盛放一些各色的新鲜果品,加上八只堪比儿臂,雕琢龙凤图案,已经点燃的精雅红烛,就插在那雪亮的纯银烛台上,错落有致的摆放到案几之上。
在那案几之前,整齐的摆着一排六张檀木太师椅,上坐了六个人。正中最尊之位坐的是东邪黄药师,左右分别为一灯大师与老顽童周伯通。他们三人之旁,才依次是郭靖黄蓉夫妻,还有那武三通。看看黄药师身上那袭淡青长衫,一灯身上那袭明黄僧袍,再有老顽童郭靖等人身上所着光鲜衣物,就知道他们的衣着都是新换上的。
而看他们的神情,也都是欣然含笑,喜气扬扬。正是吉时已到,四位新人的六位至亲尊长已落座静侯,等着新人前来拜见。
此时在这诺大前堂正厅之中,却是熙熙攘攘的挤了两百多人,大厅之外与厅堂后厢也都站满了人,都是前来贺喜的各路英雄。能进得厅堂之内的无不是门派尊长或一方大豪的身份,至于那些声名稍逊与门弟子等,只得屈尊在外面或后厢观礼了。
“有请新人上堂礼拜天地,给父母尊长行礼啦……!”一个颇觉清脆,但又带有一种说不出来味道的尖亮女声。忽而在大厅外响了起来。这却是黄蓉特意请来襄阳城中最有名的一个喝礼喜婆。
没办法,这是俗礼,尤其这次郭靖还请来了天下英雄观礼。若是礼节不到,未免显得……
这声音一起,满厅内外的英雄顿时不再言声,寂静一片同都抬眼往那大门外看去。
就见自那大门之外,并排缓步行来了两位身着淡粉绸衫,约十七、八岁的秀丽女子。她们手提花篮,玉手扬洒着早已备好的各色花瓣,踩着地上铺好的一趟红绸,当先开道。她们之后,便是那同着大红喜服。金冠璀璨,霞帔华彩的四位新人了。
“喝……”、“好家伙……”、“郭大侠好大的手笔……”四位新人一进院门,满堂内外的宾客顿时便是惊叹一片,都为四位新人今日的衣着吃了一惊。
就见那最先进来的正是武修文与耶律齐二位新郎,他二人本就算得上一时少年英杰,一个俊秀英武,一个儒雅温文,此时同处大喜。更都是精神抖擞,人才出众。大红金边的合体喜服,金光灿灿的束发金冠,浑圆剔透的莹蓝宝珠,颤巍巍悬出两人前额,放出柔和悦目的晶亮光华,将两人映照得更是唇红齿白,丰神如玉,好一双翩翩少年郎。
再顺着两人手中所牵彩绸看去,就见后面却是两位纤腰微摆。莲步轻移的绝色新娘。郭芙与完颜萍身着大红喜服,肩披五色霞帔,头顶耀目凤冠,那巧夺天工的金凤,红艳夺目的焰火宝石,加上百十颗浑圆明珠,正在夕阳的闪耀下放出五彩华光,将两女映的更显雍容华贵,国色天香。
伴着满府英雄的惊叹声。四位新人在引路花女的带引下,缓缓进了大厅。这一进大厅,四人头上的金冠霞帔不由得更是光华大放,映得满厅都是五彩流光,璀璨、绚丽、晶莹而又高贵,变幻无方竟把个厅中众人看的一时间都有些目眩神迷。
众人中除了郭靖杨过等人见过这金冠霞帔外,余等众人却都没有见到这些东西,连黄药师与一灯也没见过。此时忽见得武修文郭芙等四人竟穿戴出如此华贵之物,一时间全都是大吃一惊。
微微转头,黄药师低声问道:“蓉儿,这些东西都是你给他们准备的?”
嫣然一笑,黄蓉道:“女儿哪会给他们准备这等惹眼之物?都是敦儒给他们带过来,是敦儒这位大哥送给弟妹的贺礼。”
点了点头,黄药师道:“是敦儒,这就难怪了。”
“阿弥陀佛!敦儒真是好大的手笔,只是这等的华贵之物,一世也只能用上这么一次,未免太过奢华了。”一灯大师低声说道。
郭靖点了点头,接口道:“大师所言正是,靖儿也觉得这些东西太过奢华,敦儒实在太过大手大脚,不知爱惜财物,如此奢侈之物……”
冷冷一哼,黄药师将郭靖的话打断,接口道:“奢侈什么?敦儒的基业都是他自己创下的,自己凭本事得来的财富为何不能享用?难道如守财奴一般就对了?你以后最好少去管敦儒的闲事,免得总是自寻无趣。”
自从到了这襄阳之后,黄药师对郭靖那总喜训人的正人君子面孔也是越发的看不上了,此时听得他又要对武敦儒的事情指手画脚,便又冷冷的训了他两句。
被黄药师一训,郭靖只好低声应了一句,不敢再多说什么。
“爹爹……”黄蓉在一旁嗔声叫到,秀眉微皱看着父亲,显然是对父亲总是训斥丈夫有些不高兴了。
看了看女儿那微嗔的俏脸,黄药师脸上不由得也换成了笑容,淡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你丈夫总行……”
他这话还没有说完,忽听得喜婆又脆声叫道:“新人跪,一拜天地……”
原来在他们几人说话这会,那四位新人已经到了他们的身前,开始礼拜天地。见此。黄药师等人便都不再多言。全正襟坐好,含笑等着四位新人前来参拜。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而后是给父母尊长敬茶,聆听尊长训导,等等繁文礼节直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算基本结束,众人也都算是观礼完毕。各路英雄再同贺郭靖黄蓉夫妻大喜,纷纷把早准备好的贺礼送了上来,种种珍奇之物这里也就不再细表了。
诸事皆毕,郭靖与黄蓉双双站到厅中,先向厅内外的英雄齐施一礼,郭靖朗声道:“今日小女小徒大婚。幸得诸位前辈各路英雄赏脸,齐齐聚到了襄阳,郭靖心中甚是感激。客气的话郭靖也不会多说,总是诸位日后有什么事需郭靖效劳地,只需只字片语稍来,郭靖定当竭尽全力,决无二话,现在请大家入席吧!”
“郭大侠客气了。”众英雄再同喝一声。而后纷纷呼朋唤友,各自入席,转眼间已是推杯换盏,一派喧哗,南腔北调热闹起来。
再说郭芙与武修文四人,拜过天地后,他们四人便由喜婆丫鬟等人簇拥送回了洞房。当然这里的入洞房只是意思一下,待回到洞房后,四人便拿出银子打赏喜婆丫鬟,让她们都退了下去。
随之两对新婚夫妻便分别在自己房中除去了那金冠霞帔等衣着。换上一身常服,自然也都是那光鲜艳丽的服色,而后双双出了洞房,准备到外间去向那前来贺礼的各路英雄敬酒答谢。在这一点上就看出了武林中人和寻常百姓地不同,若是寻常百姓家中,新娘入了洞房之后,哪里还能出来抛头露面?但在武林中人的身上,这个问题却是百无禁忌。
郭芙身着一袭淡红绸衫,面上点着淡妆。与丈夫出了房间,一路就向前厅行来。夫妻二人走出跨院行到那通往前厅的俑路之上,却见武修文与完颜萍已经等在了那里。
见到耶律齐与郭芙过来,武修文脸上就现出了一丝坏笑,拱手躬身高声笑道:“恭喜芙妹,恭喜耶律大哥,你们二位总算是好梦得携,夫唱妇随了。耶律大哥,从芙妹这论起来,你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师兄了?”
小脸一红,郭芙嗔声道:“死小武哥,你是不是又皮痒了,竟敢取笑我们?什么师兄不师兄的?我们是各论各的,你还得叫齐哥为大哥,少想转弯抹角的占齐哥便宜,小心我收拾你。”
故做害怕缩了缩头,武修文又坏笑道:“好凶好凶,好好好,算我怕了你,还叫耶律大哥也没什么。只不过耶律大哥以后就要小心了,娶了个这么凶的老婆,看样子你房中以后要经常河东狮吼喽!”
“你还说……”郭芙又嗔声到,就要上前挥拳收拾他。
抬臂一拦,将郭芙挡下,耶律齐微笑道:“彼此彼此,修文你不要只知道说我,我看萍妹也未必娴静到哪去,恐怕日后有季常之癖的不只会是我一人喽!”
粉面一红,完颜萍含涩道:“你们闹就闹,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不要闹了,我们回来已有一会,还是早点往前面去吧!不要让公爹和师傅师娘等急了。”
把头一扬,武修文得意地道:“看看,耶律大哥你好好看看,看看我武修文娶的老婆多温柔,多体贴,多善解人……哎呀!萍妹你掐我干什么?”
俏面飞红,完颜萍放下拧在武修文腰间地素手,嗔声道:“你胡说些什么疯话?还不快走,真要等师傅师娘派人来催我们啊?”
呵呵一笑,郭芙娇笑道:“小武哥这下还有话说不?温柔啊?体贴啊?善解人意啊?呵呵,萍妹妹做得好,对这种得意忘形的人就得……”
四个人又说笑几句,随之一路谈笑便往前厅行来,准备去给那一众宾客敬酒。等他们来到前厅时,却见郭靖夫妻正等在厅门外,不消多说,由郭靖夫妻带着,从厅中先开始,两对夫妻就一路挨桌敬起酒来。满府上下前后一百五十多桌逐次走了个便。寒暄客气。敬酒答谢,种种细节也就不在细表了,又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才算了结。
待外来的宾客全都敬到。郭靖才又向四人道:“适才在门外修文与芙儿都对柯公公邱真人放肆无礼,事出有因,所以这件事我也就不再追究了,但叩头谢罪还是你们所必须为之,现在我带你们过去,你们给我好生的叩头赔罪,否则不要怪我在大喜的日子不给你们留情面了。”
听得郭靖如此一说,郭芙与武修文面上便都露出迟疑之色,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觉得一时间拉不下脸来。
“怎么?你们不愿意去?”郭靖沉脸问道。
“好了好了。芙儿修文听话,就过去给柯公众邱真人陪个罪。他们都是长辈,给他们叩头也是正理,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快去吧!”黄蓉在一旁柔声说道。
见黄蓉都这么说了,武修文与郭芙便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当下郭靖夫妻便领着他们四人,穿过大厅来到里面。向柯镇恶邱处机所坐的这席行来。他们这席却是黄蓉特意安排地,除了柯镇恶与邱处机李志常等人外,武三通与朱子柳等师兄弟也安排到了这一桌上。
行到近前,郭靖向郭芙四人望了一眼,郭芙与武修文四人便齐齐行到柯镇恶面前跪倒,同声道是拜见柯公公。
郭芙跪在地上,双手高捧一只事前倒好的酒杯,娇声道:“芙儿来向大公公领罪了,都是芙儿不好,适才在门外不该满口胡言。对大公公无理。请大公公念在芙儿年幼无知,不要生气,不要与芙儿计较了。”
随她之后,武修文也是高举酒杯,说了意思差不多地一席话,也是给柯镇恶敬酒赔罪。
老脸一沉,白眼一翻,柯镇恶冷冷道:“这都是谁啊?可不是郭府的小姐少爷吧?要是郭府的小姐少爷们,老瞎子可是不敢当。也当不起。”
脸色双双一变,郭芙与武修文心中本就不太服气,都暗自思量是你柯公公先在我们大喜的日子上一通胡搅,才惹得我们出言辩驳,现在我们还要给你来叩头谢罪,本就觉得委屈。不想你到现在还是不依不饶的,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郭芙唇边一动,便要开口向柯镇恶责问。
幸好朱子柳也在席上,见事情不好便急忙接口笑道:“柯大侠,恕我多嘴一语。今日乃是芙儿和修文大喜的日子,出言顶撞了柯大侠也是一时情急之举。再者他们也知道错了,前来叩头赔罪,柯大侠您身为他们的师祖,就请宰相肚里撑船,饶过他们这一次吧!”
“是呀柯大侠,都是三通不好,生出了修文这等不敬尊长的逆子,请柯大侠看在三通的薄面,就饶过他们这一次吧!”武三通也接着说道。
听朱子柳与武三通先后这么一说,柯镇恶也不好太过扳脸,语气稍缓道:“既然朱大侠与武大侠都说话了,老瞎子还能再说什么?行了,你们都起来吧!你们的酒我也接了,这次就算饶了你们……”
说完话柯镇恶又一伸手,郭芙与武修文便先后把酒递到了他的手中,这件事算是就此告终。
柯镇恶的事情算是了结了,可一旁还有个邱处机,郭芙与武修文又接过身后丈夫妻子递过来的酒杯,抬步行到邱处机身前,屈膝就要跪倒与他赔罪。
但柯镇恶敢坐在那里任他们跪拜,因为无论从哪说起郭芙四人也得叫柯镇恶一声大公公或是师祖。邱处机可就不行了,忙离座伸手相阻,急声道:“郭小姐武少侠万不可多礼,贫道担当不起。两位的意思贫道都知道了,那件事说起来也怪不得二位,邱处机确是莽撞了,没向二位谢罪已是无理,哪还敢接二位的跪拜。二位的酒我喝了,至于那件事就不要再提了,说起来郭小姐还是贫道的弟媳妇呢!哈哈……”
原来邱处机是因为这个才不敢接郭芙四人地跪拜,可不正是,从耶律齐那论起来,郭芙可不正是他的弟媳,虽然这关系有点乱。而且经过武敦儒的一剑,老顽童的训斥,邱处机自己再回想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情自己也确有办的不妥之处。谁让自己定要在人家的大喜之日搞什么铲除武林败类之举?若是换成全真教祭祀重阳祖师时,别人也来到重阳宫大闹,说是什么铲除武林败类,恐怕自己等师兄弟的反应也不会好到哪去?
想到这么许多,邱处机哪里能大刺刺的坐在那里让郭芙跪拜?那岂不是在扫耶律师弟的脸面,也显得耶律师弟师门中人太过无理?当下邱处机哈哈一笑,接过郭芙与武修文手中之酒饮下,再向耶律齐道了几声喜,这件事情便无人再提。
事情都得解决,郭靖黄蓉见了不由得也觉欣然,再陪着柯镇恶邱处机等人说了一会,便又带着郭芙四人去招呼宾朋了。自然这一次他们先要到黄药师与一灯大师等人所坐之席敬酒拜见,还有武敦儒与杨过等人的席上说话。
第五卷 一 军讯
芙蓉帐暖。春霄苦短。韩府后园的东厢跨院,一座仿江南建造的小楼之中,一间纸窗门梁都贴着喜字杜着彩绸的素雅卧房,便是那耶律齐与郭大小姐的新婚洞房了。
湖绿为底绣上连串白色茉莉花的罗纱幔帐,散发一股兰花也似幽雅芬芳的六层缝裹丝绵床垫,水儿绿的真丝精。缕绣龙凤图的绣被,又大又软的雪白绸枕,加上那榻上被中同都发鬓散乱,相拥而眠唇角含春的俊男美女,正把个“芙蓉帐暖春宵短”演绎的形神兼具。
唇边微微一动,耶律齐于睡梦中无意识的一翻身,右臂顺势向前一甩,大手已经搭在了什么东西上面。朦胧间觉得有点不对,手中所搭之处怎会又绵又软?眉头皱了皱,但眼睛却还没睁开,只不过手中却稍稍用力捏了捏。
“嗯?”软中带硬,触手腻滑,感觉不错,耶律齐于睡意朦胧间颇喜触手处的感觉,便无意识的再揉捏了几下。
“呀!齐哥……”一个柔腻又略带羞涩的声音,在耶律齐的耳边轻轻响起。
“嗯?芙妹叫我?”耶律齐慢慢睁开眼睛,茫然向头顶望去。因昨夜招呼客人直招呼到一更,,回到房中又因羞涩无措多耽搁了一会,故此直到近三更,,耶律齐与郭芙这对新婚夫妇才双双含涩解衣,入得芙蓉帐内喜度销魂春宵。
尽管耶律齐温文稳重,郭芙莽撞粗豪,但对于这洞房销碑一事,两人还真都是生平头一遭。南宋此时正是礼教大兴,任耶律齐是外族出身,但礼教对他的影响也是非同一般,这等周公大礼此前还真就没有行过,直到昨晚那等的关键时刻。耶律齐还是有点不知所措,不知该从何开始。更不要说那郭芙更是名副其实的大姑娘上轿,生平第一遭。
新手上路,难免有些磕碰、有些不到之处,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故此夫妻二人只行了一礼,便双双疲乏已极,相拥入梦。直到今早耶律齐无意识的触碰到妻子要害部位,郭芙才于睡梦中惊醒。含涩叫了一声齐哥。
定了一下神。耶律齐已醒起身在何处。转头看去,就见郭芙那艳比花娇的绝美俏脸正靠在自己的臂弯之中,似含春水的明丽双目也正略带羞涩地看着自己。目光往下一扫,玉雪滑腻的绝美香肩,高高坟起的雪白酥胸。还有那绣被下半掩半露的动人娇躯。正紧贴在自己的身上。而自己的大手也正如那禄山之爪,在那绵软弹滑的雪胸之上揉捏攥握。
面上一红,心头一热,耶律齐探头过去,唇边紧贴妻子的娇俏小耳,低声道:“芙妹你醒了。”说着话一双大手边直往那滑比细瓷,又温软香宜的娇躯摸索探去。
“嗯,都是你不好,一大早就把人家吵……呀!齐……齐哥你……你……”郭芙刚自回了半句话。便觉一双大手不停地在自己身体敏感处游移摸索,心颤之下声音都已打颤。
“芙妹你真美,能娶到你为妻,我真是喜极……欲狂了……”耶律齐手中不停,低声在妻子耳边说到。
“我……我也一样。能嫁给……齐哥,芙……芙儿……也很欢喜……”郭芙也是俏脸含春,紧拥着丈夫雄健地胸脖断续说到。
洞房之喜的第二日清晨,耶律齐与郭芙这对夫妻正是新婚情浓,彼此细说着甜甜情话,又是咿唔不停,一室皆春。这一细说情话,夫妻二人又在塌上恩爱了良久。直有小半个时辰后方才云收雨歇,并头躺在香软的被褥中慢慢说话。
“砰……!砰砰……!”忽然那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随之就听到郭芙的贴身丫头春儿在门外低声招呼道:“小姐,小姐!您与姑爷都醒了吗?”
抬手捋了一下耳边散乱的发丝。郭芙美目含春的又瞥了丈夫一眼,才疏懒回道:“是春儿吧?我和姑爷都醒了,被你这么敲还能不醒啊?说吧!这么一大早就来敲门,什么事呀?”
“哦!都怪春儿不好,一大早就把姑爷小姐都吵醒了。不过……不过是夫人让春儿来叫姑爷小姐地,说是武家大少爷要走了,夫人让你们出来送送。”春儿在门外回答到。
“什么?大武哥要走了?”郭芙猛然自榻上坐起,惊声问到。连自己的身上没着片缕都忘记了,绝美的上半身金全然裸露在耶律齐的眼中,不过此时耶律齐也无心再看妻子,他也在仔细听着春儿的话。
“是的,春儿过来时,武家大少爷正在向老爷夫人辞行呢!”春儿又回答到。
“知道了,你下去吧!我和姑爷就过去。”郭芙随口打发了春儿,转头对丈夫道:“齐哥我们快起来,晚了就赶不上送大武哥了。怎么回事嘛!?大武哥为什么今,就要走?起码也要等开完英雄大会再走啊!我的肚兜呢?怎么没了……”
郭芙有点急了,现在大武哥在她心中的地位是越来越重了,崇拜加感激,每一次见面武敦儒都会给郭芙一些好处,难怪她要着急了
“芙妹你不要着急,肚兜在这呢!敦儒兄那么多人手,就是收拾东西也要收拾一会,我们一定能办上送他,晚不了的!”耶律齐坐起身来,随手在身下抽出妻子的粉色肚兜,递过去安慰到。
俏脸再度一红,郭芙接过自己地贴身衣物,一边往身上套着,一边又自语道:“大武哥就是这样,总要来去匆匆,他来了这十几,里我一直都忙着大婚的事情,也没顾上和他好好说说话,我还想让他教我独孤九剑里余下那六式呢!”
微微一笑。耶律齐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笑道:“也是难得,敦儒兄与岳父大人相处的那般不对脾气,但对岳母大人以及你和修文,却都是颇为尽心,似乎他与岳父大人的关系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你们,以敦儒兄的秉性,这倒真是件奇事呢!”
“那当然,大武哥本来就很疼我。他和爹爹的事情我向来不管。他知道的。”郭芙一扬头,得意地说到。
点了点头,耶律齐又应了两句,夫妻二人边说边穿,工夫不大便都穿戴整齐,急急洗梳了一下。就双双下了小楼。出了小院急步往前厅行去。
还是那条通往前厅的甬路,又是武修文与完颜萍,郭芙与耶律齐刚刚走到这里,就见武修文夫妻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只看他们夫妻那随意拢起的发鬓,犹带水迹的面容,就知道他们也是急匆匆出来的。
相对迎上,望着对方脸上那层漪漪艳光少妇风韵,郭芙与完颜萍不由得同都俏面一红。但郭芙性子粗豪。此时也顾不上害羞了,急急就开口问道:“小武哥,这几,你经常和大武哥在一起,怎么没听你说过大武哥今,就要走?”
摇了摇头,武修文道:“我也正觉得奇怪呢!原本大哥答应过我。要等我们新婚三,后再回江南的,可丹才丫鬟来通传,却说大哥现在就要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轻移莲步,完颜萍略带一些羞涩接口道:“我倒有点猜断,就是不知道对不对?”
“哎呀萍妹,有什么话你就快说嘛!对不对大家一起琢磨下就知道了。”郭芙转过脸去,急声说到。
点了点头。完颜萍低声道:“大哥这么急着要走,我猜想会不会是因为柯公公和邱道长他们?毕竟大哥武功虽高,但也不好直接对柯公公邱道长怎么样?毕竟还有师傅师娘的关系在。而留在这里柯公公他们怕又要寻大哥生事,所以大哥干脆就返回江南,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是啦!萍妹说的对,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然大武哥不会这么早就要走,都怪大公公和那个臭牛鼻子多事。”郭芙一拍前额,恍然大悟到。
“芙妹你小点声。这么说话被大公公和邱师兄听到不好。”耶律齐忙低声喝止到。
小脸一扬,郭芙嗔声道:“本来就是嘛!怕什么?大公公多事是事实,你那个师兄无理取闹也是事实。尤其是你那个邱师兄,没有那么大本事却偏不知进退,若不是大武哥看在爹娘的面上手下留情,我看他……”
“芙妹!”耶律齐俊脸一绷,略有些严肃地沉声喝到。
见耶律齐真地板脸了,郭芙却也不再说了,她也不想因为这个影响与丈夫的关系,当下不再高声指责,但还是低声嘟囔了两句。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一会真的赶不及送大哥了。”武修文在一旁说到。
其余三人点了点头,便都转移话题,一路急向往前面去了,待他们四人来到前面时,却见那众人正都站在大门外,黄药师与杨过夫妻,一灯等几师徒,自然包括那武三通,还有郭靖黄蓉,程英陆无双,耶律燕与公孙绿萼,等等众人该来的都来了。
在众人的对面,武敦儒一袭如雪长衣,傲立当前,身边两旁站着美艳娇媚,容光照人的李莫愁与红茹,身后却是一排长长地马车,以及二十多匹骏马,自然那周雷等众多弟子庄丁也都在。
耶律齐等四人急忙上前,就听得黄蓉正柔声说道:……”你这次远道从江南来给修文芙儿他们贺喜,又送了那么多珍寄宝物,师娘心中极是高兴,也甚是承情,颇为有你这个弟子而觉欣然。师娘也知道你地脾气,你这次来与你……郭伯伯间出了许多不快之事,谁对谁错已是无由认定,只希望敦儒你不要记在心里,更不要记恨你郭伯伯和师娘,师娘心中就非常的欢喜了。”
躬身一礼,武敦儒笑道:“师娘言重了,您的意思敦儒都明白。请师娘放心,一事归一事。一码归一码,事由何起敦儒心中全都有数,绝不会胡思乱想。一杆子打翻一船人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敦儒这里。总之敦儒心中会记得的,在襄阳敦儒还有个师娘,有个弟弟,有个芙妹,绝不会忘。”
点了点头,黄蓉欣然一笑了欣然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好了,你也和别人说说话吧!”
武敦儒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面上一扫,就向那刚赶过来的郭芙四人招呼了一声,郭芙与武修文双双急忙上前,与他说起话来。却是在郭芙四人来到之前了武敦儒已与众人都说过话了道过辞了。
又说了一会,等郭芙武修文与自己道过别了,武敦儒才又正容朗声道:“时间不早,敦儒这里就拜别各位尊长,各位兄妹,准备南返了。请各位尊长兄妹多多保重,咱们他日再会。”
说完这些话,武敦儒再向众人施了一礼,随之转身抬步。便往那当头一辆车上行去。而在他的身后,李莫愁却再与小龙女点了点头,红蓉也蹲身向众人施礼告辞,尤其向那武三通肃容深深一福,两女方才双双转摹随武敦儒去了。
眼见武敦儒一行人行到车边。李莫愁当先上车,红茹左脚也踩在了那足颠之上,就要离开,忽然后面却有一个清脆又略带颤抖的声音叫道:“武大哥等等……”
“嗯?”武敦儒转过身来,循声看去,见叫住自己的人却是那耶律燕。
“耶律姑娘有什么事吗?”武敦儒微笑问到。
“我……我……我想随武大哥一同到你江南地山庄看看,不知武大哥……武大哥欢迎我去做客吗?”耶律燕俏脸涨地通红,似用了很大气力才讲出了这些话。
全然一楞,耶律燕这些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就全都楞住了。便是迟纯如郭靖武三通之辈,听到耶律燕这些话,再看看她那涨红的俏脸,含涩的神情,对她的心意也都明白了几分。
那里是什么做客啊?分明是耶律燕芳心动了,想和武敦儒……只是不知耶律燕这番心思是何时起的?按说她与武敦儒也并没有接触过几次,怎么就……?一时间众人都有点想不通了。
而在楞过之后,耶律齐却连忙急声叫道:“小妹,你……”
素手向后一挥,耶律燕头也没回,颤声道:“大哥你不要管。武大哥,你还没回答我,欢迎我去你山庄做客吗?”
虽然此时耶律燕已是俏面通红,声音打颤,但她那双晶澈美丽地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直直看着武敦儒,等着武敦儒回答。
真的楞了一下,听到耶律燕突然讲出这些话来,武敦儒是真的没有想到,他对耶律燕也一直就没有别样的心思。但此时看着耶律燕涨红地俏面,听着她打颤的声音,还有那一无反顾的决然神情后,武敦儒终是心中一动,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悠忽涌上心头。
开怀一笑,武敦儒欣然道:“欢迎,怎么会不欢迎?耶律姑娘肯屈尊到我那粗陋的山庄做客,敦儒正是梦寐以求,欣喜若狂,怎么可能不欢迎?耶律姑娘请!”
说着话武敦儒洒然迎上两步,侧身抬手,就请耶律燕上那马车,那已要上车的红茹也转身行了回来,微笑柔声道:“耶律姐姐肯到我们山庄去,敦儒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耶律姐姐请上车,我们在车上慢慢聊,我给你讲讲山庄地趣事。”
神情一松,耶律燕似已用尽全身气力,若不是红茹伸手搀扶都险些跌倒,低声颤语道:“你们真地欢迎我去?真的欢迎我去?真的……”
温然一笑。红茹搀扶住她,柔声道:“这还能有假?敦儒和我都欢迎姐姐,走吧耶律姐姐,我们上车。”说着话红茹携着耶律燕的素手,双双抬步往马车行去。
武敦儒却又转头对耶律齐一笑。朗声道:“请耶律兄放心,耶律姑娘去敦儒那里做客绝不会受半点委屈,有时间耶律兄与芙妹也不妨去江南一行,让敦儒尽尽地主之宜。敦儒这里就先行告辞了!”
再与众人点了点头,武敦儒转身就行到车旁,上了马车。随着一阵马蹄声与吱吱车轴声响,车马都徐徐开动,往街口行去。
眼见武敦儒一行车马已是驶动,耶律齐方才回过神来,在后面高声叫道:“小妹行事卤莽,有什么地方考虑不周的还请敦儒兄多多照看,多多担待,耶律齐这里就拜托敦儒兄了。”
“耶律兄放心,敦儒记得了……”清朗的一声回答,武敦儒的车马眼见已驶到了街口,就要离去。
忽然自衔口转角处急骤传来一阵马蹄声,随之一位身着军衣,骑乘快马的军士已急速冲转进了街口,险险与武敦儒的车队撞到一处。但那军士却停也没停,一拨马头又向郭府这边冲来,远远看到众人站在门口便急声大叫道:“报!蒙古大军来犯,吕大人请郭大侠速到城守府议事。”
第五卷 二 认了
“停车!”听得那骑乘快马的军士如此大叫,刚刚在车中坐定,还没和那俏脸含涩的耶律燕说上两句话的武敦儒便轻喝了一声,车队随之停了下来。
那边郭靖也急急走下石阶,行到那正在下马的军士旁,伸手去搀扶于他,沉声问道:“蒙古大军来了多少人?现在到哪了?”
下马站定,那军士正容拱手与郭靖施了一礼,朗声回道:“回禀郭大侠,蒙古中军大营在后,具体多少人还未探清。但他们的三路前锋,每路约五千余人已经探明,分由左、中、右成箭型三面压来,左翼已达新野,右翼也到了邓州,正中一路直奔襄阳,估计今晚就该到了,吕大人派我请郭大侠速到城守府议事。”
点了点头,郭靖道:“我知道了,有劳军士前来传讯,我就去城守府,军士要不要先到府中喝杯茶,歇息一下?”
再一抱拳,军士正容道:“郭大侠不必客气,为郭大侠传讯是小人的福分,小人还要去别处传讯,就不打扰郭大侠了,小人告辞。”言罢又是一礼,随之这军士再度上马,拨转马头泼刺刺去了。
眼见军士一路策马去了,郭靖方才转过身来,向众人道:“岳父大人,一灯大师,军情紧急,靖儿就先过去了,让蓉儿先在家中陪着岳父与大师说话,靖儿去去就来。”
黄药师一摆手,清声道:“你去吧!我们这里无事,不用挂心。快去把军情探明,再回来一起商量对策。”
一灯等人也纷纷点头称是,道是家中无事,让郭靖快去府衙。当下再一躬身,郭靖转身就往北街大步去了,城守府是在那边。与军士前来传讯的方向相反。
众人看着郭靖去了,便纷纷转身想要回府,等他们一转过身来,却发现武敦儒白衣飘洒,不知何时也站在自己等人的身后,那边车队更都停了下来,李莫愁与红茹耶律燕站在马车旁往这边看着。
“敦儒?你怎么又回来了?”黄蓉惊异的问到。
洒然一笑,武敦儒道:“人不留客,留客,蒙古人如此多礼。于芙妹修文大婚的第二日就赶来贺喜。敦儒身为兄长,怎么也要助弟妹招呼一下才是。敦儒暂时不走了,再打扰师娘几日。”
“可敦儒你……”黄蓉又迟疑着说到,当年英雄大会上武敦儒与郭靖说的那些话。黄蓉直到今日还记得清清楚楚。知道武敦儒不愿理会这兵戈之事。怎么今日……?
武敦儒又是一笑,没有与黄蓉解释,转身向李莫愁几女挥了挥手,李莫愁与红茹便分头招呼,让周雷等众弟子庄丁转车拨马,重又把车马从郭府的侧门赶进,自然那里已有郭府的下人打开大门,招呼他们进去了
清声一笑,黄药师笑道:“敦儒所言有理。蒙古人如此客气,于我孙女大婚第二日就赶来道贺,虽然这些恶客来地晚了些,但我们还是要好生招呼他们一番。行了,我们进去吧!等靖儿回来再一起商量如何招呼这些恶客。”
众人纷纷点头。当下一行人便说着话进了郭府,正好武敦儒一行人还没走远。那西院小楼也没来得及打扫,一行人就又回到小楼住下,等着应付蒙古大军。
其实说来也不奇怪,武敦儒是不想参与这兵戈之事,那是因为他知道蒙古人最后也都是中国人,加上他又不想称王唤帝,故此对于抗击蒙古人南侵之事始终就不想直接插手。
不过武敦儒虽然没有直接插手,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他还是肯为的,例如给襄阳送些弓弩,在后方支援些钱粮,这些事情都不在话下。眼不见也就罢了,现在既然已赶上了蒙古人南侵,武敦儒自不能视之不理,毕竟襄阳城里还有黄蓉等人在,该尽力的还要尽一份力量。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改变历史武敦儒也都想过,记得前世曾看过一本叫“中华再起”的小说,其中就说到了这时空理论,现在想想倒是颇有些道理。以那书中的理论。每一个被改变的历史,都是时空中一个支岔,这个历史你虽然可以改变,但原来你存在的时空却还如原来一样,不会受到影响,仍如原来一样发展。
否则武敦儒能如小说一般回到后世,那别人呢?有一就要有二,说不定早有人比他先回来了,但后世的中国为何还是那个样子?没受到影响?除非是那个理论是正确地,不然没别地解释。
如此一想,武敦儒心中的压力自然就减轻了,也没有了什么负担,无论神雕世界受自己的影响变成了什么样子,但后世的中国仍是那个中国,不必担心因为自己在这里的作为影响到后世。
退后一万步诛心点说,武敦儒就是想去顾及,他也无法顾及,毕竟从他到了这个世界开始,这个世界就已然起了变化,他就是再不想引起反应,但周雷等本该丧命的众弟子也被他救了,那些不该死在那时地蒙古人也被他以箭杀了,这些种种谁知道会引起后世什么蝴蝶反应?
除非武敦儒什么都不做,与原著一样做个死跑龙套地,装傻充楞庸碌一生,或许还能不影响后世。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武敦儒的性子怎肯那般度过一生?因此这些事情他早都想好了,多思无益,只要顾及好眼前之事也就罢了!
再说郭靖,他往城守府去了个把时辰便返了回来。回来后郭靖一路直奔大堂,准备与黄药师等人商量如何抗击蒙古人。方进大堂,郭靖就是一楞,怎么敦儒还在这里?他不是已经走了吗?疑惑的扫了武敦儒两眼,但眼下也不好问这些话,便转过头来,行到妻子身边,向坐在上首的岳父与一灯施礼见过,随之坐到妻子身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靖哥,蒙古人这次来了多少人搞清楚了吗?”待丈夫喝过茶后,黄蓉便在旁边问到。
“来了不少,据探子回报,此次蒙古人还是由忽必烈领军,粮草军械浩浩荡荡连绵数十里,怕不要有十几万人,看样子他们还是要合围襄阳。”郭靖回答到,语气中颇见从容。却是这十余年的围城经历他已都习慌了。没觉得如何慌乱。
“嗯!人倒是不少,但想来蒙古人也拿不出什么新鲜花样,无非还是那套围城强攻的老把戏,我们用不着太过担心,从容应付便是,况且襄阳现在还有千余名各路豪杰助阵。更是一大助力。只是这些朋友我们要好生招呼安排一下。免得有那初临战场的朋友不通战阵之道,吃了无谓之亏可就是我们的不是了。”黄蓉点头说到。
点了点头,郭靖道:“蓉儿此言说地正是,我看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召集各路英雄,商量安排一下应对之事。”
黄蓉应了一声,又与父亲和一灯等人商量了几句,便决定立刻派人通知各路英雄,下午在郭府召开英雄大会。安排应对之事。而在他们夫妻二人说话时。黄药师与一灯等人却都没有插言,都坐在一旁听着,毕竟说起守城地经验还是他们夫妻二人最知究竟,黄药师等人都少经这种事情。不能贸然插言。
当下众人各自出厅,纷纷招呼安排人手准备下午的英雄大会。武敦儒却一路回了小楼,准备与李莫愁红茹交代一下,再安排一下弟子庄丁的事情。与此同时,在耶律齐与郭芙所居的小楼之中,耶律燕也正在应付着哥哥嫂嫂地询问。
却是在适才大门之外,耶律齐趁着众人都在说抗击蒙古之时,让妻子悄然过去把妹妹叫了回来,兄妹三人一路回到后院房中,耶律齐便向小妹询问起来。
“小妹,你今日可真是把二哥吓了一跳。竟然当众就向敦儒兄……你给二哥一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敦儒兄?”耶律齐苦笑问到。
听得耶律齐如此一问,那耶律燕顿时就是俏面飞红,低头坐在那里,却是没有回话,
上前两步,郭芙挨着自己的小姑坐下,柔声说道:“燕妹,你二哥是关心你,所以才这般焦急询问。现在这房中也没有外人,到底是不是你就说一声,也好让我们心中有个数呀!”
被嫂子这么一说。耶律燕便抬头看了看两人,见兄嫂都是一脸关切的望着自己,终是俏面含涩点了点头,随之又低下头去,再不言声。
又是苦笑,耶律齐道:“果然是这么回事,可这又从说起呢?小妹你与敦儒兄也没有见过几面,怎么就……”
“是呀?不但你二哥奇怪,嫂嫂我也想不通呀!小妹你与大武哥总共也没见过几面,又有三年没见,你怎么就会喜欢上他呢?能和嫂嫂说说吗?”郭芙知道有些话丈夫不便出口,便替耶律齐问了起来。
耶律燕本就是外族出身,骨子里就有一股豪放之气,此时见兄嫂都是满面关切的向自己询问,房中又没有外人,便也提起勇气,放开来回答。俏脸一抬,低声道:“我也说不清楚,当年在绝情谷分开后,不知怎么我心中就一直想着他。总回想着他当年在那山峰之顶,雪衣短剑冷对众人,定要救下李……李道长的场面。适才见他又要走,我心里一热,就忍不住了。”
还是苦笑,耶律齐此时地除了苦笑,脸上就再没别的表情了。至此,耶律齐已明白了妹妹的心意,也明白了妹妹为什么会喜欢上武敦儒。
休说如耶律燕这等正值适龄的怀春少女,就是耶律齐自己这等英侠少年,当年在那山峰之顶,旁观武敦儒一袭如雪长衣,横眉冷对一灯黄蓉武三通等众多尊长的场面,定要救下李莫愁时,心中也忍不住暗暗起了一丝钦佩崇拜之意。
自然耶律奇佩服武敦儒不是别的,是佩服他面对尊长前辈高压时的那种勇气,那种胆量,至于所救之人是对是错耶律齐就不好置评了。如武敦儒地那般张狂邪妄,那般地直面尊长,当今之世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又有几人敢去做到?
况且契丹人,性就最重英雄,耶律兄妹身外契丹大族贵姓,骨子里也有着契丹人的,性。如武敦儒那等威风八面的男子,耶律燕对他一见倾心,自然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程英与陆无双不也是例子,不也是一见杨过便终生不悔吗?
默然了半响,耶律齐又徐徐言道:“二哥明白了,以敦儒兄的人才武功,你会喜欢他自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小妹你想过没有,敦儒兄现在已经有了夫人,红茹姑娘你也看到了,美艳温柔娴静大方,你现在才……是不是晚了些?且我看敦儒兄与那李道长之间似乎也有点……这些你都想过吗?”
“什么?齐哥你在说什么?你是说大武哥与李莫愁之间也有……”郭芙猛然站起,惊声问到。
“嘘!芙妹你小点声,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测,到底是不是如此还没有证实,你不要乱喊被人听到,又给敦儒兄惹祸。”耶律齐急忙说到。
“哦!我知道了,但这不大可能吧?就是大武哥敢这么做,那李莫愁恐怕也不会答应吧?她不是因为当年与陆展元的事情,这些年才一直在江湖中肆意妄为的吗?她怎么会对大武哥移情呢?”郭芙点了点头,慢慢坐下,但仍旧是满脸地不敢相信,踌躇的言到。
苦苦一笑,耶律齐道:“可不可能现在还不好说,但我看李莫愁与敦儒兄相处的神情颇有些点不对,颇有点这个苗头。先不要说这个了,现在先说小妹的事情,二哥说的这些,小妹你都考虑过了吗?”
静了半响,耶律燕又低头半响没有答话,直过了好半,,她终于抬起头来,满面毅然一字一句道:“我想过了,无论武大哥有多少女人,只要他肯要我,我就要和他在一起。便是我们契丹人,有三妻四妾地男人还少吗?这是我的命,谁让我的心里只喜欢他,只要武大哥肯要我,为婢为妾我都认了、”
第五卷 三 姐弟
穿亭过院,转角抹弯,武敦儒自大堂出来后,不多时便回到了位于郭府西院的“妍园”,也就是他在郭府的居所。
“大白快跑,快快快,嘻嘻……!”没等武敦儒进院,就听得从院中传来雪儿那娇憨清脆的嬉戏声,随之更是大白二白喉间“呜呜”的低吼声,吼声中不见凶音,似带有几分献媚之意,听这声音里面似正在玩耍。
因这段时间郭府上下都忙着大婚的事情,武敦儒与红茹也要帮忙,雪儿都是由秀青两个俏丫头带着,故此武敦儒也有几日没见到雪儿了。此时听到雪儿的声音,武敦儒不由得心情大好,抬步进得院中,就打耸看看雪儿这个小丫头。
武敦儒等人所居的这处“妍园”,本是这郭府的原主人给一位故居江南的爱妾专门修建的,园中的一砖一瓦,一亭一栏,全都仿江南园林修建。不算太大的庭院中,于向阳方向修建了一座金碧酡紫的精雅小楼,名曰“丹楼”。
丹楼的正面,一池长约五丈,宽约三丈的韵池就修建在那里,池边植着数株双人合抱垂柳,万条丝绦随风轻摆,映得满湖清绿。配合上那碧波微漾的清澈池水,小而精致的湖石假山,还有一栋画栋雕梁,美轮美焕的小小湖亭,如此种种便组成了一座典型的江南庭园,吊然小了点,但仍旧是美雅瑰丽,巧致无双。
这处“妍园”是黄蓉特意给武敦儒等人安排的,知他一行人都喜江南风物,便专门派人收拾了一下,给他们居住。而武敦儒一行人住下后,李莫愁与红茹等众女也都颇喜此处。都觉住的较为舒适,比江南家中不差多少。
此时武敦儒一进园中,就看到在那仿江南修建的湖亭中,身着雪纱宫装的李莫愁,一袭淡紫长裙的红茹,正双双坐在石礅上,品清茶闲谈笑,不时再往园中嬉戏地雪儿等人招呼两声,离韵池不远的地方,一身淡紫绸衫的慕容雪儿,正带着那已有半人多高。通体雪白的两只凶猛雪獒,大白二白,绕着韵池不住奔跑,银铃也似的欢声笑语满园回荡。
更令武敦儒惊异的却是在雪儿的身后,两个身着大红绸袄,粉妆玉琢,头梳丫角,玉娃娃也似的玉雪孩童,正双双迈着短胖的小腿,步履阑珊追着雪儿奔跑嬉戏。秀儿、青儿两个俏丫头也弯着纤腰,一步一步跟在两个小小身躯之后,加意护持。以防他们摔倒,旁边一角更有四个郭府的丫头满面关切地看着那两个小人。
看到这般情形,武敦儒不由得楞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抬步向湖亭走去。没等他走上湖亭,李莫愁与红茹已双双站了起来,红茹抬步迎上,抬手给他拉了拉衣襟,柔声道:“回来了。”
“嗯!回来了。”武敦儒应了一声,随即与红茹来到那石桌石礅上坐下,李莫愁便把刚刚倒好一杯茶递了过来。
先品了一口清茶。武敦儒笑道:“雪儿从哪找来这么两个小娃娃与她嬉戏?简直秀美的出奇,可爱的出奇。”
红茹唇角一动,便要回话,却被李莫愁玉手一摆。将她拦住。随之转过头来,李莫愁淡笑道:“先不要问我们,你倒是猜猜这两个孩子的来历?”
心念一转。武敦儒已然猜出了两个孩子的来历,笑道:“这你可难不倒我。不止他们的身份我脱口便出,就是他们的名字也是张口就来,你信不信?要不要我们赌点什么?”
嫣然一笑,红茹轻笑道:“敦儒就喜欢给姐姐下套,时不时就要与姐姐打赌,其实都是变着法的占姐姐便宜。姐姐不和他赌,他定是有了把握,不能总让他占便宜。”
也是娇媚一笑,李莫愁眼波流转,美目含嗔白了武敦儒一眼,淡笑道:“听到了?你这套把戏连妹妹都骗不过,还想来骗我吗?不要耍心机弄诡计了,没用的,猜出来了就快说,不然小心我和妹妹……”话到这里,她却不往下说了,只是又轻飘飘白了武敦儒一眼。
轻拍前额,武敦儒有意做出一张苦脸,苦笑道:“冤枉呀!你们姐妹这么合力的冤枉我,不觉得有些亏心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了?简直是千古奇冤呀!”
“是吗?我和妹妹冤枉你吗?那你能否告诉我们,那位耶律姑娘是怎么回事?她和你……”李莫愁唇边含笑,意味深长地问到。
而李莫愁此言一出,红茹顿时也不说话了,美目顾盼生辉,眨也不眨的直望着武敦儒,面上也挂着浅浅的笑容,只是这平常看上去温柔如水的浅笑,现今看起来竟似有点意味深长。
神情一僵,武敦儒脸上的苦笑又深了几分,苦笑道:“这个我没办法回答,耶律姑娘她……她……”
“好了好了,你不用为难,我又不真要你解释什么,真当我是妒妇呀?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耶律姑娘的人品容貌都不错,且为了你竟还有这般等勇气,极是难得,你就放心去吧!这事情我不会在意,相信妹妹也不会从中作梗,谁让我们的武家大公子如此出色呢?”李莫愁淡淡笑到。
“是呀敦儒,这事情你不用向我们解释,我和姐姐都明白你,不会起别样心思的。”红茹也在旁边柔声说到。
其实李莫愁与红茹真地就如此的不在意吗?不是,眼见又有一个女子将要来到武敦儒身边,她们便是再是豁达,再是大度,心底也难免有点不舒服。只不过她们都与武敦儒一起生活了几年,对武家大郎的性子也算了解颇深,武家大郎的执倔张狂就不说了,且这个家伙骨子里还是极度的大男人。
休看平日里他对自己姐妹百般谦让,千般温柔。但这个家伙骨子里那股大男人味道李莫愁与红茹却都能感觉得到。若真惹到了他的底线,相信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容易妥协的人,红茹是出身不好,心中一直有种自卑之感,加上,性温柔,自然没有想过去挑战武敦儒地底线。
李莫愁却是好强半生,现今终于有个肩膀可以依靠,自也无心在这些东西再与人争风。且武敦儒与郭靖武三通等人争执李莫愁也都看在了眼里,连那些人武敦儒都不肯让步半分,真把他若急了他又会对自己让步吗?李莫愁没有把握。再者武敦儒对她始终极尽体贴,用不着再争什么。故此李莫愁才这么好说话。
不说她们二女心中怎么想的,再看武敦儒,听得两女这么一说后,他的心中也松了口气。自然武敦儒不是怕她们如何,只是觉得为这件事闹出什么争执来犯不上,她们能自行放下更好,免得真闹的家室不和。
微微一笑,武敦儒道:“如此就多谢二位贤妻大度了,为夫这里感激不尽。”
淡淡嗔望了武敦儒一眼,李莫愁没再理他。任他去胡闹调笑。红茹却又轻笑道:“敦儒你不用再拍我和姐姐的马屁,我们说不会作梗就绝不会管。倒是这两个孩子。你还没说他们的身份呢?是不是猜不出来呀?”文
哈哈一笑,武敦儒笑道:“该打该打,红茹是跟你姐姐学坏了,竟然敢不信为夫的话?雪儿,秀丫头,青丫头。你们都过来,把两个孩子也抱过来。”心
“敦儒哥哥?敦儒哥哥什么时候来地呀?雪儿怎么没看到你进来?”那慕容雪儿玩的正是开心,却没有注意武敦儒什么时候到的,此时忽见却是大喜,小身躯连晃几晃,凌波微步已然运起,恍眼间就冲上了湖亭,如小燕子般直向武敦儒怀中投来。手
忙站起伸臂将雪儿接住,抱在怀中回到石礅上坐定,武敦儒伸指轻轻点了一下雪儿地俏鼻头。笑问道:“怎么?几,没见,雪儿想敦儒哥哥了?”打
“嗯!想了,敦儒哥哥怎么好多,都没来看雪儿了?是不是那个黑脸的家伙,还有那个很严肃的家伙。又找敦儒哥哥打架了?要是他们再敢欺负敦儒哥哥,雪儿就让大白二白去咬他们,看他们还敢欺负人不?”雪儿伸臂揽住武敦儒的脖子,稚气脆声说到。制
哈哈大笑,听得雪儿,真童言,武敦儒直是心怀大畅,大笑道:“好好好,就听雪儿的,要是他们再来欺负我们,我们就让大白二白去咬他们。”作
“嗯!”雪儿一脸认真,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
“雪儿,这两个小家伙是你找来的玩伴吗?”武敦儒向那分别抱着两个小孩子的秀儿青儿走过来扬了扬头,和声问到。
转头一看。雪儿又点点头,回道:“是呀!刚才我和秀姐姐,青姐姐带着大白二白在后面散步,就碰到他们了,他们也很喜欢大白二白,大白二白也很喜欢他们,我就带他们回来一起玩了。哦,他们是姐弟,姐姐叫……”
“等等雪儿,让敦儒哥哥猜猜他们的名字好吧?”武敦儒打断了雪儿的话,笑着说到。
“好,敦儒哥哥你猜吧!”雪儿大眼睛一眨,望着武敦儒说到。
武敦儒略一示意。红茹便在一旁站起,自武敦儒怀中将雪儿接了过去。抬步上前,武敦儒行到秀儿身前,伸手从她怀中接过她抱着地小娃娃,抱在怀中仔细看去。
就见这孩子穿着一身大红绸袄,头梳丫角,约三、四岁年纪,一双黑亮晶莹的大眼蜻,小小地笔挺俏鼻,微微上翘的菱形小嘴,加上红里透白,玉雪粉嫩的肌肤,真个是粉雕玉琢,秀美绝伦。且这孩子更是一点也不怕生,被武敦儒抱在怀中一点也不抗拒,反倒圆睁那双,真明洁的水汪大眼,舞着雪藕般的小胳膊,胖乎乎的小指头,咯咯欢笑直向武敦儒的脸上摸来。
见这孩子如此可爱,武敦儒心中也更添喜爱,头往前探,任她那胖乎乎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抚摩,和声问道:“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呀?是不是叫小郭襄?”
咯咯一笑,小娃娃倒很聪明,能听明白武敦儒的意思,奶声奶气回答道:“襄儿,襄儿,我叫襄儿。”
微微一笑,武敦儒转头得意地看了看那坐着的李莫愁二女,抱着小郭襄又走到青儿的身边,低头向青儿怀中的小娃娃看去。这个孩子比起小郭襄却又不同。也在三、四岁年纪,也着一身大红绸袄,生的浓眉大眼,鼻高唇厚,肤色也较小襄儿略黑了一些,却没有襄儿这般精灵,稽显有点木讷,整一个缩小版的郭靖。
没等武敦儒说话,小郭襄已一手揽住武敦儒地脖子,一手指着弟弟娇声说道:“弟弟,弟弟,破虏,破虏……”却是给武敦儒介绍起弟弟来了。
又是一笑,武敦儒道:“襄儿真聪明,都知道给哥哥介绍弟弟了!破虏你好呀,我是敦儒哥哥。”说着话他便腾出一手向小破虏身前慢慢伸去。
身子微微往青儿怀中一缩,郭破虏此时明显还有些怕生,一双大眼晴颇含羞涩地看了看武敦儒,见他的大手还在自己面前,脸上也是满面笑容,便怯怯的伸出小手,在武敦儒手上轻轻碰触了一下,随之又收了回去,含糊地叫道:“灯……灯炉格格……”
神情一僵,听得郭破虏这般叫法,武敦儒脸上地微笑顿时便僵住了,笑容颇显得有点扭曲,身前悬后更传来众女的轻笑声,连眼前的青儿也忍不住呵呵娇笑起来。
这还不算,他的这副神情还把个郭破虏给吓着了,身子再往后缩,小嘴一扁,破虏怯生生地看着武敦儒,眼泪已在眼圈打转了,眼见就要哭出声来。
而这般情形也全被武敦儒怀中的小襄儿看了清楚,见弟弟要哭,小襄儿顿时就不干了,秀眉微皱杏眼圆睁,小手用力的把武敦儒脸颊掐住,使劲扭拧,更稚声大叫道:“哥哥坏人,不许欺负弟弟。”
“呵呵,呵呵呵!”李莫愁等众女看着武敦儒被这姐弟二人搞的如此狼狈,不由得更是纷纷掩口失笑,欢声一片。
正当武敦儒一脸苦笑,无可奈何时,终自园门那边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却是黄蓉在大声招呼道:“襄儿,襄儿?破虏,破虏?”
黄蓉这么一来,终把个武敦儒自窘迫之境解救出来。小郭襄小手一松,转头挥手大叫道:“娘娘,娘娘……”
第五卷 四 守城
残阳如血,风起萧萧,或许真有天人交感这回事,蒙古大军这日傍晚全军抵达襄阳后,不知怎的夕阳忽就变得殷红如血,历历北风更是呼啸狂号,天地间一派萧索,平添了几分大战前的悲凉,凄壮之感。
武敦儒身着一袭白衣,左右跟着李莫愁红茹二女,身后周雷韩青等四名弟子相随,落后于黄药师与郭靖等众人几步外,徐徐的顺着襄阳内城的石阶缓步上城,经过处看到的尽是些甲胄残破,衣衫褴褛的军卒百姓,守城壮丁。
这些军民的衣甲已都残破的不成样子,身上也都是伤痕累累,不少人更是缺臂少腿,但看上去却都颇见精神,无有半点畏缩惧怕之意,彼此间同力搬运着擂石滚木,弓弩箭矢,口中更都是随意以襄阳俚语取笑戏骂,看上去倒个个是一派百战余生,处变不经的老兵气质。
也就在这种时候,方可看出郭靖黄蓉两夫妻在襄阳军民心中的地位,一见郭靖等人抬阶上城,无论是那些军卒,还是那些百姓,无不立时放下手中之物,齐齐躬身与他夫妻行礼,称呼一声“郭大侠,郭夫人。”且这些人在行礼招呼的时候都是面容一派整肃,满脸都崇尊之情,绝不是那种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惯行礼节,而是实实在在发自内心的尊崇。
郭靖黄蓉夫妇似也对这种情形司空见惯。见到有人对自己夫妻施礼,他夫妻也不说些什么客气免礼地套话,反倒如寻常百姓拉家常一般,问问张三家的媳妇生了没有?李四家的黄牛下犊没有?王二麻子家的胖小子还尿不尿床,等等等等。整个襄阳西门一城,通往登城石阶上来来往往的军卒百姓不下数百人,他夫妻竟可叫出其中大多数人的名字,且对这些人的情形包括家小都是深记于心。了若指掌。
到得此时,郭靖也再不是那个古扳固执的卫道之士了,就见他随口谈笑,伸手帮扶。俨然一位深得爱戴地百战将军,巡视自己辖下领地军卒。与他们鼓气打劲,笑语解惑,真个是如鱼得水,颇具古名将风范。
而原本由他夫妻左右陪行的黄药师与一灯,此时也都自然而然的退后两步,把当先的位置让给他们夫妇,自己等人尾随其后。在此等时候。任你是名震武林地东邪也好,地位尊崇的南帝也罢,或者张狂孤傲地武敦儒杨过等等等等,所有光芒全都要被“郭大侠,郭夫人。”所掩盖,所有人的尊崇都聚集在郭靖黄蓉身上,无人可与他夫妻在此时此地争锋。
一行人在郭靖黄蓉的带引下,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这一条千余步的登城石阶,竟然走了小半个时辰方才走完,方才上到城楼之上。
刚刚上到这雄浑残破的城墙之上,自对面就有一位衣甲光鲜,做将军打扮的军官在众多军士簇拥下迎了过来。这人约有四十多岁,挺胸腆肚肥头大耳,隔着老远便满面欢喜的向众人招呼道:“郭大侠你总算来了,你要再不过来本将都要派人去贵府相请了。快来快来,郭大侠快过来看看,这次蒙古人来地不少,似乎比前次围城时还要多出几万人,我们该如何应对才是?”
说着话这位将军又向黄药师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不过主要他还是把目光投在了郭靖身上,眼中颇带几分期盼之意。这位将军正是襄阳守将吕文德,前此在郭芙四人大婚时,他也曾提前到郭府贺喜,还送了一份颇重的厚礼,只是因为不习惯这些江湖中人的粗豪作风,故此送过礼后便先行告辞,没有留下吃酒,与黄药师等人也都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微微一笑,郭靖迎上两步,从容笑道:“郭某适才在家中招呼前来帮助守城的各路英雄,故此来得晚了些。想不到吕大人竟早达城楼等候郭某,倒是郭某疏忽了,劳吕大人久候。”
哈哈一笑,吕大德笑道:“哪里哪里,郭大侠为守襄阳是竭尽心力,连女儿大婚也不忘借机替襄阳招揽各路英雄,吕某心中正是感佩无地,稍候一会又算得了什么。来来来郭大侠,你我相交多年,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有还是先看看蒙古兵马,再商量个应对之策吧!”
说着话吕文德伸手侧身,便请郭靖等人同上城楼,观望敌阵。而郭靖又与他客气了两句,随之并肩前行,一行人说着话行到那城墙之上,放眼向蒙古军营望去。
簇旗招展,号角连天,站在这雄浑残旧的城墙之上,极目远望。就见得在那北方十余里外,正是马嘶人啸,吹角声声。无边无际的蒙古大军正忙着轮锤竖帐,支角弄叉,一面面迎风招展的高大矗旗已各按方位竖好立起,蒙古军士便依照着这些矗旗的方位,分部分落各自安插营帐。
在这些营帐前方几里处,一支支千骑齐奔的蒙古千人队,正那里往来奔腾巡戈,呼啸列阵,却是用来防备在安仗时宋军趁机出袭地兵马,虽说以此时宋军的军力,早已无力在平原与蒙古骑兵一争高下,但这种必须要有的防备蒙古人还是做的一丝不芶。
忽而号角之声大做,自那蒙古大营之中,左右两翼忽各冲出一队约五千人的骑兵队,从两侧包抄而来。而随着这两支骑兵队出,一支衣甲鲜明,高举明黄大矗地万人骑兵也向襄阳城冲来。这三支队伍都是从大营之奔出,本距襄阳都有十余里远,但此时大军齐齐前冲,却始终不失队形,万蹄齐落闷响如雷,顿起他种强大的声势,使人心生无力抗拒之感。
那吕文德本与郭靖等人众人同在城楼上观望敌阵。忽见得这三支蒙古骑兵呼啸如雷向襄阳直冲过来,顿时就吓得面如土色。急急向后退了几步,由亲兵遮挡身前,颤声道:“郭兄弟,快叫兵士上城吧!蒙古人要连夜攻城了。”
嫣然一笑,没等郭靖开口,黄蓉便在一旁轻笑道:“吕大人不必心急,蒙古大军长途跋涉。不休息两日是不会急着攻城地,连夜强攻更不可能。”
“那……那他们是……”吕文德仍旧有些担心,又颤声问道。
“他们是来示威了,看到那些明黄矗旗没有。必是忽必烈的护帐中军,大概是看到我们在城上。便过来显示一下军威吧!”黄蓉又说到。
果如黄蓉所料,这边话音未落,那边三支蒙古骑兵已到了襄阳城千步之外停下。忽然蒙古万军齐喝,一队甲胄光鲜,高举大矗的蒙古千人队已从队列中奔出。在数百面一人多高的大盾护持之下,一群万夫千夫丈的簇拥之中,一位方面大耳。两眼深陷,做王爷打扮的少年将军已然列队军前,至距襄阳六百步外驻马列阵,正是那蒙古王爷忽必烈。
“哈哈,没想到方至襄阳,小侄就能再会郭靖叔叔架前,真是不胜之喜!郭叔父一别可好?”忽必烈高声笑到。
抬手一摆,止住吕文德要招呼兵士放箭的命令,免除这无用之功。郭靖提一口中气,沉声道:“有劳王爷动问,郭靖一芥粗豪,吃得饱睡得香,倒也身康体健。却是王爷。又率大军犯我疆界,杀我百姓,造下无边恶孽,须得小心他日天人有报。”
哈哈一笑,忽必烈高声道:“多劳郭叔父关心,小侄这里多谢了。没法子,小侄也不想弄得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无奈南宋军臣无道,陷黎民于水火之中,郭叔父这等世间英豪又不明大势,不肯助小侄解民于倒悬,反助那昏君暗臣苦守坚城,阻我大军南下,小侄也只得挥军直下,再起兵戈了。”
面容一整,郭靖沉声喝道:“住了,前次在你大帐中我就说过,你蒙古大军侵宋以来,残民之逞,白骨为墟,血流成河。我大宋百姓家破人亡,不知有多少性命送在你蒙古兵刀箭之下,休要再说什么吊民伐罪,解民倒悬之类的虚言!这些话你以为能骗得了世人之眼吗?闲话休提,你想挥军占我大宋疆土,就先问问这襄阳城内地万千军卒百姓吧!”
微微一笑,忽必烈道:“看来郭叔父仍是不肯回心转意,小侄也就不再多说了。叔父与小侄还是在战阵之上见个高下。三日后,小侄将挥师攻城,请郭叔父做好准备,看看叔父这螳臂挡车之举,到底能坚持多久?恐怕郭叔父一时意气之举,终要累及这满城的军民百姓玉石俱焚了。”
“休出这等虚言恐吓,你尽管前来,看我大宋男儿保家卫国,可曾后人?我大宋军民死战不退!”郭靖沉声大喝到。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听得郭靖此言,这襄阳西城上的万余军民,顿时都是齐声大喝。
眼见被郭靖此言一激,宋军一方已然气势大增,再多言语也是无益,忽必烈便也不再多说,高喝一声小侄告辞,便率军退了回去,又是一阵万蹄如雷,蹄声渐行渐远,不多时已退回军营,只有那几支千人队还在营盘之外游戈不息,以防宋军偷袭。
忽必烈一退,郭靖等人众人自也不必再停立这城楼之上,当下众人一路说话,又在城墙之上巡视了一圈,看那有缺少守城擂石等物的地方便安排一下,再鼓舞一下军卒地士气,转到天黑也就返回了郭府。自然那城墙上还留有实现安排好的各路英雄与丐帮弟子守护,若蒙军来犯郭府很快就可得知消息。
“放……”城上一个军汉沙哑着声音大喝到,随之就是一阵嗖嗖入耳地劲弩声响,千余支由神臂弓劲射而出的箭矢,己带着强烈的破空呼啸之声,急速向那城下顶着盾牌,手持弯刀利矛的蒙古军卒射去。
一蓬蓬鲜红刺目的血花,一声声尖利刺耳的号叫,加上此起彼伏的兵器磕碰声,士卒沙哑地喊杀声,远方轰隆隆的巨炮声,近处哗啦啦倾倒的滚油声,这一切的一切就构成了眼下这真实的冷兵器古战场。
“白骨为墟,血流成河。”这八个字放在眼前的情形中,半点也不觉夸张。千万具身着红甲的宋兵,身裹皮甲的蒙古军卒,便彼此交错倒在城墙下面,渗出的鲜血已把那,丈多宽地护城河染的通红,且尸体还在不断的添加,城墙上不时有呼号历叫的双方兵卒摔落下去,化为肉泥。城下的蒙古兵更是冒着滚油箭矢,一队队如蚂蚁般不停地往云梯之上攀爬,要攻进这座阻挡己方大军十几年坚韧古城。
抬手捋了一下垂落前额的头发,武敦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唇边不由现出一丝苦笑。还什么白衣如雪呀?现在是白衣如血才对。眼前这段千疮百孔,三十余丈长的一段城墙,便是由武敦儒带着他那二十多位弟子,二十多位庄丁,协助一位手下有五百多名兵卒,三百多位壮丁的千户军官协助防护。
因这些年襄阳一直都处于战火的状态,故此襄阳城墙有不少地方也损毁的不成样子,连修复城墙的石料都无处寻觅,只得拆取民房勉强修补。但民房所用的那些石料又哪能与修城的青石相比?经常是被蒙古人火炮一轰,投石机一砸,那刚刚修复的箭楼城跺便又勘塌一片,把守城的军卒直接暴露在敌方弓弩之下。
武敦儒驻守的就是这么一段城墙,三十余丈的距离,箭楼城垛都已勘塌全无,不足千余名的守城军卒,只能顶着那城下如雨般射上来的劲箭强矢,豁出命来与敌人拼杀,阻止敌人在此处登城。
眼下已是襄阳围城的第七天了,也不知忽必烈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或是那日郭靖说话把他刺激到了。从蒙军到达的第三日清晨起,蒙古兵就如吃了兴奋剂一样,在那不多的十几门火炮,数十架巨型投石机,百十架大型床弩机,以及蒙古军中特选的万人神箭队配合下,对襄阳发起了日夜不停的强攻,今,已是他们强攻的第四日了,敌我双方死的兵卒也都有近三万余人了。
自然蒙古人身为攻城一方,死的人要多吃些,约近一万五千人。但襄阳守军也不好受,连死带伤也有七千余人,占了整个襄阳守军的近四分之一。
“武少侠……武少侠……”忽然一阵沙哑的声音传来,把武敦儒从沉思中叫醒。抬眼一看,却是那位王姓千户,正缠着右臂,左手持刀向武敦儒走了过来。
第五卷 五 受伤
“他奶奶的,这些蒙古狗是真他妈拼命了,守了襄阳十多年,这么不要命的攻城法我才是第二次碰到,这帮家伙简直不是爹妈生的,不是血肉长的,和牲口一样,就知道嚎叫着闷头往上冲。西箭垛那边有点吃紧,我得过去看看,这边就交给武少侠你了,干万不能让这些狗东西冲上来。”这位年纪约在,十六、七,一脸粗豪的王姓校尉,缠一条负伤的胳膊离着老远就对武敦儒大声叫到。
微微一笑,对这位人高马大的北方汉子,武敦儒却也颇有好感,这个人不象大多数南人那般柔弱,性格身材全然都是典型的北方大汉,那股粗豪之气甚至他那满口北方腔调的脏话,都令武敦儒听着颇觉顺耳,要知道武敦儒前世也是个北方人。
微微一晃手中之物,武敦儒笑道:“放心,只要他们的脑袋硬不过这个家伙,我就敢保证蒙古人不会在我们这里破城。”
低头一看,放声狂笑,王校尉每一看到武敦儒手中之物,就忍不住要狂笑一通。不止他一人如此,就是这满城的军卒壮丁,包括周雷韩青等众弟子在内,只要一看到武敦儒手中之物,顿时就全然放声大笑,无一例外。
笑了好一会,王校尉才强自忍住笑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武兄弟的话我……我信,老徘……老绯打造的这支镇城之宝,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怕……怕也就只有武兄弟能用得合手。哈……哈哈……哈哈哈!”话到最后,王校尉又是一通狂笑。
王校尉这么一笑,这附近的军卒壮丁,包括站在武敦儒身后,正持剑护持周雷等人调息运功的李莫愁与耶律燕,也顿时都望着武敦儒手中之物失口发笑,一时间这段城墙上直是笑声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说相声唱大戏。全无半点血战沙场的紧张压抑之感。
所以会有如此情形,玄机全都在武敦儒手持的这支镇城之宝上。此宝长约九尺,通体青莹铮亮,头粗柄细,却是一件大头沉的兵器。那粗的一端直径五寸长约尺半,上嵌无数闪耀青光的森寒锯齿,七尺半地柄杆约有鹅蛋粗细,此时正被武敦儒随意攥在手中。
只要看到此宝。大多数人立刻就会明白了什么叫做“暴戾”,却是一柄锯齿狼牙棒。这柄狼牙棒本是一位姓绯名红的守城壮丁为自己打造的武器,绯红祖上本为铁匠出身,又深恨当年金人南侵时烧了他家的铁匠铺,便自绯红祖父那留下祖训。定要打造一柄狼牙棒给金人来个还治其人之身。
老绯家攒了几十年,到绯红这一辈终是攒够了两百多斤镔铁,提炼打造出这柄锯齿狼牙棒。可打造时绯红只顾着求其凶狠威猛,却忘记了控其重量。打成的狼牙棒竟然重达九十余斤,棒头更粗比成人小腿,试问如此沉重的武器,天下间又有几个人能使得动它?
绯红又偏偏天生富态,喝凉水都长肉,今年才方过二十,体重却已达近二百斤,如此体态他更不要想去舞动这柄狼牙棒了。休说是他。就是宋军中有名的几个大力士,对这狼牙棒也都使它不得。
故此从绯红扛着狼牙棒上城抗蒙起,这柄狼牙棒便一直没有用武之地,总是立在绯红等人的阵地后面,供众人瞻仰。时间一长,襄阳守军也都知道了这狼牙棒地存在,无事之时便都过来看一看,试一试,由此这柄狼牙棒便成了襄阳镇城之宝。当然这是众军士的戏称。
事也凑巧,武敦儒几日前带着众弟子庄丁上城协防,本是打算用他那柄短剑。可一打起来才知道,战场不比武林争斗,尺半短剑确是合手。但用起来却必须一剑刺中敌人要害,否则那些蒙古兵不死就要继续拼命。虽然武敦儒不怕他们拼命,但余等宋兵可架不住蒙古兵这等拼法,动不动就要伤上几个,甚至丢掉性命。
有过几次经验后,武敦儒便打算换一件别的武器,刚好他协防的这一段正是绯红的区域,无意中就看到了这柄狼牙棒,试试虽然重了点,但却不怕崩刃折断,用在战场上却是正得其所。与绯红壮士商量了一番后,这柄狼牙棒便被武敦儒借用过来,守城这几一直都在用它,真个是挨上死碰着亡,几日下来捧下冤魂已近有二百余条,正是赫赫神威。
但这东西好用是好用,只是与武敦儒地形象颇不契合,一位白衣飘洒的俊朗公子,手中偏偏握着一柄极尽暴戾的狼牙大棒,如此形象看在旁人眼里自是突兀之极,怎能不为之发笑?故此一见到武敦儒握着这东西抗敌,附近的宋兵便都是一片哗笑,忍都忍不住。
众人正在纷纷失笑时,忽又是一阵轰隆巨响,劲矢如雨铺天盖地便直王城头飞来,却是蒙古兵整合完毕,又呼号狂吼如蚂蚁般顺着云梯往城上攻来,火炮巨石也纷纷砸打在城头之上。
当下武敦儒与王校尉再招呼一声,随即两人便各自往自己守护地区域奔去,再度与蒙古人拼起命来。后面的李莫愁与耶律燕,还有周雷等众弟子庄丁也都纷纷收功上前,各自挥剑与爬上城头的蒙古兵拼杀起来。红茹却是没在这里,她受不了这战场的血腥场面,只在城上勉强坚持了一天,便被武敦儒招呼秀青两个丫头强行搀扶了下去,留在城下帮助受伤的军卒包裹伤口。
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这一通好杀从清晨直战到傍晚,武敦儒也不知道自己棒下又添了多少冤魂,到得此时什么不想杀人的念头早都抛到十万八千里外了。只知运起凌波微步来回冲杀,挥舞狼牙棒劈砸扫掠,哪里吃紧就往那里去,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冲,总之武敦儒所到之处,棒下便是又添亡魂,那些拼命冲上城头的蒙古兵一遇到这位凶狠便算是倒了大霉,全都立时呼嚎狂叫,淋啦着一天血迹往城下纷纷摔落。
眼见暮色渐临。忽而城下的蒙古大军之中同时传来一阵号角声,这些攻城地蒙古军卒便海水退潮一般,呼啦啦全然后退,在蒙古劲箭强弩的掩护下急速退了回去,不多时已脱离了城上箭矢所笼罩的范围,返回那十余里外的大营。
至此,蒙古人不得不又一次放弃强攻襄阳,四天三夜的惨烈激战也终于告一段落。城上宋军百姓自是一片震天欢呼,举刀同庆,种种欣喜若狂之举也就无须再提了。
再观望了大半个时辰,见蒙古兵真都退回了大营,武敦儒便与王校尉交代了几句。随之带着李莫愁与耶律燕两女,还有众多的弟子庄丁,一路走下城来,汇合红茹等众女返回郭府妍园。梳洗一番便各自回房休息。
一夜无话,待第二日清晨醒来时,武敦儒地精神已是全然恢复,仍旧是白衣如雪的武家大郎。替睡得正香的红茹掖了掖被角,武敦儒悄然出了房间,寻到熟习用具等物整理了一下,便下得小楼到相邻跨院中逐次巡视起住在那里的弟子庄丁了。
所幸四天的激战下来,周雷等众弟子。还有那二十多位随行庄丁,除有两个庄丁断了一臂以及断了三指外,余等众人都是挂了一些轻伤,无人丧命。当然这并不是他们运气好,而是武敦儒与李莫愁的护持起了作用。
没办法,武敦儒虽然肯出力抗蒙,但他可没有郭靖那般舍己为人,大义凛然的胸怀作风。例如在守城之时,若同时有襄阳守军与随行庄丁双双遇险。武敦儒肯定是先去救助自己的庄丁,然后才轮到襄阳守军。在这个问题上他想都不用想,即便庄丁比守军离地要远,他第一个救助的也还是自己的庄丁,无有例外。
他的这些作风也全然被李莫愁与众弟子一脉相承下来。出手抗敌时无不是先帮自己人,然后再帮襄阳守军。况且如今的李莫愁武功已不弱于黄蓉,众弟子武功也都达到江湖二流高手水平,两个绝顶高手,加上二十多位二流高手,在三十余长地距离内,想要护住二十多位武功堪比一般江湖好手水平的随行庄丁,倒也不是件太难的事情。
见公子来看望自己等人,这些庄丁心中自然是感激万分,他们又不是傻子,在城墙之上公子夫人与少爷小姐们的举动怎会不知?一时间主仆众人便在这跨院中说笑起来,却是一团和乐。
武敦儒正与众庄丁说着话,忽然间又听到自西门方向隐隐传来一阵号角声,却是襄阳守城地警讯声,心中不由一奇。这些蒙古人真的疯了不成?昨晚刚刚收兵退去,难道今日还要再来?他们还敢这么不惜军力的强攻襄阳?
不过警讯既然来了,自己等人自然是要过去守城,当下武敦儒招呼了一声,留下那两位断臂断指的庄丁在府中修养,便带着众弟子庄丁出了小院。此时李莫愁与红茹也都打理好衣着,正好下了小楼迎上武敦儒等人,一行人便快步往大门行去,准备上城抗敌。而耶律燕与武敦儒的关系还不算太过明朗,自不好留在这里,昨晚回来后便转回自己的房中休息去了。
聚裂惯笑行人刚刚走到府门,就见对面黄药师父女与一灯师徒等众人也正急步行来,杨过与小龙女也在其中。当下两方汇合,众人便一路说话快步上了襄阳西城,看那蒙古人是不是又要攻城。
众人一上了西城,那里早已军卒迎了过来,引着众人行到城楼之上,郭靖与鲁有脚却早已等在那里,原来他们昨夜就没有下城,一直守在城楼之上。
“靖儿,号角是怎么回事?蒙古人还要继续强攻?”没等走到近前,黄药师便开口问到。
摇了摇头,郭靖道:“他们不是要继续强攻,而是……”说到这,郭靖又转头往城下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神情中颇带几分沉重。
“是不是蒙古人又开始耍弄那套把戏了。”黄蓉愤然向丈夫问到。
点了点头,郭靖仍旧没有说话,只是再度长叹。
见他夫妻如此,众人不由得同是心生疑惑,当下纷纷上前,站在城楼上放眼看去。一看之下,众人已明白了他们夫妇为何如此,脾气暴躁一些如那武三通已破口大骂,道是蒙古鞑子畜生不如。
原来在城下数里之外,此对正是哭号连天,千余名衣衫褴褛的大宋百姓,扶老携幼,在后面两支蒙古万人队的驱赶下,正跌跌撞撞哭号连天向襄阳方向蜂拥奔逃。只要是稍微跑慢一些地百姓,那些蒙古骑兵立时就驱马上下,以长矛大刀披砍挑刺,无分老幼尽情杀戮,杀完之后犹不罢手,还要以矛尖将尸体挑起,欢笑取乐。
蒙古人这招本已不是第一次用出,十余年来这一招他们已经用过无数次,若是换了别处,换了别的守军,这招早已是不起作用。偏偏襄阳不同,这招对襄阳是万用万灵,无有例外,因为襄阳有一位郭靖,郭靖又最见不得这等情形,故此每逢这种情形郭靖便都要带人出城与蒙兵在城外大战,掩护百姓入城。
果然,这次也不例外,待那些百姓奔逃至城门两里处,郭靖便向鲁有脚以及同来帮守的各路英雄招呼一声,随之就带着丐帮弟子与众豪杰下城出外拼杀。自然武敦儒也率众弟子庄丁随众出城,李莫愁也跟了下来,红茹却留在城上,这种场面不适合红茹的性子。
因这次蒙古后面骑兵太多,所以出城这千余名豪杰便也分出了几股,各负责一个方向,掩护百姓入城,武敦儒与杨过便分到了左翼这股,率三百多位豪杰抵挡左翼的骑兵。
不用多说,只听得一阵喊杀震天,千余名英雄豪杰已与蒙古铁骑组成的洪流撞到了他处,彼此舍命相拼。杀了约有小半个时辰,武敦儒正擎着狼牙棒纵横杀敌时,忽听得身后“啪”的一声脆响,随之更是一声忍痛低呼,接着就是周雷韩青等人大叫李师伯的声音。
转头看去,就见那李莫愁面白如纸,正半靠在韩青身上,唇边隐见血迹。在她们身前的不远处,周雷等几名弟子,正奋不顾身挥剑与一道黄色身影舍命相搏,阻止黄影再向李莫愁身边靠近。
第五卷 六 规矩
刚一搭眼,武敦儒就已认出了那黄影是谁,心中奇怪此人怎会出现在这,但脚下可不曾稍缓,狼牙棒一扫,千军辟易,武敦儒急急转身便往李莫愁这边冲来。
可适才武孰儒是当先开路,率众英雄冲杀,故此他与李莫愁之间相距却有十余丈远,虽然他回跃的极快,但那黄影动作却是更快。就听得哈哈几声洪亮大笑,黄影大袖一阵连挥,周雷等四名弟子手中的长剑便被他大袖拂的散乱,彼此相撞铿锵作响,四人身形更被他袖上劲风带得跌撞后退,往李莫愁身前已是再无人阻挡。
“李仙姑,你再接老衲一掌吧!”又是一声洪亮的高喝,也不见黄影如何动作,他脚下便如装了滑轮一般,悠忽直往李莫愁身前欺近,一只枯瘦的大手更似徐实疾往李莫愁身上拍去。
眼见那黄影的大手已递到了李莫愁身前三尺处,而其时武敦儒才追到他们三丈外,已是插手不及,只能靠李莫愁自己苍白玉面,强自站稳身形,抬素手准备硬接这一掌。至于那原本搀扶李莫愁的韩青也可忽略不计,似这等绝顶高手对掌,哪里容得下她那点功力插手?虽然她的长剑也从左侧向黄影急急刺去。
忽然间一声清亮的大喝,却是杨过的声音喝道:“法王且休张狂,你先接我一剑。”话音未落,一柄黑沉沉的玄铁重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到黄影身后,徐徐向黄影后心递去。
杨过这一剑去势并不如何迅疾,但剑上含蕴的劲道却奇大无匹,一股奇刚奇猛的劲风应剑而出。剑尖离黄影犹有五尺之距。劲风已先剑而至,直直撞向黄影后心。
那黄影正是大蒙古国师金轮法王。以武敦儒对原书的了解,在重阳宫一战后。金轮法王本该隐迹一十六年,苦修龙象般若神功,而不该出现在战阵之上,故此一见是他武敦儒心中才大觉惊异。
但武敦儒在这一点上却是想差了,金轮法王自重阳宫一败后,确是回去开始苦修龙象般若神功。不过这门神功也如九阳等等神功一般,都是越到后来越是难成,直到第八、九层上才需闭关苦修,起初的时候却不需如此。以金轮法王的功力,三年多苦修下来。现已练到第六层上,且这几年来他也始终都跟在忽必烈身边,随行护持,毕竟南宋的武林高手太多了,忽必烈也怕有人行那匹夫一怒。
此次就是如此,原本借着驱赶大宋百姓冲门的机会,金轮法王隐身于万千兵马当中,是想寻个机会。趁郭靖没有防备的时候偷袭于他。不想这次助守襄阳的豪杰太多,一下就冲出了千余名英雄,乱军之中金轮法王根本就无从寻觅郭靖的影子,故此这个计划也就行之不通了。
不过郭靖虽是没有寻到,但金轮却看到了李莫愁,一见这个美艳冰凛的女人,当年那城外夺那婴儿,洞中中针险断双腿等等诸事金轮法王便又回想起来。当下金轮法王便借着战阵冲杀之机,悄然欺近到李莫愁身侧,突出一掌击去。在这点上,金轮法王的作为却与他蒙古国师的身份颇不相符,但这么做在他自己看来却是平常之极,当年与郭靖相斗时他也是八宝尽出,从没顾及过自己的身份。
所幸李莫愁本身武功就已不弱,近几年又得到小无相心法,配合以古墓心法精修,内功大进。金轮法王的这掌刚刚打到她身侧三尺处,她便已反应了过来,脚下急运凌波微步闪躲。手上急抬右臂招架。但金轮法王的武功太高,又是出手偷袭,李莫愁凌波微步虽然神妙,但也是避之不及,双方到底还是硬碰了一掌,匆忙出掌的李莫愁自不是金轮法王地对手,故此才出现了一掌便伤的局面。
一掌将李莫愁震伤后,金轮法王犹是不肯罢手,还继续出掌,想一举免除后患。没想到武敦儒虽是赶之不及,杨过却就在左近,恰好来得及出剑,故此这夹带风雷的一剑便递到了金轮法王的后心,围魏救赵。
听到杨过的清喝声,金轮法王心头顿时就是一凛,对此人的声音他真可说刻骨难望,此人的重剑更是深印于心。听到杨过在身后大喝自己接剑,后心也感觉到了那股刚猛绝伦的剑风撞来,金轮法王哪里还敢怠慢?
再顾不得面前的李莫愁,脚下微一用力,金轮法王的身体已如陀螺一般,原地急转旋空直上。双手也从袖中探出,左金右银,一片金银相合的璀璨光华已将他周身护住,映得身外丈许处都是金灿灿、银通通一片光芒,闪烁耀目。
当当当三声大响,青黄两道人影彼此交错晃闪,再看时杨过与法王已是互相换了个位置,杨过手横重剑已挡在李莫愁的身前,看上去青衫飘洒凛凛生威。而金轮法王却换到了杨过适才出剑的位置,两手持轮也是渊停岳峙不落下风。再仔细看看,金轮法王的两条胳膊却半裸风中,大黄僧袍的衣袖已由小臂之下片片纷飞,却被杨过的剑气所摧。
哈哈一笑,金轮法王高声笑道:“一别数载,杨过小友还是风采……”
呼的一声响,没等金轮法王这句话讲完,忽然间他就觉得脑后生风,一股堪比杨过重剑之威的奇强劲风已搂头盖脑往自己后脑直砸下来。这股劲风迅猛如雷来势如电,瞬息间就砸到他头顶尺许处,也不知是谁人有这等武功,竟能欺身至此法王方才察觉。
不过现在金轮法王可没有心情想这些,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急速缩头身形前扑,扑倒在地再猛往右滚,却是江湖三流人物都不屑用出的一招“懒驴打滚”,将脑后这泰山压顶般的重击狼狈躲闪过去。
“咚……”一声沉闷之极的闷响,尘土四溅。金轮法王适才所站之处,竟被砸出了一个三尺方圆的地坑出来,由此可见这一下要是砸在法王的后脑勺上会是个什么效果。
“谁人敢如此偷袭老衲?还讲不讲点武林规矩?”尘土未散,那急急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灰头土脸的金轮法王便怒声高喝道。此时间场中还都是灰土弥漫,还看不清楚到底是谁人在后面给法王来了这么一下,但这并不耽误刚刚死里逃生的大蒙古国师气急败坏高声怒吼。
也难怪金轮法王如此,暂不说以他的武功身份,竟被人逼得用出如此难堪的招式,就是刚刚这迅猛一击,差堪可说是把法王吓的心胆俱裂,再稍晚半刻,或者对用这懒驴打滚的招数再迟疑一点,他现在便不能再站在这里怒喝了。而是早都化做一滩肉泥,亡魂天外。
哈哈一笑,听得金轮法王如此气急败坏的大吼后,那出手偷袭之人却是朗声一笑,清声回道:“难道是敦儒误会了?法王您也知道有武林规矩这回事?我还以为在法王与我都是同一类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武林规矩呢!”正是武敦儒的声音。
话音落去,尘消土散,金轮法王放眼看去。就见在自己适才所站之处,正站有一位白衣男子。这男子身形高大,面容刚毅,手中持定一柄看上去突兀之极的狼牙大棒,正望着自己洒然淡笑。而在此人的身左一侧,青衫飘洒的杨过不知何时也行上前来,与白衣男子站成左右两翼,正把自己包夹其中。
“是你?”一见这白衣男子,金轮法王顿时就是气往上撞,这小子与杨过一样。都是法王心中最恨之人,法王一生中仅有吃过的几次亏,大多便都是在他二人手上。
淡淡一笑,武敦儒道:“是我,不想一别数年,法王还能记得敦儒这等无名小辈,敦儒心中真是受宠若惊了。”
“忘不了,如武大公子这般出色的人物,老衲便是想忘也忘不了。一别数载,老衲心中经常记挂的就是杨过小友与武大公子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若再见面,老衲该如何回报二位少侠当年的盛情厚意。”金轮法王心中直是血往上涌,但面上还强自做出笑脸,一字一句沉声言道。
“哦?倒亏得法王有心了,既是如此,那我们就好生叙叙旧,还等什么?杨兄你来不来?你若是不来我可就自行与法王叙旧了。”武敦儒轻笑说道。
微微一笑,杨过朗声道:“敦儒兄不可如此性独,法王难得东来,杨过也正要与法王叙叙旧,怎可让敦儒兄一人独欢?来来来,法王也不要再多客气,我们就三人一起亲近亲近如何?”
说着话杨过重剑一摆,抬步便往金轮法王身前欺近,这同时武敦儒也是狼牙棒高举,身形晃动向法王搂头砸下。在这个问题上,武敦儒与杨过可说是颇有同好,默契于心,两个人谁也没有去顾及什么武林规矩,齐齐出手来对付这位眼前大敌。
瞬息间人影闪动,磕碰间乒乓乱响,金轮法王都顾不上回话,便手舞双轮与武敦儒杨过交起手来,一时间衣袂飘风,你来我往,三个人已是战成了一团。
在三人的身外,出城的各路豪杰,也正和蒙古大军呼号激战,彼此间纠缠相持不下,杀声震天。却亏得出城的都是武林英雄,个个小巧功夫了得,纷纷展动身形在蒙古马蹄下穿跳纵跃,蒙古兵才拿他们没有办法。否则若换了大宋官兵,在平原之上与蒙古骑兵交手,怕早都是血流成河溃败当场。
而那受伤的李莫愁也在周雷韩青等众弟子的护持下渐往城内退去,却是刚才武敦儒出手时给几个弟子使地眼色。
不说别人,但说这金轮法王与武敦儒杨过三人,交手不过二十几招,法王就感觉自己筋疲力软,满身是汗,两只轮子愈使愈觉沉重,频频遇险,若不是闪避的快,恐怕一条胳膊刚刚就被杨过的重剑卸了下来。不过如此局面怕也是再撑不了多久,若再不想个办法脱身,恐怕这条性命就要送在这两个越战越勇的敌人手中。
当然这个局面并不奇怪,若是金轮法王单与武敦儒或杨过其中一人交手,那胜负还是真是难以料定。可现在他是以一敌二,手上压力就不是法王所能承受的了。这两个人哪一个武功也不在法王之下,此时齐齐出手对付于他,法王能撑到现在还没受伤已算难得,自然其中也有武敦儒的武器不趁手之故。
忽而双臂一振,后退丈许,金轮法王的金银二轮齐齐脱手飞出,悬空急转向杨过疾速飞去。法王自己却拔空跃起,飞到三丈空中,两只枯瘦大手平平向下推出,一股如山如岳的奇猛掌风便呼啸而出,当头向武敦儒罩下。这一下却是法王破釜沉舟之举,要一举牵制住杨过,再以掌风压制住武敦儒寻机脱身,当然能趁机伤到武敦儒更好。
再是当当两声大响,杨过这边迎着飞轮急步上前连挥重剑,转眼间金银二轮便被他的重剑劈落在地,而他的身形也都起在空中,重剑直向法王左臂点去。下面地武敦儒更是分毫不让,不知何时狼牙棒也都脱手,身形微蹲头向上仰,双手如挽重物,也徐徐向上空法王推出。
轰的一声闷响,啊的一声大叫,再看时三人已各自分开,武敦儒是脸色苍白,连退几步才卸下了金轮法王掌上之劲。杨过也是落地站稳,淡然看着剑尖刚刚滴下的那滴血珠。而金轮法王却纵身飞跃,眨眼间身形便隐末于蒙军之中,不过看他退走时紧按左臂,想必杨过这一剑也都把他刺伤。
金轮法王退走不到片刻,那蒙军中号角声便是大起,不多时蒙古铁骑便都逐渐脱离战场,退回大营。他们一退,出城的各路豪杰自也不会再追,又稍待了一会,等百姓全都入城,一众豪杰便也退进了襄阳城。
第五卷 七 号脉
虽说蒙古骑兵已然退去,但回城时还需万分小心,故此武敦儒与杨过等几位武功绝顶的高手,还要汇合郭靖黄药师等人一起殿后,等到众英雄全都入城了,他们一行人才能最后回城。
方一进城,等在城门里面的周雷便带着一位师弟急忙迎了上来,先与郭靖等人点了点头,随之走到武敦儒身前急声道:“师傅您快回去看看吧!李师伯的伤好象越发严重了,适才又吐血不止,连调息运功也提不起真气。师娘与耶律师叔已陪着李师伯回转府中,准备请大夫前来诊治。”
脸色一沉,听到如此消息,武敦儒顿时再顾不得别事,转身与郭靖等人说了一句,便带着周雷二人转身离开,急匆匆往郭府方向大步赶回。而望着武敦儒师徒三人急步远去的背影,郭靖等人一时间也都是若有所思,默然不语。
静了片刻,黄蓉终出言道:“我们也回去看看吧!无论前事如何,但李道长这次总是为了助守襄阳才受的重伤,于情于理我们都该过去看看,帮忙想想办法,不能示若不见,置之不理。”
微微颌首,黄药师点头道:“蓉儿说的是,现在确不是再计较前事的时候。走,我们回去看看。”言罢黄药师便大步行去,与杨过等小辈众人一并往郭府赶回。
“阿弥陀佛!蓉儿所言都是正理,李道长确是为了助守襄阳,为了救助这些无辜百姓,方才受的重伤。只凭这点老衲便要去尽点绵薄之力。三通,为师知你心中犹有桔梗。你就不必去了。留在城上帮忙查看蒙古大军的动静吧!子柳你跟我走,去看看有需我们尽力之处没有。”一灯大师喧了声佛号,随之讲出了如此一席话。
武三通与朱子柳自然没有异议。虽然武三通心中犹有未甘,但在此时他也说不出别话,当下一灯大师便带着朱子柳也同往郭府回转。
黄药师与一灯等人先后这么一走,城门口便只剩下郭靖黄蓉与武三通,柯镇恶与邱处机等一干众人。除郭靖夫妻外,这里的余等众人或是对李莫愁恨之入骨,或是与武敦儒心有桔梗,都不会去看望受伤的李莫愁。而郭靖与李莫愁虽没有直接的仇怨,他却要顾及到柯镇恶与邱处机等师长的脸面,还要思量他自己那套立身为人的道理。故此直思量了好半天,他也没想好究竟该不该回去。
与郭靖同床共枕二十余年,黄蓉自能够体谅丈夫的为难之处,便柔声道:“蒙古人刚刖退去,指不定会再来生事,靖哥你还是先留在这里安排守城诸事,李道长那里我去就好了。”
点了点头,郭靖明白妻子的心意。便应了一声无有异议,当下黄蓉又急急转身回转郭府,郭靖等人却转回城上。
再说武敦儒离了众人后,脚下立时便运出了凌波微步,衣衫飘洒如庭闲漫步,速度却是极快。方自走了没有几步,周雷等两名弟子便被他远远抛在后面,追都追赶不上。且心急之时,武敦儒也无心顾及这些,行到后来在他经过之处。行人百姓只觉得有股急风悠忽在身边掠过,再看时一个雪白的背影已远远消失在街口,望之不及。
回到妍园,上了小楼,在一名女弟子的带引下,武敦儒急急来到李莫愁所处的房间之中。一进房间,就见那红茹与耶律燕正双双坐在榻边,同是满脸关切地看着那正在闭目盘膝,面白如纸的李莫愁。在屋角一边。秀儿也正端着一只银盆,悄然往门口行来,正与武敦儒走个顶头碰。看这银盆中微红的温水,浸湿的毛巾,想必这是用来给李莫愁擦拭唇边血迹的。
见武敦儒进来,秀儿便微微蹲身向他行了一礼,却是没有说话,只是回身向榻上扬扬了头,示意他不要打扰李莫愁调息。那边红茹与耶律燕也双双站起,悄然迎了过来。
武敦儒自然知道轻重,摆手让秀儿出去换水,又低声向红茹二女问道:“怎么样了?她还是提不起真气?”
摇了摇头,红茹轻声道:“似乎不行,姐姐已试了几次,每一提真气胸间便气血翻涌,根本无法调息,每每还要吐血。我劝姐姐不要再试了,等大夫来了诊治再说,可姐姐的脾气你也知道,她根本不相信那些大夫,说那些庸医治不了她地伤,又在强提真气调息运功。”
耶律燕却没有插言,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夫妻二人说话。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知道了,你也不要着急,让我看看再说。”说着话他抬步上前,悄然行到榻边,便往李莫愁脸上仔细看去。
就见李莫愁此时玉面苍白,着一件雪白纱衣,正秀眉微蹙闭目打坐,想以精湛的内功疗治己伤。她如今所着的衣物也不是适才在城外所穿的衣物了,却是回到小楼后又换上的。因李莫愁生性好洁,尽管是受伤回府,原来那件沾满灰土血迹的衣物也都忍受不了,一回到小楼便强撑着换了这件纱衣。
李莫愁在调息,武敦儒自也不敢惊动于她,只是悄然坐到榻边,静静的等她收功醒来。没过多久,就见李莫愁微微一颤,闷哼一声,抬手抚胸身往前扑,一缕殷红的鲜血便自她紧闭的唇边渗出,顺着下颌直往那修长雪白的玉颈淌下。
红茹与耶律燕想是有了经验,听得李莫愁这闷哼之声,便双双上前,因武敦儒坐在榻上一边,故此两女只得在另一边抢了过来。红茹在前,伸手扶住李莫愁轻轻与她在后心顺气。耶律燕在后,一手持盆递到榻下接着李莫愁随之吐出的鲜血,另一手又递过一条温热的毛巾,要交给红茹,给李莫愁擦拭唇边。
不过这条毛巾没等红茹去接。武敦儒便在一旁接了过来。待李莫愁把口中鲜血吐尽之后,伸臂将她揽靠在自己怀中,左手拿着那温热的毛巾替李莫愁轻轻擦拭着唇边血迹。动作极尽轻柔。
李莫愁被武敦儒揽靠在怀中,却也感觉出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徐徐睁开美目,仰脸看着那正低头给自己擦拭唇边的熟悉面孔,略显柔弱地轻笑道:“你来了。”
“嗯!我来了。”武敦儒低低应了一手,手上还在轻柔的给她擦拭唇边。
微微一笑,唇边现出一个绝美的笑容,李莫愁轻笑道:“咳,咳咳……!我有个问题想不通,便是关于那蒙古大和尚的。虽然他的武功确属绝顶。但我自信若我有了防备,与他动起手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为何他这一掌竟能把我伤成这个样子?我实在不能甘心。你一向诡计多端,快帮我想想,这其中到底是个什么缘由?”
李莫愁天性倨傲一生好强,此时虽受了重伤,但她所关心的竟都不是自己的伤势,而是自己为什么被人一掌就伤到这个地步。
也是一笑。武敦儒和声道:“我也不太相信,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我们就先不要探究这个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把你的伤治好,至于那个和尚我们日后尽有时间找他算帐,他跑不了的。”
美目微闭,李莫愁轻笑道:“也罢,我也知道眼下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好时机,就听你的,先给我疗伤,等伤治好了我定要……”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简直微不可闻,竟靠在武敦儒的怀中昏睡过去。
见李莫愁昏睡过去,那一旁的红茹不由得更加担心,从她结识李莫愁以来,就没见过李莫愁有如此虚弱的时候,心中焦灼之极。再看了看李莫愁那苍白如纸的玉面,便轻声道:“敦儒,你在这里好好看着姐姐,我出去看看大夫怎么还没请过来。”
“嗯!你去吧。这里有我看着,不用担心。”武敦儒低声回到,再挪了挪身子,让怀中的李莫愁靠的更舒适些。
红茹点点头,随之站起往门外行去,去催促那延请大夫一事了。而武敦儒三人的这些举动,也全都落在那一旁耶律燕的眼中,看着李莫愁与武敦儒不经意间表现出地柔情举动,还有红茹那司空见惯,毫不惊异的神情,耶律燕心中已然确定,看来哥哥的话有八、九分是实,非虚妄猜测,武大哥与李莫愁之间真的……
不过耶律燕心中到底是早有准备,心底虽波翻浪涌,但神情上却并没显得如何惊异,反倒抬步上前,行到武敦儒身边,柔声道:“武大哥,把毛巾给我吧!我去换一条。”
抬头看了看耶律燕,武敦儒唇边浮出一抹笑容,微笑道:“这次多麻烦耶律姑娘了,敦儒这里多谢了。”说着话他便把手中那已被血迹染红的毛巾递了过去。
“武大哥客气了,这点小事不过举手之劳,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例是武大哥如此客气,反让耶律燕有些不自在呢!若武大哥不嫌耶律燕愚笨,就不要再叫耶律姑娘了,叫声……叫声燕妹就行了。”耶律燕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直是细不可闻,俏脸也都涨的通红。
再看了看这玉面飞红的耶律燕,武敦儒轻声笑道:“耶律姑……不,是燕妹,燕妹豪爽大方,还有江南女子的体贴温柔,哪会有什么愚笨之处?燕妹可不要妄自菲薄喽!”
俏脸红的如要滴血一般,听得武敦儒真地开口唤自己为燕妹,耶律燕一颗芳心直是心花怒放,再含羞望了心上人一眼,伸手接过武敦儒手中的毛巾,耶律燕低声道:“武大哥过奖了,耶律燕哪有武大哥说的那么好呀?”
说完这句话,耶律燕便红着俏脸转身行到屋角,就着那里换下的银盆温水投洗毛巾。武敦儒也再低下头来,伸指搭在李莫愁的皓腕之上,给她把把脉象,这几年精修九阳神功下来,武敦儒对脉象一道却也能试行几分,具体病症虽看不出来,但平稳与否尚不在话下。
他这一探之下,只觉得李莫愁的脉象虚弱纷乱之极,休说比之平日远有不及,就是比之常人也更要虚弱几分,不知金轮法王那一掌是不是有什么名堂?怎么一掌就能把她伤成这个样子?可在原著中也没看到金轮法王在掌法上有什么出奇之处呀?
武敦儒这里正思量不定,门外却由远至近传来一阵脚步声,似有许多人上了小楼。随之红茹推门走了进来,行到榻边轻声道:“敦儒,二位师祖与师娘朱师叔,杨少侠夫妇,二弟夫妻等众多兄弟,都过来看望姐姐的伤势了,大家都在外边等着呢!让我先进来告诉你一声,你是不是出去迎一下。”
点了点头,武敦儒扶抱李莫愁慢慢躺了下去,而后让红茹看护,自己便走出门来,迎那黄药师一灯等人。待他出了房间迎到众人,自是要往室内延请,不过众人也听红茹说过了李莫愁正在昏迷,自也无人高声,推让了一下便由黄药师父女,一灯大师师徒,加上杨过夫妇进去探望,余人全都在外间等候。
事比非常,众人进得室内也顾不上什么虚言客套,一灯大师直接便行到榻旁坐定,伸指搭在李莫愁的皓腕之上,闭目与她把起脉来。进房众人中以一灯与黄药师的辈份最尊,又都深通歧黄之道,故此一进来一灯大师就直接坐下给李莫愁把脉。
可一灯大师的手指刚刚搭在李莫愁的腕间,眼睛也是刚刚闭上,就见他两条长长的白眉忽而一挑,慈和的面容上也换上了满脸的惊讶,似有什么事情不敢相信一般。
睁开双目仔细往李莫愁的脸上看去,又招呼红茹把李莫愁的另一只手臂抬了过来,伸指再号,两条白眉又是高高挑起。示意红茹把李莫愁的手臂放回被中,一灯转身站起,颇有些神色不定慢慢说道:“今日我心中似乎有些不静,对脉象拿的也不甚准,还是请药兄来给李道长把一把脉吧!看看李道长的伤势具体如何?”
第五卷 八 身孕
听得一灯大师忽然如此说法,这室内众人便都是颇觉惊异,武敦儒更隐隐觉察到了什么,目光旋即投在那仍旧秀眉微蹙,玉面苍白昏昏睡去的李莫愁身上,心中直是百味混杂,也不知到底是何感想。
疑惑地看了看一灯,黄药师抬步上前,坐到榻边探指便搭在了李莫愁的皓腕之上,与她号脉。可这一号之下,尽管黄药师心中已然有了一些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剑眉上挑,神情惊异。
但黄药师毕竟是修为深厚,且心中也早有准备,这惊异的神情只在他面上一闪即逝,旋即又恢复了从容,仍旧闭目静心替李莫愁把脉。不过黄药师神情虽然换的极快,但他脸上的惊异却也没有瞒过室中众人,从他过去开始,室内众人的目光便一直在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全都眼也不眨地看着他的神情。
过了片刻,黄药师终是确定了自己没有号错,收手站起,转过身来平静的言道:“李道长的伤势我已尽知,也有法可医,但有些疑难之处还需向敦儒夫妇细加询问方可确定。这些话有些不便让太多人旁听,蓉儿你们先出去一会吧!大师且请留下,助我参详参详。”
黄药师如此一说,那黄蓉先就是一楞,随即神情又恢复了平静,应了一声便当先向房门走去。她这一动,朱子柳与杨过夫妻自也不会要强留房中,也都随在她的身后抬步往外间行去,准备离开,还要加上一个耶律燕。室内却只留下一灯与黄药师,武敦儒与红茹。还有一个昏睡不醒的李莫愁。
心念电转。看着那神情平静,若有所悟的黄蓉几人推门要走,武敦儒心中直是思绪翻涌。瞬息万变。就在黄蓉一脚已踏出了门外,马上离开的这一瞬间,武敦儒却也拿定了主意,忽而出言招呼道:“师娘,请您等一下。”
“嗯?你还有事吗?”黄蓉停步转身,看着武敦儒问道。
洒然一笑,武敦儒从容笑道:“请师娘与朱师叔稍待片刻,还有杨兄夫妇以及耶律姑娘,都请稍待片刻,容敦儒先请教二位师祖一事。然后再谈别地。”
点了点头,黄蓉没有再问什么,当下便转回房中,还顺手将房门带上,静静站在那里看着武敦儒,等他开口,目光中颇带几分疑惑。要知黄蓉是个聪明绝顶之人,对于黄药师与一灯。适才给李莫愁把脉时同都现出地惊异神情,她早都看在了眼里,心中更是有了几分猜测。
不止是黄蓉一人,便是那杨过与朱子柳二人,此时心中也都在转着与黄蓉一样的念头。他们三人可说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任哪一位都是聪明绝顶之辈,看到适才一灯与黄药师表现地那般失常,其中玄机又哪里瞒得过他们?现下室内众人中除小龙女耶律燕与红茹三女外,余等众人对李莫愁到底发生了何事心中已都有了几分猜测,只还没得到证实罢了。
待众人全都回来站定。房门也都关起,武敦儒微微一笑,淡定向黄药师与一灯问道:“敢问二位师祖,莫愁她……可是有了身孕?”
满室皆惊,武敦儒这句声音并不高昂的话语,却宛如一个晴天霹雳,轰隆一声在众人头上震响,把众人震的全都是大惊失色。一时间室内静的出奇,众人目光全都投在了武敦儒身上。虽然大多数人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他们还是没想到武敦儒竟就这么当着大家的面,直接了当的把这句话给问了出来。包括修为无比精深的一灯与黄药师,也都是没有想到。
“敦儒,你是说,姐姐她……有了身孕?”这次却是红茹第一个颤声接口问道。
转头一笑,武敦儒道:“我猜想该是如此,但还要等二位师祖确认。”
直直看着这位邪的出奇,全不按理出牌的徒孙,黄药师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面上还是一派淡然,沉稳的回道:“你猜地不错,她确是有身孕,从脉象上看,她有孕已有近三个月了。”
果然如此,听得肯定的回答后,武敦儒又看了看那犹在昏睡的李莫愁,再又问道:“还要请教二位师祖,现今她被金轮法王偷袭打伤,伤势会否影响到她的身体或是腹中的孩儿?”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喧了一声佛号,接口言道:“以脉象看来,李……李姑娘的内功心法确是精微渊深,内功也已近大成,底子打的甚厚。这一掌虽把李姑娘内息震乱,动了胎气,但万幸没有造成小产。只需龙姑娘以同源心法替李姑娘调息理脉,再加以安胎药物慢慢静养,产前不要再动真气,应就不致有太大防碍。但也要万千小心,李姑娘在产前这段时间,绝不能再有什么疏忽惊动,否则……”
微微颌首,黄药师接着道:“大师所言不错,稍待我与大师再合开一个方子,与她服上七日,加上龙姑娘以同源心法替她调理脉息,想来七日后一般的行走活动该是无妨。我这里还有几瓶九花玉露丸,伤愈后让她每日早中晚各服一粒,有助她理脉清气。只是需万分注意,产前她绝对不能再动真气,否则就是我与大师也再无它法了。”
面容一整,武敦儒正容向黄药师与一灯各深施一礼,肃声道:“谢二位师祖,敦儒记下了。还请二位师祖费心先开出方子,我这就派人出去抓药。”
随之武敦儒又转过身来,正容与小龙女施了一礼,肃声道:“恕敦儒心急,劳请龙姑娘现在就助莫愁调理一下脉息,敦儒这里多多谢过。”
忙闪身一躲,小龙女双手虚抬,微笑道:“武大哥不必如此。此事是救助同门师姐。本是小龙女份内当为,哪里谈得到什么谢字?且就以武大哥往日里对我夫妻的大恩来说,这点小事也不足挂齿。我这就替师姐来调理脉息。”
“龙儿说的是,这本就是龙儿份内之事,敦儒兄就不要再客气了,还是抓紧给李师伯疗伤要紧。”杨过也在一旁说道。
武敦儒点点头,当下也不再做些无谓客气,等黄药师与一灯商量开好药方后,红茹便接过药方,出去让周雷派人抓药。而黄蓉与耶律燕抬步行到榻旁,举动轻柔的将李莫愁扶坐盘膝,小龙女也上榻盘膝。双掌抵在李莫愁胸间大穴,便闭目沉容以玉女心经替她调理起脉息来。
要说这内家心法确是神妙,也不见小龙女如何动作,只是静静的输功运气调理得半响,那本垂首盘坐的李莫愁忽就是身形一颤,一口色泽略黑的淤血已然喷口而出,被那早已拿毛巾等候一旁的耶律燕抬手接住,李莫愁的双眼也是徐徐睁开。
睁开美目。李莫愁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面前这俏脸挂着细微香汗,双手抵在自己身上的小龙女。余光一扫,室中的情形也都清楚了大概,唇边浮出一丝浅笑,李莫愁略显虚弱的轻笑道:“有劳师妹费神,接下来我自己调息理脉就行,师妹就不要再多耗元气了。”
“不可,姐姐你已有了身孕,万不可再动真气……”听得李莫愁如此说法,那刚刚回转室内的红茹便立时急声阻止到。
“什么?”听得红茹如此一说。李莫愁直是惊讶之极,连自己正在疗伤也都忘了,身形欲起转脸就往红茹看去。
幸好她身旁还有黄蓉与耶律燕,两人忙伸手将她按住,黄蓉柔声道:“不要动,有什么话等一下再问,你现在绝对动弹不得。”
恰逢此时小龙女也替她理脉完毕,徐徐收回双手,睁开那清澈的美目。望着李莫愁柔声笑道:“师姐,红茹姑娘是说你有了小宝宝,不能再动真气,否则小宝宝就保不住了。”
“小宝宝?你们是说我有了身……”听得众女这般说法,李莫愁也镇定了一些,只是神情仍旧显得惊异不定,又迟疑问道。
“是的,你已经有了身孕,腹中有了宝宝,再过几个月宝宝就要出世了,就和当年的小襄儿一样。”黄蓉在一旁微笑说道。
“和小襄儿一样?”李莫愁不自觉的低声自语到,双手也无意识按在自己腹间,脑海中已回想起当年自己怀中那个小脸粉红,胖嘟嘟肉呼呼大喊大叫的小家伙,唇边不由得浮出一丝平和的笑容。
见得李莫愁如此,黄药师与一灯便同向众人以目示意,众人便都悄然抬步,鱼贯向门外行去,打算离开房间,让武敦儒等人自留在房中说话。不过他们一动,那坐在李莫愁面前地小龙女自然也要随之下榻,这就把那正在失神回望的李莫愁给惊醒过来。
俏脸一红,李莫愁本就绝美的面容上更显得娇艳欲滴,更显得玉颜无双,与小龙女微一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管垂首去静自思量。
李莫愁这里在榻上心绪百转,黄药师等人却已鱼贯出了房间,武敦儒也跟出门外相送。等武敦儒送出房间后,黄蓉忽又给他使了个眼色,下颌往楼下扬了扬,便转身随则黄药师等人去了。
武敦儒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转头便对红茹道:“我去送送师祖师娘,你先回去照看莫愁,等下我就回来。”
红茹明白这是师祖师娘等人有话要与武敦儒说,便柔声应下,自转回房中陪李莫愁说话。
再说黄药师等人自房间出来,便一路往梯间行去,可这回廊上还有那武修文郭芙等人守在这里,见他们出来,郭芙第一个就迎了上来,急声向母亲询问李莫愁的伤势,余等众人也都静不言声,都等着黄蓉的回答。
回头看了武敦儒一眼,黄蓉和声道:“李道长已无大碍,只是还需静养,你们都先回去吧,不要惊扰了李道长养伤。”
听黄蓉这么一说,郭芙武修文等人便也颇觉欣然,毕竟这几日来他们与李莫愁也都是并肩抗蒙,无论前事如何,但此时听说李莫愁已无大碍,自也都松了口气。再纷纷与武敦儒说了几句,众人便与黄蓉武敦儒一路下楼,各自散去不提。
待他们全都走了,黄蓉才单独叫过武敦儒,迟疑着问道:“敦儒,概,她腹中的孩儿是……是你的吧?”
开怀一笑,武敦儒笑道:“没错,那孩儿正是敦儒的,师娘怎会想起要问这个了?以师娘的智慧,就是不问敦儒,这个答案师娘也该心中有数了。”
目光微嗔瞪了武敦儒一眼,黄蓉长长叹了口气,苦笑道:“敦儒呀敦儒,你怎就……怎就每件事都能搞的如此惊世骇俗呢?那李莫愁分明与你有着杀母之仇,现在反倒成了……成了你的妻子,连孩儿都要生下了,你说这笔糊涂帐到底要如何算法才是啊?”
武敦儒笑道:“这个师娘倒不必担心,如此不是更加好算了吗?就算她害死了我母亲,害死了我爹爹的妻子,可她现在也现也赔出了一个孩儿,陪给了我爹爹一个孙儿或者孙女,虽然这么说显得有点混帐,但也不妨算是扯平了吧!”
“你……你还有心与我开玩笑?看样子你倒是挺开心的?你就不想想,这件事若让你爹爹知道,让世人知道,世人又会怎么看你?且如今这个事情又有这么多人知道了,你还不快想想该怎么遮掩?”黄蓉直是又气又急,瞪着这个顽劣的弟子恨声喝道。
哈哈一笑,武敦儒朗声回道:“再过数月,我就要有儿子或者女儿,就要为人之父,怎能不为之开怀?至于世人的看法评说,在敦儒这里全都是不值一文,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在敦儒这里是绝行不通的,师娘就不必替敦儒担心了。还要请师娘替我转告我爹爹一声,就说他快要有孙儿或者孙女了,认与不认全由得他,与我无碍。”
一席话毕,武敦儒再又向黄蓉施礼告辞,随之转回小楼,回去看护李莫愁了。
第五卷 九 家事
什么?那个畜生竟然……竟然娶了李莫愁?他……他们还有孩儿?郭夫人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武三通猛然自椅子上站了起来,满面震惊地看着坐在对面一脸苦笑的黄蓉,颤声问道。
“师哥你镇定一点,郭夫人怎会拿这种事情来和你开玩笑?这是真的,师尊亲自替李……李莫愁把的脉象,她确是有了身孕,腹中的孩儿也确是敦儒的,这个绝不会错。”朱子柳在一旁接口到。
“真的?是真的?那个畜生竟然娶了李莫愁,他娶了他的杀母仇人,他,他……我怎么养下这么一个畜生来?怎么……老天怎不降雷劈死这个披着人皮,却全人心的畜生……”武三通切齿大骂到。
先被黄蓉一席话所惊,再听得朱子柳加以证实,武三通直如五雷轰顶,气欲发疯,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间就见他时而咬牙切齿闷声低吼,时而往来游走挥拳怒骂,脸色也是铁青一片,那样子直如疯子一般。
而此时这厅中除黄蓉朱子柳与武三通外,还有那坐在上首的一灯大师,共是四个人在大厅说话。之所以只有他们四人在这,却都是黄蓉有意安排的,是为了方便劝解武三通而有意安排的。
见武三通反应如此激烈,就要再度发疯,黄蓉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什么。还是一灯大师出言劝道:“气能伤身,三通你且坐下,不要如此动气。你的身子原本就不太好。如此动气恐要伤及己身的。”
“师尊说的是,师哥你先过来坐下,喝口茶静静心。然后我们再慢慢商量,看这件事到底该如何处置?”朱子柳起身上前,拉着那气欲发狂的武三通回到椅子旁强按坐下。另一边黄蓉也把手中刚刚倒好的一杯茶递过了来,由朱子柳接过送到武三通的手中。
双手打颤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大喝一口再放到一旁,武三通胸中怒气仍不见稍缓,又不敢与师尊顶撞,一股邪火竟直向师弟与黄蓉发了出来。
就见他黑脸涨的发紫,胸口起伏不停向黄蓉与朱子柳二人粗声喝道:“商量?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似这等忤逆不孝的畜生,就是放到天边也容不得他。我知道郭夫人与师弟一向都喜袒护那个畜生。不过这次就是天王老子也休想再护住他。你们去告诉那个畜生,|Qī|书|ωang|若是他,若是他不把那个贱人给我休了,不把那贱人腹中的孽种给我打掉,这辈子他就休想再认我这个父亲。”
武三通是真的气急了,连带着看黄蓉与朱子柳也都不顺眼了,没办法,黄蓉朱子柳二人与武敦儒的关系确实比武三通这个做爹爹的要亲近许多。武敦儒对他们二人也一直比对武三通更为尊敬,这一点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此时被气昏了头,加上黄蓉与朱子柳频频相劝,武三通一时间言语也顾不得注意了,连带着一股邪火便直向黄蓉与朱子柳发来。
而听得武三通如此一席话后,黄蓉立时就是俏脸一寒,冷笑道:“武师兄这话说的就有些奇怪了,敦儒他有手有脚武功绝高,哪里需要我与朱师兄来袒护?我们可没有这个本事。至于说武师兄认不认敦儒,我也没有兴趣去管你父子间的闲事。这话还请武师兄自己去找敦儒讲吧!我只替敦儒转述一句话,就是武师兄你快要有孙儿和孙女了,认与不认全由得你,与他无碍,是敦儒的原话,武师兄自己看着办,我就先告辞了。”
一席话毕,黄蓉随之离坐起身,与一灯大师与朱子柳道了声辞。便抬步往门外行去,出厅的时候眼角都没往武三通斜上一下。“蓉儿!”、“郭夫人!”,见黄蓉含怒离去,一灯大师与朱子柳便齐齐出言招呼,但黄蓉却头都没回,转眼间已出了大厅扬长而去。
至于武三通,此时也再没有了方才与黄蓉朱子柳说话时的怒恼气焰,一张黑脸已涨成猪肝之色,坐在那里垂头不语,直是颇为难堪。之所以会造成如此局面,一方面是因为武三通地口不择言,一方面却也因为黄蓉对武三通的观感颇为恶劣,两下一合才引致如此。
自从那晚郭靖与武敦儒大战一场后,黄蓉就对这粗鲁暴躁的武三通极是反感,这段时间里更与武三通无话可说。因为若不是武三通最先生事,郭靖与武敦儒就不会闹的如此之僵,不会闹的如现在这般水火不容分毫不让,说到底起因全在武三通的身上。
且这次黄蓉也是一片好心,想要替他们父子说合说合,不要闹到不可收拾。没想到武三通不识好歹,言语中竟对自己也夹带起枪棍来,种种诸事加到一起,黄蓉哪还会对武三通有所容忍?哪还会对他客气?故此一怒拂袖而去,给了武三通一个大大的难堪。
“唉!三通你……你性子怎还是如此暴躁,唉……”眼见黄蓉一怒离去,一灯大师却只是连连叹气,也无法可施。
而朱子柳听了武三通适才那番话后,心中虽也有些不舒服,但他毕竟知道自己这位师哥的脾气,便也没有太往心里去。
叹了口气,朱子柳低声劝道:“师哥,我看这件事情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事情已到了这一步,李莫愁与敦儒也都有了孩儿,就是你再不想承认,这也都是摆在眼前地事实。况且以敦儒的性子,你适才说的那些话他根本就不会听从,全然是行不通的事情。我看这件事师哥你就不要管了,大不了装成不知道,不去理会也就罢了,难道你还真能和敦儒闹个血溅当场?”
“轰”的一声大响,武三通猛的拍桌站起。大喝道:“屁话。什么叫装成不知道?那个畜生他……他娶了自己的杀母仇人,我这个做老子的还不能管了?我还不信了,那畜生的武功再高。他还敢杀了他老子不成?我现在就去找他,倒要看看这个畜生能把我怎么样?”
一边口中怒骂,一边大步出厅,武三通直接就要去寻武敦儒说话。而见武三通如此,一灯大师也只能连喧佛号抬步跟上,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是武家父子的家事,他这做师傅的也不便管得太多。同理,朱子柳也随之急步跟在武三通的身后,徒劳无功地急声劝解。
师徒三人快步出厅。顺着那厅前甬路就往西院转去,方走到那转角处,从对面却走来了郭靖与柯镇恶邱处机一行人,正与他们三人走了个顶头碰。原来郭靖等人也是才回到府中不久,刚刚在后院用过午饭出来,正好就碰到了一灯等师徒三人。
武三通此时正是气恼之极,虽与郭靖等人走了个顶头碰,但也顾不上与他们打招呼见礼。只知怒气冲冲往武敦儒所住的西院行去。见他如此,郭靖等人自是颇为岢怪,便纷纷向跟在他身后的一灯与朱子柳询问。一灯师徒又双双叹了口气,便把事情与郭靖等人大略说了一遍。
这一听之下,郭靖等人不由得纷纷义愤填膺,也难怪他们如此,要知道他们这几个人无不是那种极重忠孝,极为古板固执之人,听得武敦儒竟敢娶了自己的杀母仇人为妻,那还不立时与武三通同仇敌忾?当下也用多说。柯镇恶与邱处机便纷纷大骂武敦儒,齐齐转身往武三通追去,要助武三通一起声讨那悖逆妄上的畜生。
自然郭靖也要随两位师长一同前往,朱子柳却落后两步,趁着众人不注意招过一名郭府下人,让他马上去通知黄蓉,让黄蓉快些到武敦儒的住所来。
“武敦儒你个小畜生给我滚出来,小畜生,你给我滚出来……”一进妍园。武三通就开始破口大骂,声震满园,惹得那正在园中熬药的韩青与两名女弟子又急又气,楞楞的站在那里想出言阻拦,却又踌躇着不好开口。
“我出来了,父亲大人有什么事吗?”一个听来并不高昂,但传到武三通耳中却又如春雷咋响般的清亮声音,悠忽在楼梯间传出。再看时武敦儒已下了楼梯,正施施然向武三通等人行来,颇觉从容挥洒。
被武敦儒以束音如雷之法暗在耳边一震,武三通直被震地一楞,那满口的秽语也都收住了下来。不过这只是片刻间的事情,待武三通回过神来,却又怒声大骂道:“你个畜生肯出来了?你还有脸叫我父亲吗?你不要再这么叫我,我也不是你父亲,有你这畜生一般的逆子我丢不起这个人。”
淡淡一笑,武敦儒淡然道:“哦?这话可是您说的,希望您不要再忘记了,从此刻起就如您所愿,我与您之间就就不再以父子相称了。请教一举,在这烈日高悬的大晌午,您不辞辛苦跑到我这里大吼大骂,究竟是所为何事呢?”
武三通直气的全身打颤,颤声喝道:“你……你还敢来问我?我问你,你这畜生是不是娶了李莫愁?那贱……”
“且住。”武敦儒一声清亮的高喝,将武三通的话打断口中,清声言道:“请您自重,如此大吼大骂可不合您的身份,有什么话您尽可慢慢说,我这里听着呢!”
“好,好,好好好,我就和你慢慢说,你……你是不是娶了李莫愁为妻?”武三通怒极反静,沉下声来一字一句问道。
“确有此事。”武敦儒从容回到。
“她是不是有了孽种?”武三通又问道。
点了点头,武敦儒还是沉静的回答道:“也有此事,但不是什么孽种……”
“不是孽种是什么?你母亲死在她的手里,你现在反倒与她有了……不是孽种是什么?你来告诉我,是什么?”也把武敦儒的话打断,武三通怒声喝道。
摇头轻叹,武敦儒无奈的反问道:“又为了这件事,请问这件事您究竟要扯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就不能不再纠缠着这件事不放吗?”
黑脸更涨的发紫,武三通指着武敦儒,嘴唇都在打颤大骂道:“小畜生你敢如此说话?什么罢休?什么不再纠缠?你还是……是不是人?你母亲的死你就没有一点动心吗?你难道就没有一点人性?”
默然片刻,静静地看着面这一脸激恼,理直气壮的武三通,武敦儒真有心想反问问他,武三娘的死李莫愁固是难辞其疚,但若不是因为你武三通先对何婉君动了邪念,若不是要到陆家庄寻你,若不是为了救你以口吸毒,武三娘到底还会不会死?
但想了再想,武敦儒终还是忍住了这些话没有出口,淡然一甩袍袖,平静的回道:“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您有您的想法,我有我的主意,多言无益,任您怎么想吧!总之再过几日我就返回江南,其时您就眼不见心不烦了,现在您就请回吧!”
说完这些话,武敦儒也没兴致再与他多做纠缠,转身就往楼梯走去,打算回转小楼。可武敦儒想息事宁人,那一旁却还有人不干,武三通这边还没有开口,他身后便已冲出两人双双大喝道:“小畜生你站住。”
停下脚步转过身形,武敦儒一派沉静,望着那双双抢上前来的柯镇恶与邱处机,淡淡问道:“你们是在叫我?”
“是叫你这畜生没错?”柯镇恶铁仗一顿,翻着白眼大声回到。邱处机也在一旁点头附合。
唇边浮出一抹淡笑,武敦儒轻笑问道:“这有些奇怪了,适才我好象没得和二位答话,也没得罪二位吧?为何二位身为敦儒的尊长,敦儒的前辈,竟对敦儒口出秽语呢?二位是不是该给敦儒一个解释呢?”
“解释什么?你这畜生大逆不道,竟然娶杀母仇人为妻,天下间谁知道了都要管,骂你两句还是轻的,需要什么解释?”邱处机上前一步,洪声高喝道。
“这么说来两位也要管管我的家事了?”武敦儒仍旧轻笑问道。
“正是,这不是你自己的家人,这关系到忠孝大节,你今日若不把这件事给天下人个交代,我等说不得就管上一管了。”邱处机又回到。
朗声一笑,武敦儒清声道:“家事也好,大节也罢,既然两位都有这份兴致,敦儒自然是要奉陪到底,我现在就来试试,二位凭什么来管此事,二位先接我一掌再说!”
第五卷 十 插手
身形一闪白影一晃,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武敦儒已欺近到柯镇恶与邱处机的身前,双掌齐出分向他们二人推出。
柯镇恶与邱处机本就抢在了众人之前,与武敦儒对面而站,加上两个人都是那种老而弥坚的性子,虽眼见耳听武敦儒双掌袭来,却是双双大喝一声,谁也不肯闪退,反倒一个横抬铁仗挂风前扫,一个上步成弓抬掌前迎,双双要与武敦儒来个硬碰硬。
若是换个场合或者换一个人,他们二人这般齐齐出手,一般的武林中人还真是不敢硬碰,大多要避其锋芒。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武敦儒,是一个武功已接近天下五绝的武家大郎,在这样的武敦儒手中,哪里还容得他们呈威还手?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铁仗单掌齐齐往己身袭来,武敦儒本是前欺的身形突兀就是一顿,左掌上翻迎着邱处机推来的掌腕间就是一带一引,右掌下沉在柯镇恶的铁仗斜里一绕,那两人便同觉有股极大的力量,带得自己身形不稳出手变向,脚步跄踉间自己的出手却同往身边的故友转袭而去。
却是武敦儒以一招斗转星移带得两人如此,没办法,若论武功柯镇恶邱处机与武敦儒真相差得太远了,连内功也都远远不及,虽然他们要比武敦儒多苦修了几十年,但心法上的差距却无论如何不是下苦功就能弥补的。
所幸他们二人在江湖中打滚几十年,身经大下争斗更有千百役之多,论经验可都是丰富之极,一见自己出手转向了故友,便双双强行收招。一个双臂较劲铁仗下杵。一个高喝一声全力收掌。不过两人出手时都是运尽了全身之力,此时半途收招自是不易,待两人强行把单掌铁仗收住时。那反弹回劲也都把两人胸间震的一阵剧痛,脸色也都涨的通红,不由得双双抚胸大咳不止。
武敦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眼见对手二人被他们自己出手的劲力震伤,身形又是一晃,脚步连踩又欺近到两人身边,双手似徐实疾轻飘飘分按在两人左右肩肘,掌心往外一凸一送,九阳真气应掌而出。就听得“啊”、“呀”两声大叫,柯镇恶与邱处机却齐齐倒飞数丈。被他们身后的郭靖与全真弟子慌忙接住,再看时两人已面如淡金吐血不止。
微微一晒,看着那嘴角溢血,倒靠在全真弟子身上却还不忘向自己怒目而视的邱处机,还有另一边半靠在郭靖身上的面如淡金剧咳不止的柯镇恶,武敦儒淡淡言道:“二位前辈年纪大了,就算不能享那含饴弄孙之福,也应找个山水秀丽的地方颐养天年。而不是跑到他人居所满口秽语。插手别人的家事。希望敦儒此举可助二位前辈一臂之力,让二位前辈能够静下心来修养,免得尽做些惹人厌烦之事。”
“小畜生你……咳……咳咳……”被武敦儒这一冷言讥讽,邱处机立时就是气血上涌,单手撑地破口大骂,无奈他一句话刚刚说了四个字,胸间便又是一阵剧痛,一口气接不上来大咳不止,殷殷鲜血也顺着嘴角直往外溢,已是无力再言。
“大师傅,大师傅您怎么了?”这边的邱处机咳音未落,那边的郭靖却也急声大叫起来,神情焦灼的不成样子,豆大的汗珠已布满前额,却是柯镇恶听武敦儒的这些话后心中又气又火,一口闷气无从发出竟憋闷得昏厥过去。
要说从武敦儒出手到柯镇恶邱处机二人受伤,这其间的过程真就如电光石光,瞬息已然了结,连郭靖等人都来不及出手援救。可要说道武敦儒双掌上的劲道。却也属实不轻,因心恨他二人总是满口秽语横起是非,故此武敦儒出手时虽没想致他们于死地,但也是存心给他们一个教训,双掌同出已用上了七成的九阳真气。以柯邱二人的功力,被这七成的九阳真力按在胸间,没有个一年半载的修养是休想恢复如初了。
见郭靖在那里急的不行,众人自是纷纷上前探视,一灯大师深通医道,更是早都先后与丘柯二人诊脉。
把两人的脉象全都诊过后,一灯大师才面含慈笑,和声言道:“大家不用着急,柯大侠只是一时气郁引致昏厥,邱真人也只是气血上涌才吐血不止,伤势虽重但还危及不到性命。老衲这里有两颗丹药,可培元补气,与柯大侠邱真人各服一粒,必能吊住中气,再慢慢加以静养,久后便可恢复无有大碍,现下还是先送他们回房,加意看护才是。”
听得一灯此言,郭靖等人才都松了口气,当下一灯大师先将两颗丹药给柯邱二人服下,随之由郭靖与李志常分别将柯邱二人背起,一行人便急忙往门口行去,准备把柯镇恶与邱处机送回房中静养。临走的时候郭靖还转头往武敦儒瞪了一眼,却见武敦儒正是白衣洒然,从容地站在那里望着自己等人。
一行人急急出了妍园,便由郭靖当先引路,直往东厢上房行去。刚刚走出不远,自那对面也正快步行来一行人,却是黄药师与黄蓉,还有杨过等小一辈众人。
远远看到郭靖胸前沾有血迹,黄蓉心中就是一惊,再看到丈夫背后这昏厥不醒的柯镇恶,更是心往下沉,急步迎上出言问道:“靖哥你受伤了?”
“我没受伤,血迹是大师傅的,蓉儿你来的正好,大师傅和邱真人都受了重伤,你快安排人去准备热水毛巾等物,等下大师开出方子后还要找人抓药煎……”见妻子过来,郭靖脚下仍旧不停,还是大步往东厢赶去,口中也是叮嘱不停。
听得丈夫没有受伤,黄蓉的一颗心也都放了下来。便没有再急着追问出了何事。一边随着丈夫急步往东厢行去,一边又招呼过随自己同来的武修文郭芙等人,有条不紊的安排谁去找人烧水。谁去找人准备病人所用的银盆毛巾,等等诸事转眼间已都安排妥当。
而郭芙与武修文等人虽见大公公与邱真人伤成这个样子心中有些惊异,但眼下情形纷乱,他们也没敢细问,急忙依照着黄蓉的吩咐去准备诸事了。
至于黄药师与杨过夫妇,见到柯邱二人如此,他们心中便已隐隐猜到了原因,他们都是适才得黄蓉通知急急赶过来地,准备到妍园去给武三通与武敦儒父子之间缓冲解围,此时见到郭靖一行人如此模样自妍园那边过来。这其中缘由哪还有不知的道理?
话不多说,经过一番折腾之后,柯镇恶与邱处机终是在东厢的两间上房内安置妥当,一灯大师也开出了方子,自有下人出去抓药煎熬。待看到大师傅安置妥当,有人照顾后,郭靖便把脸色一沉,不声不响抬步便出了房间。
郭靖一走出门口。就听得隔壁邱处机的房门也是咯吱一声,李志常也当先走出,在他身后还跟那三位全真弟子。四目一对,郭靖与李志常已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不用答话,当下两人一并抬步,带着三位全真弟子便出了东厢。
他们一个人同是悄然不语静静离开,准备到后面去寻武敦儒分说,这番心思又哪里瞒得过众人?早在回到东厢后,黄蓉的眼睛便片刻也没离开过丈夫。此时见丈夫沉容出房,黄蓉便知拦也无用,也没有拦阻,只是与爹爹和一灯大师等人招呼了一声,一行众人便也随在郭靖李志常等人之后,直往妍园赶去。
“武敦儒,你给我出来……”一个宽宏低沉的清喝声,又在妍园满院回荡,正是郭靖站在园中低声喝道。李志常也就站在他的身边。身后站了那三位全真弟子。不远处更站有那黄药师与一灯等众人,包括那武三通,他此时更早都没了脾气,只是目光楞充地看着郭靖那如山如岳的沉稳身形,不知该如何是好。
“郭大侠,我这里有病人或者说是孕妇你不知道吗?三番两次到我这里来示威怒吼,郭大侠就不觉有些过分吗?”一个冷如冰珠,闻之发寒的冷凛声音,一字一句从楼梯间传出,就见那武敦儒一袭白衣,手持短剑缓步走了出来,满面冰寒。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周雷韩青两个弟子,红茹却是没见。
面容一沉,郭靖历声喝道:“你也知道过分?那妄娶杀母仇人,忤逆生身之父,依仗一身武功重伤辈高尊长,如此等等你可知道过分?”
漠然一笑,武敦儒回道:“娶的是不是杀母仇人我自己心中有数,无须向你郭大侠解释,忤逆之说我更早都认了,也不须你的提醒。至于重伤柯镇恶与邱处机,那也是他们自找的,象他们这样在江湖混了几十年还如此自不量力的尊长前辈,恕敦儒没兴趣承认,受伤是他们满口秽语应得的教训,说句不好听的,这是他们咎由自取。”
“放屁,武敦儒你个畜生不……哎呀,你……噗……”却是在郭靖二人的身后,一名随郭靖二人过来的全真弟子被武敦儒以无相劫指隔空点在嘴巴上,一句话没有骂完就哎呀一声吐出了两颗沾血的门牙。
脸色冰凛,武敦儒缓缓放下虚抬地左臂,栗声道:“李志常,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若你全真教再有人敢对我口出秽语,休怪我手下再不容情,对你全真教的人见一个杀一个,拼着领个滥杀无辜之名也要灭了你的教派道统,不信你就试试。”
“你……”那全真弟子还想再说,却被李志常摆手拦住,上前一步,李志常正容道:“武敦儒你无须恐吓于我,全真教立教近百年,从来就没惧怕过谁人,更不是谁人能说灭就灭的。不过口出秽语确不是我修道之人所当为,这个我自会管教,却不是因你武敦儒的恐吓。今日事已致此,再多言也都无益,你伤了我教长春真人,李志常说不得要向你讨个公道了,全真弟子听令,摆剑阵,向武少侠讨教神功。”
话音未落,李志常身后的三名全真弟子,包括那个门牙掉了两颗的家伙,已“呛锒”一声齐齐抽出长剑抢身上前,与李志常合力排出了一个勺子型的剑阵向武敦儒抬步行来,只是因为他们只有四人,故此这个勺子却是有勺无柄。
“李师兄你……”见他们抢先上前,郭靖便急忙在后面叫道。
“郭大侠不必多言,志常身担全真掌教之职,决不能看着师门尊长任人所伤而无所作为。来来来武敦儒,恕志常以多欺少,就以一套不全的阵法向你讨教一番,望你不要见拒。”
微微一笑,武敦儒淡笑道:“天罡北斗阵,全真教震教之宝,我是早闻其名了。既然你李志常有这个兴致,我是绝不会见拒,今日就领教一下你这残缺不全的天罡大阵。”
说着话武敦儒右臂一颤,短剑已脱鞘而出,亮出晶寒雪亮地剑身,抬步往李志常等人迎去。
“慢着,大才岂能小用,杨过不才,别事帮不上敦儒兄什么忙,区区一个剑阵就不劳敦儒兄动手了,让杨过来替敦儒兄尽些绵薄之力。”一个清朗的声音忽而传出,随之杨过飘逸潇洒的身形却从众人中走出,晃身间已提着重剑插身至双方中间。
“过儿……”、“杨兄……”见杨过突然插手,郭靖与武敦儒不由得都是一楞,又先后出语招呼,余等众人也都是大出意料,没想到杨过竟在此时站了出来。
脚下一停,李志常正容道:“杨过,你可知此事的严重?这武敦儒无父无师,悖逆妄上,天下间人人可得而诛之,你于此时助他,就不怕闹得身败名裂?”
朗声一笑,杨过清声道:“有这么严重,这么吓人吗?可惜杨过本就没有什么名望可言,倒也不怕什么身败名裂。这件事我是管定了,你全真教和天下人有什么想法尽可把我与敦儒兄也算到一起,我倒要看看有何人来对我们‘得而诛之’。”
第五卷 十一 俱伤
“也罢,既然杨过你执意要替武敦儒出头,那我再多言都属无益,闲话不用再说,我们就凭手底见个高下吧!三位师弟,来随我领教杨少侠神功。”李志常也是个爽快干脆的性子,听得杨过那般坚决的一席话,便也不再多费唇舌,喝了一声便与三位全真弟子抬步前上,长剑挥闪间已与杨过动起手来。
就见这李志常等四个道士脚下同踩北斗方位,将杨过围在当中如走马灯般一阵急转,四口长剑幻化出百千道剑光,寒芒闪映直往那站在中间寂然不动的杨过刺去,剑剑都指向杨过的周身大穴。
见得剑光寒芒往己身连递,杨过却没有动用他左手中那柄黑漆漆的玄铁重剑,反倒是身形一晃左臂低垂,展开古墓派绝顶轻功,在这方寸间滴溜溜一阵乱转,右手或指或掌,袍袖或振或拂,竟与李志常等人较量起身形招法来。
一时间场中人影乱闪剑光四射,不时更传来几声杨过的清笑,他竟自放着左臂不用,单以右手加上那宽大的袍袖与李志常等人较量,且还丝毫不落下风,犹有余暇清笑。
场中情形忽致如此,杨过竟替武敦儒出头接下李志常等人,那余等众人一时间便都觉有些突然,尤其是那郭靖,他特别想不通杨过为何要在此时出头?更想不通情形如此又该如何解决?
而杨过之所以要在此时替武敦儒出头,之所以要明知武敦儒可以解决李志常等人又偏偏横出插手,这其中自然就有杨过他自己的用意。杨过是个重情重义的性子,自从他这次来到襄阳见到武敦儒后,隐约明白了自己当年得到重剑的玄机。还有当年那绝情谷奇方解毒之事。他便觉得自己对武敦儒真是越欠越多,无以回报。
在武敦儒留住襄阳的这段时间里,始终就没有几天平静的日子。不是郭靖武三通就是柯镇恶邱处机,总之是有事无事都要频起争执连番争斗,简直有些千夫所指的意思,而这些种种自也都被杨过看在了眼中。但郭靖是杨过的义伯,武三通又始终极为恭敬杨过,他们与武敦儒起了争执时,杨过虽有心维护支持武敦儒,却又总拉不下脸来与他们争辩,真是有些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方能替武敦儒尽些薄力。
直到此时李志常等人要与武敦儒动手。杨过方才寻得了这个机会,横里插手接下了全真教诸人。他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全真教诸人武功多高,能给武敦儒造成什么麻烦,而是要借此表明一个态度,一种支持,表明杨过与武敦儒是同一路的,谁想要动武敦儒的时候请先考虑考虑杨过的反应,甚至隐喻的警告一下郭靖武三通等人。这才是杨过的真正用心所在。
杨过的这翻心计也并没有白费,在他刚刚横身插到两方中间时,武敦儒本是想上前阻止替下杨过,不让他卷进这件事情。但武敦儒方才上前两步,心中忽而一动,他却隐约的明白了杨过的用意,故此便没有继续上前,反倒静观其变。
武敦儒与杨过的性子本就有许多相似之处,既已明白了杨过的用意,自然便不会再上前推却。否则岂非看不起杨过一般?且也不止他一个人想通,杨过此番的用意并不难猜,旁观众人聪明如黄蓉朱子柳之辈也早都想通了杨过的用意,稍逊一些如郭芙武修文等人过了片刻也都明白了,只有那愚鲁迟钝如郭靖武三通之辈,或者说是他们心地醇厚,才到了现在还没有想的太明白。
不说郭靖在那里苦思玄机,再看场中交手的五个人,转眼间杨过与李志常等人已换了十余招上。斗到现在杨过还不觉如何。但李志常四人却是越发的难受了。他们四人只觉自己出手间招法愈见艰难,敌人每一挥手每一拂袖,出手都直指自己招法间的破绽,稍不注意自己的长剑便要脱手,直是束手束脚愈斗愈闷,虽面上没露,但在心中李志常四人已都觉越发的憋闷难耐了。
也不怪他们如此,要知古墓派武功本就有克制全真教武功之效,除非他们武功能练到老顽童那种地步,那样才可与杨过一搏,否则以杨过高过他们不止一筹的武功,剑阵也都不全,他们哪里能和杨过争个高下?若不是杨过有心想要看看这天罡北斗阵的玄机,李志常四人怕早都败了下来,绝对拖不到现在?
但话说回来,早在动手之初,李志常四人就已知道自己等人不是杨过的对手,当年在重阳宫中杨过重剑呈威他们还都记忆犹新。不过知道是一回事,战不战又是另一回事,李志常四人虽是修道之人,同时也还是武林中人,作为武林中人最基本的一条就是命可以丢气势不能泄,这才是武林中人最看重的东西。
如此又换了两招后,李志常终是沉不住气了,猛然喝了一声“七星聚会”,其余三位道士便齐齐闪到李志常身右站长一排,同抬左手搭在身左同门右肩之上,真力一气相连,长剑彼此交叉,四口长剑带风雷齐齐向杨过直点而去,想要来个一招定乾坤。
见他们齐都如此出剑,杨过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索性这天罡大阵的奥妙都看出了几分,再与他们纠缠也是无味,便微微一笑轻展左臂,一股刚猛绝伦的剑风应剑而起,黑漆漆的重剑徐徐前指,便迎着李志常四人的交汇长剑硬接而去。
“喀嚓嚓……”一阵脆响,紧接着又是几声闷哼,再看时李志常四人却已嘴角溢血,四口长剑除了李志常手中那柄松纹古剑外,余下三口已都折断脱手,齐齐跄踉退后。杨过却依然青衣飘飘洒然站于场中,胜负已分。
“李师兄……”郭靖惊呼一声,急忙抬步上前。单掌按在那摇摇欲倒的李志常背心大穴上。潜运内力与他疗伤。
如此片刻,李志常的伤势便恢复了一些,道了声多谢郭大侠相助。便示意郭靖收回手掌,再上前两步略显吃力的言道:“杨少侠神技惊人,志常今日领教了,也自承不是杨少侠的对手。但明人不做暗事,关于武敦儒打伤我教长春真人,杨少侠横里出头等等诸事,我全真教也绝不会就此罢休,日后少不得还要再寻杨武二位少侠分说,这里志常便先与二位说明,莫怪我全真教言之不喻。”
微微一笑。杨过淡淡道:“知道了,随你们如何杨过接着便是。不过你这道士行事也还磊落,全真教由你掌管想来要比你们观中那些老牛鼻子……”
“过儿!”没等杨过把这句话说完,郭靖便猛然大喝一声,面沉如水走上前来,沉声言道:“过儿不可无理?适才你出手地那般重法我还没有说你,现在你又信口胡说些什么?什么牛……不牛地?还不快向李道长赔……”
“赔什么?郭大侠管的是不是宽了点?就算您郭大侠真的是武林典范,江湖君子。也不至连杨兄与这些全真道士怎么说话都要管吧?您不觉得总这么呼呼喝喝地有些过了吗?”一报还一报,适才郭靖是打断了杨过没说完的话,现在又换成武敦儒来打断他的话。
抬眼看着从容走过来的武敦儒,郭靖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历声高喝道:“说什么?武敦儒你简直是越来越……”
“够了!”武敦儒也是一声丝毫不亚于郭靖的大喝,随之冷冷言道:“郭大侠您就省省好吧?您这些大道理恕敦儒没有兴趣再度聆听了。干脆一点,您无非是为了柯镇恶和邱处机之事而来,想要替他们出头,而我现在也就在这里恭候。您若有兴致就尽管出手,否则就请您回去。这些无谓的争辩我已听得够了,不想再多费唇舌,郭大侠您说呢?”
全身打颤,听得武敦儒这席话后,郭靖更是气的满面铁青,全身发抖。要知道郭靖始终都认为自己对武敦儒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武敦儒好,他始终都把自己置身于一个居高临下的尊长位置上,始终有种隐藏于心但不自觉的权威感,当然这些是由郭靖的性格和处世理念所造成的。并不是因为他存心如此。
此时被武敦儒这么毫不留情的一席话直面叱责,郭靖心胸就再是如何敦厚,他也受不了这种权威尽灭的感觉,怎能不气急发抖。
直过了好一会,郭靖终是强压心中怒火,颤声喝道:“好,好好,敦儒你以为你现在的武功了得了,就不用再怕谁,不用再理会谁了是吧?你想错了,便是你武功再高,这天下间也还有人管得了你?我今天就偏要管管你,你小心了。”
话音未落,郭靖已猛然平地拔起,身形悬在空中再是一个凌空大回旋,双掌齐出夹带风雷同使一招飞龙在天向武敦儒当头罩下。“靖哥……”、“爹爹……”接连传来几声惊呼,但此时郭靖已飞到了武敦儒的头顶,双掌也重如山岳当头罩下,黄蓉等人便再想阻止也是来之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