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神雕之武敦儒大传》》 · 你是我的奇迹 · 2026-07-25
她们姐妹俩的悟性资质不见得就比雪儿差上多少,只用了四天姐妹俩的体内便都凝运出真气来,确属绝佳。武敦儒问清楚她们姐妹的事情后,心中却是一动。当下又去寻找李莫愁,问过她的想法后这秦家姐妹就直接拜在了李莫愁的门下,成为古墓派的弟子,不过她们的所习的内功除了古墓派的心法之外,还有一套小无相神功。
说道底都是因为武敦儒现在和李莫愁的关系有些微妙,两人之间虽然谈不上如何,但隐隐中却似乎……似乎有那么一点奇怪的东西。红茹几女在修习小无相神功与凌波微步等等绝学时,就从来没有避讳过李莫愁,不但这两种心决步法李莫愁都有,就是那天山折梅手与斗转星移的秘籍武敦儒也都交给了李莫愁,让她依此来指点红茹几女与雪儿,自然李莫愁自己也在参悟习练。
所幸的是古墓派心法也是道家心法,与小无相功同属道家一脉,所以李莫愁修习参悟的时候倒无须顾及两种功法互不兼容。李莫愁如今在山庄的地位也很是奇怪,山庄里的大小事情她自然是不管,不过很多时候红茹遇到什么难题却都去找她商量,往往都是都是依她提出的意见去办理解决。山庄里的下人们对这种情形也都习惯了,一般只要是李莫愁吩咐下来的事情,下人们都会立刻去办,绝对不会打半点折扣,不觉间都把她也看成了半个主子。
对于这种奇怪的情形,武敦儒是视若不见,只要李莫愁与红茹相处的好,只要李莫愁不去欺辱红茹,她们之间具体如何相处武敦儒是不会管的。但这其中有一个前提,就是李莫愁绝对不能稍有欺辱红茹之举,否则武敦儒第一个就会与她翻脸,在这个问题上他是不会有半分容忍的。
不过到目前为止这种情形还没有出现过,李莫愁的性子虽然冷了些,但在山庄住了几个月下来倒也有了许多改变,起码脸上的笑容已是渐渐增多。和红茹几女说话时也经常会笑一笑。寻常说话的语气也都颇为缓和,尤其是与雪儿相处,她更是笑语不断。根本就看不出她曾经还是一个心狠手辣名满武林的女魔头。
话说回来,经过那一番考验之后,秦家姐妹是最先凝出真气地,而在她们之下还有六个人也都是于七日内先后凝结出真气,这六个人分别是四男两女,资质悟性都不在周雷四人之下。而超过七天的人资质悟性就要比他们差了一些,但也都是中等之资,习武都是没有问题。
见情形如此,武敦儒也是颇为高兴,当下就将这余下的五十四个少年男女全都收入门下。依他们自己的选择由四大弟子分别统领。四大弟子自是周雷、徐忠、李成、周霆四人,而那资质悟性较好两个女弟子韩青、刘嫣却是自成一宗,加上她俩一共是十二个女弟子,都由红茹具体传授教导,其实还是李莫愁在教。
这些弟子所习的内功自然是参合气诀,至于具体的武功招式武敦儒也都准备好了,斗转星移,参合指。空明拳,加上自凌波微步中繁衍出的一些轻功步法。剑法却是武敦儒正在研创的一套剑法,这套剑法参考了古墓派剑法与少林七十二技中的达摩剑法以及慕容家那些秘籍记载的各门各派的剑法,取这些剑法中的精义,加上武敦儒自己用剑的心得,准备创出一套三十六式的剑法,“飘香剑诀”。
只听这套剑法的名字,就知道这套剑法走的也是飘逸轻灵一路,要旨就是轻灵飘逸,先发制人。还有一个快字,说道底还是走的独孤九剑的路子。不过这套剑法与独孤九剑确有不同,这套剑法有具体的招式走向,不似独孤九剑讲究招无定式。经过几个月来的修改研创,目前武敦儒已经创出其中的暗香浮影、梅香冷送等等十二式剑招。走的虽是飘逸轻灵一路,但出剑时也不乏严谨沉凝,剑招冷僻但法度深严攻守兼备,放置武林中也是一等一的剑法,不弱于各门各派的不传剑法,甚或更有过之。
虽然这套飘香剑诀现在才只创出一十二式,但武敦儒也不着急,这些弟子们暂时有这十二式也就够他们习练了,其余的招式随创随教也来的及。而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心力研创出这套剑法,却不是直接传他们独孤九剑,这就与武敦儒心中的想法有关了。
飘香剑诀与独孤九剑是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的,独孤求败总结了一辈子的用剑心得才整理出这么一套独孤九剑来,已达剑法之颠峰,武敦儒就再是天才也不可能与他相比,何况武敦儒还不是天才。飘香剑诀若是遇到独孤九剑,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甚至连招架都要困难。
作为一个有着后世思维的人,武敦儒心中清楚地很,人心多变这四个字绝不是信口空谈,它确有它这么讲的道理。无论现在这些弟子对自己这个师傅是何等感激何等尊崇?可日后谁能保证他们的想法始终如此?所以真正关乎到根基的东西他是不会外传的。
武敦儒从来就没打算要在武林中立宗建派扬名千古,在他看来那些东西一点意义都没有。所以他也不打算批量制造出多少个绝顶高手,他只是要聚集一些势力来保护家人罢了。要做到这些有参合气诀以及参合指斗转星移等等就已经足够用了,毕竟这几样绝学放置武林中也都是一等一的绝学,慕容家以此在武林中创下南慕容的赫赫威名也不是假的。
真正的惊世绝学如“九阳神功”、“小无相神功”、“独孤九剑”、“凌波微步”等等他是不会外传地,自然其中也要看机缘,如秦家姐妹就是一个例外。这几种绝学武敦儒只打算传给至亲的人,如红茹三女,如慕容雪儿,还有日后的……等等什么人。
武敦儒也从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这些弟子都是孤儿,自己把他们救回来好衣好食再传以绝技,若是他们之中还有人对自己心存不满那可就是他们事情了。总之自己是对得起他们,师傅的责任也都尽到了,真要是有那么一天这些弟子中有人对自己或山庄心存歹念的话,那么武敦儒也绝不介意出手清理门户,斩草除根。
话说回来,武敦儒自己就是个孤傲偏激,视礼教如无物的家伙,所以对于这些弟子,他也绝对没有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想法。他也没打算强迫这些弟子艺成后为自己卖命,若是有人艺成后想要离开自行创业,他也不会阻拦,甚至想脱离师徒关系也没问题,只要离开的人不回来算计武敦儒以及山庄,那么这些都不是问题。
武敦儒心中是这么想的,教徒弟的时候也就是这么做的,他没有直接就和弟子们讲什么你们随时可以离开的话,但是平日里的言谈举止对这些意思也就都引带出来了。渐渐的这些弟子们都摸出了几分武敦儒的秉性,初见时一面对武敦儒就吓的缩手缩脚的那种行为也都渐渐消除,都觉得自己的师傅也没有那么可怕。
甚至有几个女弟子还敢和武敦儒说笑上几句,趁他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撒几句娇,一时间山庄里有了这些少男少女的欢声笑语,气氛倒是和谐了许多。
如今日就是,这些弟子们一早与往日一样按时习练过武功后,见天气大好,又听下人们说起湖中的莲花都已经开了,不由得就都动了去湖中游玩的念头,大家互一窜唆,一群人就壮着胆子在雪儿的带领下来找武敦儒与李莫愁了。
找到武敦儒后,雪儿便替大家说出了想去湖中游玩的事情,如今雪儿已经成了山庄的小公主了,别说是武敦儒李莫愁等人宠她宠的不行,就是这些弟子们对雪儿的要求也都是无有不应。原因无他,一是雪儿生的秀美,且又生性纯善,对谁都没有架子,大哥哥大姐姐的称呼整日也不离口,丝毫不见什么骄蛮的小姐脾气,故此这些弟子们对山庄里的这位小小姐却都是从心底喜爱,无有例外。
武敦儒又不是什么老夫子,见弟子们想出去玩玩哪还有不行的道理?当即就点头答应了,众多弟子一通欢呼,而后便纷纷跑到湖边,轮番划起山庄的小船,到湖中游玩。
第四卷 八 湖盗
荷香阵阵,烟水轻蒙,慕容山庄的弟子们荡着叶叶小舟与荷田之中往来划动飘荡,或彼此撩水嬉戏,或展臂采摘花叶,正是一派欢快景嘉
于湖中一处四面都被伞大的荷叶团团遮住的幽静所在,此时正有一叶小舟泊在那里,随着湖水上下起伏摇荡。小舟之上坐了两个人,一个青衣俊秀少年,一个绿衫豆蔻少女,看年龄都在十四、五岁,正是武敦儒最出色的两个男女弟子,周雷与韩青二人。他们两人一个船头一个船尾,都默默低头坐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
往脸上看,就见这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些微红带涩,不时还会偷偷抬头彼此瞄上对方一眼,然后再急忙低下头去,生怕对方发觉,气氛却是有些微妙旖旎。原来这对少男少女平日在山庄弟子中就都是较为出色的两人,分别在男女弟子各有威信,故此平常在一起练功习武时就都比较注意对方,几个月相处下来却都在朦胧间互相有了好感。
而宋人十几岁时就娶妻嫁夫也都是极为寻常,所以两人之间的情形被武敦儒发现后,武敦儒却也没有去加以询问或是禁止,任他们自己随心发展。见师傅对自己二人的情形没有表示不满,这两个人平日里走的就比别人更要近许多,今日便是如此,难得有机会湖面荡开,两个人就双双上了一叶小舟,划进荷田中找了幽静的地方想说点悄悄话。
可等他们真正找到了这个幽静的地方后,两个人又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你偷偷看我一眼,我再偷偷瞄你一眼,都是俊脸微红俏面含涩。相对无言。正是一双小儿女情窦初开的忸怩模样。
又静静过了一会,那周雷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迟疑地说道:“师……师妹。你……”
可天不做美,周雷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从周围湖中就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嘈杂之声,只听到有人大叫道:“那是什么?怎么飘过来一只小船?船上没人似乎还有血迹。”
“是呀!那小船上真的有血迹,发生什么事了?哎呀,那好象是我们山庄的船,可能出事了,快划过去看看。”又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叫到,是山庄里的女弟子。
接连听见师弟师妹们这么一叫,周雷与韩青两人顿时就没有了说悄悄话的心情。彼此互望一眼,周雷操起船浆,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划去。韩青却站在船头,极目远眺寻找着师弟师妹们所说的小船。
此时众弟子的小船已经有三两只划到了那带有血迹的小船旁边,就听到又是一阵惊呼喧闹,有人叫到:“船上有人。”还有人惊呼道:“是王叔,王叔受伤了,快帮王叔止血。”更有人急叫道:“快回去禀告师傅。一定是出事了。”一时间众弟子都有些慌乱,而他们这一阵惊呼惊叫,却给周雷二人指明了方向。
周雷两臂加力,小船速度越发加快,顺着水道转过几处抹角前面已经看到师弟师妹们的小船聚在那里,急急划了过去,其中一个弟子也就看到了他们,忙大声叫道:“大师兄和七师姐来了,快把船划开让他们进来。”却是在武敦儒后收的五十四个弟子当中,韩青排行第三。加上前面周雷四人就排到了第七,故此那个弟子才称呼她为七师姐,大师兄自然就是周雷。
听那个弟子一叫,围在一处的小船就有两只往左右划开,给周雷的小船让出了一条通道。周雷也没与他们客气,就势划着小船靠了过去,口中问道:“出什么事了?王叔怎么了?”
“不知道,我们过来时就看到王叔浑身是血倒在船底,身上还有六、七处伤口。到现在也没醒过来呢!”一位师弟回答到。
没有再问什么,周雷迈步跨到那只小船上,就见那王叔,也就是周雷四人第一次来到山庄时所见到那位守夜的王二,此时王二正满身血迹双目紧闭斜靠在一位师弟的身上,那一旁还有两个师妹在撕下衣襟给他包扎伤口。
走到近前,周雷俯身下去功聚掌心,抬手按在王叔前胸大穴之上,运起自己那点微末的真气助王叔疗伤。
如此过了一会,周雷的额上就全都是颗颗汗珠,眼见就要无力。忽听得“嗯”的一声,王叔却是徐徐睁开了眼睛,双目费力的扫视了一圈,见是周雷等人围在自己身边,就断续地说道:“出……出事了,我们的酒船被人劫了,王……王伯也被他们带走了,快……快去禀告公子。”
“什么?”、“我们的酒船被劫了?王伯也被人带走了?”听王叔这么一说,顿时就有几名弟子连声惊呼。
转头扫视一圈,周雷此时地面容正是一派肃整,目光也稍见炯炯。见他如此神情,身边一众师弟师妹便都不再言声,静静的等他发话。收回按在王叔前胸的右手,再接过一旁韩青递过丝巾擦了擦汗,周雷沉静的言道:“我们知道了,立刻就去禀告师傅,王叔你也不要着急,有什么话回山庄再说来得及。”
再吃力的点了点头,王叔就闭上双目不再说话。周雷也重新站起身形,指挥几位师弟师妹划着小船返回山庄。一路急划,功夫不大几只小船已经回到岸边,周雷又与一位师弟将王叔搀扶上岸,急忙往庄内行去。
而那岸边的众人也早都看到湖中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一见他们上岸就急忙围了过来,见王叔一身是血不由得全都大惊,纷纷七言八语的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尤其是雪儿,这丫头平日里与山庄的上下人处的都是极好,与王叔更是极为熟悉。前次在武敦儒前往绝情谷时,雪儿就每天到湖边来等。那时经常陪着她的就是这个王叔。故此一见王叔如今这副模样,雪儿顿时就急地不行。
急急冲到王叔身边,雪儿抬起头焦急地看着王叔。哭叫道:“王叔你怎么了?你身上好多伤啊?是谁把你弄伤的?痛不痛啊?”
而雪儿这一阵焦急哭叫,她身后的大白二白顿时也觉得不对了,缓缓站起,喉间一阵阵呼呼低吼,四只眼睛中更见几分凶光,虎视耽耽地扫视周围众人,想知道是谁胆敢欺负自己的小主人。可它们仔细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敌人,周围的人它们都认识,也没有人对小主人表示敌意。故此两个家伙就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无奈之下大白二白只好紧紧跟在雪儿身头,连连向周围众人露出森森白牙,呼呼低吼,恐吓着众人不要欺负自己的小主人。
听到雪儿为自己的伤势担心哭叫,那王二便勉强低头与雪儿笑了一笑,回道:“小小姐快不要为小人担心,小人没事,只是一点点小伤不碍地。过两天就好了。小小姐快不要哭了,你转头看看大白二白,它们见你哭了都急的要吃人了。呵呵……”说道最后他还强自笑了两声,可这两声也把他胸口的伤口又给牵动了,脸上的肌肉一颤,随之再勉强做出一副笑脸。
见王叔还能与自己说笑,雪儿秀美的小脸也就现出了一丝笑容,转身微蹲抱住大白二白脖子,柔声道:“大白二白乖哦!不许再对大家凶了,没有人欺负我啊!”
如今大白二白两个家伙可与刚到山庄时不一样了。再不是如雪团一样的小胖狗了,现在它们站起来已经快有三尺多高,比牛牍还要大上一圈,如两只雪狮一样威猛雄壮。这两个家伙除了武敦儒与李莫愁有限几人外,对别的人都是带搭不理的,而庄里的上下人等也都不敢去招惹它们。只有雪儿不同,两个家伙对雪儿是最为友好的,雪儿这边方一伸臂抱住它们的脖子,它们喉间的低吼声立刻就换成了呜呜的低叫声。还争先伸出大舌头去舔雪儿的小脸,把个雪儿舔的咯咯娇笑,左闪右躲。
见雪儿已经不再哭了,和两只大狗玩的颇为开心,众人也都是会心一笑,对这个纯善的小公主更都喜爱十分。当下不再多说,一行人簇拥着王叔就急急往庄内走去,自然王叔是由周雷与另一个弟子搀扶。
方才走到门楼之前,武敦儒与红茹已迎了出来,却是周雷方才安排师弟进去通报。一见王二现在的模样,武敦儒立时就摆了摆手叫他不要急着讲话,又吩咐周雷几个弟子把王二扶到了大厅,再令韩青去把李莫愁请了过来。因为山庄里并没有大夫,倒是李莫愁常年在江湖走动,略通一些医术。
功夫不大,李莫愁就带着秦家姐妹进了大厅,不须多说,她自然是先去看王二的伤势如何。看过后发测杳况还好,王二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伤,伤口没有及时包扎失血多了些,但是没有内伤,只需好生将养些时日就可恢复。李莫愁又给王二服了一颗自制的丹药,过了一会喝了杯水王二就恢复了一点精神。
见他恢复了一些,武敦儒便向他问道:“王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来说,不用着急。”
点了点头,王二道:“回公子的话,今天一早王伯带着我和五个兄弟如往常一样往酒楼里送酒,可等船走到距离山庄十数里外的时,忽然有许多水盗架着小船围了上来,而且还有一艘车船,船上……”
当下王二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原来经过几个月来不断增加人手,目前山庄里每天已经能出三百余坛美酒了,而且这都还供不应求。回燕楼那边每天都要接待几十上百位来自天南地北的酒商,不光是南宋的官员百姓都以喝这三种美酒为荣,就是北方的蒙古人也都转托关系大量购入,再远的连西域的胡商也来了不少。
仅仅是卖酒一项,慕容山庄现在一个月就能收入五万多两银子,故此苏州回燕楼现在真可说是名满天下,太湖燕子坞慕容山庄的庄主是回燕楼的真正老板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连苏州知府刘大人都派人来山庄下过帖子,倒是请武公子给留出三十坛一品美酒,准备待皇上圣诞之时用以进贡。
山庄有如此大的名声,自然会引得许多人注目,而山庄里每日要用船往城里运酒更是早都看在了有心人眼中。今日就是这样,太湖中最大最有名的一股水盗就在山庄送酒的时候把酒船截了下来,要夺船留人。负责往城里送酒的正是老管家王伯,水盗要夺船留人,王伯当然不甘束手,就指挥着王二等人就与水盗动起手来,想冲出包围。
不过王伯近半年来虽然勤练武敦儒所传授的参合气诀等等武功,王二几个兄弟也都得武敦儒教了一些武功,但他们架不住这股水盗船众人多,水盗的几个头领还都身有武功,故此经过了一番激战王伯等人便落败被擒了。擒下王伯几人以后,这伙水盗却给王二找了只小船加一封信笺,而后就让他回山庄报信。
王二斜靠在椅子上,吃力的从怀中拿出一封粘有血迹的书信,说道:“公子,这……这就是他们让我带回的书信,您看看吧!”
秀儿上前接过,转身送到武敦儒的手中。
撕开信封,打开信笺,武敦儒低头看去,就见那信上的内容如下。
“慕容山庄武公子座前台鉴:不才日月水寨方云天拜上。云天与公子同居太湖,比相为邻,久闻公子任侠豪爽义盖云天,憾无缘识荆当面。然与公子虽素未某面,但云天心中对公子却是仰慕十分,近日听闻公子以奇方酿酒,名扬天下,财源大开,云天直是不胜之欣然,面上与有同光矣。此次本不该贸然打扰,无奈近日水寨遇到些许急难,数百兄弟千余家小无米下炊,故此不得已前来打扰公子,还请公子万千体谅。
古语有云,朋友有通财之谊,云天厚颜,希高攀公子,结为友朋,还请公子尚脸。另再厚颜与公子相求一事,希公子可暂借云天二十万两银子,解水寨一时之急,日后定当归还,千余兄弟也会永感公子大恩,还请公子俯允。
不识当面,冒味相求,恐公子不肯赏脸,故擅请公子属下往水寨一行,望公子大度宽容。如公子肯施援手,三日后云天当于水寨设下酒筵,以扁舟相迎公子水寨一聚。如公子不允,惜我弟兄都是粗豪之辈,日后恐与公子多添许多无谓烦恼,云天也不好约束,情非得以之处务请公子体察。方云天再拜。”
第四卷 九 夜景
“敦儒,信上写了什么?”红茹在一旁颇有些担心的问到。
淡淡一笑,武敦儒随手将信笺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平静的言道:“没什么,就是有个叫方云天的想和我交个朋友,邀请我到他们水寨一聚,顺便向我借二十万两银子。”
“要二十万两?他们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敦儒,那我们给不给?要是不给的话王伯他们……实在不行就先给他们吧!把王伯他们换回来再说。”红茹秀眉紧皱,踌躇说道。
没等武敦儒回话,那旁边坐着的李莫愁却是轻笑一声,将方才拿到手中的信笺放回桌上,柔声说道:“妹妹不用担心,既然他们要银子,那就给他们银子。呵呵,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把无本买卖做到我们头上来。他们不是要借银子吗?好说,银子就由我亲手给他们送过去,倒要看看在我李莫愁手中拿去的银子是不是那么好花的?”
李莫愁这些话说的是柔声细语,语气和缓和之极,脸上也是唇边含笑,娇媚十分,看上去直有风情万种之概。可不知为什么,这厅中众人除武敦儒外,红茹与其余几人见她如此娇媚却都是心中一寒,隐隐都觉得此时的李莫愁极度危险,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去接她的话茬。
又是一笑,武敦儒在旁接过言道:“那就这么定吧!三日后我与莫愁仙子就同往那什么日月水寨走上一遭,会一会这个方云天。红茹去准备一些银票,够不够二十万两都没关系,有那么个意思就行。”
点了点头,红茹道:“银票庄里现在没有那么多。只有七万多两。现银倒是还有二十多万,都在后面银库里,不行我这两天就派人运到城里换成银票吧!”
却是武敦儒不大相信这个世界的钱庄。故此酒楼大量赢利后,武敦儒就吩咐王伯把收到的银票与碎银都换成了整锭的金银元宝,悄悄运回到山庄的银库中存了起来,几个月下来银库中的存银已有二十多万两了。
摆了摆手,武敦儒道:“不必了,银票有那么个意思就行,等走地时候给就先给我拿出五万两吧!这个方云天不知是个什么来头?竟然把银子借到我的头上来了,有点意思,哈哈……”说道最后,武敦儒又笑了起来。
“公子。这方云天小人倒是听过一些传言,只是不知道真假,要不要小人说说?”王二在一旁接口说道。
“嗯!你说来听听无妨。”武敦儒转过脸来,颇有些兴致的对王二说道。
轻咳一声,王二挪了挪身子,慢慢说道:“小人知道的不多,只是听说这个方云天并不是本地的水盗,是在十几年前才来到太湖。他来的时候太湖陆家已被一把天火烧了几年。老庄主和少庄主都离开了太湖,所以群盗无首就纷纷火拼争斗。这个方云天就是趁那个时候才坐大的,据说他与原本的湖盗也经过了几场大火拼,不过结果都是他赢了,而后就成太湖水盗中一股较大的势力。还听说方云天的手下有人会改船,他们寨子里现在就有五、六艘车船,连朝廷的水师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近几年日月水寨在太湖的声势越来越大,太湖群盗都已尊方云天为首了。”
听了王二这一席话,武敦儒却并没有去管方云天是不是群盗之首。反倒是王二所说的陆家庄引起了他的兴趣,便开口问道:“你说的陆少庄主是不是陆冠英?”
“是他,小人所说的正是陆冠英陆少庄主,公子您也知道他呀?当年太湖陆家在太湖可真是威风八面名震四方,陆家庄的令旗所指处太湖群盗无有不服。小人还曾经随老庄主专程往陆家庄拜访过,就是为了求一支陆家令旗。不过那个时候小人才是十几岁年纪,只是一个随从庄丁,倒是没有见过陆少庄主。”王二一脸神往的说道,他所指的老庄主就是慕容雪儿的父亲。那时慕容家生意做的颇大,所以在太湖上行走就必须去陆家庄拜山,否则生意就要难做了。
微微一笑,武敦儒没有再说什么,挥手让王二下去将养身体,至于那个方云天其人和所谓的群盗之首,武敦儒更是全没在意。这也难怪,陆冠英那样在武林中连一流高手都算不上的武功都能在太湖群盗中独占鳌头,以武敦儒现在的武功如何会把他们放在心上?倒是王二所说的那几艘车船让武敦儒心中一动,脑海中也有了一些别样的想法,故此他又与红茹李莫愁谈了一会,安排了一下庄中诸事,而后就再没做什么别的安排,只是静待三日后水寨派人来接。
夕阳斜下,暮色渐临,不觉已是三日后黄昏,武敦儒与李莫愁正坐在厅中品茶等候时,秀儿却从外面跑了进来,急声叫道:“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武敦儒放下茶杯,离座起身往厅外走去,路过秀儿身边时轻拍了一下这俏丫头的小脑袋,笑道:“慌什么,这点小事就把你个笨丫头慌成这样,以后要是遇到大场面你还怎么应付?”
武敦儒这一起身,李莫愁自然是随之跟上,红茹也是不用再说,早都跟在两人的身后了,再后面还有四个少年,却是那周雷四人,一时间厅中只剩下秀儿委屈的摸着自己地小脑袋,对武敦儒的背影怒目而视,忽然秀儿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随之就听见青儿在身后低声笑道:“慌什么,这点小事就把你个笨丫头慌成这样,以后要是遇到大场面你还怎么应付?”
“死青儿,连你也来取笑我,看我不好好教训你。”秀儿俏脸一红,转过身来咬牙切齿的伸手去胳肢青儿,两个丫头便闹做了一团。娇笑不已。
“呵呵。好……了,我认错了还不行吗?怕了你了,不要闹了。公子和小姐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快去追他们吧!笨丫头,呵呵……”青儿伸手抵挡了几下,但不是秀儿的对手,就连忙娇笑认输,不过话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又叫了一声笨丫头。
再使劲斜了青儿一眼,而后放开手来,秀儿小嘴嘟的老高,看着站在厅门外与水盗来人说话的武敦儒,跺脚嗔声道:“臭公子死公子。竟然说人家是笨丫头,人家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嘛!慌了一点就笨了呀?我看他才笨呢!简直要笨死了,以后我就叫他做笨公子,对,就叫他笨公子,看他还敢说人家不?呵呵……”
话到最后,秀儿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双美目含情流盼。两处桃腮满颊晕红,直直盯着厅门外那个高大轩昂的雪白身形,眼中却似要滴出水来。
“别傻看了,再不过去就追上了,还不快走?笨丫头。”青儿在旁边拉了秀儿一把,娇笑说道。
被青儿这么一说一拉,秀儿地俏脸却更是红晕十分,随意说道:“好了好了,这就出去,你急什么?”当下两个丫头双双往厅外跑去。去追那武敦儒几人。
其实两个丫头心中那点隐秘彼此却都是心知肚明,她们二人都喜欢自家的公子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连红茹都当面问过她们几次,而且还在与武敦儒说话时隐约试探着提出让武敦儒把这两个丫头收房。而武敦儒虽然没有拒绝的意思,但也没想这么快就收房两个丫头,他是想让两个丫头再考虑两年,若是其时她们主意还不改变再说,否则这么早就收了两个丫头未免有点……这个武敦儒还是能把持住地。
再说武敦儒出了大厅,就见王二正与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中年汉子等在厅外。经过三天来的将养,王二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开始愈合了,故此寻常走动已经无妨。这个汉子年纪约在三十五、六,身形高大五官端正,虽然谈不上英俊,但神情中却透出几分膘悍。
见武敦儒几人出来,王二就迎上两步,躬身道:“公子,水寨派的人已经到了,说是要接您去赴宴。这位就是我家公子,你过来见过吧!”
这汉子上前两步,拱手躬身与武敦儒略施一礼,言道:“在下陆成,奉我家方寨主之命前来恭迎武公子往水寨一聚,寨主还让我给武公子带句话,说是请公子不要忘记带上他信中所提之物。”
微微点头,武敦儒淡淡道:“嗯!除了这些你家寨主还有别的什么交代吗?我要带两个人一同前往没问题吧?”
再一拱手,陆成道:“这个寨主也交代过了,说是公子想带几个随从也可以,不过太多了可能不行,因为我们来的船容不下太多人,具体要去几个人还请公子自行斟酌,十人以下都可以。”
武敦儒道:“没有那么多人,算上我总共三个人,你们船上能容得下吧?”
“可以。”陆成回到。
“那就好,天色不早,我们也早点走吧!”武敦儒说道,随之当先往庄外行去,李莫愁自然与他并肩同行。而在他二人的身后,还跟了一个身形异常高大魁梧的黑衣少年。这少年只有十几岁的年纪,面容憨直还带有一丝稚气,手中提着一根金黄色碗口粗的大棍子,看上去似为黄铜所铸,颇见分量。
这黑衣少年正是武敦儒的四弟子周霆,周霆本就是武敦儒最喜爱的一个弟子,上岛的第三日就曾大耗真力替他打通奇经八脉,加上他天赋异秉,几个月下来他的伏魔金刚力却已有了五成火候,单以功力论山庄中除了武敦儒与李莫愁就要数到他了。武敦儒又以少林的疯魔仗法加韦陀仗法融会贯通,给他量身创出了三十六路大力金刚棍法,专走一力降十会的路子,如今眼这棍法却也被他练了个滚瓜烂熟,故此今日去水寨武敦儒就将他也给带上了。
工夫不大,武敦儒一行人已到了岸边,那岸边正有山庄的几个庄丁持刀守在那里,而在那座松木搭建的码头之旁,也正有一条小型奖船停靠在湖中。说是小船,其实船身也有三丈多长,船上几个青衣汉子等在那里负责操船划奖。
早在水盗来迎之前,武敦儒便已把山庄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庄内有几十名弟子与几十名庄丁,身上都有武功,虽然比之武林高手尚有所不及,但比之寻常水盗却是不会逊色。除了对敌经验上不及水盗丰富外,这些弟子与庄丁一个人足能打水盗两三人。况且红茹三女的小无相功也都有了小成,凌波微步与独孤九剑也都练了一些,加上大白二白两只勇赛师虎的雪獒,故此山庄的安全却是无须顾虑太多。
转身向红茹她们挥了挥手,武敦儒与李莫愁便带着周霆上了小船,而那陆城更是早已上船,随着木桨破水声响,小船慢慢划出往太湖深处行去。
冷月高挂,繁星满空,站在船头感受着拂面微风,放眼这浩瀚无边的烟水太湖,武敦儒一时间却不想说话,只是静静的感受这纯出自然水天一色的太湖夜景,身心俱畅。李莫愁也是如此,也与他并肩站在船头,任衣角袍袖随风轻摆。
武敦儒二人欣赏夜景不想说话,那周霆却没有这份闲情,他怀抱铜棍坐在船中,一双大眼瞪的溜圆,直直盯着那掌舵的陆城,忽而开口问道:“喂!姓陆的家伙,就是你们想抢我们山庄的银子吧?”
陆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周霆又继续说道:“你们不行的,想抢我们山庄的银子,就凭你们几个人这身板我看不行。你们不知道我师傅的厉害,当初在老家时,那些蒙古人要比你们壮的多,也比你们要凶的多,可遇到我师傅怎么样?我师傅只是随便施展了一点功夫,那些蒙古人连逃都没逃了就全都没命了。我看你们够戗,这回惹到我师傅你们要吃大亏的。”
听周霆说个没完,陆城就有些沉不气了,抬头看看那站在船头的武敦儒,而后说道:“不过杀了几个蒙古人罢了,没什么值得夸口?当年金国鞑子在我们太湖经过时,我们少庄主带着我们也没有少……”话到这里,陆城却不再继续往下说了,又低头去把着他的船舵。
第四卷 十 援手
见陆城说了一半不说了,周霆便追问道:“继续说啊!姓陆的,你怎么不说了?”
摇了摇头,陆城再没开口,只是低头去把他的船舵。
武敦儒站在船头,对身后陆城与周霆的谈话也都听在耳中,听到陆城说出少庄主这三个字时,他的心中就是一动,转头看了陆城一眼,却也没有开口,又回过头欣赏起太湖夜景来。一路无话,小船在湖中走了约有一个时辰,前面已经隐隐看见一座大岛,再过片刻,小船逐渐已到了大岛的近前。
这大岛方圆约有十余里,颇见险峻,三面都是高达十几丈陡峭崖壁,下临太湖水流滔急,看那样子一般的中型船只都靠不到近前。唯有岛的东侧较为平坦,湖面也很平静,不时能见到有小船往来穿行,看到陆城的船过来还都会招呼几声,想来都是水寨放出巡哨的。
再往里面去,就见在水岛一块略往前凸的湖岸之上,正搭建有一座约有十几丈宽的码头,码头的左侧湖中,也正泊停着一片大小船只,足有五、六十艘之多。这些船大多都是小型桨船与蒙冲舰,都是湖盗平时用来围堵过往船只客商的,因这两种小船易造又灵活方便,一般的水盗都采用这两种小船,故此倒是不足惊异。
真正吸引住武敦儒目光的却是其中那几艘车船以及一艘楼船,怎么说武敦儒现在基业都在太湖,所以对船只他自然要有一些了解。所谓车船他也打听过了,车船就是宋代的轮船,又名车轮舸。以木制轮桨结合人力快速推进的一种小型战船。武敦儒记得从前看过一本叫“后水浒传”的小说。内容是写洞庭湖杨么造反,书中的杨么就曾以这种车船令岳飞都吃了亏,所以对这几艘车船武敦儒却是颇为上心。
还有那艘楼船。这艘船头尾加到一处足有三十多丈,高约百尺,诺大的甲板上建了五层船舱,每层船舱四周皆开有窗孔,顶舱上覆盖似屋顶的顶盖,四周并有突出的屋檐,顶上插着几杆旌旗,精巧大气,气势颇盛。
似这么大的楼船,武敦儒自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是第一次看到。当下心中就惦记上了,上下看地不停。
武敦儒看着这艘楼船心中做着打算,不觉间小船已经靠到了码头上,就听得一声长笑,一个洪亮而中气甚足的声音言道:“这一位就是燕子坞的武敦儒武大公子吧?不才方云天,与我水寨数十兄弟于此恭候公子多时了。”
武敦儒转头看去,就见在码头的尽头处,却正是一片烛火通明。数十位青衣大汉手持火把,簇拥着几个人站在岸边往自己望来。
微微一笑,武敦儒回道:“方寨主客气了,武某哪里当得方寨主这般劳师动众,方寨主只是只字片纸,武某还不是立时赶至了?”他这声音也不甚高,但沉稳绵长,不疾不徐却是满岸皆闻,一时间这里的所有人都觉得这几句话如在自己耳边说出一样。
又是一声长笑,一个年约四旬的青袍男子走出人群。大步往码头上迎来,在他的身后还跟了两个人。青袍男子一边拱手抱拳,一边哈哈笑道:“果然是见面胜似闻名,往日里只听闻武公子生财有道,却不知公子还有一身好武功,只是这手耳语传音已足见高明,能与公子这等少年英杰有缘一聚,方某直是不胜欢喜……不胜欢喜!”
武敦儒再淡淡回道:“彼此彼此,能见得方寨主这等一方大豪。武某也是颇觉欣然。”说着话他举步下船,往方云天迎去。李莫愁也随之下船,还有周霆也拎着铜棍跟了下来。
双方彼此相对而行,待走的码头中间时,却不约而同都停下了脚步,相隔丈许互相打量着对方。这一看之下,双方的心中却都生出同样一种感触,都觉得在会面之前自己或是小看了对方,今日之事恐怕不会再如原想的那样轻易就能解决了。
在方云天几人看来,对面这位武公子与他同来的二人风姿气宇都是出类拔萃,非等闲之辈。这武公子一袭如雪长衣,身形高大轩昂,不算俊逸的面孔上却满是刚毅,气质也极见沉稳,一看这人就是不易妥协之辈。加上方才他抖搂的那手耳语传音,内功也都颇见火候,想在他身上弄出银子恐非什么容易之事。
至于那个美艳道姑,方云天几人打量后更是心中一惊,一袭杏黄色飘逸道袍,一柄黑杆银丝的飘洒拂尘,加上俏面冰寒肌肤若雪的美艳面容,隐隐中方云天几人已经猜到了几分这美艳道姑是何来历,毕竟此人在江湖上的威名太盛,方云天等人也是武林中人,对此人的容貌打扮自然也早有耳闻。
还有那黑衣少年,不看别的,只看他那远比常人要高大魁梧的身形以及手中那根碗口粗的铜棍,方云天身后的两人就是眉头一皱,心中已在思量要如何应付他那只棍子了。
而在武敦儒几人看来,方云天几人却也不似一群湖盗的头子,以他们几人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风度,就是比之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恐怕也还有过之。方云天身着一袭青色长衫,身形与武敦儒相仿,微黑的脸庞隐见透红,两道漆黑浓眉斜插入鬓,一双虎目凛凛生威,狮鼻阔口颌下长须,举手投足间隐见威仪,单论气度威仪大概只有那郭靖能稳胜他一筹,余人就是朱子柳之辈也还有所不及,至于一灯等人与方云天却是两种气度,故此不好相提并轮。
不止方云天出色,就是他身后的两个人也都是各具奇相,仪表非凡。左边一人身形高挑,臂细腿长,着一身黑色劲装。约在三十多岁。相貌颇为丑陋,鼻塌嘴小双眼眯缝如线,但细加观察就会发现。他那如线的双眼中不时就会闪过一丝寒芒,似能透人心肺。右边一人倒是颇为英俊,也着了一袭白衣,身形适中,约有二十七、八年纪,生的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手中摇晃着一把绢纸折扇,刷刷开合,却是潇洒十分。
双方彼此打量着对方,一时间却都是静了一会。而后方云天又是一声长笑,高声言道:“失礼失礼,欣见几位佳客风度气宇,方某一时都忘记了待客之道,真的失礼之极。来来来,方某给几位引见,这位是我的二弟,也是水寨的二头领韦杰韦天翼。这位是我的三弟李阳李天行,是水寨的三头领。”
随着方云天口中介绍,那相貌丑陋的韦天翼与白衣飘洒的李天行就先后上前一步,拱手与武敦儒与李莫愁略施一礼。至于周霆的身份他们已经看出了几分,只是与他点了点头也就罢了。
武敦儒与李莫愁也分别还礼,双方现在还未翻脸,表面上的客气双方还是要维持下去地。待方云天介绍完毕,武敦儒道:“不才武敦儒,几位也都认识了,我身边这位是李莫愁李仙子。江湖人称赤炼仙子,或讦几位也会有些耳闻。至于我身后的是小徒周霆,这次是带他来见识见识,几位倒是不必在意。”
点了点头,方云天笑道:“果然是李仙子,适才方某就猜到了几分,只是不敢确认,怕出乖露丑。赤炼仙子的大名于武林中威名远播,方某这里虽然偏僻简陋。但也是早有耳闻。没想到今日李仙子竟赏光到我这简陋水寨一行,方某真是颇觉荣幸。我等也不要站在此处说话,武公子与李仙子请,还有这位小兄弟,我们到里面说话,方某的宴席早已备好,就等公子大架光临了。”
当下方云天侧身让客,请武敦儒几人上岛,双方又客气几句便并肩往岛上行去。
武敦儒与李莫愁随着方云天往岛上行去,也顺带打量着这日月水寨的老巢所在。就见这外岛岸边四处生满了松柏树林,于码头这里看去却看不出什么,再往里面走到了树林近前,眼前已闪出一条五尺见宽的青石台阶,修地颇见整齐,顺着台阶往上走出三五里远,就到岛的中心所在。
一片约有数里方圆的平坦空地,四面排列整齐的屋宇厅堂,正中位置一座青石为基的高大殿堂,上方一块黑底金字的诺大匾额,上书“日月水寨”四个大字,笔力苍劲。这一片建筑看上去却也大气,也没有什么围墙篱院之类围护,周围四面都是青绿竹林,竹叶随着微风唰唰轻响。于东首的空地之上,正有百数十名水盗在那里舞刀弄枪搬石弄锁,呼喝操练打熬气力,颇见兴旺。
行到大殿之前,方云天又与武敦儒客气了几句,双方就同进大殿,于大殿已经摆好的两排桌椅上分宾主相对落坐,而这水寨中凡有些头脸的头目也都跟了进来,各自坐下。自有许多丫鬟仆役送上酒菜,工夫不大殿中已是一片酒肉肉气。
待酒菜全都上完,方云天从主位上站起,端起酒碗高声言道:“此次我水寨遇到一些急难,无奈之下方某只得不揣冒昧,求助到武公子之处。又恐武公子不肯赏脸,故此略施了一些手段,擅将公子属下请到我水寨为客,确是失礼之极。借着这杯水酒,我水寨上下兄弟当同敬武公子一碗,寥表心中愧意,武公子请,方某这里就先干为敬,请公子恕罪。”
说完这些话,方云天手中酒碗向武敦儒遥遥一举,再送到唇边,略一仰头碗中之酒已全然喝下。见他如此,殿中数十位水寨头目也都轰然站起,纷纷举起酒碗,同声喝道:“请武公子恕罪。”都将碗中之酒一同喝下。这一连串的举动却是颇见整齐,几十位身具武功之人同声大喝,这股声势也是极为惊人,一时间大殿之中都是众人回音,嗡嗡做响,若是胆小一些的还真要被他们吓到。
但武敦儒三人都是些什么人?哪会惧他这些?谁也没有答话,只是端起桌上酒碗,略沾了沾唇便即放下,仍旧声色不动。
见武敦儒三人如此,方云天便将酒碗放下,坐回原位,殿中其余的头目自然也都坐下。目光往李天行处微微一扫,李天行已明白了大哥的心意,当即起身,端着酒碗与武敦儒遥遥一举,朗声笑道:“天行再敬公子一碗,此次打扰公子实属不得以之举,只要公子肯施以援手,日后我兄弟上下定当永感公子大恩,终有还报之日。恕李某心急,这里向公子问上一句,那信中所求之事武公子肯否加以援手呢?”
微微一笑,武敦儒平静的言道:“既然方寨主与众多头领都看得起武某,武某自当尽力,些许小事举手之劳而已。只是方寨主来信太急,山庄一时间却没有那么多现成的银票,此行武某只带了五万两过来。但现银山庄却是有现成的,足够方寨主所需之数,待武某离去时寨主可派船随我回庄去取。”说着话他在怀中拿出一叠银票,随手递给身后一个负责倒酒的庄丁手中,那庄丁就拿着银票送到了对面方云天的手中。
接过银票看了看,见正是市面流通的汇通银票,数目也正是五万两,方云天一时间心中大喜,他没想到武敦儒竟会这么好说话,将银票收入怀中,大笑道:“武公子仗义豪爽,方某这里多谢了,日后公子若有什么事情需我水寨帮忙,只消一纸传信,我水寨上下定当倾尽全力,绝不敢稍有推脱。来来来,方某再敬公子一碗。”
摆了摆手,武敦儒笑道:“敬酒不急,不知我那老管家和庄丁现今情形如何?方寨主是不是请他们也来这里见见?”
猛的一拍额头,方云天笑道:“是方某的疏忽,恕罪恕罪,还楞着干什么?快去把公子的属下都请过来。”这句话他是对身边的一个庄丁说的。
那庄丁急忙出了大殿,一会的工夫就把王伯几人带进殿来。王伯与五个庄丁看上去倒没有什么损伤,只是神情委顿了一些,几人到了近前方自叫了声公子,武敦儒就摆手让他们坐下,示意不要多言。
待王伯几人坐下后,方云天又高声笑道:“如何?方某没有虚言吧?公子的几位属下在方某这里为客绝无稍怠之处。来来来武公子,我们喝酒。”
点了点头,武敦儒笑道:“方寨主如此厚待我山庄下属,武某这里正要多谢。不过适才听方寨主说起,只要武某有事相求寨主无有不应,不知可是实言?武某现在就有一事需请方寨主援手,方寨主……”
第四卷 十一 谁狠
听到武敦儒突然提出需要自己援手,方云天顿时心中一动,目光微转已和坐在左右的韦天翼及李天行互换了一个眼色。方云天没有答话,还是一旁的李天行接口笑道:“武公子有话尽请直言,只要我弟兄能帮上忙的,定当尽力。”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武某近来生意做的大了些,遇到一些难题,一时间无法解决。而这些问题不解决庄里出酒的数量便提不上来,如今每过一日都要损失几千两银子,武某正在为此心急。不过适才在来贵寨的路上,武某发现解决问题的办法却要落在贵寨,故此冒昧开口,还请几位寨主援手帮忙。”
“哦?有这等事?武公子请继续讲,贵庄究竟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我水寨又能怎样帮公子解决?”方云天接口说道。
武敦儒笑道:“如此就不客气了,现在我山庄遇到主要有两个难题。一就是运输,武某到太湖落户尚不及一年,许多事情也没来得及操办,故此庄里也没造什么大船,现在庄里每天出酒要运到城里都是极其麻烦,每天都需以小船往来倒运上六、七次,颇令武某挠头。二是酿酒的配料,我庄里酿酒所需的一样配料是大量的竹叶,燕子坞没有竹林,所需的竹叶都是从别处几个府镇远道运回,一来一去也极为耗费时间人力,所以这也是个难题。不过这两件事拿到贵寨来却是轻而易举便能解决,贵岛四处生满了大量竹林,又是舟船无数,故此……”
哈哈一笑,方云天笑道:“这个简单。武公子帮了我水寨如许大的忙。我水寨自然是要倾力回报。这样吧!方某就送公子一艘车船运酒,再派人每日前往贵庄送竹,保证公子需要多少我们就送去多少。请武公子多多酿出美酒,我弟兄也能借光分些美酒喝喝,武公子以为如何?”
微微摇头,武敦儒唇边挂出一丝笑意,淡淡道:“如此岂不是要频繁劳动诸位?真要如此武某心中也觉过意不去。武某倒是另有个想法,几位寨主听听如何?”
“武公子请讲。”方云天豪气的一摆手,大声说道。
“方寨主在信中说过,借武某这二十万两银子久后定当归还。干脆这样,银子我也不用方寨主还了,就算是武某用那些银子买下了贵寨。不过这岛上除了竹林以外。别的对武某也没有什么用处,二十万两未免贵了些,所以还要请方寨主再搭上几条船,就那几艘车船以及那艘楼船吧!别的就不要了,虽然武某吃了点亏,也就当是与几位寨主交个朋友了。”武敦儒又淡淡说道。
声音不大,语气不高,可这一席话说出后。殿内那些正彼此敬酒喧闹的大小头目听了立刻就是一片哗然,全都将手中的杯碗盘筷放下,转过头来对武敦儒怒目而视,甚至有那暴躁一些更是开口怒骂举碗要打。
目光一凛,武敦儒收了脸上笑容,功聚双目冷冷的往殿中众人逐次扫去,眼中似有寒芒掠过。凡被他目光扫过的水盗却都是心头一颤,怒骂之词全都咽回了口中,手中所拿要投掷之物也都没有掷出,纷纷放了回去。
见情形如此。方云天却也颇觉不满,重重地咳了一声,面容一派肃整,一双虎目中也闪出炯炯精芒,直迎上对面的武敦儒的目光,沉声言道:“武公子是在开玩笑吧?”
微微摇头,武敦儒淡淡道:“非也!方寨主以为武某象是开玩笑吗?”
“这么说武公子是想来个鸠占鹊巢了?”李天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在一旁冷冷言道。
再摇了摇头,武敦儒道:“李寨主这话说的不妥。武某是堂堂正正的花银子买你水寨,何来鸠雀之说?再者武某自觉所行颇正,鸠之一喻尚扯不到武某的身上,倒是几位寨主掠人勒银,如今自比为鸠不觉有些……”
“若是我们不答应呢?武公子又要如何呢?”一个略见沙哑的声音说道,却是韦天翼在旁边言道。
淡淡一笑,武敦儒没有回话,旁边的李莫愁却语气冰冷的接口说道:“那就得算算我山庄的人被你们打伤这笔帐,竟然到我李莫愁头上做起无本买卖,还伤了我的人,在武林中你们还真是头一份。我也不难为你们,我庄中共有七人伤在你们手中,一人就算你们十万两银子,若是你们肯能拿出七十万两银子赔罪,那这件事也就罢了。否则……你们就准备出七十条性命抵偿吧!”
看了看坐在那里微笑不语的武敦儒,再看看他身边俏面含煞的李莫愁,方云天猛然一声长笑,高声道:“想不到武公子与李仙子竟然比我这真正为水盗之人还要狠上三分,想来两位心中也必定是早都作了打算。也罢!就请两位划下道来,方某全都接下便是。”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痛快些也好,方寨主一边是三位寨主,武某今日也来了三人,干脆就以武定论,比武三场胜多一方为胜。若是武某三人败了,不但二十万两银子双手奉上,连燕子坞的基业我也一并奉送,日后再不踏入太湖半步。但若是几位寨主败了……”
“也是如此,若是我方云天兄弟败了,我等也依此办理,离开太湖日后再不踏入半步,这片基业也全然奉送武公子。来来来武公子,这殿中太小怕是不够地方施展,我们到外边较量如何?”方云天到。
“就依方寨主所说!方寨主请。”武敦儒离座站起,向方云天摆手言道。而方云天也道了声武公子请,双方互望一眼,都不再多言,双双走出大殿,行到殿外东首那片水盗练武的空地分两边站定。
“远来是客,就请武公子一方先出人选吧!不知这第一场是武公子出手还是李仙子赐教呢?”方云天站在对面高声问到。
转头互看一眼,武敦儒与李莫愁彼此微一点头,而后李莫愁便飘身掠出,晃眼间已经站到场中,一脸冷然地看着方云天等人。
而方云天等人看着场中黄衣飘飘的李莫愁,却也搞不清她的深浅,兄弟三人商量了几句,韦天翼便走了出来,行到李莫愁身前三丈外站定,声音略带沙哑的言道:“赤炼仙子的大名韦某早都有所耳闻,但却始终无缘当面拜识,今日难得有机会向仙子讨教几招,恕韦某就不客气了。”
微一点头,李莫愁也没有答话,只是把拂尘一摆,示意韦天翼动手便是。只见得人影急晃衣袂带风,一黑一黄两道身形已是纠缠到了一处。
第四卷 十二 明教
两人这一动上手,但见得一黑一黄两道人影在方圆三丈内称忽忽进退,快若飘风,眨眼间已互换了十几招。两个人出手的招式也都极为凶险狠辣,一招一式莫不是直往对方身上的大穴关节上招呼,只要一方稍有疏忽不但顷刻落败更要手足残疾。因两人换招都已快到了极点,故此旁观的众人中功力浅一些就已看不清两人具体的招式了,更看不出是谁占了上风,只能听到一阵阵“砰砰”拳掌相交之声,劲风四散。只有那有限几人方能看清场中情形,李莫愁与韦天翼如今却是斗了个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情形如此,在一旁观战的方云天心头便是一松,沉凝的神色也换成了丝许微笑。方云天自然深知自己这个二弟的武功武功如何?近几年来二弟始终勤修苦参他那独门心法,直到去年便已见大成,武功也极见精进,就是与自己相比也不过是毫厘之差。按说那李莫愁就再是了得,她不见得能奈何得了二弟。无奈李莫愁的威名在江湖中实在是太盛了,此人心狠手辣自不必说了,她在江湖上扬名了十几年,还从未听说过她何时落过下风,故此没有交手之前,方云天着实替韦天翼紧捏了一把冷汗,不敢稍有懈怠,直到此时看到两人交手的情形他方才松了口气。
方云天看得出来场中情形,那一旁的李天行自然也看得出来,哈哈一笑,高声言道:“我弟兄早就闻听过李仙子武功绝顶名震武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确是大家风范。不过李仙子固然了得。可我二哥也非易与之辈。眼下我二哥与李仙子战成如此情形,不知武公子见了心中作何感触呢?”
淡淡一笑,武敦儒道:“李寨主所言不错。情形如此武某确是颇觉意外,没想到韦二寨主的武功竟是如此了得。不过李寨主也不用太过心急,眼下双方才刚换了十几招,真要谈起胜负还言之过早,再看吧!”
李天行笑道:“看也无妨,只是李某颇为武公子担心啊!武公子的如意算盘恐怕是要打错了,公子在燕子坞那边基业说不定就要奉送给我们弟兄,倒是要弄个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哈哈……”
仍旧一笑,武敦儒并没有回话,还是一派沉静地看着场中交手两人。见武敦儒不肯与自己斗嘴。李天行不由更是得意,再斜看了武敦儒一眼,便一脸傲然的转头去看那场中交手的两人。
他们两人在这里说的话,那场中交手的李莫愁与韦天翼自是听了个清楚。韦天翼仍旧是丑脸阴沉声色不动,指爪尽出迅捷绝伦,便似没有听到这些话一样。
那李莫愁就不同了,她的生性是何等高傲?哪里听得了李天行的这些话?心中一恼清啸一声,突然间只见黄影幌动。韦天翼身前身后顿时已都是拂尘的影子。却是李莫愁施展出自创的三不三无手中一式“无孔不入”,根根如雪尘丝直向韦天翼周身百骸刺来,虽是一招,其实千头万绪,一招之中包含了数十招,竟是同时点他全身各处大穴。
李莫愁这一突然发威,韦天翼却也再保持不住他那声色不动的丑脸,也是一声厉啸,声比夜枭,晃身急速在那丈许之内趋退闪避。幻化出数十道黑色身形,形同鬼魅,阴气森森。就听得一阵噗噗细响,再看时韦天翼却已脱离了李莫愁拂尘笼罩的范围之内,退到了两丈外站定。只是他的那身黑色劲装此时却是一身细孔,左颊上也有两滴细小的血珠浮现,已是被李莫愁这一招无空不入所伤。
“二弟……”见韦天翼吃亏,方云天不由得心中一惊,急忙开口叫了一声二弟。想要说些什么。
可没等方云天说完,韦天翼却又是一声厉啸,声音尖利无比直刺耳膜,在场的百数十人倒有大半被他这一声厉啸刺的直揉耳朵,难以忍受。随着这声厉啸韦天翼脚下一滑,欺身又向李莫愁袭去,这一次他可不再如方才那般和李莫愁近身比斗招式了,却是口中历啸不绝身形悠忽进退,脚下急转幻出一连串黑影向李莫愁一阵急攻,一击不中立时翔然退后,游走间身形诡异非常,闪避间路线全无章法,看上去宛如一只巨大的黑蝙蝠忽然出现场中。
而李莫愁见对手忽以快速身法进袭,唇边却浮出一丝冷笑,也不见如何动作,脚下微转处也幻出黄影无数,满场游走,与韦天翼幻化出的黑影针锋相对,分毫不让。只是她的身姿翩然韵美又兼具婀娜端丽,如洛神起舞王墙移步,看去直是仙姿盎然,与韦天翼那鬼气深深的身法却是各走极端,泾渭分明。
李莫愁与韦天翼二人双双以身法取敌,倒是又令旁观的众人大开了眼界,方云天与李天行自是早知韦天翼的独门身法是何等了得,心中也都认为以韦天翼的身法轻功已近乎天下无双。哪想到李莫愁竟也有如此绝顶的轻功身法,看上去非但不落下风,隐隐间还要胜过韦天翼一筹,弟兄二人转脸互换个眼色,不由得相顾骇然,都觉自己弟兄往日里怕是小看了天下英雄。
而武敦儒看着两人互以身法,心中也是一动。李莫愁所施展的身法他自然认识,正是那凌波微步,单以这套步法来论,李莫愁对步法的领悟施展怕已不在自己之下。可韦天翼的身法轻功看在武敦儒眼中,他忽然又联想到了一事,连带对韦天翼的来历也猜到了几分。若是所料不错,这韦天翼应该就是倚天屠龙一书中青翼蝠王韦一笑的先人,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吻合。
再联想金老书中所说,若韦天翼是韦一笑的先人,那么他应该是明教中人,方云天与李天行也自然跑不出明教的范围。搞不好方云天就是现任的明教教主。想到这,武敦儒便又看了对面的方云天一眼。
武敦儒所猜想的这些正是一点不错,这方云天弟兄果然就是明教中人,方云天也正是现任的明教教主。至于韦天翼是不是韦一笑的先人却不好说,因为这还是没有发生的事情。不过,韦天翼所擅长的武功属实就是蝠王身法与一套寒冰绵掌。而且方云天更有几分来历,他却是百余年前在徽宗年间扯旗造反那个方腊的后人。
当年方腊身为明教教主自号圣公,号令八方,在青溪一带扯旗起义,麾下聚集十几万众,横扫几十个州府县镇,声势极是浩大,虽然最后以起义失败告终,但也把徽宗君臣闹了个焦头烂额。故此徽宗君臣对明教一说真的畏之如虎,只要哪里听说一点有明教的动静,朝廷上立时就会下旨严查督办,百余年间未有一日松懈。
正因为如此,这百余年间明教也一直没有发展起来,比之后世光明顶时的兴旺声势更是远远不及。方云天兄弟便是如此,这些年他们一直被朝廷追拿围剿,直到十几年前到了太湖才终于创下这片基业。还不敢太过张扬,连明教的旗号也不敢打,只得以日月为水寨命名,暗暗积聚势力,想要待到势力大成时再一举打出明教旗号,恢复方圣公的威名。
在太湖中一隐就是十几年,三兄弟的武功虽然都属绝顶,但在江湖上却无人知道这伙湖盗中竟还有如许三个绝顶高手存在。方云天弟兄的这番苦心终是没有白费,十几年地聚养生息,眼下水寨中已有上千弟兄。百余艘船只,又恰逢蒙古人南侵,朝廷无力再去管湖盗如何,故此三兄弟前些时日商量了一番,就决定趁此机会揭杆起义,打出明教的旗号。
起义就要用钱,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新近才在太湖扬名的燕子坞武敦儒武大公子的头上,本以为这是一个易吃的肉包子,不想这却是一块咯牙的青石块。银子尚未全都到手。倒是惹来了两位太岁,反被人倒打一耙,要谋夺自己弟兄的这片基业。把事情闹到了这一步上,方云天三兄弟心中未尝就没有后悔之意,可事已临头,再谈后悔已是不及,何况武敦儒与李莫愁又是咄咄逼人,所以也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
不说方云天弟兄心中是怎么想的,再看场中交手的李莫愁与韦天翼,他们两人互相以身法取敌,不觉间又已换了数十招,这期间李莫愁虽然占了一些上风,但也无法彻底将韦天翼败下,一时间还是僵持不下,仍旧是黑黄两道身影满场幻现游走。
如此再战了一会,耳边听着对手鬼叫不绝,李莫愁心中便愈发不耐,悠忽又是一声清啸,声音清亮悠长,如凤啼青阁,瞬息间欺近到韦天翼身前,相距不足三尺,脚下急踩坤、乾、离、震等等方位,黄影晃动已把韦天翼圈在其中,不容对手再见闪避。
左手拂尘急挥,根根如雪尘丝便急向对手眼睛、咽喉、小腹、下阴等人身诸般柔软之处刺去,正是一式“无所不为”,这一招阴狠毒辣,可说已有些无赖意味。右手更不见稍让,皓臂轻舞韦天翼的身前身后顿时就幻现出百余条手臂的幻影,指若拈花的千百手影缤纷浮现,似徐实疾往韦天翼的周身偏经奇穴轻拂而去,却是天山折梅手。
李莫愁这两招出手太快,又都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阴狠之招,来势如电已再容不得韦天翼施展身法避其锋芒。眼见自己避之不及,这韦天翼却也是阴狠之辈,将牙一咬心中一横,功聚两手晃身竟直往迎面刺来的拂尘迎去,就见于那如雪线纷纭的万千尘丝中,却突兀幻出两只青森森的掌影,砰砰两声响,随之又是两声闷哼,那场中相斗的二人已经左右分开,相隔丈许一卧一站。
众人看去,就见韦天翼身在左边,以单臂撑着身子斜躺在地,正吃力地低头粗喘。再仔细看看,就见韦天翼周身衣服上都是细小的针孔,右臂也以一种奇特的扭曲姿势拖在地上,与正常的肩肘关节位置错开几分。至于他的面容更是吓人,口中不住溢出鲜血不说,左眼也都紧紧闭上,一缕如线般的细小血珠就挂在颊上,看样子他的左眼是被李莫愁的尘丝刺中,眼见已是废了。
转头去看右边的李莫愁,她倒没有如何狼狈,只是左右肩肘的位置多了两个暗青色的掌印,那处的衣物也都随着掌印紧帖在身上,极为明显。还有就是她的脸色极为苍白,原本就是如雪的粉颊此时更是白的吓人,隐隐还透出一缕青森,不过她站在那里身形却是极为稳当,美艳的面容仍旧是凛凛冰寒,别的就看不出再有什么不对了。
早在两人分开的同时,方云天与李天行就惊呼着二哥二弟急忙冲到了韦天翼的身边,双双去伸手搀扶于他,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是焦心如焚。在他们身后水寨的大小头目更是都围了过去,七言八语的询问二寨主的伤势,已经乱成一团。
这边武敦儒也连忙走到李莫愁的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低声的问道:“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微微摇头,李莫愁淡淡道:“无妨,一点小伤而已,无甚大碍。”可她这话说的倒是淡然,但声音却已略见沙哑,且脸色愈见不好。
武敦儒自然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便又言道:“你先运功调息,不要……”
“李仙子武功果然绝顶,方某兄弟今日算领教了,可只是区区一场比武,李仙子下手用得着如此狠毒吗?不觉做的有些过了吗?”一个低沉却又满带怒意的声音说道,是方云天开口了。
转身看去,就见方云天远远站在对面,正满面通红向自己两人怒容喝问。微一摆手,示意李莫愁继续调息不要说话,武敦儒淡淡一笑,回道:“方寨主这话说的就未免太没有道理了吧?比武过招分寸哪能掌握的那么稳妥?既然进场动手,生死之间就要看得开一些,否则干脆就不要下场,这是武林中最基本的规矩,几位寨主难道不知道?否则何来狠毒一说?”
第四卷 十三 再胜
“你……”李天行在一旁怒声喝到,松开扶着韦天翼的双手,抬步就往武敦儒这边冲来。而他这一做势,他身边那数十位水寨头目也都纷纷大骂,全都跟着冲了过来。
脸色一寒,武敦儒冷冷看李天行一行人,没有再开口。
“三弟!”方云天转头喝住李天行,与他摇了摇头。
被大哥这一喝止,李天行方才停了下来,不再继续往前冲,不过他那张俊脸此时已涨的玉面通红,站在那里恶狠狠地看着武敦儒几人。
转过头来,方云天面容一派肃整,看着武敦儒沉声道:“武公子所言不差,动手过招确是该生死莫怨,倒是方某太过小家气了。这第一场是我弟兄输了,第二场就由方某出场领教,不知道武公子一方……”
武敦儒淡淡道:“拿得起放得下,到底还是一方大豪的气度。方寨主亲自出手,武某自是亲自奉陪,也领教领教方寨主的神功。”
“好。”听得武敦儒的话后,方云天只是沉声道了声好,随即便大步走到场中站定,稳站场中里静待武敦儒。
见方云天已站到场中,武敦儒便转头看了李莫愁一眼,四目一对李莫愁已明白了他的心意,当下转身走到周霆与王伯几人身前站定,而后再回身来看他二人比武。
李莫愁这几步路走的还是身形轻盈,站在那里也仍旧衣袂飘飘,风姿端丽,看上去如寻常一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的左右肩肘已在逐渐麻痹。丝丝寒意由中掌处徐徐往胸腹蔓延。便是提起丹田真气来驱逼阻隔也没见什么效果。只是暂时缓解了寒气蔓延的速度,但却无法将寒气逼出。但李莫愁是何等样人?她的江湖经验可比武敦儒要多得多,虽然体内正是冰寒彻骨麻痹难耐。可她面上仍是声色不动,无人能看出她体内此时正是一片冰寒。
见李莫愁明白自己的心意,武敦儒也放下心来,转身抬步行到场中,至方云天身前丈许站定。而见武敦儒过来,方云天也抬头向他看去,正好迎上武敦儒打量他的目光。分隔丈许,两人互往对方打量,一看之下心中同时又是一声暗赞,都暗道对手确属了得。
那方云天面容肃整。黑亮的长须洒然胸前,身形渊亭岳峙,脚下四平八稳,气度非凡,一望便知此人了得。而武敦儒面容刚毅,似雪白衣飘飘,脚下不丁不八,身形高挺轩昂。一派从容,也非等闲之辈。这两个人相对站在场中,还真有些棋逢对手,一时瑜亮的味道,于气势上谁也压不倒对手。
不知是谁先开口,只听得“请,请!”两声接连低喝,晃眼间方云天与武敦儒同时抬步往对方欺进,两个人的出手招式看上去还都一样,都是左手下引右掌前推。出掌也都不疾不徐。“啪”的一声脆响,两人的右掌已彼此相交。同时功聚掌心向前一送,又是“啪”的一声,两人再同时后退了三大步,各回原位站定。而他们适才换掌交手的地面却是一片青黑,乃是两人交手带起的掌风,把地面上的微土全都拂走,露出青黑的地面。
原来适才两人都存了一个心思,都想试试对方的功力如何?故此便互换了一掌。一掌换过后彼此对敌人的功力已然明了。基本应是个平分秋色的局面,在功力上谁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当然方云天的功力要稍胜一筹,因他出掌时只用了七成功力,武敦儒出掌时却用了九成功力,但这也无关大局,因九阳真气有一个特性就是沉凝绵长,故此论持久力武敦儒也不会输给方云天。
分开后双方再互望一眼,随之青白两道身影满场游动,“砰啪”拳掌相交之声连响不绝,劲风四散迸发,方云天与武敦儒已经战到了一处。
要说方云天的武功来历,却全都是传诸于明教,而明教在武林中最出名的一门绝学就是那乾坤大挪移了。这门绝学乃是运劲用力的一项无上法门,习练有成后可发挥超出本身功力数倍之上的威力抗敌。可外间只知乾坤大挪移之名,明教教主历代相传的内功心法却是罕有人知,这门心法唤做“摩尼心法”,原是传自波斯,后经由中土明教历代教主加以锤炼,走地是至纯至阴一路,为明教武功的基础。
摩尼心法说起来也是极为高明,当属武林中超一流的内功心法,练成后威力也阴狠霸道之极。只不过若以它来比之九阴九阳等绝顶内家心法,它就远有不及了。就是把它练到大成,也绝及不上把九阴九阳等内功练到八成的功力。内功不够高,乾坤大挪移也自然练不到绝顶,故此历代明教教主除一两位绝顶天资之辈能把乾坤大挪移练到第六层外,余人都限制在第四、五层时便止步不前。
方云天就是如此,他的天资在历代名教教主虽然还不算绝顶,但也是上上之选,这门乾坤大挪移眼下已经被他练到了第五层。如今与武敦儒动手,他施展的自然就是第五层的乾坤大挪移,就见他两手或虚或实,或重或轻,招式诡变离奇,拳掌幻化无方,套路花哨已极,偏偏每出一招就有股极大的粘劲带在手中。无论武敦儒的天山折梅手何等巧妙精奇,只要一递进到他身前三尺之内,顿时就被他手上粘力带偏,无功而返,不时更有几股奇大的力量反弹回来,以武敦儒现在的内功修为也是不敢硬接,唯有施展凌波微步闪躲。
两个人翻翻滚滚斗了三十余招,指、掌、拳、脚等招式百般拆换,肩肘膝头更是碰撞不断,奈何都招呼不到对手的要紧处,与对手无碍。武敦儒的天山折梅手固是精奇。拂、扫、锁、拿等等手法缤纷呈现。但方云天的乾坤大挪移也非等闲,推、送、挪、移更是变幻无方。武敦儒的折梅手拂点不到对手的关节要穴,方云天地借力反打也是空自耗力。怎么也反击不到武敦儒的身上,仍旧是个平手之局。
如此再斗了十余招,武敦儒猛的一声长笑,朗声言道:“乾坤大挪移确实了得,借力打力也确有独得之秘。不过借力打力的法门武某却也有一些研究,今日正好与方寨主验证一番,试试这路法门的奥妙之处。”
武敦儒此言一出,方云天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急急开口喝问道:“你怎么知道乾坤大挪移?”
在一旁观战的韦天翼与李天行也都大惊,李天行倒还好些。只是面上满布惊异之色,紧紧盯着武敦儒。韦天翼可就糟罪了,他的左眼刚刚用洁净的白布遮住,右臂也刚刚被李天行复位,正是一脸灰败的斜靠在椅子上看着大哥与武敦儒动手过招。此时突然听到武敦儒提及乾坤大挪移之名,他身体立刻就是一颤,这一颤又牵动了他左眼右臂的伤势,剧痛之下猛然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叫出声来。
淡淡一笑,武敦儒没有回答方云天的问题,只是把身法再一变化,脚下只在离、震、昆、兑几处方位转换,凌波微步倒是不用了。双手也变得虚实转换,左手虚虚一引,右手斜上推出,动作轻盈快速,正好迎上方云天当胸拍来的一掌小臂之上。乾坤大挪移本就没有具体地招式,方云天这一掌也是借出掌带动全身潜力推出。论威力这掌聚集的劲力已超出了方云天的真实功力,掌风呼啸威势惊人。
方云天本以为这一掌之威武敦儒绝不敢硬接,他迎过来那一推更是休想憾动自己的手臂。可两人手臂方一接触,方云天就觉武敦儒的右手飘忽轻盈,似毫不着力,也不知他怎么一转一环,自己的胳膊已经被虚虚推到另一边去,掌上带起的劲风也贴着武敦儒身边扫过,感觉竟与自己施展乾坤大挪移时有些相似。只不过这回是换了别人对自己施展。
一掌无功,反倒是被人用同样的法门来对付自己,方云天心中顿起不服之念。再度欺身上前,双手推、剪、腾、挪疾风骤雨般急速变幻,种种巧妙手法接连施展,脚下左踩右踏围着武敦儒就是一通急攻。而武敦儒也是分毫不让,双手锁、拿、环、绕更是精奇异常,脚下周而环转,身形挥洒从容,两个人竟在方寸之间以小手法过起招来。连带两人拳掌交加带起地阵阵劲风也不出五尺之地,劲风四溢将两人的长衣都带得呼呼猎响。
如此再换了百数十招,两个人还是个平手之局,因为他们出手招数都是些借力打力的法门,也都是精奇巧妙变化无方,且功力也相差不远,故此却是谁也奈何不了对手。忽然方云天斜身飞起,一掌一拳尽成虚招,抬脚直往武敦儒胸前踢去,这一脚来势甚疾又力大招沉,端的凶狠。武敦儒与他斗了这么久,又哪会俱他这个,脚下一滑身形后退三尺,左掌变拳斜斜迎上,就听得“砰”的一声闷响,拳掌相交之下,武敦儒身形微微一晃,方云天却借势后飞丈许落下。
自空中落下,方云天没有再急着动手,倒是站在那里望着武敦儒沉声问道:“请教武公子,公子刚才施展的这一路武功是个什么法门?还有乾坤大挪移之名,公子又怎会知晓?问的冒昧,还望公子能予赐教?”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方寨主肯屈尊当面请教,武某自当知无不言。乾坤大挪移为明教震教绝学,威名在江湖上流传也非一日,虽近几十年江湖上未闻明教之名,但偶尔有人会记得也未见是什么奇事,方寨主不必过于挂心。至于武某所施展的武功,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希奇,只是一门类似于方寨主乾坤大挪移的武功,走的也是借力打力一路,名为斗转星移,这门武功方寨主以为如何?”
微微颌首,方云天道:“多谢武公子指点,倒是方某孤陋寡闻,过于紧张了。公子的这门斗转星移确实高明,方某佩服。看来想在空手上于公子手上占到便宜已属不能。方某厚颜,还想在兵刃上领教高明,不知公子肯否赐教?”
“客随主便。方寨主怎么说就怎么是吧!武某全无异议。”武敦儒又微笑言道。
“哈哈……!武公子果然大家风范,如此方某就不客气了。三弟,将为兄兵刃取来。”方云天又大笑两声,高声言道。
话音未落,李天行就从后面走了上来,手中拿着两只非金非玉,非铁非铜的令牌,递在了方云天的手中。这两只令牌一长一短,长的约有尺半,短的不过尺许。看上去似透明又非透明,被火光一照令中隐隐似有火焰飞腾,实则是令质映光,颜色变幻所致。
方云天接过令牌,左手持长,右手持短,两下轻轻一交就传出“钪呛”一声脆响,出言问道:“武公子可准备好了?方某要出手了。”
从见到这两只令牌开始。武敦儒已然知道这是明教的圣火令,还知道这圣火令别有一套诡异离奇的施展法门,原书中就连张无忌都在这上面吃过亏。但武敦儒不是张无忌,除了功力尚及不上原著中的张无忌外,余等武功他早在张无忌之上,伸手接过身后周霆送过来的短剑,淡淡笑道:“无妨,方寨主出手便是。”
微微点头,也不见方云天怎么动作,突兀间他已出现在武敦儒的身前。高大的身形也扭曲成一个奇异的角度,左手那只尺半长的圣火令迅快绝伦往武敦儒后颈扫来。也不知以他和武敦儒差堪相仿的身形,手臂怎么就能绕到武敦儒的后颈去?右手那只尺许长的圣火令更是不见稍懈,疾如电闪同时往武敦儒的小腹戳来,若是被他这一下戳中,恐怕武敦儒这辈子就再不要想什么武功,搞不好连儿孙福都享不到了。
“咦?”在旁边传来一声惊呼,是李莫愁的声音。
却是李莫愁被方云天施展的这一招所惊,故此才脱口惊呼。也怪不得李莫愁沉不住气。实是因为方云天这招太过诡异,以正常的角度来看,一上一下一前一后,两只圣火令无论如何也不该同时递到,除非方云天会分身法。实则这正是明教圣火令武功的诡异之处,不但身法迅快绝伦,心法中还兼具瑜伽法门,身形可以做极度的伸展扭曲,看上去就如会分身法一般。
不说李莫愁在这里满面惊异,再看武敦儒,眼看着一支圣火令急速往小腹戳来,后颈更有呼呼劲风袭至,他仍旧波澜不惊。手腕微一翻转,一点寒芒已如流光般闪过空中,似不受空间阻隔直往方云天双眼刺去,方云天的圣火令来势已是迅快绝伦,但武敦儒的短剑更要快过几分,后发先至。圣火令离武敦儒身体尚有尺许,短剑已经递到方云天的眼前,森森冰寒把方云天的脸上都带得一阵颤栗。
心中大惊脚下用力,身形猛一扭曲,悠忽再退回丈许外原处站定。一去一回若电光石火,旁观的众人中功力稍浅一些的只看到青影微微一晃,还以为方云天尚未出手呢!而此时的方云天却是另有一番感受,他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犹有寒意,颤栗之感尚有余存,若不是躲的快,自己这双眼睛恐怕就要送在武敦儒的剑下了。
平复了一下心绪,方云天犹是不服,想自己明教这门震教绝学流传已有上百余年了,历代教主无论遇到多大的强敌都是凭此克敌,每每圣火令一出便是群敌慑服,难道今日到了自己手中就要失去威力?方云天不信,心中一横再度欺身上前。
只见场中忽然多出无数道青色身影,圣火令的流质般光影也都幻化无边,方云天的身影更是扭曲变幻到了极点,不但手、足、肩、膝都用上了,连头、腰、背、臀等等部位也都用以袭敌,招式诡异古怪,围绕着武敦儒就是一通急攻猛打。
可任凭你方云天的招法如何古怪?身形如何诡异?武敦儒只管声色不动,手中短剑东指西划,带起点点星芒,每一点星芒呈现之时,就是方云天狼狈退后之际,无一例外。且场面也好看得紧,如雪的白色身影站在场中,周身丈许方圆都是五彩纷纭的流光幻现闪映,还夹杂着点点星芒,倒也是武林中从未有过之奇景。
忽而一声清啸,青白两道影急速纠缠到了一处,随之又是一声闷哼,两道身影又再分开,相隔丈许各自站定。
再看时,就见武敦儒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傲立场中,朗声言道:“区区波斯奇技,怎及我华夏渊深武学,方寨主仍不肯认输吗?”
方云天一袭青衫也不见半点灰尘,仍旧面容肃整与武敦儒相对而站,看上去还是气势非凡。但仔细看看,就会发现方云天下垂身侧握着圣火令的左手有些不妥,似在微微颤抖,再过片刻却有点滴鲜血落下。
第四卷 十四 得寨
场中静了一会,所有人都只看着那相对而站的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只是片刻,又似乎过了很久,方云天望着武敦儒,徐徐言道:“武公子好剑法,方某败了,三场比武武公子一方已胜了两场,余下一场自无须再比,是武公子胜了。”
“大哥……”方云天此言一出,韦天翼与李天行立时在后面同声急呼了一声大哥。
武敦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还是沉静的站在那里与方云天对视。
右臂一抬,止住身后还要说话的两个兄弟,方云天又沉声言道:“大丈夫一诺千金,二弟三弟,你们通知水寨上下弟兄,就说方云天与武公子比武赌胜,失手把水寨输给了武公子,日后就要离开太湖换个地方了。若有弟兄愿意随我们走的,就让他们今天晚上都好好收拾一下,明日午时到码头边聚集,与我们一同离开太湖。若是不愿意随我们走的弟兄,也不必勉强,只是要与他们说清楚,自明日午时后水寨就是武公子的基业,他们再想留在寨中就要看武公子的意思如何。”
“大哥(寨主)……”又是几声惊呼惊喝,随之又听群盗中有人大喊道:“水寨是三位寨主带着众位弟兄苦苦经营十几年才创下的基业,怎么能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这么夺去?我们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们,看谁还敢动我们水寨的心思?”
这一番话一出,聚在韦天翼与李天行两兄弟身边身后的群盗立时便纷纷出言附和,“杀了他们。”、“对,把他们杀了。”群起大喝。更有刀剑,“呛锒”出鞘之声。百十位湖盗都抬步上前,一个个面目狰狞眼露凶光往武敦儒身前围过来。
至于韦天翼与李天行二人,虽然尚拉不下脸一同上前。但也没有出言喝阻,只管冷眼旁管,他们心中也不甘心就这么把水寨奉送给武敦儒。
见群盗如此作为,那边的李莫愁与周霆王伯等人却都站不住了,都急步走到武敦儒的身后,与他共同应敌。王伯与五个家丁见过的场面太少,虽然近半年来一直勤练武功,但心理素质还是不成,见情形如此,他们脸上早都换成了一脸的紧张神色。双手也都是紧攥成拳,紧张的看着众多湖盗。
至于周霆,这小子倒是不见紧张,反倒是一脸的兴奋神情,大步走到武敦儒身后站定,手中黄灿灿碗口粗的铜棍狠狠往地上一礅,就听得“咚”的一声闷响,铜棍落处已出现一个小坑。尘土飞扬。虽然他没有说话,但神情举止已把他的心意全然表明,正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却是一个天生的好战份子。
还有李莫愁,她抬步走到武敦儒身边站定,眼中的寒意愈发凛然,令人不敢逼视。只是她脸色愈发苍白,不过周围都是一片火把松烛,故此稍远一些也不看清楚。左手拂尘轻轻搭在臂弯,尘丝随风飘洒。右手掩于大袖之中,无人知道她手中已扣定了数枚冰魄银针。
而武敦儒的脸色早已是一派冰寒,冷冷站在那里看着围过来的群盗,声色不动沉稳异常,不过他手中短剑垂在身侧,被火光映照的却是寒芒闪烁,时有一抹流光在剑身划过,颇见耀眼。
这许多话说来话长,其实也不过是片刻间的事情。再抬头打量了一下武敦儒等人,方云天猛然转过身去,一脸冷肃沉声喝道:“做什么?都给我退下去。比武较技,艺低者败,若是连这点胸襟气度都没有,那还能成什么大事?区区一座水寨,我方云天还没把它放在心上,只要我等弟兄齐心合力,走到哪里都能创下一片基业,何需行这等无信之举?还是刚才那些话,愿意跟随我方云天走的,明日午时就到码头聚集,我们到别处再创一番基业,众弟兄散了吧!都回去准备准备。”
见方云天神情坚决,韦天翼与李天行也只好附和,两人一坐一站都出言安抚,轻劝高喝威柔并举把众多弟兄逐一劝了回去,只留下几个亲信弟兄留在场中,陪着方云天三兄弟。
待众人都去地远了,方云天才转过身来,高声言道:“方某约束弟兄无力,让武公子与李仙子见笑了,还请几位不要放在心中。”
淡淡一笑,武敦儒道:“无妨,事起突然,方寨主手下弟兄一时情急也属正常,武某与李仙子都不会在意。”
“如此就好,方某也觉得武公子不是那等气量狭窄之辈。此次方某弟兄行事冒失,小看了天下英雄,撞到武公子这堵南墙之上,倒也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如今方某已然败在武公子剑下,这五万两银票自是无颜再取,还请武公子收回。”方云天开口说道,更在怀中掏出了那五万两银票递了过来。
伸手接过收入怀中,武敦儒道:“事至如今,武某也不再矫情了,银票武某便收回来了。”
一声大笑,方云天道:“武公子行事痛快,确属少年英杰,如今方某真觉败在公子手中也不算冤枉了。折腾了半宿,武公子几位想必也累了!方某就安排弟兄带公子几位去客房休息。至于你我双方的赌约还请几位放心,方云天不是那等无信小人,也绝不会弄什么诡计阴谋,明日午时一过,水寨定会完完整整交到公子手中。”
也是一笑,武敦儒道:“方寨主大家风范,武某是信得过的。何况武某也不是什么方正之辈,阴谋诡计平日里用的也是不少,便是真有人想以此来对付武某,恐怕也非什么易事,方寨主以为呢?”
被武敦儒轻描淡写这么一问,方云天却被问的一愕,随即又高声笑道:“武公子乃人中龙凤。所言自是无虚。对此方某绝无异议。不说了不说了,你过来,带武公子李仙子几位到东厢客房。安排几个上好的房间请武公子几人休息。”最后一句却是对远处站的一位青衣仆役讲的。
当下武敦儒等人又与方云天彼此施礼辞别,而后就随着那个仆役往东厢客房走去,场中只留下方云天三兄弟与几个心腹手下。
不说方云天几兄弟留在场中会说些什么,单说武敦儒一行人随着那个仆役走了一会,眼前便来到了东厢客房,经过一番挑选后,武敦儒等人就进了一间较为宽大的套间。房间是武敦儒自己挑地,左右现在已近半夜,再休息也休息不了多久,故此武敦儒就要了如此一个房间。大家在厅中凑合一晚,毕竟自己等人现今还算身在敌营,该有的谨慎还是要有的。
一行人进了房间,挥退了寨中仆役,王伯便过去把门关了起来。他这边门刚关上,那边李莫愁却身形一晃,险险就要跌倒。武敦儒忙伸手把她扶住,行到里面的椅子旁坐下。往她面上看去,就见李莫愁此时面色却是分外不好,一股青气就聚集在她眉宇之间,嘴唇也都变成了青紫之色,分明是中毒之像。
“你中毒了?”武敦儒问到。
淡然一笑,李莫愁道:“是寒毒,没想到区区一伙湖盗还有这等高手,险些就要阴沟里翻船。韦天翼双掌上的功力不浅,现今我中掌处的寒气已经蔓延到了……以真气也驱逼不尽,只能稍稍缓解寒气的蔓延。如今我的周身已是一片冰寒。”这番话语气甚是平淡,但武敦儒听了却知其中分量,分明是李莫愁自己已经无法应付。
神情一紧,武敦儒道:“到里面榻上去,我助你驱毒。”
“不急,等明日他们离开再说,否则你真气若是耗损大甚,明日他们若有什么变卦就不好应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不要紧,成不了什么大患。”李莫愁又说道。
想了一下。武敦儒道:“这样,我先帮你压制一下体内寒毒,我内功走地是至刚至阳的路子,正是这种阴寒真气的克星,待明日他们离开后,我再助你将寒毒驱尽。不要耽搁了,就这么说,先过去榻上坐好。”
说完这些话,武敦儒便扶着李莫愁到里面塌上盘膝坐好,而后又在她身后坐下,抬手按在她背心大穴之上,功行掌心一股温热九阳真气已游入李莫愁周身奇经八脉,所至之处如烈阳溶雪,寒气丝丝消融化尽,李莫愁的身体也逐渐恢复知觉。
如此约过了半个时辰,武敦儒收回手来,仍坐在那里闭目调息。而李莫愁胸腹间寒意也都去尽,脸色也恢复如常,唯有左右肩肘两处中掌的地方仍旧冰寒麻痹,全无知觉。但这两处寒毒已不是现在就能驱尽,只有等明日方云天等人离开再说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刚放亮时,整个水寨便开始一片嘈杂纷乱,脚步声呼喊声往来不绝,却是水寨上下已经在准备离开之事。在第一声嘈杂传来时,武敦儒等人已经听到,不过他们谁也没有出去,只由王伯去要了两壶清茶,几个人就在室中品茶闲谈起来,倒是一派悠闲。
直到天色近午,外间方才消停,武敦儒正坐在椅子上与另一边的李莫愁随意说话时,外边却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方云天大步走了进来,这房门早在天色放亮就已经打开,一直没关。
一进室内,方云天便大笑道:“武公子与李仙子几位好悠闲啊!难道公子就不怕方某突然改变主意,不肯把水寨交给武公子了?”随在他身后进厅的正是韦天翼与李天行几人。
微微一笑,武敦儒起身迎客,笑道:“虽与方寨主昨夜才是初见,但方寨主为人光明磊落处武某却已领教了,又怎会起那无谓之念?”
哈哈一笑,方云天道:“能得武公子一赞,方某真是受宠若惊。闲话就不说了,方某弟兄是专程前来履诺,也是前来告辞,我弟兄这就离开太湖,由此刻起水寨可就是公子你的了。”
“却之不恭,武某多谢了。就祝方寨主此去一路顺风,另创基业大展宏图吧!”武敦儒说道。
“哈哈……!借公子吉言,方某告辞。”两声豪放大笑,方云天一拱手,转身就往厅外大步行去,韦天翼与李天行自是紧随其后。
“武某送方寨主一程。”武敦儒也朗声言道,随之与李莫愁相携跟了出来,周霆王伯等人也自然跟在身后。
“就有劳武公子了。”、“方寨主不必客气。”,一行人又寒暄客气两句,便一同出厅,顺着石阶往码头走去。
待他们行到码头时,就见那岸边正有百余人站在那里,如此百余人聚集一处,看上去却丝毫不见纷乱,更无人开口说话,都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行人走过来。湖中也有三、四十艘大小船只停泊,也是颇见整齐。都是些舱船浆船,那几艘车船以及那艘楼船倒是没动,而且船上也栽满了人,几十艘船上足足载有千人之多。
方云天与武敦儒等人走上码头,那码头一侧的湖中正有一叶小舟泊在那里,转身一笑,方云天又说道:“经由方某弟兄昨晚通告说明,水寨弟兄连同家眷愿意与方某一同离开的共有九百四十三人,这些弟兄自是不必多说。不过寨中还剩下二百多位弟兄,都是太湖土生土长的兄弟,他们不愿意离开太湖,故此方某也是无法勉强。至于他们日后是不是还能留在水寨,方某已经让他们找武公子请教了,这等事方某就不管了。”
微微点头,武敦儒道:“余下兄弟的事情自然由武某处置,方寨主放心就是。”
点了点头,方云天又一拱手,道声告辞,便带着身边几位弟兄上了小舟,往中间大船划去。眼见就要接近大船,方云天在小舟上忽然高声说道:“有幸与武公子一晤,但却忘记了请教公子出自何门?临去一言,公子能否予以解答?”
“丐帮前帮主黄蓉女侠乃武某师娘。”武敦儒提一口中气朗声回到。
“黄女侠的门下,那就是郭大侠的弟子。果然是师出名门,方某弟兄败的不冤,哈哈……”又是两声长笑,方云天已上了大船,渐行渐远。
武敦儒也没去反驳,微微一笑也就罢了。
第四卷 十五 惊呼
碧波浩淼,帆旗影簇,工夫不大,方云天等人所乘坐的众多船只已渐行渐远,终化为点点黑影,消失于浩瀚无边的烟波太湖之中。
待方云天等人去的远了,武敦儒方才于码头上转过身来,往停留在岸上那百十余号水盗看去。这百余人适才看着方云天等人离去,谁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在方云天上船时,百余人都面容肃整的齐齐抱拳向方云天施了一礼,而后就再没见动作。
见武敦儒向自己众人看来,那群水盗中便出来了三个人,往武敦儒这边走过来。待行到近前看时,三人之中有一位正是前往燕子坞接武敦儒来到水寨的那个陆城,另两个人看上去也都有四十多岁,都是相貌粗豪的黑脸汉子,眉宇间都自带一股彪悍之气。
三个人走到武敦儒身前丈许处站下,齐齐拱手施礼,陆城开口道:“武公子。”他身边的两个大汉随着齐道了声见过武公子。
微微抬手,武敦儒还了一礼,淡淡道:“三位不必多礼,你们过来是有话要说吧?”
点了点头,陆城道:“我们几人是留在水寨二百余位弟兄推出来的代表,代表众兄弟问问武公子以后对水寨要怎么安排?还有对我们这些弟兄又做什么打算?”
“那你们自己是怎么打算的?”武敦儒问到。
“如今留下的这些弟兄都是土生土长的太湖人,许多弟兄的家都安在岛上,依我们自己的打算自然还是想留在岛上,只是不知武公子的意下如何?”陆城回问到。
“想留在岛上……也没什么不可以地,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们若是答应了就尽可以继续留在岛上。简单的很。就是留在岛上的弟兄以后不能再出去为盗,就这么一条,想留在岛上就必须做到。不然就请离开,我这里不养水盗,你们自己考虑一下吧!”武敦儒说道。
“这……?”陆城迟疑地左右看了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不出去做水盗,武公子你要我们以什么为生呢?”左边那个黑脸汉子接口问到。
武敦儒道:“办法有的是,就看你们做不做。太湖这么大,就算是做渔民或以船只往来载客都能养活自己,况且岛上也没有官府衙役来找你们收税,比起外间的渔民百姓你们要自在的多。再不就来我这里做事,过几日我要在这水寨建起一个酒庄。到时酿酒送酒看护酒庄等等都需要人手,只要不是心术不正之徒,我这里都要,给的银子也定会足够你们养活家小。就这些话,怎么做全由你们自己,我不勉强,只是有句话要说在前面,若是想留在寨里。就绝不能出去为盗,否则若被我知道……那时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听得武敦儒这一席话,陆城三人便又彼此看了看,仍是陆城开口道:“请公子容我们回去和众兄弟再商量商量,有了结果我们马上来回复公子。”
“去吧!这事不急,明日再回答我也行。”武敦儒说道。
陆城三人又一抱拳,随之转身回去,与岛上余下的众弟兄商量这些事情去了。
“王伯,你的身体怎么样?能不能驾船?”武敦儒问到。
“老奴没事,健壮着呢!驾船没问题。”王伯回到。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王伯你带着他们几个驾船回山庄一趟,把红茹和雪儿她们接过来,再通知红茹选出二十名弟子带过来,还有那三位酿酒师傅也都带过来,山庄的事情暂时就让刘叔先管起来吧!这岛上地方大又有天然的竹林,我们要好生经营一番,把这里的根基扎稳。”
微一躬身,王伯道:“老奴记下了,这就回去接夫人她们。”
“嗯……去吧!对了。那艘小些的车船王伯你会不会用?要是会用就用它回去吧!”武敦儒说道。
转身看了看停靠在岸边的那艘较小的车船,王伯没敢打保票,回答道:“以往老奴只是听说过这种车船,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能不能用它老奴现在还不敢说。”
“那过去看看。”武敦儒说道,随即他抬步就往那车船行去,李莫愁与王伯等人自然是一同跟上。
这艘车船是几艘车船中最小的一艘,约有八、九丈长,甲板颇见宽敞,建有一层木阁,船身两旁设有低矮的栏杆,船身分左右装了两只桨轮以及八支木桨,每边四支,浆轮需踩踏驱动,木浆还要以人力摇撸,设计的颇为精巧。武敦儒一行人在船上四下走动看了看,王伯与五个庄丁就已明白了这艘船的用法,毕竟他们都在太湖住了几十年至十几年不等,对船自然是极为了解。
王伯道:“公子,看起来这船应是由十几个人一同操持,不过现在我们人虽少了些,但驾用这船还是可以的,老奴操舵,小五子他们踏轮,虽然速度不能似人手足时那么快,但估计也要比一般小船要快上许多。”
再点了点头,武敦儒道:“那就这么办吧!王伯你们现在就走,快去快去。我让周霆也跟你们回去,他力气大,有他帮忙踏轮速度还能快些。”
王伯点头应下,待武敦儒与李莫愁下船,这艘车船便徐徐调头,顺着出岛的水路徐徐往外行去,渐行渐远,速度也越来越快,一会的工夫就变成了一个小小黑影。待他们走远,武敦儒招呼了一声李莫愁,两个人就顺着石径往岛上走去,徐徐漫步,顺带看看岛上的地势。
或许是车船走的太快,又或许是红茹太过心急,至傍晚时分。王伯已经把红茹等人接了过来。武敦儒知道消息迎出时,红茹一行人已进了寨门。随红茹一同过来的除了雪儿与秀青两个丫头,还有周雷韩青等男女二十名弟子。加上几位酿酒师傅,一行三十多人在王伯的带引下急匆匆就进了水寨。哦,还要加上两只凶猛的雪獒,雪儿把这两个家伙也带来了。
岛上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带头地是一位身穿淡紫长裙的美艳女子,其余众人除了几位老者也都是些俊秀美丽的少男少女,还有两只雪白凶恶的大狗,岛上的众多水盗与家眷们见了不由得都起了好奇之心,一路上红茹她们所过之处两侧却聚集了许多人远远围观,倒是没人靠近。
把红茹她们迎进寨中时。天色已晚,王伯又带着几个庄丁弟子下去整治晚饭,武敦儒便在客厅中与红茹说起话来,等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红茹就忙一脸关切的柔声询问李莫愁的掌伤。众人在厅中闲谈了一会,王伯已经带人把整治好的酒菜端来进来,当下众人又上桌吃饭,如许琐事也就不再多说了。
待用过晚饭后。武敦儒对红茹道:“等下我要助李仙子疗伤驱毒,需在静室内不受打扰,你安排些弟子守在外边,免得有人误闯进来。”
“好的,我就去安排,你就放心助莫愁姐姐疗伤吧!”红茹柔声回到。
诸事皆毕,外间已是一片漆黑,武敦儒与李莫愁进到一间静室之中,室中已有数只烛蜡点明。回身将门带上,外边自有红茹率众弟子守护。武敦儒转头对李莫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个人就到内室床榻上坐定。
烛光闪烁,玉颜嫣红,盘膝与武敦儒相对坐在榻上,李莫愁平日里那张美艳冰凛的面容此时却是一片嫣红,隐隐犹带几分羞意,直是颜若桃花,娇媚艳丽。李莫愁此际如此娇媚。武敦儒与她对面而坐,自是看了个清楚,心中一荡,一时间竟有几分心猿意马。
情形之所以如此,其中却是另有道理,玄机就在于疗伤逼毒一事。对于疗伤驱毒,李莫愁与武敦儒二人都不陌生。李莫愁为武学的大行家,对于自身所中的毒掌要如何治疗自然知道。而武敦儒也在慕容家武库泡了这么久,所见秘籍无数,故此对于疗伤驱毒也是了解颇深。
其实李莫愁所中的毒掌并不是太难医治,武敦儒的九阳真气就是这种寒冰绵掌的克星,只消他运功助李莫愁把中掌处的寒毒消融化尽也就无事了。关键是李莫愁中掌的位置有些不妥,这两掌是打在李莫愁的左右肩肘上,换句话说就是她双峰稍上一些的位置。
这种掌伤寒毒又不似那情花之毒,根源是在体内,需有解药方能尽除。这种掌伤寒毒的治疗方法极为简单,但放置武敦儒与李莫愁身上却又颇觉困难,他二人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别的办法,只得用最稳妥的方式,就是武敦儒聚九阳真气于双掌掌心,按在李莫愁伤口上直接去消融化解寒毒,且这种疗法武敦儒双掌与李莫愁的伤处之间尚不能有衣服阻隔,要掌肌相接,故此现在坐在床榻上,李莫愁方才显出如此窘羞之态。
两个人又如此静静相对坐了好一会,终是武敦儒一整面容,沉声道:“不要再耽搁了,我们开始吧!”
微微点头,李莫愁强压心中窘意,勉力维持神情不动,抬手解开身上的杏黄道袍,露出一件月白内衣,再将内衣前襟的几个扣子解开,拉至胸前,里面又现出一件淡黄肚兜,那如雪的双肩自然也都裸露在外。做到此处,李莫愁更是满面通红,娇媚无匹。
武敦儒抬眼看去,就见眼前出现正是一副绝色美人图,雪玉般滑腻秀美的圆润双肩,深浅适度线条清晰的弧形锁骨,一条细细淡黄色丝绳绕过修长雪白的脖颈系出一个蝴蝶结,加上美艳欲滴的娇艳面容,真个有风情万种,国色天香之概。只是在左右两肩之上,正印有两只色呈青紫的掌印,与别处赛雪欺霜般肌肤颇不协调,看上去极为别扭。
深吸一口长气,强自收住心神,武敦儒道:“凝神聚意,气游周身。”话起同时,他双掌已往李莫愁两肩上按去。
掌心与肌肤方才一接触,李莫愁浑身立时微微一颤,虽然她的两肩此时已经麻痹冰寒,便被武敦儒双掌按上也没什么感觉。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与她的心理,李莫愁活了三十多年,一直都是守身如玉,哪里与男子有似这等肌肤相接之时?一时间不要说什么气游周身,就连凝神聚意也都做不到了,正是羞窘不可抑制,无奈之下只得紧闭双目,极力收慑心神。
武敦儒比她却要好的多,虽然适才他心中是起了几分意马心猿,但现在双掌按在李莫愁肩上,只觉触手处一片冰寒,倒也不会引起别念。功行掌心,微微吐出,一股温热的九阳真气已透体而入,直往那两个掌印所发出的寒衣游去,而掌印散发出的寒气立时就激起了反应,寒热两气彼此相持了一下,寒气就逐渐缩小,热气逐渐前逼,将掌印团团围住消融化解。
体内生出如许变化,李莫愁自是有所感觉,当下再顾不得羞窘,强自收住心神,提一口真气行至双肩,也自运功驱毒。
如此约过了一个时辰,李莫愁便觉双肩已在逐渐恢复知觉,也能感受到双肩的冰寒正在丝丝减弱。再过一会,李莫愁只觉得双肩已再没有丝毫麻痹冰寒之感,只有武敦儒那温热的双掌紧贴在自己肌肤上。
至此,李莫愁所中的掌伤寒毒已全都去尽,恢复如常,所以这么快见效正是因为内家真气有相生相克之奥妙。也不知是谁先睁开的眼睛,一时间李莫愁与武敦儒的四目却彼此对望到了一处。
美目流盼,桃腮晕红,李莫愁到底从未与男子如此接近过,目光与武敦儒方一接触,面上已羞意大盛,唇角微动,就要开口让武敦儒把仍按在自己肩头的双掌收回去。可没等李莫愁说出话来,武敦儒目光一闪,面上忽现出一种异样神情,双掌或有意或无意竟自往下一滑。
第四卷 十六 销魂
随着李莫愁一声羞恼惊呼,武敦儒双手已隔衣按到那坚实滑腻的丰隆所在,只觉触手处一片坚滑丰腻,心头一热便欺身上前。
“你……”李莫愁活了这么多年始终就是守身如玉,她的身子还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此时忽然被武敦儒双手按到胸间禁区,一时间正是羞恼交集,连雪白的脖颈间似都嫣红起来。方自怒声喝出个你字,抬臂去格挡,武教儒却已合身扑了过来,李莫愁只觉腰间一紧,己身已被武敦儒紧紧抱住,双双扑倒于榻上。
“你……你住……”身子被紧紧抱住,颊颈又热又痒,是武敦儒的呼吸所致,李莫愁只觉浑身发软周身无力,心中又是羞恼又是慌乱,更有一丝从未体验过的细微快意,一时间连自己身怀绝技也都忘了,竟如那寻常柔弱女子一般,面对侵略者时只知无力的伸手推拒反抗,娇呼低喘,却不知运功挣脱。
而似这等柔弱无力的推拒反抗往往又都是以失败告终,彼此纠缠了片刻,雄健的侵略者与柔弱的抵抗者便愈贴愈近,终是头颈相交手足相缠。武敦儒此时也是心神荡漾,哪还顾及得了那么许多,左臂紧紧揽住那坚实滑腻的纤腰,右手不顾敌人推拒格挡与层层阻碍,急急就往那山峦起伏温软滑腻的肌体上四处游走寻幽探秘。
“放开……你放开……”低低两声轻喝,话语中犹带几分羞恼。
“呀……再不放开我……我要出手了。”又是一句断续的低喝,但语气却愈见无力。
烛光低迷,锦帘低垂。不知何时榻前淡紫色的锦帘已垂落下来,将榻上春光全都遮掩不见。只有那淡紫色锦帘不时轻轻摆动。偶尔传出几声含糊的咿唔,娇吟低喘耳语轻呼。
一夜无话,到第二日清晨。武敦儒从朦胧中徐徐睁开双目,转过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侧躺在身边的美艳女子,就见她鬓发散乱,玉颜娇红,眉宇间犹存春意。目光往下一扫,一条鹅黄色的绣被正将那高耸坚挺的雪胸半遮半掩,露出绝美的弧度与如雪的香肩,一派海棠春睡的疏懒风光。见到如此春光,武敦儒立时就是心头一热,一翻身将李莫愁再又拥住。大手又往被中探去,直奔那丰盈雪白的酥胸……
被武敦儒这一折腾,那睡着正香的李莫愁猛然自梦中惊醒,双眼尚未睁开,右掌已经急急向武敦儒胸前拍来,这一掌来势甚疾劲道也是甚大,瞬息间已至武敦儒的胸前,随之李莫愁也急急坐起。玉颜冰凛抬眼看来。
所幸武敦儒反应颇快,李莫愁刚一出掌时他已反应过来,急急抬手迎上,就听得“啪”的一声响,两人身下的床榻“嘎吱吱”一阵剧烈摇晃,险些就要散架塌掉。
摸了摸鼻子,武敦儒看着面容冰凛的李莫愁,苦笑道:“一大清早,你不用这么狠吧?若是我反应再慢一点非被你打的重伤吐血不可。”
而李莫愁之所以反应如此激烈,却只是因为她往日里独居惯了。一时忘记自己处身何地,于朦胧间忽然感觉有人摸到自己的身上来,第一反应就是出掌攻敌。此际听武敦儒如此一说,她立时就反应过来,想起了自己是处身何处,也想起了昨夜的荒唐之举。
脸上一红,李莫愁便想说点什么,可还没等开口,隐隐却觉得身上似乎有点不对。低头一看,就见自己半坐在榻上,线条绝美的上身寸缕未着,高耸丰盈的雪胸就这么呈现在武敦儒眼前。刹那间缩身卧倒,急急拽过绣被就盖在自己身上,美艳的脸上更是嫣红一片,娇媚十分。
李莫愁一连串的动作,看在武敦儒眼中更是勾得他心摇神动,当下“嘿嘿”两声邪笑,又慢慢凑上前去,大手直往被下探去,薄唇更是直往李莫愁的唇边寻去。
“别闹了,一会红茹要来……呀!”李莫愁低声推拒到,但话至最后又是一声低呼,却是被武敦儒触碰到要紧之处。
“没事,我们不出去红茹是不会来打扰的。”武敦儒顺口回了一句,便又忙着继续起他的举动来,此时地他已是万事也不想理会。
轻轻一声叹息,李莫愁也不再推拒,微微扬头唇边已迎上了武敦儒的薄唇,一阵细微的娇息低喘,两人唇齿相交,兰息暗度,再度销魂。
其实说起他们二人间的云雨销魂之举,在武敦儒来说,李莫愁反倒比红茹更要令他觉得心神荡漾。原因无他,就因为李莫愁出身于古墓派,内功心法有驻颜美容之效,虽然她真实年龄比武敦儒大上许多,但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七、八岁,而且在古墓派心法的作用下,李莫愁一身肌肤直是欺霜赛雪,坚实滑腻处比之妙龄少女还要胜过十分,加上她天生丽资美艳无匹,有少妇之风致韵味却偏偏还是……故此在感觉上,武敦儒真就觉得李莫愁比红茹更令自己销魂。
而李莫愁又是另一种感觉,她活了这么多年,男女间真正的奥妙还是生平第一次体验,往日里只知情字醉人,她哪里曾想过还有这等奇妙之事,一时间却也有些沉醉集中。人终究还是人,就是天性再如何冷傲孤僻,终究还会有七情六欲,故此在某些特定的场合与气氛中,终要有把持不住之时。李莫愁就是如此,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可在昨夜那种特定的场合气氛之中,她终于还是心防失守,与武敦儒结下如许一段奇缘。
他们二人于清晨再度巫山云雨,直折腾到天色近午方才雨歇云散,各自整理好衣衫出了房间。刚一踏出房门,红茹已经带着秀儿青儿两个丫头迎了上来,柔声道:“你们出来了,莫愁姐姐的伤……”
第四卷 十七 贵客
“你们出来了,莫愁姐姐的伤……”
武敦儒与李莫愁刚刚踏出房门,红茹已经带着两个丫头迎了上来,关切询问着李莫愁的伤势,可她这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随之目光就直直盯在李莫愁的脸上。
因红茹发觉李莫愁今日看上去似有些不同,虽然面容依旧美艳,神情也还是淡漠,不过在李莫愁的脸上却多了一层潋潋艳光,比之从前更添了几分潋艳风姿。红茹的出身就摆在那里,虽然她一直守身甚洁,但在西湖画舫时身份注定了她交往都是些什么人,似男女之间这等事情哪里能瞒得过她的眼睛?只是搭眼一望,李莫愁发生了什么事她便已经知道了。
微微一楞,随即就回过神来,红茹接着柔声笑道:“莫愁姐姐你的伤没事了吧?”
看着红茹唇边含笑低语柔声的询问自己的伤势,不知怎的李莫愁竟觉心中有些发虚,脸上也都一片嫣红,强自压下心中窘意,淡淡道:“没事了,有劳你费心了。”她话语间的语气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与以往一样是那么淡然,偏偏她自己总觉得似乎有点底气不足。
点了点头,红茹又柔声道:“没事就好,现在都是午时了,你们早饭也还没吃呢!先过去吃饭吧!饭菜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嗯!不要站在这里说话,先去吃饭,边吃边聊。红茹你也没吃吧?走一起过去。”武敦儒在一旁接口说道。
“好的。”红茹应了一声,就与他二人一同往偏厅走去,秀青两个俏丫头自是随后跟上。武敦儒几人一边走一边闲。说说笑笑就如寻常一样。话题都是围绕着在这里如此建造酒庄的杂事,谁也没有往别处拐,但在心里几个人却是各有所思。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在武敦儒来说,与李莫愁之间的事情他就没想过要瞒红茹,就是红茹刚才没有发觉,至独处时他也会与红茹说明。当然这并不是说他惧怕红茹,这么做只是想让红茹清楚的知道这件事,别的意思半点没有,更不表示他有什么认错的意思,武家大郎可绝对没有季常之癖。
而李莫愁也是一时间面对红茹有些觉得心虚,只不过是心理的正常反应而已,以她这般的倨傲天性。说她会惧怕红茹自然也是不可能有的事情。
红茹就更简单了,她的性子天生温柔娴静,处身古代这样的大环境中,一夫多妻在她看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再有她心中还一直为自己出身歌妓,又为完璧而对武敦儒心存愧疚,故此如此觉察到武敦儒与李莫愁有了私情,红茹真就连丝毫妒意也没有,甚至还有些乐见其成。
武敦儒一行人说些闲话。转了几弯已到了偏厅,恰好王伯在院中看到几人过来,便急忙指挥几个庄丁去整治酒菜,不多时厅中酒菜已经备好,武敦儒几人便坐下用饭不提。
待用过饭后,几个庄丁撤下了酒菜,武敦儒几人就在厅中分别落坐,准备安排一下在这里建酒庄的事情。酒庄的事情还没有谈,红茹忽又想起一事,便开口道:“敦儒。今天一早那个陆城带着两个人到这里说要见你,道是要与你说他们寨中兄弟的事情。不过见你还没出来,他就带人回去了,留话说等你出来就通知他一声,他再过来当面和你说。”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他们商量了一天一夜,是该有个结果了。王伯,你叫人去请他们过来。”
王伯应了一声,随即出去叫过一个庄丁吩咐了几句。那庄丁便一溜小跑奔后寨去了。时间不大,陆城还有前次见过的两个黑脸汉子已经过来,被王伯带进了大厅。一进厅中,陆城三人首先齐向武敦儒拱手施了一礼,道是见过武公子,武敦儒自也起身还了一礼,众人就分主客落座,自有秀青两个俏丫头给他们奉上清茶。
“怎么样?我昨天所说的话你们都与你们的众兄弟商量过了吧?商量出了什么结果?”待陆城三人坐下后,武敦儒便开口问到。
“商量过了,我们和二百多位弟兄都已经说清楚了,众兄弟也商量出了结果,今日便是来给公子回话。”陆城回到。
“嗯!怎么定地,你们说吧!”武敦儒到。
陆城回道:“公子所说的提议我们回去和众兄弟说过后,众兄弟倒是好生争论了一番,最后有八十多位兄弟肯依公子的条件留在寨中,随公子做事。不过还有一百余位兄弟不肯答应公子的条件,他们想要离开水寨。”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可以,想留下的我欢迎,想离开的我欢送,只要离开的人日后不来我这里骚扰,以后他们也可以经常来岛上看看老弟兄,我不会阻拦,就这么办吧!”
陆城三人点了点头,又齐道声谢公子大度,而后三个人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间颇见踌躇,似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方便说一样。
见他们如此,武敦儒便又说道:“怎么?还有什么事吗?有话你们就直说,不用有顾及。”
三人再互相看了看,还是陆城开口回道:“我们是有件事想相求于公子,可这事情又不太好启齿,所以……”
摆了摆手,武敦儒道:“不用那么顾虑,说吧!是什么事情?”
“是这样,因方寨主离开的时候把大部分船只都带走了,所以现在寨中就剩下那艘楼船与那几艘车船,自然这些船现在也都是归武公子所有。但我弟兄都是水上人家,都要靠着太湖讨生活,没船不行啊!尤其要离开的那一百多位弟兄,现在他们都没有了船。平日又大手大脚惯了都没什么积蓄。这一离开水寨……故此大家就推举我们三个向公子相求一事,不知公子可否……”陆城这番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淡淡一笑。武敦儒道:“罢了!我就帮你们一把,说吧!你们要多少?”
陆城道:“离开的那些弟兄每人想要一百两银子,当然这银子算是他们向公子暂时借的,待日后再来归还。主要是因为这些弟兄的家业大多都建在岛上,这一离开至别处房屋住所都要重建,都要用钱。船只倒是好办,都在太湖待了这么多年,一些小型的船他们自己就可以伐木建造。”
又是一笑,武敦儒道:“行,你们这些弟兄倒也不贪。这事我就应下了。索性我再大方一点,红茹,你给他们拿三万两银票,让他们自己去分。还有陆城你回去转告他们,银子也不用他们还了,只要他们记得日后不要到我这里找麻烦就行了。”
红茹应了一声,当即就拿出了三万两银票,由秀儿接过送到了陆城手中。
没想到武敦儒竟然如此好说话。一时间陆城三人又是惊喜又是意外,因为武敦儒与方云天是怎么起的争执?水寨又是怎么落入到武敦儒的手中?陆城三人都是清清楚楚。故此在提出这件事情之前,三个人都以为这是件棘手的事情。再互相看了看,三个人又齐齐站起,再与武敦儒施礼答谢。
“罢了!不要太过在意这些虚礼了,都回去安置你们的弟兄吧!至于那些想留在岛上的人让他们来找王伯,王伯自然会安排他们的事情。”武敦儒说道。
陆城三人又应了一声,当下与武敦儒施礼告辞,随之出厅去安排众兄弟的事情了。武敦儒与李莫愁红茹几人却继续在厅中说话,商量安排修建酒庄的事情。
夕阳斜挂。晚霞如火,流转变幻,映照的无边太湖都泛起点点金波,看上去颇见瑰丽。如今正是黄昏时分,一望无际的太湖湖面正有许多扁舟在湖中往来穿行,随起随伏,都是些太湖的渔家小舟。位于太湖中心,一艘约有十几丈的三层楼船随意漂泊湖面之上,于船上传出阵阵瑶琴声。轻歌声,若有若无回荡于水天之间。时有过往的渔家小舟在楼船相临划过,闻得楼船上地琴歌之声都是会心一笑,似对这楼船颇为熟悉口
时日飞快,不觉又是三年过去了,这三年来太湖燕子坞慕容山庄的声名更已是遍传天下。无他,只因江南十几个州镇府县中都已建起了苏州回燕楼的分号,慕容山庄已成为南宋境内最大的供酒商,只要是好酒之人都知道现今市面上的三种绝世美酒是出自慕容山庄,至于庄主的真正身份知道的人也不少,但是知道庄主身怀绝世武功的人却不多。
三年地聚养生息,如今的慕容山庄可再不同往昔,现今山庄辖下内只是庄丁仆役就已养了六百多人,且大都习练了一身武功,虽然比不上江湖上的好手水平,但也自不弱。而武敦儒收下的那些弟子武功也都有所小成,随便一名弟子都已接近江湖二流高手的水平,尤其有几个出类拔粹的男女弟子更是接近于一流高手。
弟子们既然已成材,庄内诸事自然有他们去打理,故此一般的庄务武敦儒与李莫愁红茹都已不管,全由王伯带着周雷等众弟子处理。基业都在太湖,都在水上,对于船只武敦儒自是颇为注重,三年来砸在造船上的银子怕不已有几十万两。所幸酒这东西是消耗品,配方又垄断在慕容山庄,说起银子武敦儒倒有的是,现在庄里银库怕不已有近二百万两银子。
如今慕容山庄只是车船就有十二艘之多,大小楼船也有八艘,那些浆船舱船更在百条以上,且这些船大都被武敦儒武装了起来,什么火箭弓弩应有尽有,比之朝廷的水师也不见得逊色。到得今日,太湖中最大的一股势力就是慕容山庄已经不言而喻,当然这些船是不会名目张胆的显露于世人眼中,都被武敦儒隐在了绿竹岛,也就是原来的日月水寨。
今日天气太热,庄内也无事处置,武敦儒便与李莫愁红茹几人带着雪儿出来游湖,他们所乘的这艘楼船就是于三年中后又建造的,最早那艘太大,以它出来游湖未免太过张扬。
湖风轻吹,碧波荡漾,武敦儒身着一袭如雪长衣,手中持定一杯清茶站在船舷之旁,正与身边的李莫愁闲谈,红茹却在阁内教雪儿习琴,秀青两个俏丫头也在一旁轻语谈笑。
三年不见,李莫愁仍旧美艳照人,容貌与三年前无有二致,脸上也丝毫不见岁月痕迹,看去还是二十七、八许人。不过李莫愁身上的装束却已换了,所着的再不是以往那杏黄色道袍,倒是一件及地的雪绸长裙,肩上还罩了件淡紫色围纱,裙角围纱随着湖风随意飘洒,看上去风姿绰约,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站于船舷之旁,望着金波闪耀的湖面,丝丝柔风吹拂面上,耳畔传来红茹柔婉清亮的歌声,再与身边的李莫愁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武敦儒真觉自己是说不出的闲逸,讲不尽的开怀。
忽而自远处燕子坞方向极快划过来一只小船,船头站有一个三十余岁的青衣男子,却是那陆城。自三年前在水寨与武敦儒交涉过众弟兄的事情后,那两个黑脸汉子都与众兄弟离开了水寨,唯有陆城留了下来没有离开。待时日久了武敦儒才知道,陆城果然就是当年陆家庄的人,还是一个小头领,后来陆家庄被欧阳峰一把火烧了,陆城因为老母不愿离开太湖,也就没有随陆冠英父子离开,留在了太湖,后又投到了方云天的手下。
方云天离开时曾经问过武敦儒的师门,而武敦儒的回答是黄蓉乃自己师娘,当时陆城在场,也听在了耳中。他当年是陆冠英手下的一个头领,故此对桃花岛与陆家的关系也知道一些,在得知武敦儒的来历后就存心留了下来。而后武敦儒见他处事颇稳,又在留下的那些水盗中颇有威信,便让他做了山庄的一个管事,只在王伯之下,负责绿竹岛的那个酒庄,三年下来倒是颇为得力。
见陆城驾船急急往这边过来,武敦儒与李莫愁便知道他是有事,不然他不会追到湖上来。果然,那小舟离楼船还有十几丈外,陆城就向武敦儒大声叫道:“公子,公子!快回山庄,庄里来贵客了……”
第四卷 十八 东邪
夕阳渐落,晚霞漫天,慕容山庄的那一池韵湖之畔,此时正有一个人静静面湖负手而立,不知是在欣赏那湖中粼粼金波,或是在沉思回望旧事。此人身材高挑,着一袭寻常的青色布袍,负于背后的右手持定一管通体剔透尺许碧绿玉萧,站在那里自有种萧疏轩举,洒然飘逸之概。
武敦儒快步走到这人身后三丈处站定,拱手躬身深深一礼施下,正容肃声道:“孰儒拜见师祖,不知师祖屈尊至此,未曾远迎,还请师祖恕罪。”
徐徐转过身来,就见这青袍人面容清庸,额下长须飘洒胸前,却是一位丰姿隽爽的老者。眼见武敦儒向自己施礼拜见,他却不与武敦儒搭话,只是稳稳的站在那里,一双凤目湛然若神直直看在武敦儒的面上。
而武敦儒一礼施过,也随之挺身站直,抬头径自肃容回望老者,也没有再度开口。
一老一少,一青一白,两个人就如此相对而站,彼此间谁的目光也不曾稍避,都静静地看着对方。过了片刻,终是青袍老者点了点头,开口言道:“嗯!几年没见,你确实沉稳了许多,胆子也大了不少,蓉儿所言倒是无虚,你果然长进不小。”
武敦儒恭声道:“谢师祖谬赞,敦儒愧领了。”
微微一笑,老者道:“我听蓉儿说,近几年来你忽然性情大变,行事也变得偏激邪狂肆无忌惮,连我那顽固女婿都吃你讽刺了一通,还拿你无可奈何,怎么今日一见却似有些言实不符呢?沉稳我是看到了。但观你言行如此恭谨守礼。怎就看不出有哪处邪妄啊?该不是见我突然而至被吓到了吧?”
洒然一笑,武敦儒道:“偏激任性是有的,但那不过是敦儒性子中犹存一些叛逆罢了!真正说道邪狂二字。天下间又有何人能有资格在师祖面前卖弄,敦儒自然也不例外。”
老者笑道:“看来蓉儿所说还真有些不确之处,她只说出你的张狂,却没讲到你的聪明。适才你这番话虽有些拍马之嫌,却让我听的舒服,哈哈……”言罢他又是仰天一阵大笑。
话到此时,与武敦儒说话的这位青袍老者身份已脱口欲出,他自然是那东邪黄药师。黄药师今日来到慕容山庄自是有事,不过主要却是因为他前些时日到襄阳看望女儿女婿,与女儿闲谈时得知了三年前的许多旧事。三年前黄药师自与杨过在那幽谷分开后。就一直在江湖上东游西荡,赏玩风月,始终也没见过女儿女婿的面,故此三年前的旧事他倒直到前些时日方才知晓。
至听到三年前的种种旧事武敦儒的种种异举后,黄药师心中不由一动,觉得武敦儒这个名义徒孙倒是颇有些自己的风范,有些作为也颇合自己的心思,不由得动了一见之心。当然武敦儒也有些作为是黄药师不以为然的。但是说道一个邪字黄药师倒以为武敦儒比自己更有过之,恰好黄蓉正有事情要通知武敦儒,故此黄老邪就把这个差事接了下来,离开襄阳一路径奔慕容山庄而来。
黄药师到得慕容山庄之时,恰好赶上陆城在山庄执事。陆城当年在陆家庄为仆时曾见过黄药师一掌就震断了全金发与韩小莹的铜秤铁剑,威风凛然。虽然当时年龄尚小,但东邪风范早已深印陆城心中,故此一见到黄药师进庄,他立刻就急急去寻武敦儒回来,便是适才在船上他急呼有贵客来庄的原因。
话说回来。待黄药师仰脸大笑后,武敦儒又言道:“虽不知师祖今日怎有兴致到敦儒这里,不过师祖来了许久,敦儒还未给师祖奉上杯茶,实在是失礼之致。师祖这边请,请至亭中小坐,待敦儒让她们上茶。”
黄药师点了点头,当即在武敦儒的陪侍下引往远处一座湖畔石亭走去。他们两人走出还没有多远,对面却有数名女子迎面走过来。却是李莫愁与红茹等众女。原来适才得知东邪驾临的消息后,武敦儒便急忙坐陆城的小舟赶回山庄,而李莫愁与红茹等众女却是乘大船赶回,因是出去游玩,故此那大船上也没有备齐应有的庄丁水手,一时间小舟却比大船走的要快。
双方走了个顶头碰,众女也都知道来人是武敦儒的长辈,红茹就急忙带着秀青两个丫头让到路旁,齐齐蹲身给黄药师施了一礼,李莫愁却是淡然站到了一边,声色不动。
目光略微一扫,众女几已都看在了黄药师的眼中,见红茹几女给自己施礼,便微微颌首,算是还礼示意了。待目光转到李莫愁身上时,黄药师却是一楞,颇觉这个白裙女子有些眼熟,似曾见过。在脑中细一回想,以黄药师这等的心性修为也吃了一惊,这个美艳女子是谁他已想了起来。不过黄药师生平所见的奇举异事说之不尽,故此心中虽惊但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只是眼中异芒一闪,稍现即逝,仍旧若无其事与武敦儒顺着石径往石亭走去。
山庄内现在的仆役也多了起来,庄内每一处亭阁都有人早晚打扫,这石亭也是如此,打扫的甚为洁净。黄药师与武敦儒来到石亭中坐下后,时间不大就见适才见过那两位俏丽丫鬟双双端着玉盘走了进来,一个盘中摆着一壶清茶,另一个盘中放了两只茶杯,在二人面前分别放好,其中一个丫鬟便要给两人倒茶。
抬手接过紫沙茶壶,武敦儒起身亲自给黄药师倒茶,口中道:“这里就不用你们了,你们下去吧!通知红茹准备几个清淡点的小菜,再把我留下自用的酒都拿出来,等会送到这来,晚饭我就陪师祖在这亭中用了。”
齐齐应了一声,秀青两个丫头又齐一蹲身。随之退了下去。自去转告红茹准备酒菜。
待周围人等全都下去后,这亭中就只剩下黄药师与武敦儒两人。端起清茶至唇边品了一口,放下茶杯点了点头。黄药师道:“好茶,观此茶之水色橙碧,叶如松针,闻此香之清远甘醇,余有兰韵,这应是朝廷贡茶四明十二雷吧?”
武敦儒一笑,回道:“师祖博闻渊深,所言自是不会有错,此茶之名果然就叫做什么四……十二雷的。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她们喜欢,也都是她们操持打理。敦儒只知牛饮痛喝,对这些东西的来历倒是没有研究过。”
哈哈一笑,黄药师道:“你倒实在,却不似许多人那般不懂装懂,巧言遮掩故显渊博,这一点很好,不错!”
摸了摸鼻子,武敦儒苦笑道:“又承师祖谬赞了。倒不是敦儒不想遮掩,实在是无此渊学,便想遮掩也遮掩不住,一个弄不好倒要弄巧成拙,出乖露丑。”
微微点头,黄药师道:“这些都是饮食小节,不知道也没什么。观一叶而知全秋,只看你庄中能以此等价胜黄金的极品贡茶待客,便可知你今日之豪奢,且我远在江湖也早都听说过你慕容山庄的大名。却也不是虚妄。年纪轻轻能创下如此诺大一片基业,我年轻时也远不如你,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武敦儒点头回道:“谢师祖指点,敦儒记下了。”
黄药师道:“闲话不说了,我此来一是替蓉儿捎些话给你,二是想见见你这邪气犹胜于我又是我名义上的徒孙,本是再无别事。但到了你的庄内,我却又有话想要问问你,不知你是否肯予我解惑呢?”
武敦儒道:“师祖有话尽管询问。敦儒知无不答。”
“嗯……!那我就问了,适才有几位女子与我施礼,她们与你都是些什么关系?还有那白裙女子,若我没看错她应该是那赤炼仙子李莫愁,她怎会做如此打扮?又与你是个什么关系?”黄药师问到。
“这个简单,她们都是敦儒的红颜知己。”武敦儒回到。
“都是你的红颜知己?李莫愁也是?”黄药师又问到,
“都是,李莫愁也是。”武敦儒再回到。
静了一会,黄药师又看着武敦儒好一会没有开口,武敦儒也仍旧抬眼回望,声色不动。
“你知道武林中人都怎么称呼于我吧?”静了片刻,黄药师又再言道。
“自然知道,师祖别号东邪,武林中人背后大都称您为黄老邪。”武敦儒回答到。
点了点头,黄药师道:“我生平最是憎恨礼教世俗之见,言行举止无不是离经叛道,因此得了个”邪“字的名号,在武林中实可说有许多人都看不惯我,都想替武林除去我这大害,就连我那女婿对我也有许多看不惯之处,只是碍于我的武功,故此才无人能奈何得了我。”
话到这里,黄药师顿了一下,而后继续说道:“可即便是我,也绝不会赞同你与杀母仇人结成什么红颜知己,此事实在是冒天下之大不讳,关系到孝道大节,你怎就敢……”
抬手一摆,将黄药师的话打断,淡然一笑,武敦儒沉静说道:“师祖不必说了,此事其中的关节要害敦儒都知道,也都想过。只是敦儒天性过于疏懒,对武林中这些恩恩怨怨实在没兴趣去关注,也不想去理会。至于杀母一说,真要细究起来也没什么意思,我母并不是直接死在李莫愁的手中,真正令我母故去的原因不说也罢!总之这件事情敦儒心意已定,绝对不会受人左右。”
黄药师道:“你如此……”
一句话刚说了三个字,远处已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就见从亭外正厅方向走过来十余名女子,有双手提着宫灯的,有手中端着玉盘的,盘中也盛放着杯晚盘碟等物。原来不觉间天色已晚,暮色已临,她们是来给黄药师与武敦儒张灯送饭地。
待她们到了近前时,却是红茹带着秀儿青儿还有几个丫鬟。到了亭中几个丫头与武敦儒与黄药师蹲身施了一礼,随即便在石亭四角挂起了精巧雅致的方型宫灯。红茹与秀儿青儿却把盘中的酒菜都端出摆放在石桌之上,共是八样精致的小菜,三只青玉酒壶,两只白玉杯。
这八个小菜色香味具全,清淡素雅不见半点油腻,都是红茹亲手所做,壶杯也都是晶莹剔透,洁净无暇。更有三个丫鬟怀中各抱一个古青色小酒坛,坛口都是用明黄封泥封好的,放在了桌上。都摆放妥当,红茹众女又与黄药师施了一礼,随之就要退出亭去。
在众女忙着诸事时,黄药师一直都没说话,只是抬眼打量了红茹一下,而后就自顾在那品茶。武敦儒却微笑与红茹点了点头,也没急着说话,待到红茹众女要退出石亭时,武敦儒才开口笑道:“红茹你等一下,这位是我的师祖黄药师黄老前辈,由我这论你也该叫一声师祖,过来给师祖见个礼吧!”
微微点头,红茹略一摆手示意秀儿青儿带众丫鬟退下,然后唇边含笑,上前一步向黄药师盈盈拜了下来,柔声道:“红茹拜见师祖。”
武敦儒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跪拜,见红茹盈盈拜下唇边一动就想开口阻拦,可话到嘴边他又收了回去,没有出口。如果是换个别人,就算是一灯大师当面他也不会让红茹跪拜,虽然当时给长辈见礼都是要跪的,但在武家大郎这里是绝对行不通地,他绝不会让自己的老婆孩子给别人跪拜。
只是东邪却有些不同,无他,就是因为武敦儒觉得东邪的性子比较合自己的胃口,故此对东邪他也颇为尊重,如果红茹第一次向师祖大礼参拜自己就给拦了下来,未免也显得太不尊重黄药师了,所以话到嘴边他又收了回去,没有出口。
所幸黄药师与武敦儒也是颇有同好,他也不大喜欢别人向自己跪拜,故此见红茹向自己拜倒,便大袖一挥,口中言道:“罢了,这些俗礼就免了吧!”随着他大袖起处一股柔和且强劲的力道已挡在红茹身前,再不容她屈膝,只受了她半礼。
红茹现在内功也已有所小成,自己身前涌出这股极强的劲力,她自然知道奥妙,转头看了武敦儒一眼,见武敦儒点头,便不再勉强,站起身又柔声道:“师祖慢坐,红茹先告退了。”待黄药师点头,红茹就退出了石亭,回正厅去了。
第四卷 十九 车队
“……好酒,辛辣醇厚,幽香绵长,此酒不负雪涧香之名,确是我生平仅见。若是那老叫花子还活着,喝到你这雪涧香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子了!搞不好连降龙十八掌他都能拿来与你换酒喝了,可惜……”话至这里,黄药师轻轻叹了口气,再端起杯中之酒一口饮下,静静品味,神情颇见几分寂寥,却是想起了旧时老友。
见黄药师加此,武敦儒便又拿起另一只玉壶,与黄药师将杯斟满,笑道:“师祖再来尝尝这凝碧液,此酒与雪涧香比起来却是另一种味道,平日里我倒是最喜此酒,雪涧香我总觉它稍嫌辛辣了些。”
被武敦儒这么一说,黄药师便将心中所思放下,恢复了平日里萧疏轩举之概,抬手品了一口武敦儒刚刚斟上的凝碧液,而后笑道:“此酒涩而后甘,饮入口中虽不比雪涧香那般辛辣醇厚,却别有一番素雅清香,倒是颇合你我这般疏狂性子之人饮用,你较为喜它也是自然。”
微微一笑,武敦儒道:“还是师祖渊深博学,敦儒平日里只觉此酒颇合口味,倒是没有想过其中的缘由,如今听师祖一说,还真就是这个道理。”
哑然一笑,黄药师道:“又来拍马,罢了罢了,不与你再说这些闲话。说说我此来的缘由,我此次来此主要是替蓉儿捎话与你,通知你于八月中秋前到襄阳走上一遭,芙儿和修文要在中秋那天大婚,你这个做大哥的也该到场庆贺帮忙才是。”
“芙妹与修文要大婚了?是不是和耶律兄与完颜姑娘?”武敦儒惊喜的问到。
“正是他们,你已经知道消息了?”黄药师反问到。
摇了摇头。武敦儒道:“师祖说起我才知道。不过三年前在绝情谷的时候,芙妹与耶律兄,修文和完颜姑娘。就早都有了些那个苗头,我还以为他们早都办了呢!怎会拖了这么久?”
黄药师道:“他们是早要办的,不过这几年蒙古人打襄阳打得很凶,他们一直忙于守城便拖了下来。前两个月蒙古人不知因什么缘故竟暂时停止了攻城,故此靖儿与蓉儿就决定趁这机会把他们的婚事办了,再有我那女婿也打算借这个机会再与天下英雄聚上一聚,商量一下日后守襄阳城的事情。”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谢师祖远道前来告知敦儒这个消息,八月中秋之前,我定当赶至襄阳城。”
黄药师也点了点头。祖孙二人便又接着饮酒闲谈,武敦儒又把自己三年来一直研创的那套飘香剑决也拿了出来向黄药师请教。若是论起比武较技,武敦儒如今比黄药师已经不差多少,真要运起九阳使出九剑黄药师还真就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他,可是若论起武学修为,黄药师比武敦儒高出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两个人研究了近两个时辰,得黄药师指点出这套飘香剑诀的不少疏漏之处,又顺便帮他整理修改了一番。不止武敦儒得宜不小,连带着飘香剑诀也成了武林中的超一流剑法,倒是便宜了武敦儒的众弟子。
黄药师与武敦儒在这石亭中饮酒论武,性情相近,脾胃相投,加上再有美酒奇技助兴,两个人却是愈谈愈觉高兴,愈谈愈觉开怀,径自折腾到半夜才离席各自回去休息。武敦儒自是回去红茹那里休息,黄药师却住进了湖畔的听雨阁中。
一夜无话。待到第二日午时时分,于慕容山庄码头边上,武敦儒带着红茹雪儿众女,还有在庄中的四十余名弟子,正准备恭送黄药师离去,李莫愁却是没有过来。
一叶扁舟,青袍玉萧,黄药师洒然立于小舟之上,大袖一甩道:“我去了。敦儒你带他们都回去吧!不要竟做些小儿女态。”言罢脚下微一用力,小舟已为内劲所催,船头破浪疾如箭矢往远处去了。
“敦儒(红茹)恭送师祖。”武敦儒与红茹几女在湖边齐齐躬身言道。
“徒孙等恭送太师祖。”那四十多位弟子也自齐齐躬身叫到。
哈哈几声长笑,就听得黄药师那老而清亮的声音回道:“罢了,都回去吧!”待声音消去再看时,那叶扁开已隐入水天深处,再不见踪影,只隐隐传来一阵幽扬古远的萧声。
枯藤老树,古道西风,又是一个黄昏时分,距襄阳城十余里外的一条官道之上,正有一队长长的车马伴着昏黄的夕阳、萧索的西风,于官道上徐徐前行。此时已是七月底,若在江南,七月正应是风和日丽,出游踏青的好时节。可是在襄阳一带,一路上却都是一片残恒烂瓦,萧条凄凉的景象。
这车队颇见庞大,二十几匹纯黑骏马,上坐着些约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看上去一派衣衫光鲜青春年少。这些少年说着马背上彼此闲谈说笑,簇拥着两辆双马双辕的宽大马车,徐徐往襄阳方向开进。而这两辆马车看上去也是极为豪奢,黑沉油亮的木质车棚,江南精绣的素色卷帘,加上左右前辕上各坐着一位一身纯黑的英武车夫,车夫手中那缠制精致的腊杆马鞭,倒似哪个大户人家携子侄出游踏清,只不过他们出游的地点选的有点不对,似不该到这兵荒马乱的襄阳一带来。
在那两辆豪奢的马车之后,还跟有十几辆马车,每辆马车的左右车辕上也都坐了两个黑衣汉子,看那穿着相貌都有一股子英武之气。且这些马车的式样虽各有不同,但都是极为宽大,车身也都用油布遮挡的严实,只听得车轴间嘎吱吱连声做响,似乎马车上都是载满了货物。
这一行马车走的倒是迅快,再过了约半个时辰左右,眼前就已经看到了襄阳城南城门。还没等马队中出人上前。那城门楼上却忽然响起一片号角之声。随之半掩的城门也被关了起来,城墙上面更是站出了二百余名衣甲褴褛的兵丁,个个持刀挺枪。张弓擎箭地虎视耽耽地望着车队。
“你们是什么人?来襄阳干什么?”一个衣甲尚算整齐的中年军汉站在城门楼上向车队大喝到,看上去应是个头目,而此时车队离城门还有一箭之地。
车马队停了下来,一位身着青色功衣,外罩纯黑披风的俊秀少年策马奔到城门之下,仰脸大声叫道:“我们是从江南过来的,是专程来参加郭靖郭大侠女儿和弟子的婚事的。”
听到这个回答,再仔细打量了一番下面的少年,见这少年的相貌打扮确实象个宋人,中年军汉便点了点头。又喝问道:“来参加婚礼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还有那十几辆马车,车上都是些什么东西?”
少年又回道:“家师武敦儒与郭芙少女侠乃同门兄妹,与武修文少侠更是手足兄弟,至于后面那些骑马的都是我的师弟师妹,还有马车上是家师给郭少女侠以及武少侠准备的贺礼,没有什么违禁之物,军爷您就放心吧!”
见这少年对答合理,且自己也听说过武修文少侠似乎有个哥哥。那军汉便又说道:“你先让车队过来吧!在城们下稍等一会,我进去找人问问,若是你所说的都属确实,一会我就来给你们开城门。”
“好嘞!军爷您快去吧!”少年痛快的应了一声,又策马回去,随之车队便行到了城门之前。
工夫不大,那军汉带着一个衣衫褴褛地老叫花子又回到城门楼上。这老叫花子看上去黑黑瘦瘦,身形高挑手中拿着一根碧绿的棍子,站在门楼上大声喝道:“下面是武敦儒少侠吗?”休看这老花子人长的黑瘦枯干,但嗓门倒是苍劲有力。中气甚足,一喝之下整个南城墙都可听到他的声音。
话音未落,从底下车队中最前面一辆马车中已走下一个人来,就见此人衣白如雪,挺拔轩昂,却正是那武家大郎。武敦儒抬头一笑,朗声道:“正是敦儒,鲁帮主久违了,敦儒给鲁帮主见礼了。”说着他抬手向上微施一礼。
见真是武敦儒到了。鲁有脚也颇为欢喜,双拳一抱喝道:“久违久违,武少侠也请了。”随之转头对身边的军汉道:“是黄帮主的大弟子没错,快开城门。”见那军汉点头应下,鲁有脚再道了声请武少侠稍等,便与那军汉一同走下城楼,打开城门迎了出来。
离了还有十几丈外,鲁有脚便哈哈笑道:“敦儒少侠你可算来了,这几天修文与芙儿正整天念叨你呢!说眼见已是七月底了,怎的你还没过来?直担心你没收到消息,连带着黄帮主也有些着急了,生怕黄老前辈没有把消息给你带到。”
抬步迎上,武敦儒笑道:“如此可就是我的罪过了,师祖早在月前就把消息告知了我,只不过因为要给芙妹和修文准备贺礼,故此今日才到。”
说道这武敦儒又转身一挥手,对周雷等人道:“这位是现任的丐帮帮主鲁有脚鲁老前辈,你们上前见过吧!”
周雷韩青等男女二十几名弟子早在武敦儒下车时就都下了马,此时听到武敦儒一说,便齐齐上前两步,拱手躬身深深一礼施了下去,齐声道:“弟子等见过鲁帮主鲁老前辈。”
“不敢不敢!诸位少侠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被这二十多位少年男女齐齐来了这么一手,老花子一时间也有些慌乱,急忙还了半礼连声道快快请起。鲁有脚自然不是因为这些少年给自己施礼而慌乱,身为丐帮帮主,这些小场面他还是见过的,之所以慌乱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些少年的身份,故此不知该如何还礼。
“鲁帮主不必客气,他们都是我的弟子,按辈分而论给你行个礼也是正理。”武敦儒在一旁笑道。
“你的弟子?他们都是敦儒少侠收的徒弟?”鲁有脚惊异的问到。
“正是,这几年我在江南久居无事,顺便就收了些徒弟,这次回来襄阳正好带他们过来见识见识。”武敦儒回到。
再惊异地看了周雷等人几眼,鲁有脚笑道:“几年不见,敦儒少侠是愈发的出手不凡了,就连弟子也收了这么多,真是英才了得,哈糯,例是老叫花子有些大惊小怪了。来来来,敦儒少侠请,我陪你先进城去见郭大侠与黄帮主。”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鲁帮主请。”
两个人再彼此推让客气了几句,而后并肩往城内走去,周雷等人也都牵马拥着两辆马车随之跟进,还有后面地十几辆马车,也都跟了进来。待穿过城门经过那中年军汉的身边时,周雷还特意过去道了声谢过军爷,又随手塞给了他一锭银子,把这军汉打发的颇为高兴,连道不必客气。
襄阳这些年来一直被兵火笼罩,故此城中百姓生活也是颇见艰辛,此时武敦儒一行几十人走在街头,又是衣着光鲜又是牵马驱车的,倒把襄阳百姓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纷纷交头议论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更有那街边孩童跟着车队周围奔跑追逐,羡慕地看着众人。
听得孩童嬉闹之声,打头的那辆马车的车帘就被掀了起来,一双美目在街上流转一扫,看到那些衣衫褴褛的孩童,目光不由得流露出一丝不忍,就听得一个柔婉的声音从车中传出道:“周雷,韩青,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忙将手中的缰绳交给身边的师弟牵着,周雷韩青二人快步心到车窗之旁,恭声道:“弟子在,师娘有何吩咐?”
“你们去后面车上取些蜜饯果子,给这些孩子都分上一些。”还是那个柔婉的声音说道。
“知道了,弟子这就去办。”两个人又一躬身,随之到后面一辆大车旁说了两句,两个车夫便将车上的油布掀开一角,拿出了几包扎好的密钱果子交给他们。两人打开油纸,拿出里面的密钱果子走到那些孩童身前,微笑柔声招呼他们,待他们过来就将果子一一分给他们,顿时引的这些孩童一片欢叫。
身后孩童一片欢声叫,武敦儒与鲁有脚自然都听到了,转头看了几眼,见是如此,便相对一笑,而后继续闲谈说笑往郭府行进。
第四卷 二十 公爹
武敦儒一行人在襄阳城内穿行而过,不多时前面已经看到了位于襄阳正中最宽敞的一条大街,襄阳城守的府邸与郭家府邸就都在这条街上。一座圈地约有数里方圆的高高围墙,两扇黑沉油亮的大门,上有铜环悬挂,上方一面题有“郭府”两个黑底金字的方行额匾,字迹苍劲有力,这便是郭家在襄阳的居所,看上去颇觉大气奢豪。自然以豪奢致此的府邸是不会为郭靖所喜,这府邸却是襄阳守将在当年郭靖来襄阳之后特意为他操办的,且郭靖原本是不想住进来的,他就想随意找个简单的住所也就行了。
但后经黄蓉一劝,道是自己夫妇在襄阳守城日后难免要接待武林中前来帮守的各路英雄,人家来了没个住的地方也是不行,这府邸地方够大房间够多,正适合自己夫妇接待宾朋。郭靖仔细一想觉得妻子说的也有道理,故此便住了进来,且一住就住了十几年,再没挪动过地方。
闲话不提,但说武敦儒一行几十人浩浩荡荡的进城直奔郭府而来,期间早有丐帮弟子先到郭府报信了。待武敦儒与鲁有脚转进街道口时,郭府大门前已经站了十余人,正中站的是一位三十五、六岁的青衫汉子,四方脸庞肤色略黑,浓眉大眼鼻直口方,举手投足间自见威仪,不正是郭靖郭大侠还有谁来。
郭靖身旁站着那位绝美少妇自然就是黄蓉黄帮主了,三年没见,看上去黄蓉也并没见老,还是二十七、八许人,仍是端容艳丽丰姿绝世。由不得旁人不为之羡慕。在他们夫妇身旁。武修文、郭芙、耶律齐完颜萍等众多小一辈人等也全都站在那里,都是微笑望着武敦儒等人过来,其中竟然还有程英与陆无双二女。
见郭靖等人都在门外迎着自己。武敦儒便大步上前,行到他们三丈外站定,深深一礼施了下去,朗声道:“敦儒这里向郭大侠,师娘见礼了。”
郭靖夫妇齐齐抬手虚抬,郭靖满面欢喜的言道:“起来起来,敦儒你总算到了,这几天你师娘和修文芙儿一直都在谈着你什么时候能到呢!”
黄蓉也是一脸欣然,接着言道:“罢了罢了,快起来吧!三年不见。敦儒倒是越发的英挺了,气度也越发的沉稳,看来长进不小,你见到你师祖了吗?”
站直身形,武敦儒微笑回道:“还是师娘的眼力高明,搭眼就能看出敦儒长进了。师祖月前就到了敦儒那里,不过他老人家只住了一夜便又走了,道是要去洞庭游玩赏月。任敦儒怎么留他老人家也是不肯待了。”
黄蓉点头道:“爹爹就是这么个性子,不喜于一处居留,就随他老人家地性子去吧!行了,你过去与修文芙儿说句话吧!他们两个这几天念你念得正紧呢!”
点了点头,武敦儒又向郭靖夫妇微一躬身,随之转头看向小一辈众人,拱手躬身环施一礼,朗声言道:“敦儒这里给众位兄妹见礼了。”
众人自是齐齐还礼,有道见过武兄的,还有道见过敦儒兄。总之称呼是五花八门,全都给武敦儒还礼。
待这些俗礼全都施完,武修文便快步上前,行至武敦儒面前,欣然道:“大哥!”
抬手在弟弟的肩上拍了拍,武敦儒笑道:“三年不见,修文你稳健了不少,眼见就要为人夫了,日后还要为人父。责任可是不小哦!”
听到大哥与自己温语谈笑,武修文又是一笑,面上微见一丝涩意,没有回话。
他们兄弟俩在这里方自说了两句话,郭芙郭大小姐就急急地跑了过来,伸出小手一把将武敦儒的衣袖扯住,仰起明艳的俏脸娇声问道:“大武哥,我就要成婚了,你准备好送我什么贺礼没有呀?要是礼物不好我可不依!”
转头看看扯着自己衣袖娇缠的郭芙,武敦儒又笑道:“都要成婚了,芙妹你怎么还这般的娇缠撒赖?没有半点为人妇的样子?放心就是,你要大婚,我这做大哥的怎会不准备贺礼?我给你和修文准备了三大车贺礼,保证你们满意。”
“哼!”琼鼻微皱轻哼一声,郭芙娇蛮地说道:“有没有为人妇的样子才不要你管,齐哥就喜欢我这样子,是不是呀齐哥?”
听郭芙转头这么一问,那耶律齐连忙点了点头,回了两声是是,而他二人如此举止又把在场众人看得齐齐失笑。
转过头来,郭芙又说道:“大武哥,你给我们准备的都是什么贺礼啊?拿出来看看好不好?”
“芙儿,礼物急什么看?你大武哥都带来了还怕他不给你?还不先让你大武哥进去歇息一下!”郭靖在一旁微绷面孔说道。
见父亲说话了,郭芙就再不敢胡闹,又向武敦儒皱了皱鼻子,而后不再言声。
“是呀敦儒,这一路由江南赶过来你也累了吧!先进去歇息一会吧!还有随你一起来的这些……”黄蓉接口说道。
武敦儒道:“无妨,郭大侠与师娘不必挂心,敦儒没觉得怎么累,先不急进府,还有许多人等着给郭大侠与师娘见礼呢!红茹,你们出来见过郭大侠与师娘吧!”
随着武敦儒的这声喊,自那后面两辆马车就掀帘走下几名女子来,头一辆车中下来的是两位美艳女子,因离的较远倒是没有看清楚面容,只是见到她着了一身雪白宫装,风姿绰约,观那身形体态约在二十几岁,不会超过三十。这女子下了马车并没有过来,只是远远站到了车旁。
另一位女子也看不清楚相貌如何,只见她着一件及地的淡紫色长裙,举止间自有股温柔娴静之感。她下车后稍等了一下,待自第二辆车中下来的几个女子行到身边后。方才一同往郭靖等人这边走来。
待这几个女子走到众人近前时。就见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端容秀丽眉目如画的美艳女子,看上去约在二十一、二岁,女子还牵手一位身着红色绸衫的小女孩。看上去约在八、九岁年纪,生得粉妆玉琢秀美绝伦。而在她们两人身后又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年纪都在十八、九岁,还有两只毛色雪白雄壮如狮的大狗,寸步不离地跟在小女孩身后,看上去威猛凶恶又颇见警惕。
见两辆马车下来如此许多大小女子,郭靖黄蓉等人都是颇觉意外,心中都在琢磨这些女子与武敦儒是些什么关系。而郭靖夫妇等人正在琢磨时,那身着淡紫长裙的端丽女子已经牵手秀美小女孩以及两个俏丽的丫头行到了众人身前,还有两只大狗。
武敦儒走到她们身边。抬手给她们引见道:“红茹,这位就是郭靖郭大侠,他身边的是我的师娘黄蓉黄女侠,还有他们身后的都是我的诸位兄妹,你们上前见过吧!”
点了点头,红茹牵着雪儿的小手上前一步,双双与郭靖黄蓉蹲身施礼,柔声道:“红茹携小妹雪儿。这里拜见郭大侠,拜见黄师母。”秀儿青儿自然随着红茹一同蹲身施礼。
见红茹几女给自己夫妇施礼,郭靖便欠身回了半礼,一边抬手虚扶,一边出语说道:“几位姑娘快快请起,不必多礼。”言罢他又疑惑地看了武敦儒两眼。
黄蓉却迎上两步,伸手将红茹和雪儿扶了起来,笑道:“好美的姑娘,好可爱的小女孩,都快起来吧!不必客气。不知姑娘与敦儒是……”
“回师娘。她是我的妻子红茹,这个小丫头是我慕容山庄的小小姐慕容雪儿,此次我特意带她们来游玩一下,顺便让她们见见诸位尊长兄妹。”武敦儒在旁边接口说道。
听武敦儒这么一说,那一旁的郭靖立时就是满面惊讶,急声道:“什么?这位红茹姑娘是你的妻子?敦儒你什么时候成婚了?我们怎么不知……”
“靖哥……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先让敦儒与红茹姑娘进去歇息一会。”黄蓉将郭靖的话打断说道。
被黄蓉将话打断,郭靖便点了点头不再言声,但他还是一脸疑惑的看了看武敦儒。
被黄蓉伸手扶住。红茹又微笑柔语与黄蓉说了几句话,而后转脸一旁,向小一辈众人再蹲身施了一礼,柔声道:“红茹这里见过诸位兄弟姐妹了。”
众人自是纷纷还礼,称红茹姑娘的有,叫武大嫂的也有,这里也就不再一一列举了。
待到众人全都见礼完毕,武敦儒再一摆手,周雷韩青等二十多名弟子便都齐齐上前一步,齐齐躬身与众人深深施礼,同声道:“弟子等拜见郭大侠,拜见黄蓉黄师祖,拜见诸位师伯师叔。”
“他们是……?”奇事太多,郭靖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见众弟子给自己施礼也没觉如何,只是又转脸向武敦儒问了一声。
“他们是敦儒这三年来收的弟子,此次敦儒将他们带过来见识见识。”武敦儒笑到。
呵呵一笑,黄蓉道:“不错呀!不过才三年时间,我就多了这么多俊秀的徒子徒孙,桃花岛一脉还是首次如此兴旺呢!你们都起来吧!不用多礼。”
“谢师祖。”众弟子又齐齐应了一声,起身退了下去。
微微点头,黄蓉笑问道:“还有吗?还有什么人我们没见的?敦儒你都让他们过来吧!”
摇了摇头,武敦儒笑道:“没什么人了,该见的师娘都见过了。”
“嗯!那我们就进去坐下再细说吧!”黄蓉说道。
“好的,还要请师娘找人安排一下他们的住所,此次与敦儒同来的人实在多了一些,免不得要请师娘找个大些的地方,把他们都安置下来。”武敦儒笑到。
“放心吧!我早就让下人去安排了,进府自有人带他们前去安置。”黄蓉说道。
应了一声,武敦儒又叫秀儿青儿二女,吩咐了她们几句,两女便转身回去车队那边了。而武敦儒却带着红茹雪儿随郭靖夫妇进了大门,至于车队自有秀儿青儿与周雷众弟子打理。
一行人穿过正门大院,往前厅大堂走去,行进间武敦儒与红茹雪儿三人自然是与郭靖夫妇说笑闲谈,但在他们身后大门之外,却有两个女子一直在望着车队中那位身着白色宫装的女子,神情中颇带几分疑惑。这两个女子正是那程英与陆无双姐妹,她们二人总觉得那位宫装女子远远看上去似曾相识,但一时间又想不来到底是谁。
不说她们在那里仔细思量,再说武敦儒一行人来到正殿大厅之前,却见厅门处还有数人迎在那里,正中一人是一位相貌慈和地白眉老和尚,正是一灯大师。随侍在一灯身边的分别是朱子柳、武三通,泗水渔隐等几位师兄弟。
原来一灯与武三通及泗水渔隐师徒三人比武敦儒还要早到了两天,至于朱子柳却一直留在襄阳帮助守城。适才郭府众人正于厅中闲谈,外间就来人通告武敦儒到了,郭靖夫妇听后便带众多小辈迎了出去,一灯师徒四人却留在了厅中,没有出去。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武三通仍在恼怒当年绝情谷发生的诸事,故此才没有出去。
见一灯与武三通等人都在,武敦儒自然是过去与几人逐次施礼,口称见过师祖父亲师伯师叔等等。一灯大师与其余二人倒还好些,见武敦儒过来都是点头微笑,抬手虚扶回称不必多礼。唯有那武三通,他却是不肯给武敦儒好脸,面容冰冷头也不点,武敦儒与自己施礼说话他却的转脸至一边,不理不睬。
所幸武敦儒对他也没什么好感,给他见个礼也只因为常情所限,此时见他不理自己正好觉得轻松,也不去理他便是。可轮到红茹这里,事情就有些麻烦了,由武敦儒介绍后,红茹便逐次上前与一灯几人见礼,称呼随武敦儒同叫也就罢了。
直至最后到了武三通的面前,儿媳与公爹第一次见面,红茹自是颇为紧张,盈盈蹲身一礼拜了下去,柔声言道:“媳……媳妇红茹,这里给公爹见礼了……”
第四卷 二十一 大怒
“媳……媳妇红茹,这里给公爹见礼了……”
颇觉恭谨柔婉的一句话,可听在武三通耳中直是不亚于晴天霹雳,满面惊讶的转过脸来,望着红茹惊异地问道:“你……你是在和我说话?你叫我公爹?”
俏脸一红,红茹仍旧是蹲身施礼之姿,垂头柔声回道:“媳妇是在和您说话,是在称呼您为公爹。”
“等等等等,这位姑娘你先不要如此称呼,我担当不起。敢问姑娘这称呼是从何处论起呢?我只有两个犬子,可两个犬子尚都未成婚,何来姑娘这样一位儿媳?姑娘且末如此称呼,待我搞清楚再说。”武三通摆了摆手,绷脸说道。
其实话到此时,对红茹身份武三通心中已是一清二楚,之所以如此回话,只不过是因他心中有气,故此一时间不甘承认红茹的身份,倒不是故意给红茹难堪。自有宋一代起,儒家礼教大兴,朱嘉的徒子徒孙遍布天下,给世人立下了讦多繁文琐礼,一言一行也不容世人稍违。如君臣父子,夫妻师徒,这其间全都是进退有节,尊卑有序。
似儿女间的婚姻大事,绝对都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加上种种繁文礼节方能符合程序,方能为世人所承认,绝无有儿女自行操办的。虽然武林中人比寻常百姓在礼法上要宽松一下,但在婚姻大事上也都绝无例外。如武敦儒与红茹就是如此,武三通犹在世间,那么他们成婚就一定要由武三通来主持。就是武三通不在了,那么也要有黄蓉或别的什么尊长来主持。这才算合法。
故此武三通一听说红茹自称为儿媳与自己见礼。心头之气就直往上涌,才不允许红茹对自己如此称呼。按说武三通心中有气也是正常,做的也不算太过。以他那暴躁的性子,能维持没有当场破口大骂就算不错了。可谁让他的做法偏偏就对上了红茹?红茹的出身就不必细说了,她本就是个极为敏感自卑的女子,此时第一次给公爹见礼就被人家挡了回来,心中是何滋味自是不言而喻。
所幸红茹的性子天生温柔,又颇识大体,故此一张俏脸虽已涨的通红,心中也颇觉酸楚难堪,但脸上却没有表露什么,低低应了声是。便低头退回到武敦儒的身边,垂头不语。不过待她站到武敦儒的身边后,终是没有忍住心中酸楚,一双美目眼圈已见红润,险些就要落下泪来。
雪儿就站在红茹的身边,红茹神情怎样自是看了个清楚,见红茹俏面通红珠泪欲滴,雪儿便仰头脆声道:“红茹姐姐你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吗?”
忙摇了摇头。红茹垂头牵住雪儿的手,低声道:“姐姐没事,雪儿不要担心,我们一起陪着敦儒哥哥,先不要说话打扰敦儒哥哥好不好?”
“嗯!”雪儿应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头,便握着红茹的手站在武敦儒身边,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不停的来回扫望众人。
红茹与武三通的这番言行对答,武敦儒自然都看了眼里,那一旁众人也都看在了眼中。见红茹被武三通挡了回来。黄蓉与朱子柳立时就都悬起了一颗心。都担心武敦儒会因此做出什么举动,与武三通冲突起来,且有这种顾虑的尚不止他们两人,就是那一灯郭靖等人也都有这种顾虑。
颇出意料,众人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见红茹被武三通挡了回来,武敦儒却没有什么举动,只是转脸看了看红茹,随之回过头来,若无其事地言道:“师娘。我们是不是先进大厅坐下再说?敦儒可有些累了,也有些渴了,急着向师娘讨杯茶喝喝呢!”
黄蓉笑道:“难得难得,难得敦儒你也有喊累喊渴的时候?行了,我们进厅再说。”言罢黄蓉与郭靖又先礼让了一下一灯大师,随之众人都进了厅中,分主次尊卑各自落坐。小一辈的众人却都没有进来,都各自回去自己的房间了。
待众人都坐下品了口茶后,郭靖便向坐在下首客座的武敦儒问道:“敦儒,自你当年离开襄阳后,近四年了你我还是初次再见,这么多年不见,你一直都留在江南吗?怎么连个消息也不知道捎过来?”
微微一笑,武敦儒道:“确是敦儒疏忽了,近几年敦儒在江南一直忙于整治山庄,教导弟子,倒是把捎消息的事情给忘记,劳郭大侠与师娘等众多尊长惦念,确是失礼,还请各位尊长恕罪。”
黄蓉笑道:“你就不要以虚言来哄骗我们了,什么疏忽?我看就是你嫌我们这些师长们碍事,所以才故意不给我们消息是不是?你的性子我最清楚了,没有我们在身边烦你,你不知会有多悠闲快活呢!”
哈哈一笑,武敦儒笑道:“这么说师娘可要冤死我了,我怎么敢嫌各位师长碍事呢?罪过罪过。”
见这师徒二人又耍起了嘴皮子,厅中的众人便都纷纷失笑,连一灯大师与郭靖大侠也相顾莞尔,只有那武三通仍是板着一张臭脸,不肯言声。
“好了蓉儿,你就不要和敦儒再取笑了。敦儒,此次随你同来地人不少,且有那么多资质颇佳的少年男女都是你的弟子,确是令我颇觉惊异。仅仅三年不见,你从哪里收罗了这么多资质绝佳的徒弟?而且你的性子似乎也不会有什么耐心去教导他们?怎么就想起来广收门徒了?”郭靖接口问到。
“这个说起来也没什么,就是三年前我回到山庄之后,颇是创下了一些基业,但却无有合适的人选去操持管理。故此我就派人去北方一带救回了些孤儿,带到山庄收为弟子,把他们教导成才后帮我打理基业。这样用起来顺手些。”武敦儒回到。
听武敦儒这么一回答。那郭靖面上便现出了些许不豫,顿了一下徐徐言道:“敦儒,你肯派人去救助孤苦。这自然是件好事。可你救人的这番用心……就有点不大光明了,施恩末望报,这才是大丈夫的胸怀,似你这等做法未免有些太过功利了。”
“阿弥陀佛!郭大侠所言甚是,正是至理,敦儒你要细细体味才是。”一灯大师在旁喧了声佛号,连连赞同。
摇了摇头,武敦儒道:“师祖与郭大侠的意见就恕敦儒不能芶同了,敦敦地做法是功利了些,不过也都是愿打愿挨。世间哪有许多不劳而获的事情?敦儒将他们自刀口下救出。好衣好食苦心教导,为何就不能让他们为敦儒做些事情?况且敦儒的用意早在收他们为弟子之前就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若是不愿他们尽可离开,留下来都是他们自愿选择,并不是敦儒逼迫所致,故此这光明二字却是无从谈起。”
“这……”被武敦儒直接挡了回来,郭靖与一灯却也无言以对,他们心中都觉得武敦儒的做法不对。但又讲不出不对在哪里。
“行了行了,今天就说道这吧!天色已晚,敦儒到了也有半天了,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吃完饭让敦儒他们先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黄蓉在一旁说道。
“正应如此,蓉儿你不说我都忘了,来来来敦儒,我们先去吃饭。”被黄蓉一提醒,郭靖也想了起来。便起身招呼武敦儒几人,要先去偏厅吃饭。
“等一下。”郭靖地话音未落,那一直沉寂的武三通忽然开口言道。见武三通开口说话,郭靖便坐了回去,众人的目光也都投在他的脸上,不知他要说什么。
漆黑的面孔上满是肃整神情,双眼中更是目光炯炯,武三通直直的瞪视着武敦儒,沉声说道:“你给我说清楚。这位姑娘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厅中的气氛立时便压抑下来,众人本以为今天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武三通这会又提了出来,一时间连黄蓉与朱子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解围。这是武三通与武敦儒父子间的家事,别说黄蓉朱子柳没办法干涉,就是一灯郭靖也都不好插言,只能静静看着他父子说话。
气氛至此,厅中最尴尬难堪的就要属红茹了,红茹的神情脸色本已在进厅后恢复过来,此时却又涨得通红,坐在武敦儒身边都不知该如何自处了,只得垂头坐在那里珠泪欲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再不敢抬头望向众人。
武敦儒头也没抬,端起旁边上的清茶品了一口,淡淡道:“说什么清楚?红茹是我的妻子方才我已经说过了,父亲大人没听见?”
“啪”的一声大响,武三通一掌拍在了旁边的桌上,站起历声喝道:“你的妻子?谁承认你们是夫妻了?你们有父母之命吗?有媒妁之言吗?我还没死,你竟然就敢擅自娶妻?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在个父亲?”
其实说道底这也是武三通在借题发挥,事情本不至于到此地步,只要适才在厅门时武敦儒肯给武三通低头说上两句软话,或者刚才武三通询问的时候好言回答,那么这个儿媳武三通也就打算认了,虽然他还会再教训武敦儒几句,但那也不过是维持一下父亲的威严而已。
偏偏武敦儒就是一个孤傲倔强的性子,论到张狂偏激恐怕当时南宋天下已再无人能在他之上。适才在厅外武三通不肯承认红茹的身份时,武敦儒心中就已经憋了一股火,恼怒已不亚于武三通。不过那时他想着自己才是第一天到达襄阳,所以才强压心中之火,告诉自己不要才到襄阳就与武三通闹起来,勉强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去理会。哪想到了这会,武三通却又把这个话茬提了起来,故此武敦儒哪里还会有好脸给他?不出言讽刺就算不错了。
武三通这一当场发作,红茹那里顿时就撑不住劲了,轻泪如雨连珠落下。也难怪红茹如此,便是哪个做儿媳的被公爹当面如此说法,哪个也受不了这种难堪。
轻轻拍了拍红茹握在一起的玉手,武敦儒抬起头,目光凛历冰寒,直视武三通冷冷言道:“娶妻的是我,而不是别的什么不相关的人,别人承认与否与我何干?别与我提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笑之极。难道没有这些我们就不是夫妻了?不好意思,我从来就不信这个邪,红茹这个儿媳您认就罢了,不认倒也无妨,没有你这个公爹红茹或许能更自在一些。”
武敦儒一席话冷冷说出,直把个武三通噎的黑脸透红,指着武敦儒颤声怒喝道:“你……你,你这个逆子……”
一脸的漠然,武敦儒再冷冷道:“逆子就逆子吧!左右您还有修文,也不缺我这个儿子,索性就当您没有我这个逆子罢了,免得见了面您生气我也不舒服,以后您与我还是互不理睬,相安无事来地好些。”
“轰”的一声巨响,郭靖身边的案几被他一掌拍塌,就见郭靖满脸怒容,瞪着武敦儒厉声喝道:“敦儒,你竟敢与武兄如此说话?简直就是忤逆。武兄是你的父亲你还记不记得?你还懂不懂些父子尊卑?”
冷然离坐起身,武敦儒转头冷冷看着郭靖,栗声道:“怎么?郭大侠又想来个英雄大会,又想为世间除我这一害?您不妨一试,敦儒定当奉陪,看看敦儒是否如杨兄那般好欺?至于什么尊卑礼法,敦儒真就从未放在过心上,大都是些混帐之及的屁话。”
“你……”听武敦儒这么一说,郭靖气的直是浑身发颤,抬步就往前冲。
漠然一笑,武敦儒也举步前行,直往郭靖迎去。
忽然两道人影连闪,黄蓉插身就挡在郭靖面前,低声急道:“靖哥站住,你冷静些,敦儒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你真要和他闹个血溅当场?”
而那边红茹也急忙拦在武敦儒的身前,扯住他的衣袖,俏面含泪柔声急道:“算了敦儒,不要为这件事再起争执了,公爹不认我也没关系,反正我出身也不……”
抬手一摆,武敦儒对红茹笑道:“你不要说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在这也是没用,我倒要看看,这天下间还有多少人敢来对你我夫妻之事指手画脚。雪儿,你去通知秀青两位姐姐,让她们把车上的贺礼留下,然后带大家到这厅前集合,事情完事我们连夜回江南去。”
“知道了敦儒哥哥,我就去通知姐姐们。”雪儿清脆的回了一句,随之往厅外冲去,抬步间她已运起了凌波微步,就见一道小小红色身影在厅中闪了几闪,瞬息已出厅而去,连朱子柳伸手相拦都没拦住。
第四卷 二十二 大闹
一道小小的红色身影在厅中接连晃了几晃,瞬息间已出厅而去,只剩下厅内众人关注看着武敦儒与郭靖二人相对而站,一时间大厅内剑拔弩张,气氛压抑异常。那郭靖是满面怒容,双目炯炯怒视武敦儒,身子都气微微打颤。不过他气归气,但被黄蓉一拦他也回过神来,没有继续往前上力
武敦儒还是一脸的淡漠,神情冰冷直直回望郭靖,目光中也满是凛厉冰寒,分毫不让。但他也没有继续前迎,而红茹也始终扯着他的衣袖站在他身边,美目蕴泪神情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事情突然间急转直下,大厅内一下就变得如此的剑拔弩张,沉闷压抑,这个局面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更不是谁存心让它发生的。没办法,郭靖的古板固执,武敦儒的张狂偏激,他们两个人一碰面所起到的化学反应是哪个人都没有办法预防的。
至于那挑起火头的武三通其人,他现在已经有点蒙了,心中隐隐自觉后悔,后悔自己明知道这个大儿子的秉性,为何还要在众人面前去招惹于他?尤其是在郭靖的面前,若武敦儒真的与郭靖动起手来,那么这个局面该如何收拾?又该如何了结?想到这里武三通真的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阿弥陀佛!郭大侠与敦儒孩儿两人的火气都有些过盛,这样不好,你们先各自回去坐下,待静下心来再慢慢分说,万事都抬不过一个理字,尚不至于闹到要动手争胜。”一灯大师在一旁离座走了出来。站到二人中间。温语言道。
“师尊所言正是,郭大侠与敦儒都是一时之气,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哪至闹到如此局面?敦儒,快听师祖的话,先回去坐下喝口茶静静心,有什么话等下再说。唉!不是师叔要说你,但这又是三年多过去了吧?你这性子怎么还与当初一般,仍旧那么执拗倔强,这么下去怎么行?来来来先过来坐下,坐下!”朱子柳也离座走了出来,行到武敦儒身边一边温语与他细说,一边又伸手去拉。微一用力武敦儒已被他按回到座位之上。
而另一边泗水渔隐也走到郭靖的身边,与黄蓉合力将郭靖半推半劝的劝回到座位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让他喝上一口平复下胸中之气。至此,郭靖与武敦儒二人总算被各自劝了回去,不再站于厅中彼此怒目相向,压抑的气氛也稍见缓解了一些。
其实还是他们二人心中都不想真与对方动手,否则以他们二人如今的武功。要真的铁下心来动手,厅中众人还不见得就能拦住他们。除非黄药师也在这里,东邪南帝一同出手,方有把握将他们分开,仅凭一灯一人是分不开他们二人的,加上黄蓉朱子柳等人也没把握。
说起他们二人心中所想,在郭靖来说,武敦儒来到襄阳来到他郭家府中,郭靖心中是真的高兴,虽说武敦儒已和他脱离了师徒关系。但在郭靖心中仍旧把武敦儒看成自己的子侄一般,他也不想与武敦儒一见面就吵,尤其还是三年多来自己与武敦儒初次再见。
无奈天性如此,武敦儒的一些作为看在郭靖的眼中就是忤逆张狂,实是令他忍无可忍,无论如何他也忍不住要出言刮斥,偏偏武敦儒又是一个桀骜不驯的秉性,故此这两个人一见面就真如彗星撞地球一样,总要把关系闹的很僵。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在武敦儒来说,他也不想在第一天到达襄阳就与郭靖武三通闹翻,尤其再过半月就是武修文与郭芙的婚期,这件事对武修文郭芙二人实是一生中最关键的大事,武敦儒是真的不想去影响他们的心情。所以进了襄阳以后,武敦儒就一直在尽力减少无谓事端地发生,例如李莫愁明明也来了,但却没有露面,再例如厅门外见到红茹难堪也置之不理,这都是他在努力克制自己。
也是很无奈,武敦儒已经尽力在克制自己,不想武三通却三番两次的挑起事端,尤其把矛头连番对准了红茹,如此一来可真就犯了武敦儒的大忌,揭了他的逆鳞。武敦儒最崇尚的就是随心而为,最在意的就是妻子家人,偏偏这两样武三通全都给他惹到了,让他怎能不为之大怒?
若是站在郭靖的立场,那郭靖只是因为武敦儒对父亲不敬才愤然出言训斥于他。可站在武敦儒的立场,郭靖横插一脚却分明是管起自己与红茹地家事来了,他如何肯有半分容让?
事已至此,武三通这真正挑起事端的首要元凶已经再不言声,只管黑着一张面孔坐在椅子上,垂首低头默不言声,典型的提得起放不下,火头是被他点了起来,但局面他却无法收拾,只得低头坐在那里谁也不理了。
武三通不说话,旁边自有人要说,一灯大师回到座位上坐定,又喧了一声佛号,徐徐言道:“敦儒,记得三年前在绝情谷我曾经与你说过,少年人年少气盛,行事偏激了一些,这没有什么,不算什么大过。但记得我还曾说过一句话,就是少年人不能只是偏激气盛,也要记得别人的恩德,虽说你与郭大侠早都不是师徒关系了,但郭大侠养育你十余年总是事实吧?你怎么能一语不合便要与郭大侠动手?且不说你不是郭大侠的对手,就是念在十余年的养育之恩,你不愿低头受教也不能反向动手啊!”
一些话出,满厅无语。到了现在,似如此一番话在厅中也就只有两个人还能与武敦儒说一说,敢对武敦儒说一说,这两个人自然就是黄蓉与一灯。黄蓉始终是武敦儒所承认的师娘,武敦儒对黄蓉也始终保有一份恭谨尊崇,所以这些话若是由黄蓉来说应该不至引起武敦儒的太大反弹,不过现在与武敦儒起了争执的是郭靖。黄蓉就再不好说什么了。
再有便是一灯。论辈分一灯是武敦儒的师祖,论年纪又比武敦儒高上那么许多,加上于武林中的地位尊崇。故此这番话由一灯口中说出并不算过,也不觉得突兀,不怕武敦儒会如何反弹。
淡淡一笑,武敦儒再伸手拍了拍一旁的红茹,示意她不要担心,而后肃声回道:“师祖所言自是正理,也都是实情,任放到江湖武林谁人也讲不出的不字,无奈敦儒生性如此,便是想改也改不了了。敦儒只有两句话。郭大侠与师娘的养育之恩我没有忘,也不会忘,也终有回报之日。但是有件事要讲在前面,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尤其娶妻一事,完全是我个人的事情,谁人想要指手画脚都是不成,说句大不敬的。就是师祖你想对敦儒娶妻一事来发表些什么意见,一样不灵,于这件事情上我绝对不会给任何人留什么情面。”
“你竟敢这么与师尊讲话,我……”听得武敦儒如此一番话后,那边泗水渔隐立时大怒,起身怒喝就要往武敦儒冲过来。
“师兄不可。”朱子柳急忙叫了一声,又向泗水渔隐伸手一拦,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起事端。
而武敦儒却是看也没有看他,随手拿起茶又喝了一口。若无其事。
呵呵一笑,一灯大师微微摇头,温语道:“你这孩儿啊,性子怎就如此的偏激?老衲已身在佛门,四大皆空,世俗之事老衲怎么会去管?更不要说你娶谁为妻了。不过你这孩儿既然这么说,那我就还想问问你了,适才郭大侠似乎并没对你的妻子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因为你对三通的态度不妥郭大侠才出言斥责了你几句。你的反应怎就那般的激烈?”
又是一笑,武敦儒淡淡道:“表面看来自是如此,但我与父亲争执的起因就摆在那里,郭大侠于其时忽而旁插一言,师祖觉得合适吗?再说句无理的话,敦儒做事自有敦儒的分寸手段,只要敦儒没有拔剑弑父,还用不着谁来教导训斥。”
“唉……!”一灯再摇头轻叹了口气,再言道:“不对不对,你这……”
可没等一灯这句话讲完,外面忽然却传来一连串的衣袂破风声响,随之又是一阵纷乱细微的脚步声,似有很多人运起轻功往这大厅过来。紧接着就听见有两个女子的清脆急切的声音大叫道:“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厅门处人影连闪,却有数道人营急急闪进厅来。
还没等众人看清楚来人都是谁,外间却又传来轰雷也似的一声高喝:“师尊在吗?弟子们都于这里侍立,您有什么吩咐便招呼一句。”这声音听上去洪亮之极,声势颇觉骇人,似由几十人同声喝出,且这些人的声音听上去中气甚足,似都颇有些内家根底。
接连出现如此变故,厅中众人目光自然都往厅门外看去,就见自那门口闪进来的是几个女子,当先是一位年约二十七、八的美艳女子,身着一袭雪白宫装。这女子进厅后也没有言声,一双美目冷冷在厅中一扫,随之抬步行到武敦儒身侧站定,冷冷地看着众人。厅中这么多人的目光大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她却是一派的淡定从容,丝毫不见局促。
在这白衣女子之后,又是两个身着淡绿绸衫,做丫鬟打扮的俏丽小姑娘,看上去都有十八、九岁左右。这两个俏丫头神情焦急,进到厅中扫了一眼便直冲到红茹身边,娇声急呼小姐,连连询问着红茹情形如何?有没有事?且左边那个俏丫头手中更拿着一柄绿鳞斑斑的连鞘短剑,递到武敦儒手中,急声道:“公子,给您剑。”
最后一位是个小小的红色身影,正是那慕容雪儿,小丫头进了厅中也没说话,只是站到了白裙女子身边,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晶亮有神扫视着在座众人。
这一连串变故说来甚慢,其实也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情,自这几个女子进厅之后,那黄蓉与朱子柳等人目光便都盯在了白裙女子的脸上。黄蓉的反应最快,看到那熟悉的面容后先是微微一楞,随之就想起此人是谁?惊异之下猛的离座而起,抬手指着白裙女子惊讶地叫道:“你是……”
“爹,娘,发生什么事了?”事情一件接上一件,变故一桩连上一桩。黄蓉这句话刚刚说了两个字,那外间却又传来郭芙的大叫声,再是一阵衣袂破风之声,仍旧一阵脚步声过后,从厅门外又接连闪进七、八道身影,当先一人正是那郭芙郭大小姐,跟在她身后也正是武修文耶律齐等小一辈众人,程英与陆无双也都到了。
一进大厅,郭芙随意在厅中扫了一眼,便快步行到黄蓉身边,急声问道:“娘,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武哥的那些徒弟们都往大厅冲过来了,而且我看他们个个都是满脸的恼怒神情,手中还都提着长剑,看那样子似要和人火拼,现在他们就在门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呀?”
这番话讲出,那武修文与耶律齐等众人也都是一脸疑惑的望着黄蓉,都在等黄蓉地回答,都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且郭芙说话声音虽然不高,但这厅中原有众人却都是内家高手,这些话也全都听在了众人的耳中,原有众人的目光顿时就都聚集到了武敦儒几人的身上。
微微苦笑,武敦儒抬头看着身边的李莫愁,苦笑道:“怎么回事?周雷他们都提着长剑过来的?”
微微颌首,李莫愁淡淡道:“雪儿回去说好多人在和你们吵架,红茹也被人欺负哭了,因此你又要和人打起来了,情形很紧张,让我们快点过来,周雷他们一听自然就急了,就都提着宝剑冲了过来。”
抬手拍了一下额头,武敦儒只有苦笑,转脸叫过雪儿,将小丫头抱在腿上坐定,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小丫头的俏鼻头,苦笑道:“我说宝贝雪儿啊!你回去是怎么和秀青两位姐姐说的?怎么闹的这么大啊?”
“没怎么说啊?我就告诉秀姐姐她们,有个长的黑黑丑丑很凶恶的家伙欺负红茹姐姐,把红茹姐姐给骂哭了。然后敦儒哥哥你就和他们吵架,又有个穿青色衣服很严肃可怕的家伙要和你打架,我就叫他们快过来,我们好连夜回家啊!哦,我还告诉他们说这的人很凶,都喜欢和人吵架,吵不过就要动手打架,让他们都带上宝剑,免得被人欺负了。”雪儿坐在武敦儒的腿上,仰起秀美可爱的小脸清脆的回答到。
第四卷 二十三 重提
“……让他们都带上宝剑,免得被人欺负了。”
听得雪儿这天真稚气的一席话,武敦儒只能苦笑,别的话再说不出什么。自然雪儿的这些话也都听在了那厅中众人的耳中,众人也都明白了外间为何突然至此,就连那些后来的小一辈众人也都大略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当然众人也都清楚了闹的这么大真就不是武敦儒的意思。
悄然伸手扯了扯黄蓉的衣袖,郭芙低声问道:“娘,大武哥又和爹爹吵起来了?怎么这次闹的好象比以往还要大?是大武哥的错吗?”
轻轻叹了口气,黄蓉摇摇头,没有回答。其实黄蓉也不知该从何说起,要说今晚挑起事端的元凶祸首自然是那武三通,可要说事到如今究竟是谁的过错,黄蓉却也说不清楚。
若说武敦儒的过错,是因为他太张狂,因为他对尊长太不知道礼敬,所以郭靖才要出言训斥于他,从表面看来这么讲似乎也讲得通。但黄蓉心中很清楚,今晚之事不能全都怪到武敦儒的身上。武敦儒这个人只要你不去惹他,他对尊长们的态度并不是一味的张狂不敬,与尊长相处时基本的礼节尊敬他还是懂的,也是肯为的,前提是你不要去惹他。
且武敦儒今日还是初到襄阳,带了十几大车的贺礼来参加修文与芙儿的成婚大礼,本就是带着一番心意过来的。不想他们进到郭府还没有一个时辰,饭都没吃上一口,武三通就在那里给他的妻子难堪,也难怪敦儒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至于丈夫从中横插那一言。究竟起了个什么作用……黄蓉又轻叹了口气。不再想下去。
可黄蓉心中在思量这些事情,忽然那厅又有一个声音极尽惊异地叫道:“你……你怎么……如此打扮?”
原本自雪儿说完话后,那一灯等人便都在心中各自思量着今晚之事。都想着该如何收拾这个局面。而小一辈众人不太清楚事情的起因,便也都在来回看着一灯郭靖与武敦儒两人,故此这厅中正是沉寂异常。
众人的目光大都聚集在了郭靖与武敦儒两人的脸上,都想知道他们两人是什么态度,其余地人就都没有如何注意,大多都是随意扫了一眼。虽然众人都觉得站在武敦儒身边的白衣女子有些似曾相识,但仍都没有太过挂心,仅有少数几人把注意力放在了白衣女子的身上,其中就包括了程英与陆无双。
此时被陆无双如此一叫,众人自是循声看去。就见陆无双满脸的惊异神情,正直直盯着武敦儒身边的那位白裙女子,看样子是震惊非常。再循陆无双的目光望去,一望之下倒是郭芙的反应最快,脸上立时又换成了一脸的震惊,指着白裙女子张口结舌地叫道:“李……李莫愁。”
又是几声低呼,被郭芙这么一点出名字,那武修文与耶律齐等小一辈众人也都将李莫愁认了出来。完颜萍等几个女子更是纷纷失口低呼,她们倒不是惊异别的,她们都是震惊于李莫愁的打扮。
要知道以前的李莫愁都是发挽道鬓,身着道袍,做道姑打扮,其时固然美艳娇媚,但比之今日的风姿却截然不同。今日李莫愁所着的是一件雪白及地长裙,外罩一件轻纱宫装,也都皓洁雪白。黑亮的长发淡淡垂下,鬓上随意插了支燕尾形的发簪。加上那如雪的肌肤,淡定的神情,明眸皓齿的美艳容颜,在烛光映照下倒显得比从前更要娇媚艳丽,别具风姿。
看到完颜萍等几个女子望着自己脱口惊呼,李莫愁仍旧是不动声色,从容如昔,眼睛没有眨上一眨。那一灯等人也都是较见沉稳,虽然面上都露出的惊异之声。但还都能坐得住。只有武三通一见李莫愁也在,面上立时就是一脸的愤然,坐在那里直直的瞪着她,但也没有再出言怒骂。
一灯郭靖等尊长一辈众人都坐在左边上首的那排椅子之上,黄蓉与朱子柳二人更是相邻而坐,此时见李莫愁被众人认了出来,他们二人便都转头与对方互望了一眼,再双双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朱子柳轻声与黄蓉道:“敦儒有时候行事也真是没有个分寸,怎么能把她也带到这来?这不是明摆着在自找麻烦吗?”
微微点头,黄蓉没有回话,但脸上的神情已表明她与朱子柳也有着同样的顾虑。且黄蓉担心的尚不止这些,以她的头脑机变,从认出李莫愁那一刻,再看到李莫愁的打扮时,黄蓉心中已是咯噔一下,隐约间她心里已猜想到几分李莫愁做如此打扮的原因,只是还不抬敢确认罢了。
其实黄蓉与朱子柳这回还真就有点冤枉武敦儒了,带李莫愁来襄阳的后果武敦儒不是不知道,也不是存心想这么做。他倒是想过让李莫愁留在山庄,可转念一想还是不行。李莫愁是个什么性子?她天性中的倨傲就不必说了,关键是李莫愁对情字太过认真,在这个问题上她是非常的敏感。
武敦儒与李莫愁能走到这一步上,一是因为武敦儒的行事太过诡异邪气,李莫愁被他救下后就动了好奇之心,所以才随他同返慕容山庄。二是经过一场险死还生之后,李莫愁的心境也有了些改变,也不再如原来那般痴狂阴狠,生人勿近。三就是机缘巧合,李莫愁在疗伤那种特定的气氛中一时失措,加上武敦儒心头念动才会造成如此局面。
但两人的关系虽已至此,李莫愁的性子也不是就完全改变过来了,如果这次到襄阳来武敦儒只带上红茹几女,让李莫愁自己留在山庄,那么李莫愁心中不定就会因此认为武敦儒待她与待红茹是有厚薄之分?或者更进一步认为武敦儒是在玩弄她?对她并没有真的情意?再因此做出什么大的反应。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些问题谁也不敢确定。故此想了又想武敦儒终究是把李莫愁与红茹都带了过来。
不说武敦儒因为什么把李莫愁带到襄阳来,再说郭靖见到女儿指认出李莫愁来,脸色顿时一沉。转脸向身边的黄蓉沉声问道:“蓉儿,那个白裙女子就是赤炼仙子李莫愁?”
转过脸来,黄蓉回望着丈夫,言道:“是的,她便是赤炼仙子李莫愁。”
“李莫愁不是道姑吗?怎么她……”郭靖再转头看了看李莫愁,又疑惑的问到。
“李莫愁似乎并没有真的出家,只是平素里喜做道装打扮,或许经过那场死劫以后,她地心境也随之变了吧!”黄蓉再回答到。
“嗯!可事情已过去三年多了,她怎么还和敦儒搅在一起?”郭靖点了点头。随口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