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神雕之武敦儒大传》》 · 你是我的奇迹 · 2026-07-25
摇了摇头,武敦儒提起一口中气回道:“这个敦儒却是无法回答,龙姑娘为何在此刻字敦儒也想不出来。”
杨过又是沉默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那两行字迹发楞,忽而他又大声问道:“一灯大师,您是佛门高僧,想来不会胡打诳语,您就给杨过一个明确的回答,您究竟听说过南海神尼其人没有?”
被杨过突如其来这么一问,一灯大师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双手合十连喧佛号。
“大师……!”杨过又叫了一声。
抬起头来,一灯大师徐徐回道:“阿弥陀佛!老衲身为佛门中人,万不能胡打诳语。杨居士,老衲确是没有听过南海神尼其人,不过居士你也不要太过悲痛,小夫人虽然不知所踪,但我等再细细找寻便是,居士万不可……”
听到一灯如此回答,杨过的心中更是冰冷,明白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痴痴看着那两行字迹,猛然间仰天一声长啸,颊上已见两行清泪,转过身来俯视那云雾缭绕的崖下深谷,低语念道:“龙儿,龙儿!我知道你的心意,可你也该知道我的心意,你怎能如此狠心?竟然留我一人独活世间?日后生死茫茫,只影单身,你让我如何排遣?”
此时杨过已经明白,小龙女定是自知中毒难愈,怕自己不肯独活,因此图了自尽,却骗自己等她十六年。傻子,她待你如此情义深重,你怎么到今日还不明白她的心意?
泪眼模糊,眼前似乎幻出了小龙女白衣飘飘的影子,又隐隐似乎听到小龙女在谷底叫道:“杨郎,杨郎,你别伤心,别伤心!”杨过双足一登,身子飞起,跃入了深谷之中……
“过儿……”,、“杨大哥……”接连几声惊呼,那下面山顶的黄蓉程英等人已经接连叫了出来。陆无双更是大叫一声冲上了石梁,趴在崖边往下哭喊道:“杨大哥,杨大哥……”
黄蓉猛然转过身来,看着武敦儒冷冷言道:“你满意了?过儿现在被你激的自尽了,这样是不是合了你的心意?”
不止黄蓉这么说,就是其余众人此时对武敦儒的不满也都到了极点,一灯大师连喧佛号,朱子柳连声叹气,郭芙与耶律齐等人一会看看那崖下深谷叹气,一会又转头看看武敦儒,神情都是颇为不满。更有那武三通破口大骂道:“你个畜生,你到底要干什么?现在杨兄弟被你害死了,我……我毙了你这个畜生。”说着话他已向武敦儒冲了过来。
脚下一阵连踩,身形急晃武敦儒已经闪到了数丈之外,将冲过来的武三通避了过去,而后若无其事的言道:“师娘与父亲这话说的就过了点吧?敦儒怎知杨兄的秉性如此激烈?我也没有想到杨兄竟然直接就跃下了悬崖,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益,我看还是先想办法下到悬崖,看看底下的情况再说吧!”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武敦儒竟然还表现的如此平静,似乎他就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般。见他如此,黄蓉心中却又生出许多的疑惑,开口道:“武师兄且先不要动手,我们先想办法到崖下看看,别的事情回来再说。”
朱子柳也走过来拉住了跳脚大骂的武三通,当下众人就商量起如何下崖的办法来。
第三卷 二十六 无愧
众人商量了一下,黄蓉便提出剥取树皮来搓成绳索,众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当即就依黄蓉所说各自分工,一灯大师与耶律齐等人去剥取树皮,黄蓉程英等众女搓制绳索。
不过这些人一边忙着搓制绳索,一边却还都想着杨过跳崖的事情,就连那被武敦儒所救的公孙绿萼,以及对武敦儒已有一丝崇拜的武修文与郭芙等人,也都不愿再与武敦儒搭话,更不用提那痴恋杨过的程英与陆无双了。程英性子娴静倒还好些,那陆无双简直对武敦儒已是切齿相恨,手中搓着绳索还不时抬头红着双眼瞪视武敦儒,看那样子她直恨不得冲过来一把将武敦儒也推下悬崖。
还有那一灯黄蓉朱子柳几人,这几个人一边忙着手中之事,一边还低声谈论着武敦儒的作为,时而抬头看上武敦儒两眼,摇摇头叹叹气再低头继续说话,看神情他们也是对武敦儒不满到了极点。一时间因为杨过跳崖之事,却把众人这些时日来对武敦儒的不满全都累积到了一处,竟似有些风雨欲来之势。
再看武敦儒,眼见情形已是紧张,他却仍然是沉静如昔,杨过跳崖自尽对他似乎就无丝毫的触动?手持短剑到一旁找了一株粗柏,不紧不慢的便剥起树皮来了。见他如此,众人心中更是不满,连一灯大师都已暗自决定,待探明崖下情况以后,自己真要对这个孩儿有所教诲了,不能让他再这样任性下去,实在不行就把他强行带回寺中磨练一下性子,总之是不能再让他如此肆意妄为。
武敦儒手中的短剑较为锋利。工夫不大已经剥下了长长一捆树皮。抱起树皮走到黄蓉与程陆二女的身边,俯身放下,他便要转身回去继续剥取。
不料武敦儒方自转身。就听见身后陆无双恨声喝道:“不用你来假好心。”随之又是“哗啦”一声,树皮飞的四散都是,却是陆无双一脚把武敦儒抱过来的树皮踢开。
转身看去,武敦儒就看到那陆无双正抬头瞪着自己,只见她俏面寒凛紧咬下唇,微红双眼目光愤然,直直瞪视自己,犹带一丝挑衅的意思。
见陆无双如此神情,武敦儒却是淡然一笑,也没有开口。转身便既走开,丝毫也没有与她计较的意思。不过他走的方向却不是再往柏树那边,而是往下山的路径行去,一边走还一边出言招呼道:“莫愁仙子,可有兴趣与我同去赴一个约会?”
自李莫愁上到山顶开始,就始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此时听到武敦儒邀自己同去赴约,她的心中又是一动。也不答话,大袖飘飘间身形已出现在武敦儒的身边,两个人并肩往山下走去。
见武敦儒如此,那山顶众人更是心中有气,都到了如此地步你还这般的桀骜不驯,未免……未免也太任性了些?不过现在众人都忙着准备下崖之事,故此又暂时没工夫与他计较,否则……
暂不说山顶众人如何,再说武敦儒与李莫愁,他们两人默默并肩而行。不多时已经下到山脚,一路往谷中东南方向行去。忽而李莫愁开口问道:“杨过那小子会跳下悬崖是不是早在你意料之中?”
武敦儒道:“怎么突然想到问起这个了?”
李莫愁道:“在杨过跳崖之前,我看见了你在那崖上的举动,至于是什么举动就不用我再重复了吧?”
武敦儒一笑,淡淡道:“随你怎么想,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给你答案。”
“我真想不通你究竟要做些什么?若是说你与那杨过有仇,想借此机会逼他自尽去掉一个眼中钉,这倒也是个理由。可我分明看见在他跳崖之前,你曾先用石块投下深谷测试。那谷下是水对吧?杨过跳下去未必会死对吧?你到底想做些什么?”李莫愁也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凭借着她所看到一点蛛丝马迹,对杨过跳崖之事她已经推断出了几分,如今便向武敦儒来追问道。
武敦儒道:“快到了,前面不远就到了,对了,我还没和你说要去见谁吧?是老顽童,他约我今天去看蜜蜂,去他那里你没可有什么不便?”他却是没有正面回答李莫愁的问题,转移了一下话题。
见他不肯回答,李莫愁也没有再问,回道:“无妨,我早就听说全真派有这么一位前辈高人,但那日只是惊鸿一见,如今能再见见这个人倒也无妨。”
武敦儒点了点头,两个人便又沉默下来,脚下加力往老顽童所居的山谷行去。
其实对于杨过的跳崖,武敦儒心中还真就没有什么悸动,更不用说什么内疚之类的话。如果以他的本心来说,他所崇尚的观念就是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人生,只要不影响到他的利益,他也绝对不想去操纵别人的人生,杨过之事尤其如此,他更加不愿去对杨过的人生有所操纵,因为杨过是他极为欣赏的一个人。只不过因为他心中犹有一分不忍,所以就违背了他自己一贯持有的观念,对杨过的人生的加以了一些影响。
若是按这个世界固有的轨迹发展,杨过与小龙女本应再分别一十六年后方能重聚,这个才是他们原有的命运。但就是因武敦儒心中的一分不忍,所以杨过的右臂就没有再断,杨过与小龙女也不会再受十六年分别的煎熬,将会提前相聚,故此武敦儒心中对杨过的跳崖确是无一丝一毫的愧疚。他所做的仅仅是让杨过提前十六年跳下悬崖罢了,而杨过得到回报却是提前十六年与小龙女团聚,相信若是要杨过自己选择,杨过也一定会选择立刻跳崖。
当然这些事情只有武敦儒自己心中清楚,在别人看来武敦儒确是有些不可理喻,但那又如何?只消自己心中知道对杨过没有亏欠。别人怎么去想便不在武敦儒的考虑之中。他只需自己安心即可。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引起了蝴蝶效应,小龙女在离开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真的造下什么遗憾,那这个责任武敦儒也绝对不会往自己的身上揽。他只会表示一下遗憾,而绝不会有什么愧疚,因为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中,也并不是他心中所愿,纯粹是天意弄人,无论如何也怪不到他的身上。武敦儒现在只是在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并没有存心去害谁,来了这么久他尚还没有亲手杀过一个人,反倒是直接间接地救了不少人。所以他的心中此时真正平静的很,绝对没有丝毫地不安。
武散儒与李莫愁又走了片刻,眼前已经到了老顽童所居的山谷,一进山谷武敦儒便高声叫道:“老顽童,我找你来了,找你看蜜蜂来了,你在吗?”
“来了,来了!”随着两声回答。老顽童就在谷中一拐角处冲了出来,挥手大叫往武敦儒两人迎了过来。
“咦?”待奔到两人身前时,老顽童忽然惊讶的低呼一声,随即又冲到武敦儒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走至一旁,鬼头鬼脑的低声说道:“我说武家小娃,你怎么和这个女人搅到一起去了?这个女人手段可是毒辣的紧,你和她搅在一起就不怕弄丢了你的小命啊?”
武敦儒一笑,回道:“怎么?老顽童你怕了?她可是出身于古墓派,听说她们一派的武功可是专门克制你全真派的武功哦!”
“吹牛。她们是在吹牛,克制我全真派的武功?若非我不愿意和女人动手,用一只手我都能打赢她。”老顽童顿时就不服气的说道。
“是吗?那你打得赢她们的创派祖师林朝英吗?”武敦儒笑问道。
“林朝英嘛……打不赢!林朝英确实厉害,当年我师兄也曾败在她的手下,我就更打不赢了。不过后来我师兄还是赢了,所以说我全真派的武功绝对要比她古墓派厉害。”老顽童先是泄气后又扬头说道。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你的蜜蜂呢?我怎么没有看见?”武敦儒说道。
“对了,你是来看蜜蜂的。跟我来,蜜蜂都在这边呢!我去指挥它们给你看。”一说起蜜蜂,老顽童顿时便来了精神,招呼一声就当先给两人带路。
两个人随着老顽童转过一处拐角,眼前出现就是一片约有里许方圆的草坪,同样生着许多各色情花,景致颇为秀丽。在几株柏树之下,搭建着一间草棚,草棚旁边的地上还放有一个蜂巢,正有许多蜜蜂那里“嗡嗡”的飞入飞出,看上去足有千百只之多,这些蜜蜂通体洁白,正是小龙女的玉蜂。
老顽童冲了过去撮唇作啸,又做了几个手势,这些玉蜂便纷纷起在空中排成几只队列,随着老顽童手指的方向往来飞舞,看上去颇见整齐。
武敦儒拍了拍手,夸赞道:“不错不错,老顽童你确有几分手段,对这些蜜蜂果然是如指臂使,佩服佩服。”
李莫愁在一旁看了却也颇有同感,这些蜜蜂都是小龙女精心培育的异种玉蜂她自然知道,当年在这些玉蜂上李莫愁却也吃过一些苦头,始终便想不出什么办法应对。不想此时却见老顽童指挥起这些玉蜂来,而且还颇见手段,确是难得,她的神情中就也露出一时赞叹之意。
见他们两个人都对自己表示赞叹,老顽童更是得意,当下更加卖力的指挥蜜蜂想玩些高难动作,可惜他只学会了几种简单的窍门,再要往深处去指挥那些蜜蜂却已是不听。见蜜蜂不听指挥,老顽童就有些着急,手势又有些混乱起来。他这手势一乱,那些蜜蜂立时便散了开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见蜜蜂一散,老顽童颇觉有失面子,转身笑道:“嘿嘿……!今天这些蜜蜂想来是有点饿了,不大听指挥,改天我再号令它们给你看。对了,你怎么来的这么晚?我一大早就在这里等你了。”老顽童倒是转移起话题来了。
武敦儒道:“今天一早出了点事情,所以就来的晚了一些,你今早没听见谷中有人呼喊吗?”
“听见了!好象是杨过小娃在喊他老婆,我当时忙着指挥蜜蜂,所以也没有出去,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老顽童问道。
“哦!是出了点大事,龙姑娘失踪了,估计是跳下了断肠崖,杨过伤心之下也跳了下去,现在一灯大师与师娘他们正在剥取树皮搓制绳索呢!想要下去看看情况。”武敦儒说道。
“什么?那个小姑娘跳崖了?杨过也跟着跳下去了?哎呀呀……!这怎么得了,那小姑娘长的漂亮,性格也好,怎么就会跳崖呢?还有那杨过小娃,他怎么也跳下去了?不行,我得过去看看,得过去看看。”老顽童急忙说道,抬脚就要去断肠崖。
听到小龙女与杨过都跳崖了,老顽童顿时就急了,这两个人都曾与老顽童相处过几日,给老顽童留下的印象都是很好,尤其小龙女还曾经教过老顽童驯养蜜蜂,此时听到他们出事老顽童也着急起来。
还没冲出几步,老顽童却又站了下来,回头迟疑地问道:“段皇爷……段皇爷也在那里?”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在的,一灯大师也在山顶,也在帮忙呢!”
踌躇了好一会,猛然一跺脚,老顽童大声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一定要去看看,武家小娃你去不去?我们一起去。”
摇了摇头,武敦儒道:“你先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办,等办完以后我自然会过去。”
“那好,我先走了。”说完话老顽童急展身形,风疾电驰转瞬间已奔出山谷,往断肠崖去了,山谷只留下了武敦儒与李莫愁不提。
老顽童的轻功是何等厉害,出了山谷不到一刻钟就已经到了山顶。一脚刚刖踏上山顶,他就看见一灯大师正站在左前方一株柏树向自己看来,不自在的向一灯点点头,老顽童讪笑道:“段皇爷你好啊!”
被老顽童突如其来地这么一问好,一灯大师却也是一楞,但随即就回过神来,笑道:“好,好!多年不见,伯通你也是清健如昔啊!”
第三卷 二十七 惊喜
老顽童转身一看,见那黄蓉正笑吟吟的站在自己身后,目光中犹带几分捉颊之意。
“蓉儿啊!我听说杨过和他的小媳妇出事了,就赶过来看看。怎么样?找到他们没有?”老顽童说道。
叹了口气,黄蓉黯然说道:“还没有动静,我刚刚往谷下抛去了几块刻着字的树皮,可是下面一点动静也没有,这次过儿与龙姑娘真有些凶多吉少了。”
“杨过是在哪跳下去的?带我去瞧瞧,试试能不能先下去看看。”老顽童说道。
黄蓉抬臂一指,指着断肠崖道:“就在那里。”
老顽童当即跑了过去,俯身往崖下看去,只见这崖下灰雾蒙蒙,深不见底,根本就看不到底下的情形,不由得大叫道:“完了完了,这么深的悬崖,杨过和他的小媳妇怎么就敢往下跳?从这跳下去除非是神仙才能保得住性命?这下可彻底的完了。”
老顽童这一阵大叫,却被程英与陆无双就在对崖听了个清楚,当即就触动了二人心怀。程英眼眶一红,两行清泪已经顺颊而下,陆无双却抬手拭去了颊上泪珠,恨恨说道:“都怪那个武敦儒,若不是他信口开河?杨大哥怎会跳崖自尽?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找他分说个道理。”
“算了表妹,或许武……武敦儒也不是有意的?他大概也没想到杨大哥会跳下悬崖。”程英在一旁劝到。
“什么不是有意的?杨大哥当时的神情那般痴狂,连我们都能看的出来,武敦儒那么重的心计他会看不出来?骗鬼去吧!他一定是有意这么做地,不会错。”陆无双大声反驳到,又抬手拭去了颊上泪珠。
听陆无双这么一说。程英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她也觉得表妹说的有理,这件事似乎就是武敦儒有意所为。
“老顽童,你不要再看了。快过来帮忙。”黄蓉大声说道,却是她见程陆两女情绪又有些不对,而一旁的公孙绿萼更是痴痴看着崖下发楞,怕再出什么事情,故此急忙打岔。
“来了来了,要我帮什么忙?”老顽童自石梁奔了回来,找黄蓉问道。
随处看了两眼,黄蓉道:“你去帮忙剥取树皮吧!”
老顽童应了一声,转身去找了一株大树剥起树皮来了,那其余众人也没有再说什么。都各自忙着手中之事,想快些将绳索搓好下去看看情况。
这些人整整忙了一夜,直到第二日的清晨,方才搓制出了三百余丈的绳索,黄蓉看了看地上盘着的绳索,说道:“大概可以了,这么长的绳索应该够垂到谷底了,我们这就下去吧。”
众人自是点头。黄蓉与程英找了一株大树将绳索的一头缠绕其上,再将另一头顺崖垂下,而后程英就要援绳下谷。
老顽童忽在一旁冲了过来,急急道:“我先下。”说完他一手抓着绳索已溜了下去。
见老顽童已经下去了,程英也跟着援绳攀下,随之是陆无双,公孙绿萼,这几个女子对杨过的安危最为关心,至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让尊长了,都是急急忙忙的援绳而下。
黄蓉回头看了看。说道:“芙儿,修文,你们就留在上面看守绳索吧!还有耶律少侠,你也留在上面吧!这谷中虽然偏僻,但我们还是要预防万一,万一有外人来此,有耶律少侠留在这里我也能放心一些。”
见母亲不让自己下去,郭芙不由的有些不满,小嘴顿时嘟起老高。耶律齐却是点了点头。回道:“郭夫人考虑的周全,就依您的意思,我留在上面看守绳索。二妹,完颜姑娘,你们也不要下去了,与我一起留在上面。”
黄蓉点了点头,转身便援绳下谷去了,此时一灯等人早已经下去,上面只剩耶律齐武修文,郭芙完颜萍与耶律燕,共五个人在这守护绳索。
耶律齐走到犹在生气的郭芙身边,笑道:“还在和郭夫人抠气呢?不下去就不下去了,留在上面也没什么不好,刚好我还想……”
话还没有说完,却听得那边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耶律齐与武修文忙上前几步,双双抽出长剑挡在绳索之前,喝问道:“是谁?”那郭芙三女也都抽出了长剑,一并站在他二人的身后。
“是我。”有人回应一声,随之从山径走上两个人来,却是武敦儒与李莫愁。
见是他们,耶律齐便将手中长剑放了下来,言道:“是武兄啊!”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耶律兄,修文!师娘呢?是不是下谷去了?”
郭芙在一旁接口道:“娘和大家都下去了。”
“嗯!我也下去看看。”武敦儒到。
“大哥,你……你也要下去啊?”武修文在一旁迟疑着问道。
“是啊!怎么了?”武敦儒转头问道。
“没……没怎么!大哥,你还是不要下去为好。我看……我看大家都对你有点不满呢!要是杨过真的死了,恐怕他们就要与你……你最好是不要去了。”到底是亲兄弟,真到了这种时候武修文还是偏向于自己的大哥。
淡淡一笑,武敦儒道:“无妨,修文你就放心吧!没什么大不了的。走吧莫愁仙子,我们下去。”最后一句却是对李莫愁说的。
点了点头,李莫愁走到崖边,一手拉绳“波”的一声便既溜下,武敦儒自然也是援绳跟下。
武敦儒一手抓住绳索,手上稍松,身子坠下就越来越快。在中途拉紧绳索。使下坠之势略缓,又再松手,如此数次。脚下已经看到谷底的情形。这深谷之底是个碧水深潭,约有数里方圆,只在两边贴着崖根处才有丈许宽地实地,其余都是潭水。
此时那黄蓉正坐在潭边一块青石上,与一灯朱子柳几人转头向武敦儒这边看来,看黄蓉周身水迹,想是刚自潭中出来。程英三女却顺着潭边来回呼喊寻找,杨大哥与傻蛋的声音往来回荡,满是焦灼,甚至陆无双的喊声中已见哭音。
见李莫愁与武敦儒先后落下。老顽童就冲了过来,口中大叫道:“武家小娃你来了?快帮忙想想办法,杨过那小娃分明是跳了下来,怎么我们就找不到他的影子?”
还没等武敦儒答话,武三通却又往这边冲来,口中大骂道:“小畜生你还敢带这毒妇来此,我毙……”
李莫愁是比武敦儒先落到谷中的,此时脚下已触实地。见武三通破口大骂冲了过来脸色当即就是一冷,左手一翻手中已多了三枚银针,要待武三通过来时打出射他。
所幸是朱子柳看到了李莫愁的动作,忙急上两步扯住武三通,说道:“师哥,现在先不要计较这些了,寻找杨少侠方是正理。”
没有理会武三通的叫骂,武敦儒自下到谷底后,看了四面的情形心中已暗自松了口气,望着那潭碧水。头也没回道:“杨过不会无故失踪,谷底就是这么大,除了水潭已再无别处可去,想来杨过定是落入了水潭之中。”
“话是有理,但这是一池寒潭,方才我已经潜下去看过了,没有找到过儿。”黄蓉走过来接口说道。
“哦!师娘你潜到水底了吗?”武敦儒转身问道。
“这倒没有,这潭水冷的厉害,愈往下潜愈觉刺骨冰寒。而且水下还有种抗力,到达一定的深度就潜不下去了。若是过儿真地落在了潭底,恐怕如今他也……”这句话黄蓉没有讲完。
“嗯!但无论如何也要把杨兄的生死弄个清楚才是!这样,我再下去看看。”武敦儒说道。
“你要下去?你的水性……”黄蓉疑惑的问道。
武敦儒道:“无妨,我自有办法。”说完他便走到一块偌大的青石前面,俯身将大石抱起,转恋与众人一笑,随之“扑通”一声已跃下了水潭。
此时这谷底众人都已走了过来,连那程英三女也都不再呼喊,都过来看着武敦儒与黄蓉说话,见他突然跳下潭去,众人却都有些意外。
一灯大师道:“看来这孩儿已知道自己日前所为错了,心中有所愧疚,所以今日便尽力去弥补过错,否则以他的秉性怎会如此卖力?阿弥陀佛!”
听一灯大师如此一说,众人却大都觉得有点道理,不然以他们对武敦儒了解,武敦儒怎么不象会如此关心杨过的样子。
陆无双恨恨道:“现在知道错了也已晚了,若是杨大哥真已遭遇不测,那他后悔又有什么用?弥补又能弥补得了什么?”
“阿弥陀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一灯大师又念佛说道。
陆无双还想再说,程英在旁边已扯了她一把,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与一灯大师分说。
黄蓉与朱子柳却隐隐觉得不对,具体是哪里不对他们也说不清楚,只是有这种感觉。还有一个李莫愁,她更是有七、八分的把握,觉得武敦儒不会是因为什么愧疚才跳下深潭,他一定是另有原因。
不说众人在这各存心思,单说武敦儒,他抱着大石跳下了深潭,只觉身子急沉而下,片刻间已经沉下不知多深,而越往下沉水中寒意就越重,不过他早有准备,九阳真气在周身经脉往来运转循环,只觉身子甚暖,寒意却是侵不进体内。
忽然间眼前一阵大亮,武敦儒抛开大石,急忙往光亮处游去。原本他是不通水性,不过水性这回事主要就是一个闭气凝息,这些以他现在的功力还不是小事一桩?再者他在慕容山庄的两个月中,无事时倒也在庄内那个湖中练习过几次,故此现在手脚齐划倒也游的颇快。
再游出几丈,就觉有股急流猛卷过来,带着他的身子急往光亮处冲了过去,到得近前看去却是一洞。洞内是一道斜斜向上的冰窖。顺势而上,过不多时“波”的一响,已经冲出了水面,只觉阳光耀眼,花香扑鼻,竟是别有天地,当即爬起游目四顾,只见繁花青草,便如同一个极大地花园。
上得岸来,抬手将发上所结的薄冰拂去,武敦儒提起一口中气,高声叫道:“杨兄,杨兄可在吗?”
话音未落,自那远处繁花丛中已有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奔了过来,却正是那杨过与小龙女,待到近前看时,杨过却是一脸的惊讶神情,出言问道:“武……武兄?你怎么会在这?”
微微一笑,武敦儒道:“我如何不能在这?”
摆了摆手,杨过道:“武兄不要误会,是我没把话说清楚,我的意思是……”
“呵呵,杨兄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方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杨兄不会见怪吧?”武敦儒又笑到。
“无妨,只是我还真有些纳闷,武兄你怎会来到此处?”杨过问道。
“不止我来了,一灯大师与师娘他们都来了,你这一跳可把他们急的够呛,连带着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陆姑娘更是拿我当仇人一样。若是找不到你,恐怕我就要……”武敦儒到。
听武敦儒这么一说,杨过却也是一笑,回道:“即便如此,只怕武兄也是毫不在意吧?武兄近些时日来的作为我可是都看在了眼中,武兄那般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气概实在是令杨过叹服不已。”
哈哈一笑,武敦儒道:“哪里哪里!杨兄抬举我了,我哪里有杨兄说的什么气概?不过是肆意妄为罢了。先不说了,一灯大师与师娘他们还在外边等着消息,我还是先回去通知他们一声,免得他们太过担心。”
杨过点了点头,转脸对小龙女说道:“龙儿,你在这里等我,我与武兄同去,大家如此关切我们,我们也要去答谢一声才是。”
小龙女点了点头,当下武敦儒与杨过便顺着冰窟又潜入了水中。
再说一灯黄蓉等人,自武敦儒下了水中开始,他们就在焦急等待,可等了好半天不要说是杨过,便是武敦儒也不见了踪迹。再等了一会,那武三通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毕竟是父子连心,这边还低声骂着这个小畜生,那边却要下水去寻找了。
见他焦急,黄蓉便开口说道:“武师兄的水性不如我好,你就不要下去了,还是我再下去看看吧!”说完她就往潭边走去。
忽然间“哗啦”一声水响,自水中已有两个人潜了出来。
“杨大哥!”、“傻蛋!”接连两声惊喜的呼喊,程英与陆无双已经急急冲到了潭边,直看着水中那张清俊的面孔,喜极而泣。
第三卷 二十八 奇方
“过儿?”、“杨少侠!”随着接连几声惊呼,潭边的众人全都迎了过来,七嘴八舌的与杨过打着招呼,询问他跳崖后的情形,面上全都是一派欣然。
杨过自水中走上岸来,也没顾得上头发犹结着薄冰,直接便是拱手环施一礼,朗声言道:“杨过微躯,竟蒙诸位如此关切看重?杨过心中甚是感激,这里道声谢了。”说着话又与众人深深施了一礼。
一灯大师道:“阿弥托佛!此等危崖杨居士跳下竟然无碍,实是大大的奇事,想来是杨居士多种善因,故此天予庇佑。只是老衲颇有些好奇,不知敦儒孩儿是在哪里寻到了杨居士,在此之前蓉儿也曾下水寻找,怎就没有寻到杨居士呢?”
黄蓉在一旁接口说道:“是呀!方才我也下到潭中寻了好一会,却没有找到,还以为你……敦儒怎么就找到你了?”
不止他们两人想知道武敦儒是在哪寻到的杨过,就是那其余众人也都满心好奇,都聚到杨过的身边等他回话。
杨过一笑,道:“此事说来还真有些匪夷所思,昨日我自崖上跳……”
当下杨过就与众人叙述了一遍他跳崖的经过,而这一众人等也都围在他的身边听他细讲。
那武敦儒与杨过本是同时上岸,不过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被杨过无碍出现所吸引,一时间却无人注意到他,上前探问杨过的同时竟不觉间把武敦儒挤到了一旁,两人所受的待遇却颇有些差别。
见情形如此,武敦儒也没再往前挤。只是走到一边抬手整理起自己发上所结的薄冰来。忽而身后有人问道:“杨过没死是你早有预料地吧?”
武敦儒转身一看,却是李莫愁站在身后,微微一笑回道:“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总之杨过没事就行了。”
李莫愁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看着武敦儒,双眼眨也不眨。
见李莫愁如此看着自己,武敦儒起初时还微笑与她对视,但过了好一会后,武敦儒就有些顶不住了,苦笑道:“还是莫愁仙子较为了得,敦儒这里投降了。拜托你别再这样看着我好不好?被你这样盯着我真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微微一笑,面容颇见娇媚,李莫愁笑道:“我愈来愈觉得你这个人古怪之极,似乎很多事情都早在你的掌握之中。颇有点意思。不过我还是没想通,你把杨过激的跳下断肠崖,而后又再寻他出来,究竟是何用意?你不用遮掩,我也不需要你的回答,我会慢慢看的,看你到底要弄些什么玄机?”
武敦儒苦笑一声,摸了摸鼻子。没有再说什么。
“杨大嫂也在下面?杨大哥你找到杨大嫂了?”那一边的陆无双忽然又惊喜的叫到。
武敦儒与李莫愁转身看去,就见杨过正在点头回答,说道:“是的,龙儿与我一样,也是跳下水后被那股暗流冲到了那个冰窟之中,而后也到了那处花园。”
陆无双欣然说道:“这样就好了,现在杨大哥你又没事,又找到了杨大嫂,不端,不过杨大哥你要好生劝劝杨大嫂才是,可不要让她再……”
摇了摇头。杨过道:“不会了,经过这一番的险死再聚,我与龙儿已无别念,总要死在一处也就罢了。”说到这里,杨过的神色再度黯然,正是想起了小龙女身中之毒。
众人均知他话中之意,都为他们夫妻的情形而扼腕叹息,但又想不出该如何宽慰于他,一时间都是神色黯然。
“杨兄且先不要着急。龙姑娘所中之毒我这里倒想到了一个办法,虽然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杨兄却不妨一试。”武敦儒在一旁说道。
“什么?武兄你再说一遍?”忽然听到武敦儒这么一说,杨过真是喜极欲狂,一个箭步冲到武敦儒面前,浑身颤抖地看着他问道。
那其余众人也都是心中一喜,但喜过之后这些人却又生出几分疑惑,还有几分不确定。他们对武敦儒的话并没有如杨过那般的惊喜,他们都觉得以天竺僧那样精湛的医道,对小龙女身上之毒也都无法,武敦儒也未必会想出什么办法来。
但这其中却有三个人听了武敦儒的话后便立时相信了,黄蓉快上两步抢到武敦儒身前,欣然说道:“敦儒你快说说,你又想到了什么办法能解龙姑娘之毒。”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方才我下潭之时,发现水中有许多异种白鱼,只是那时我急着找寻杨兄,故此也没有看清楚那白鱼是不是我心中所想,还要抓上一条看看才能确定是不是我所想之物。”
杨过在一旁急急说道:“这个容易,我去抓一条便是。”话音未落,他已“扑通”一声跳下了水中,工夫不大又从水中出来,手中抓着一条白鱼走到武敦儒的身前。
众人向杨过手中白鱼看去,就见这鱼约有半尺多长,模样与寻常鲤鱼倒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双眼红的出奇,便如两粒红红的琉璃珠一样,看上去颇见漂亮精致。
武敦儒看了看这条白鱼,又故意伸手在鱼身摸了一下,只觉触手冰寒滑腻,而后收手说道:“不会错了,这白鱼便是我所想之物,我曾经在一本志异书上看过,于极北苦寒之地,有异种白鱼双目如火,以此白鱼配以醇厚蜂蜜服食,两者相合乃为驱毒妙方,对许多无解之毒都有奇效。断肠草能解情花之毒就是我在那书上看过的,相信这白鱼之说也不会是空穴来风,眼下龙姑娘已是如此情形,杨兄却不妨与她一试。”
听武敦儒这么一说,众人却全都是有些发楞。他们只听说过以草药解毒。或是江湖流传以什么冰蟾朱蛤可解奇毒,但却从未听说过吃鱼也可以解毒地,倒也是未有之奇事。
不过虽未听过。但黄蓉与朱子柳却都是确信真有其事,黄蓉道:“过儿,既然敦儒如此说了,你就不妨与龙姑娘一试,想来即使不能解毒但也无防碍。”
朱子柳也点了点头,说道:“郭夫人所言正是,杨少侠试试无妨,只是这蜂蜜却要哪里去寻呢?这谷中似乎并无蜜蜂呢!”
对别人来说,可能武敦儒的说法会有所疑虑,但对杨过来说。他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要一试,何况自英雄大会上见到武敦儒开始,武敦儒便一直表现出种种异举,更有黄蓉与朱子柳一旁相劝,所以现在杨过已经决定按方一试。
不过现在听得朱子柳提起蜂蜜一事,杨过却也有些挠头,踌躇着说道:“蜂蜜倒是有的,只需龙儿施展些手段。定可在谷中召集一些野蜂来,只是不知道酿出的蜂蜜可够醇厚。可惜龙儿的玉蜂没有带来,不然那玉蜂浆才是真正的醇厚,相信天下无有蜂蜜可与之相比。”
自听到朱子柳提起了蜂蜜之说,那旁边的李莫愁心中就又是一动,转脸再看了武敦儒一眼。此时又听杨过惋惜玉蜂没有带来,她在旁边不由得冷冷言道:“玉蜂谷中也有,你去寻他索要便是。”说着话她目光往那刚从水中出来的老顽童身上扫了一眼。
忽然听见李莫愁开口,众人却都是一楞,目光顿时就全都投在了她的身上。都在奇怪此人怎么肯出言指明玉蜂的所在?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李莫愁却也毫不示弱,冷着脸环视一圈,目光中满是凌厉冰寒。其实李莫愁经过前几日地一连串险死还生,又有陆无双不肯出手杀她,武敦儒鼎力出手相救,她的心境比之从前却也有了许多的不同。虽然还远扯不上什么改过自新,但也不至再似从前那般胡乱杀人,此时听到小龙女有救。她的心中隐隐竟觉一丝欣然,毕竟古墓一派本就没有几人,故此便忽而插言说了一句。
杨过看了李莫愁一眼,随之走到蹲在潭边的老顽童身后,出言说道:“老顽童,你知道哪里有玉蜂吗?”
老顽童正蹲在那潭边研究着这潭湖水,适才他听过杨过的经历后,便觉得那冰窟挺有意思,就趁众人说话的时候潜进了潭中,想到冰窟去看看。不想这潭底抗力太大,老顽童又没有如他们那样抱着大石下去,故此潜到一半已被抗力顶了回来。
听到杨过在背后说话,老顽童就转身站起,急急向他问道:“杨过小娃,你带我去冰窟玩玩好不好?我刚才下去没有找到呀!”
杨过对他的性子也知道几分,一笑道:“这没问题,你想去冰窟我当然会带你去,但你先回答我,你知道玉蜂在哪吗?”
哈哈一笑,老顽童欢喜地说道:“还是你够朋友,你问玉蜂啊?知道知道,我在那边山谷养了许多,你要我就送你一些好了,现在没事了吧?快带我去冰窟玩玩。”
点了点头,杨过道:“嗯!我们这就下去,诸位前辈请稍待一下,我回去把龙儿叫来,那玉蜂还需龙儿方能招来。”
黄蓉道:“过儿,我也与你同去,这等奇异之地我还未见过。”
听黄蓉一说,众人不由得都有同感,纷纷出言道是要一同前往,连一灯大师那等深厚地修为也动了好奇之心,也要同去看看。
黄蓉又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大家就都下去看看好了,待我在树上刻几个字,免得耶律少侠他们等得急了下来再找不到我们而担心。”
众人自不会有甚异议,当下黄蓉在陆无双手中借过长剑,在树上刻了一些字迹,而后在杨过与武敦儒的提醒下,众人又纷纷寻了一些大石抱在怀中,鱼贯跳入了水中。不消多说,众人身上都有内功根底,屏息闭气这些小事自不在话下,便是有那不通水性的也有黄蓉等人牵引,不多时已经潜到了冰窟所在,顺着冰窟直上到那处花园。
待他们上来,却见到小龙女正站在出口处迎着他们,又是一阵惊喜寒暄,也就无须再多说了。
待彼此寒暄客气之后,众人来到那花圆中说话,杨过就惊喜的对小龙女说道:“龙儿,你身上的毒或许有救了,据武兄讲……”他就把白鱼与蜂蜜之事说了一遍。
小龙女虽是不畏生死,但也知道自己有救就是杨过也有救,故此心中对武敦儒实是颇为感激,转身给武敦儒施了一礼,微笑道:“有劳武兄多费心了。”
众人都知小龙女的性子,此时见她肯微笑答谢武敦儒,都觉颇为难得。
武敦儒也还以一笑,言道:“龙姑娘不必客气,这解毒一事尚有些需注意之处,请杨兄与龙姑娘自行斟酌。我听闻杨兄有一门逆转经脉之法,配合以寒玉床对疗治内伤颇具奇效,不知此事可实?”
杨过道:“确有此事,这逆转经脉的法门却是得自我的义父欧阳锋,配合以我古墓中的寒玉床确是对内伤疗治颇有奇效,不过现在龙儿是身中剧毒,这个办法似乎就无甚效果了。”
武敦儒道:“不然,龙姑娘体内的毒性已入丹田内脏,现在虽说有了解毒的奇方,但丹田经脉之中毒性太深,想来也不会太快见效。我看那冰窟之旁所结的冰层深厚之极,想来寒气与那寒玉床相比也未必会差上多少?待龙姑娘体内寒毒发作时,除服食白鱼蜂蜜之外,杨兄也不妨助龙姑娘在冰层上试一试这逆转经脉的法门,应该会收到一些功效。”
一灯大师在旁暄了一声佛号,开口说道:“敦儒孩儿所言颇有道理,毒性既入丹田经脉之中,以寻常办法自是逼它不出。不过老衲也曾听杨居士讲过这逆转经脉的法门,仔细思来却是另有一番道理,龙姑娘尽可试试无妨,只会有益绝无害处。”
点了点头,杨过道:“多谢武兄与大师的指点,杨过记下了,若是龙儿真能因此获救,诸位的大恩杨过绝不敢稍忘,日后定有还报之日。”
摆了摆手,武敦儒笑道:“杨兄太过客气,弄地我还真有点不自在了。行了,如今话已说完,我与莫愁仙子也该走了,回去还有别的事情,敦儒这里就与诸位告辞了。”说完话他又对众人环施一礼,转身与李莫愁便往冰窟走去。
第三卷 二十九 怀疑
“……敦儒这里就与诸位告辞了。”说完话武敦儒又与众人环施一礼,转与李莫愁便往冰窟走去。
“敦儒,你这次不会又要给我们来个不辞而别吧?”黄蓉忽然在后面问道。
回头一笑,武敦儒道:“不会,这次敦儒要走时定与诸位尊长以及各位兄妹先行告辞,师娘尽管放心。”这句话讲完,武敦儒又回过头去,与李莫愁走到冰窟的入口,先后下去潜入水中,回崖顶去了。
看着武敦儒与李莫愁二人离开,众人一时间却也都楞楞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各有所思。
“阿弥陀佛!蓉儿,你聪明机智天下无双,不知可否替老衲稍解心中疑惑?”一灯大师口喧一声佛号说道。
秀眉紧皱,黄蓉道:“我知大师所想何事,只不过我也有着与大师一样的疑惑,也还没想清楚。”
朱子柳在旁边接口问道:“郭夫人,难道你到现在还不能肯定吗?”
微微摇头,黄蓉道:“不能,这件事太过离奇,我最多只有七成的把握。”
朱子柳道:“我却不同,我现在基本已经可以断定了,这件事多半就是他有意所为。”
“师弟,郭夫人,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怎么我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武三通在一旁听了几句,但却怎么也没听懂黄蓉与朱子柳在说什么,忍不住插言问道。
摇头苦笑,朱子转脸与武三通说道:“师哥,你这个儿子真的很了不得!行事莫测高深。我都不知该说他厉害。还是说他可怕了。”
双目圆睁,武三通看着朱子柳奇怪地问道:“师弟,那个畜生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吧?什么乱七八糟的?还高深莫测?我看他是胡作非为。还可怕?他能有什么可怕的?”
又是一声苦笑。朱子柳道:“师哥,你还没有看明白吗?杨兄弟跳崖……”
“朱大叔!”忽然杨过在旁边叫了朱子柳一声,说道:“还请诸位见谅,龙儿身中之毒发作时日已近,我心中实在有些担心,故此想早些与龙儿出去召集玉蜂,这里与各位告罪一声,就先不陪着诸位了,诸位尽可在此处再赏玩一番,我与龙儿去去就来。”
黄蓉道:“不必了。过儿所言甚是,给龙姑娘驱毒一事还是要早做准备才好,我们下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也一同回去吧!不然耶律少侠与芙儿他们只怕要等得急了。”
众人点了点头,当下便同往冰窟走去,要返回崖上。黄蓉又转头大声喊道:“老顽童,我们要上去了,你和我们一起走吗?”
那老顽童此时正在这花园之中四处乱串。玩的正是高兴,听到黄蓉的问话就随便挥了挥手,大叫道:“你们先走吧!这地方有许多冰洞,很有趣很漂亮,我要挨个进去看看。”
一灯大师笑道:“无妨,伯通天性就是如此,他喜欢就让他在这里玩吧!我们走我们的,不用管他。”
众人也是一笑,对于老顽童在场众人却都是深有好感,这些人无论是年龄大小还是辈分高低。对老顽童的天真烂漫都是颇觉有趣。说话已经走到了冰窟入口,众人便鱼贯下去,顺着通道潜入水中,往来路返回。
不消多说,时间不大众人便已回到潭边,攀着绳索先后上的山顶。黄蓉是第一个上来,一到崖顶那郭芙与耶律齐几人人便急忙围到她的身边,郭芙问道:“娘,刚才大武哥上来时说你们已经找到了杨过与龙姑娘。是真的吗?”
黄蓉点了点头,回道:“是真的,过儿与龙姑娘立刻就要上来,这次幸好他们无事,否则这件事情芙儿你要负有很大的责任,待他们上来芙儿你过去给他们好生赔个礼。”
迟疑了一下,郭芙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黄蓉又问道:“敦儒与李莫愁呢?他们是不是又回草棚去了?”
武修文在一旁回道:“应该是吧?大哥没说要走,只是与李莫愁一同下山去了。”
黄蓉点了点头,没有再什么。
工夫不大,众人已经一一攀绳上来,杨过与小龙女却是最后才上来。
见他二人上来,郭芙先是回头看了母亲一眼,而后才踌躇着挪步走到杨龙二人的身前,低头勉强施了一礼,迟疑着说道:“杨……杨大哥,龙姑娘,真是对不起了,都怪我一时卤莽,害得你们……”
此时知道小龙女有救,杨过的心情早已是大好,见郭芙有些为难便大度的摆了摆手,言道:“罢了,郭小姐你也不是有心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谁也不要再提。诸位,我与龙儿就先走一步了。”说完他与小龙女就往山下行去。
“杨大哥,我们陪你一起去找玉蜂。”陆无双在后面说道,与程英在后面追了上来。
杨过与小龙女停步等了她们一下,随即四个人便并肩下山去了。他们走了,一灯黄蓉等人自然也不会留在山顶,便也随即下山返回谷中,而这其中却有一个人望着杨过几人下山的背影暗自垂泪。此人正是那公孙绿萼,眼见杨过与小龙女生死不渝,她自知心中情丝已是无望,故此暗自心酸落泪。
再说那杨过几人,他们四人一路下得山来,依着老顽童所说的山谷方向便寻了过去,几个人边走边找,忽而陆无双出言问道:“杨大哥,适才在谷下朱大叔要与武大叔说起那武酬武敦儒的事情,被你将他的话打断,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朱大叔要说什么?”
杨过一楞,而后回问道:“为何这么问?”
陆无双道:“我就是有这种感觉。觉得你一定是知道朱大叔要说什么。所以就故意不让朱大叔把话说完,我说的对不对?”
顿了一下,杨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过了片刻才又缓缓回道:“我确实是猜出了朱大叔要说什么,不过这话让朱大叔说出来也是有害无益,倒不如不说,各自心中明白也就是了。”
这次陆无双没有开口,倒是程英接口说道:“杨大哥,朱大叔的意思是不是想说你跳下悬崖是武……武大哥有意所为?”
苦笑一声,杨过点了点头道:“是地,其实何止是我跳崖之事,就是龙儿的驱毒办法,我都怀疑敦儒兄是早……”话到这里。杨过又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说下去。
“早什么?杨大哥你把话说完嘛!你是不是怀疑武敦儒所说的办法不实?难道他想害杨大嫂?”陆无双惊异的叫到。
“这倒没有,敦儒兄这个人虽然是古怪了一些,但他还不至用这种手段来害龙儿。况且不用他害,只要他不告诉我们驱毒的办法,龙儿再过几日同样是……我只是想不通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杨过解释到。
点了点头,陆无双道:“是我想岔了,不过武敦儒这个人确实是古怪的很。我看这天下再找不出几个人象他这么奇怪的了。”
杨过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一行人便继续寻找起老顽童所说的那个山谷来。
其实杨过心中何止是这点问题的疑惑?他对武敦儒的疑惑远要比这些还要大的多。杨过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在这绝情谷乃至于整个武林,真正能与他在心计上较量的也没有几人,只有一个黄蓉能压他一筹,或许还有一个东邪也可以,余者就如朱子柳之辈也都不是他的对手。
自然现在还有一个武敦儒,不过武敦儒与以上四人相比较下来,在心计上他还真不见得就是以上四个人的对手。只是武敦儒对这个世界的先机要多掌握了一些。再者后世那爆炸的咨询也帮了武敦儒的大忙,论眼界的开阔武敦儒却是远远将以上四人抛在了后面。毕竟这四个人的视野以及思维观念无论如何也不能与他做比较地,正是凭借着这些武敦儒才能将黄蓉等人搞的直是摸不着头脑。
不过在目前来说,黄蓉杨过与朱子柳三人,对于武敦儒的作为却都已经同样心生一种怀疑。自武敦儒适时来到绝情谷以后,首先是及时出手救下公孙绿萼,再设法让老顽童去救下天竺神僧,而后又解李莫愁的情花之毒,激杨过跳下断肠危崖。以及述奇方疗治小龙女中的无解之毒,如此种种桩桩件件。只需仔细想想这些事情的背后却都有武敦儒的影子,或间接或直接都与他脱不了关系,那黄蓉三人都是聪明绝顶之辈,甚至黄蓉与杨过更是罕有的人中龙凤,让他们如何能不心中生疑?
只是这些事情虽然古怪,但却大多都是与众人有利,除了一个李莫愁外别的事情到最后时却都是与众人有利,故此黄蓉三人也不好多做追究。更何况杨过现在对武敦儒虽然有些怀疑,但同时却也对他心中感激,若是小龙女真能获救,那么别的事情杨过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中,所以在花园之中杨过才刻意去打断朱子柳的话,不让他继续讲出,以免影响到众人对武敦儒的观感。
但杨过这么做,并不表示他们几人就已放弃了心中怀疑,只是他们暂时还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搞清楚这些事情,若是真有机会,他们还是要探究其中的玄机。
时日飞快,不觉间又是三日过去了,这日天色近午,在武敦儒与李莫愁所居草棚之前,却又来了许多客人。一灯黄蓉等尊长辈的都到了,郭芙与耶律齐等小一辈的也都来了,甚至已在崖下深潭中居住驱毒的杨过与小龙女也来了,更不用说程英与陆无双姐妹了,总之这绝谷中的所有人一个不拉全都到了。
自听到第一声脚步声传来,武敦儒便自草棚中迎了出来,恰逢此时他刚助李莫愁驱毒调息完毕,两个人便一同走了出来。一到外边,还真把武敦儒搞的一楞,随即迎上两步朗声笑道:“呵呵,这可真是棚壁生辉了,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诸位尊长与各位兄妹一个不少全都到我这连陋室也称不上的草棚中来了?敦儒这里与诸位见礼了。”说完他微微躬身与众人施了一礼。
见武敦儒给自己等人施礼,尊长一辈的几人便都点了点头,而小一辈的却纷纷还礼。只有那武三通看到武敦儒与李莫愁一同出来,神色间顿时便是满面不豫。不过武敦儒现在心中对他也颇为厌烦,故此也没有去理会于他,直当他是空气也就是了。
杨过上前两步,与武敦儒笑道:“大事倒是没有,只不过听说武兄今天要与老顽童比武,这几日来老顽童一直与我们宣扬此事,故此大家就都过来观摩一下。”
拍了拍自己额头,武敦儒醒悟笑道:“可不正有此约吗?杨兄一说我才记起,否则还真要给忘记了。不过我与老顽童只是约好要试验一下我新学的一门武功,尚不至于把诸位尊长以及兄妹全都引过来吧?”
黄蓉一旁接道:“怎不至于?敦儒你行事特立独奇,这个大家都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不过你的武功除了朱师兄曾经见过外,我们却都是不知其详,难得今日你要与老顽童动手比试,怎不让我们大家好奇心动?前来观战?就是我这个名义上还算你师娘的人,也都罕有见你出手,都不知道你如今武功的深浅如何呢!”
又是一笑,武敦儒又躬身与黄蓉微施一礼,言道:“罪过罪过,这倒是敦儒的罪过了,实不知师娘如此关切敦儒的武功进境,若早知此事敦儒尽可专门给师娘演示一番,怎还劳烦师娘特意前来观战?”
摆了摆手,黄蓉笑道:“罢了,如今你的心思是七窍八孔,让你专门给我演示,还不知道你会在其中动什么手脚呢?我还是自己来看比较把握一些。”
这句话说完,黄蓉又微笑看了武敦儒一眼,恰好武敦儒也抬眼向她看去,师徒二人四目一对,却同声笑了起来,颇有些默契于心的味道。
第三卷 三十 比武
师徒两人彼此对视一笑,默契于心,武敦儒笑道:“师娘这话说得就过了点哦!难道敦儒在师娘心中的形象就是如此的糟糕?您这么说就不怕伤了敦儒弱小的心灵啊?”
黄蓉俏脸一绷,言道:“怎么会过,我看你比我形容的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况且你又何来的弱小心灵?我怎么就没有发现你的心灵哪里谈得上弱小呢?”
叹了口气,武敦儒苦着脸道:“唉!冤死我了,为什么我在师娘心中竟然是如此的形象呢?冤枉啊!”说着话连连摇头叹气。
黄蓉与武敦儒师徒二人在这里的一通对话,却把个旁边众人看的都是齐齐失笑,其时南宋讲究的是师徒尊卑礼法,众人何时见过以如此方式相处的师徒?那小一辈的众人更是颇为羡慕他们师徒之间的和谐默契。
待众人笑了一会,黄蓉又说道:“不说笑了,谁见到老顽童了?如今时辰已到,怎么老顽童还是没有影子?他不会是怕输不敢来了吧?”
话音未落,自那东北方向就传来一声高喝:“又是你个小黄蓉背后说我的坏话,说我怕输不敢来了?这不是来了吗?”随着这个声音,远远已有一个青色身影电驰而来,正是那老顽童。
老顽童的身法自是极快,转瞬间已站到众人身前,他倒也痛快,也不与其余众人说话,直接与武敦儒大叫道:“武家小娃,今天有这么多人在场,你总不会再说有事没时间和我比武吧?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了我可就要出手了?”
武敦儒一笑,回道:“放心。今天我什么事都没有。一定陪你好好玩玩,来吧!”说完他上前几步,走到场中站定。
老顽童也不与他废话。身形一晃人已到了武敦儒身前,随手一拳当胸拍来。他这一拳招法间也不见如何精妙,只是拳如箭矢来势甚疾,带得拳风呼呼做响,一拳之间已见深厚功力。
见老顽童一拳当胸打来,武敦儒却也不慌,抬步一迈左脚已踩到了“坤”位之上,右步横移又转到“乾”位之间,把老顽童打来的一拳贴胸避过,随之旋身急转。左臂横扫五指连弹一式“踏雪寻梅”往老顽童右肩拂去。
右肩下沉身往后仰,先将武敦儒拂来的左手避开,紧接着左臂先屈后探,五指成拳轻飘飘往武敦儒右肋击去,老顽童却是使出了“空明拳”中的一式“空碗盛饭”直击武敦儒的右肋,逼他回手格挡或是闪身躲避,却是个以攻代守的办法,别看这一拳似乎轻飘无力。但却是柔中蕴刚,劲道十足,若是真被这一拳打上右肋,那么武敦儒也就不必再继续比下去了。
脚下再度急转,身形飘闪武敦儒却又踏上了“震”、“离”两处方位之间,随之双臂急急上下挥舞展动,十指或屈或直若手挥琵琶,冲、推、栽、切、劈、挑、穿、弹等等手法缤纷呈现,优雅如淑女轻舞花间,飘逸如君子挥洒从容。身法招式变化迅捷优美,说不尽地从容雅致,令人见之便觉赏心悦目。
见武敦儒向自己这一阵急速反击,那老顽童顿时是哈哈大笑,一边左闪右避招架还手,一边又不住的大叫道:“好好,你这小娃果然有些道理,有意思有意思。哟喝?这一招是个什么名堂?厉害厉害,差点挨了你一个嘴巴。就是一个地方不好,这招使出来怎么有点娘娘腔?似乎有点象女人用的招式。”
到底是日后的天下五绝之一,无论是功力还是经验此时的老顽童都远在武敦儒之上,尽管武敦儒以凌波微步配合天山折梅手两套惊世奇技与他急速进招,但老顽童应付起来却丝毫不觉慌乱,甚至可以说轻松之极,动手间的空挡他还可以若无其事的随意说笑。
不过老顽童虽是举重若轻行同无事,但武敦儒却也不甘与他示弱,论功力他自然不及老顽童深厚,但若论气脉悠长他却也不见得比老顽童差上多少,却是借了九阳真气特有沉凝绵长的神妙特性。
长笑一声,武敦儒一边继续保持着手上的进招,一边也借着其间的空挡回话道:“老顽童这你就不懂了吧?这门武功本就讲究身姿优雅出手从容,若是女人使出来自然是优美动人,但男人使出来却是挥洒飘逸,怎么到了你的眼中却成了娘娘腔的功夫?若是被创建这门武功前辈高人听见你这么说,他非得抽你几个大嘴巴不可,哈哈……”
在说这几句话的时间里,武敦儒身法手度却是丝毫没有放松,反倒是越打越急,凌波微步已经被他运用到了极致,三十六式天山折梅手更是愈使愈加纯熟,一时间只见得一道白色人影围着一道青色身影不住盘旋环绕,出手急攻。
武敦儒这么一加劲,老顽童地感觉却也不如方才那般轻松了,手下接连使出“空屋住人”、“空碗盛饭”等数招空明拳法招架,口中又大叫道:“哇呀呀不得了,小娃你要玩真的了?”
又是一声长笑,武敦儒手中再度加力,笑道:“我知道老顽童你功力深厚武功精微,但既然是要比试,总要出尽全力方能尽兴,胜败倒是无妨,否则还有什么意思?你说是不是?”
老顽童也笑道:“好好好,你这小娃颇合我的胃口,比武是应该出尽全力,否则还真没有意思?那我也开始发力喽,你可要小心了?”
武敦儒道:“来吧!我早就在等你了。”
他们二人边说边斗,手上都越发的加劲斗的更疾,却把个旁边观战的人看着直是惊叹。自两人开始动手,一灯就始终关注着武敦儒出手间的招式,此时忽而喧了一声佛号。而后转脸对一旁地黄蓉问道:“蓉儿。敦儒现在手中所使的功夫可是你传给他的?是不是药兄新创的绝学?”
双眼仍然盯着场中相斗的两人,黄蓉随口回道:“不是,这门武功我从未见过。更没有听爹爹说过,大师怎会这么问?”
一灯大师道:“敦儒这门武功走的也是飘逸挥洒一路,看上去却与药兄的武功路数颇为相近,尤其是与药兄的兰花拂穴手更有许多相通之处,我还以为是药兄新近又研创出的一门绝学呢!”
黄蓉摇了摇头,说道:“不会是爹爹所创,若是爹爹所创的我会知道。师妹,近年来你都跟在爹爹身边,可曾听说过他新创武功?”
程英摇了摇头,回道:“没有。这几年来我一直跟师傅有联系,若是他老人家真的新创什么绝学,那么应该会告诉我的,据我所知应是没有。”
众人点了点头,又接着看场中两人相斗,再过了片刻,一灯大师却又念了一声佛号,言道:“这就是了。这门武功确实不是出自药兄之手。”
听一灯如此一说,众人便把目光自场中两人身上收了回来,齐齐看向一灯大师,黄蓉问道:“大师,您又看出什么玄机了?怎么会如此肯定?”
微微一笑,一灯道:“老衲仔细参详了半响,直到现在方才看出这门武功与药兄武功的区别。药兄生性孤傲高洁,故此创出武功也都与他的性子相合,走的虽是飘逸挥洒一路,却不屑用些太过阴狠的招数。而敦儒所用的功夫却是不同。这门功夫虽看上去轻描淡写飘逸挥洒,但实则却阴狠毒辣之极,招招都指向人身重穴大穴,甚至连几处隐穴都不放过。只要被他这五指拂上,轻则半边身子酸麻无力,重则可就是毁经坏脉武功全废,当然这也要看出手之人用的劲道如何。以药兄的为人,他是不会也不屑于研创这样的武功,故此老衲可以肯定。这门武功绝不是出至药兄之手。”
听一灯大师如此说法,那一旁众人凡是见过黄药师地却都点了点头,满面赞同之色。而那没见过黄药师的众人更是心驰神往,遥想东邪风范。
黄蓉道:“大师所言……”
她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那场中却传来一声清啸,将她地话打断,众人转头看去。就见武敦儒忽而口中清啸不绝,脚下步履滔滔,左进右退飘闪若电,围着老顽童就是一阵盘旋急转,转到急处只见无数道白色身形连串幻闪幻灭,直若有形无质。
又过了片刻,恍恍然竟似有无数个武敦儒同时现出场中,将老顽童围在中间急攻,无数条白色手臂此起彼伏缤纷呈现,似有千百条手臂同时往老顽童的身上拂去,偏偏这些手臂的动作给人感觉却是轻柔无比,便似要帮老顽童掸去身上灰尘一样。
见场中情形如此,那旁观的众人却都是一脸的骇然,谁也没想到武敦儒的武功竟已到了如此地步?实是大出众人所料。忽然旁边一声低呼,黄蓉几人转脸看去,却见公孙绿萼正在手抚前额,摇摇欲倒,被她身边的完颜萍几女扶住。那完颜萍耶律燕几女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却是她们观看场中两人激战的时候精神太过集中,武敦儒此时又把凌波微步运用到了极致,故此把她们几女看着有些头晕,公孙绿萼功力最低,竟险些跌倒。
似这等情况并无大碍,只需休息一下便可恢复,故此黄蓉几人也没有过去宽慰,重又转过脸来,再看场中情形,一边看着,黄蓉一边问道:“朱师兄,上次在襄阳敦儒与金轮法王交手你是看见了,那时候他的武功就如现在这般吗?”
摇了摇头,朱子柳回答道:“没有,若是敦儒当时就有如此的武功,只怕就不会与那金轮法王两败俱伤了,搞不好金轮吃的亏还要更大。当时敦儒的轻功直是惨不忍睹,与现在绝对不能相提并论。能伤到金轮法王全是靠他施展狡猾以伤换伤,否则他绝对不是金轮的对手。”
微微点头,黄蓉笑道:“如此说来他这门轻功也是在襄阳别后才学到的了?呵呵,看来他身上的奥秘还真是越来越多了,我愈发想要探求个究竟了。”
朱子柳道:“郭夫人所言正是。不止是他现在用的轻功。就是他手上施展的拂穴手法,我在前次也从未见过,应该都是他这两月来才又习练地。”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念了一声佛号。而后言道:“蓉儿,子柳,对敦儒你们一定要多多加以注意,多多加以劝导,绝不能让他走上邪路。在这般年纪武功就能练到如此成就地,我生平也仅仅只见过五人。年少时的郭大侠与蓉儿你,加上眼前杨居士与龙姑娘,再有一个就是他了。若是他的武功用以为善,那自然是武林之福,可这个孩儿性子过于偏激。若是他一时不慎走上邪路,以他如今的武功,整个武林中能制得住他的也没有几人。除了我们几个老一辈的,也就郭大侠与杨居士尚能压他一头,就是蓉儿你也不见得能制得住他,故此你们一定要对他多加劝导,绝不能让他走入邪途。”
听得一灯大师如此语重心长的一席话,黄蓉与朱子柳却是互望一眼。相对苦笑,黄蓉道:“大师您所言确是正理,不过您不了解敦儒的脾气,对于他来说,若是我们能好言与他说话,那么什么事情都可以谈,也都可以说。但若是我们对他板脸加以劝戒,那么不但收不到任何的效果,搞不好还会起反作用,敦儒他现在似乎极度讨厌别人对他说教。所以不劝倒是比劝戒更好。”
他们几人在这里说话,那旁边却还有众多小辈在一旁听着,听到黄蓉这么一说,那耶律齐与程英等人便都觉有些惊讶。因为适才他们已经看到黄蓉与武敦儒相处的极为和谐,似乎武敦儒也对黄蓉极是尊敬,怎么黄蓉却说不能对他加以劝导,否则就要坏事的话呢?
陆无双性子最急,转脸低声对郭芙问道:“郭……郭小姐,郭夫人话是真的?武……武大哥难道就听不得别人劝导?谁劝他他就要和谁发怒?”
郭芙转头看了她一眼。本有心不去理她,但又看见众多小辈人物都在看着自己,都在等自己回答,不由得心中虚荣又生,当下回答道:“娘的话当然是真的,大武哥现在就是这么一个脾气,连爹爹对他说教他都不喜欢。前次在襄阳时就发生过一回这样的事情,不过后来可能是因为看到爹爹身上有伤,所以大武哥话说了一半就收了回去,不过也是很不高兴,我和小武哥当时就在场,小武哥,我没有说错吧?”
武修文点了点头,证实了郭芙的说法。这小一辈的众人得到这个答案,心中却都是各有想法。一方面他们都觉得武敦儒竟是如此一副秉性?如此对待长辈的一番苦心?未免有点不识好歹,甚至有些忤逆。但在心底很隐蔽的角落中,这些人却也隐隐对武敦儒有一丝羡慕或者说是仰慕的心理,毕竟是人心中就都会有点逆反的心理,有时候对长辈的说教他们也未必都是真心服气,只是因为平日里所受的教育绝不允许他们反抗或者表示不满,故此对武敦儒的无所顾及他们也会有一丝羡慕或……
不说他们在这里想些什么,再说那一灯大师听过黄蓉的说法后,却又是长眉微皱,缓缓说道:“敦儒的性子竟是这般的执拗吗?若是这等说来我们还真要想个好些的法子,不然等到他真的走错路时,那么再想将他拉回只怕便更困难了。阿弥陀佛!”
“大师不必这么担心,对敦儒兄这个人来说,我倒是还有几分了解。依我看来,敦儒兄的性子却是与我颇为相似,只不过他似乎比我更偏激了一些。敦儒兄说到底就是一个不愿意被束缚的性子,他喜欢的是随性而为,不喜欢别人太过去干涉他的行为,只要你不故意去激怒他,去刺激他,他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虽然行事独了一些,但大多时却都是对大家有所帮助的,例如绿萼姑娘,天竺神僧,还有我的妻子等等等等,所以大师您就无须对敦儒兄这么担心了。”杨过在一旁走了过来,接口说道。
朱子柳也接口说道:“是啊!杨少侠所说不错,敦儒就是这么个性子,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大的错事,师傅您就放心吧!”
点了点头,一灯道:“杨居士所言确有道理,如此老衲也就放心的多了。不过杨居士既然与敦儒孩儿颇为投契,那居士有机会就不妨多劝导劝导他,也尽一尽朋友之谊。”
连忙摆手,杨过苦笑道:“不行不行,这件事我可不能答应大师,若是我真答应了大师,恐怕日后与武兄的关系立时就要紧张起来,搞不好随时都有可能翻脸,这个结果我可不想尝试。”
呵呵一笑,一灯笑道:“尚不至于吧?况且以杨居士地武功,压制住敦儒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怕他何来?”
又摆了摆手,杨过道:“这却是大师过誉了,若是真的两方对决不死不休,我倒也有信心与敦儒兄一战,可若是翻脸为敌各展手段,那么对敦儒兄我还真就没有什么信心。他现在是高深莫测,若是谁要与他对上可真是后患无穷了。咦?我怎么和大师说起这些了,真是有点昏头了,不说了不说了,况且就冲敦儒兄以奇方解救我妻子性命,杨过也万万不敢做此狂想,实在是……”
第三卷 三十一 太极
杨过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忽听得老顽童在场中大喝道:“武家小娃,你再接我这几招……”
众人闻声看去,就见那老顽童脸上神情却变得罕有的庄肃,双脚不丁不八在前后三尺之内往来挪动,左拳飘忽时快时慢,右掌却是如挽重物,势道沉凝,却是他已经使出了双手互博之术,左拳是七十二路空明拳法,右掌却是一套全真掌法。
老顽童这一正式出手,武敦儒可就立时又落到了下风,只觉得两股极大的劲力充盈在老顽童身外三丈之内,只要自己稍一接近老顽童身前,顿时就觉得有一正一反两股极大的劲道在自己身上往来拉扯,虽尚还不至能带动自己的身形,但自己的身形步法却也受到极大的影响,脚下转动起来却觉要迟懈的多。
无论武敦儒的身法招式是如何飘忽迅捷?那老顽童却只管按部就班打着他自己的左拳右掌,只消武敦儒出招稍一攻进至老顽童身前,立时就会被老顽童的拳掌迎上,或觉击在棉絮之中,或觉打在铁壁之上,并且反弹的力量更是极大。总之任武敦儒幻化出千百条手臂虚影,老顽童只是视而不见挥洒从容,招法间绝无半点疏漏,无论武敦儒的声势看上去如何吓人,却也怎么也攻不进老顽童身前三尺之内。
如此又战了片刻,武敦儒的身形招式已见慢了下来,再也不似方才那般天马行空白驹过隙,也再没有同时出现无数个武敦儒的局面,连旁观的绿萼几女都已经能清楚看到他的本体,不再是无迹可寻。
那旁观的一灯黄蓉等人都是武学地大行家。见他二人斗至如此情形。便都知道老顽童已经占了上风。毕竟姜还是老的辣,老顽童的功力经验都远在武敦儒之上,他现在以慢打快。以拙胜巧,却正是应对武敦儒奇招妙式的不二法门,任你千般变化,我只稳守本心,长此相持下去武敦儒必败无疑。
郭芙由身后走到黄蓉的身边,出言问道:“娘,大武哥的身法怎么慢了下来?他是不是要败了?”
点了点头,黄蓉道:“嗯!敦儒的武功虽然已经算得上武林中一流高手了,或许还更有过之,但他与老顽童相较却还是远有不及。能战到如此地步已是难得之极,看样子再有十几招老顽童就可胜他了。”
“哦!”听见母亲这么一说,郭芙便随口应了一声,转脸楞楞的看着场中,神情中似乎有些失望。
见郭芙如此,旁边的一灯大师便呵呵一笑,转脸向她慈和地问道:“芙儿,怎么我看你的神情似乎有些失望?是不是见敦儒要被老顽童打败你就有点不高兴了?”
点了点头。郭芙红唇一嘟,回道:“就是嘛!老顽童那么大的年纪,功力自然要比大武哥深厚了,能打败大武哥有什么出奇的?师祖爷爷你说,要是大武哥和老顽童年纪一般大,老顽童是不是一定打不过大武哥?”
这却是郭芙来为武敦儒打不平了,场中交手的二人论关系远近郭芙自然是倾向于武敦儒,再加上自英雄大会以来不断见到武敦儒的作为,郭芙早就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天地不惧,威风八面的大武哥而自豪了。此时听到武敦儒要败,尽管是败在老顽童之手,虽败犹荣,但郭芙心中却仍然不喜。
而且有这种感觉的还不止郭芙一人,就是那武修文心中也都有着同样的感觉,他也觉得自己的大哥应该是无所不能,此时见到大哥要被人打败也颇觉有些不甘。甚至程英几女与耶律齐等人也都不大愿意看到这种场面,这几日来他们接触到的与听说道的都是一个直面一切,叛逆无拘的武敦儒。此时见他要败,这一众人等隐隐间却都有点偶像幻灭的感觉。
郭芙与小一辈众人的这番心思,一灯黄蓉几人却也隐约猜到了一些,一灯大师又是一笑,言道:“芙儿所说不错,老顽童当年在敦儒这般年纪的时候,武功是绝对比不上现在的敦儒。不过如今老顽童可是厉害的紧,以他现在的武功,真要动起手来连我也不见得能是他的对手,敦儒败在他的手里倒也不算冤枉,况且敦儒还与他斗了这么久,确实已是难得之极。”
听得一灯大师如此一说,郭芙心中的不服气却是消散了许多,小嘴也不再高高嘟起,明艳一笑回道:“知道了师祖爷爷,总之我就相信,大武哥要是到了老顽童这么大的年纪,绝对比老顽童要厉害得多。”
见郭芙这等的小儿女态,那一灯黄蓉等人不由得相对一笑,默契于心,转头再看场中交手的两人。
再说武敦儒,他与老顽童斗到此时,只觉得自己施展的天山折梅手越发运转不易了,只要招式方一递出,那两股正反大力立时就将自己的手臂带得迟懈缓慢,哪里还有半点飘逸挥洒之感,连脚下的凌波微步也极受影响,越走越慢。
猛然聚力连进数招,将老顽童逼得回手招架,再纵身后跃,退到三丈外站定,武敦儒笑道:“厉害厉害,老顽童你果然了得,今日我算是真正领教了。”
哈哈一笑,见武敦儒不再进招,老顽童也没有急着出手,也笑道:“自然厉害,我老顽童的武功虽不是天下第一,但应付起你个小娃还是绝没有问题的。怎么?你是不是想要认输了?”
微微摇头,武敦儒笑道:“自然不是,说你厉害,只是承认我出招触碰不到你的要害重穴,制不住你也无法打败你,但你能否制得住我打败于我,这却是另外的一回事。方才打了半天,都是我在进招你来招架,现在我们换个位置。换你来进攻。只要你出招能触碰到我的要害重穴,将我制住,那这场比赛就算你赢了如何?”
又是一阵大笑。老顽童道:“看来你还是不服气,想要制住你又有何难?你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了我就来了,用不了三十招我一定将你制住,让你乖乖的低头认输。”
淡然一笑,武敦儒道:“口说无用,但看事实如何?来吧!我准备好了。”
老顽童点了点头,道了声我来了便抬步向武敦儒走来,他这一步与如常人走路并无区别,只是寻找一迈,不带丝毫烟火之气。但这一步的跨度却是极大,足足有三丈有余,看似不觉迅快,但转瞬间身形已经出现在武敦儒面前,轻抬右臂五指成抓就往武敦儒的右肩抓来。
武敦儒抬步前迎上,两人方一接触,就听得老顽童惊异地叫道:“咦?古怪古怪,这一招又是个什么名堂?”再看时他的身形却已斜斜冲出了三四步外。与武敦儒贴身而过。
他们两人互换的这一招快捷无比,那一旁观战的众人却大多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唯有一灯杨过与黄蓉朱子柳等有数几人看清楚了其中经过。却是在两人接触的一瞬间,武敦儒于电光石火间左手前捋右手上托,两手将老顽童探过来的右臂合拢其中,顺势往斜里一推一送,老顽童抓来的那一爪便被他将力卸去,顺势推出几步。
转过身来,老顽童左右晃头看着武敦儒,满面好奇地问道:“武家小娃。刚才这招是个什么名堂?古怪得很哦!”
“斗转星移。”武敦儒回道。
“哦?这招就是你说的斗转星移?果然有点意思,再来。”说着话老顽童又冲了上来,两手齐出与武敦儒战到一处。
武敦儒也闪身迎上,两手小幅度的一通变招,专门往老顽童的手腕肩肘几处要害锁拿推卸。斗转星移本就是一种卸力打力的法门,一时间武敦儒两手上下翻飞,推、锁、擒、拿等等地小手法接连连使出,却把今老顽童逼得也急速变招与他比快。他们二个人的武功都已能算得当世绝顶,现在一比起方寸之间的腾挪手段。那各种精巧奥妙的小手法顿时就是缤纷呈现,把个旁观众人看的目不遐迩,连声赞叹。两人如此又斗了十数余招,老顽童却依旧是没有办法在腾挪手段上胜过武敦儒,堪堪与武敦儒战了个平手。
情形如此,老顽童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急,若是换在平日有人能与他这么比试小手法的精妙快捷,他正是求之不得,便是比个三天三夜也都兴致盎然。但今日又有不同,自己刚刚才口出大言,道是要在三十招内将武敦儒制住,此时却已过了十几招还没有占到上风,老顽童心中怎能不急?
到底是日后天下五绝中的武痴一位,这边心中方自着急,那边心念一转老顽童已经想出了如何破解这斗转星移,虽然觉得这么破它似乎有点胜之不武,但总比口出大言又做不到要来得好看些。脚下略一用力,老顽童的身子猛地斜斜飞出,若一只巨鹰般稳稳落在三丈之外,大笑道:“武家小娃,你这斗转星移确是神妙,但要破它却也不难,你看我如何破它?”
话音未落,老顽童猛抬右拳,凝劲于胸徐徐推出,竟是相隔三丈遥空向武敦儒打来。他这一拳看似缓慢,实则力道强劲已极,一拳打出之后,只听呼呼风响,地上微小一些的砂石竟也随之而起,夹在拳风之中向武敦儒扑来。这还不算,右拳打出之后,老顽童又是抬步前迈,左拳也是随之击出,这一拳刚起时他与武敦儒之间尚且相隔三丈,但等到拳劲全出时,两人之间竟已只相隔丈许。
见老顽童如此出招,武敦儒顿时就知道斗转星移已再不足恃,那斗转星移虽然奥妙,但也只能在与敌人身体接触时方才有效,而这门武功最有效的还是在两人身体接触方寸之间腾挪变幻,此时老顽童以拳风遥空向自己打出,斗转星移自然是要失去效果。
武敦儒知道这点,旁观的一灯黄蓉等人自然也知道这点,杨过笑道:“老顽童如此可就有点赖皮了,在招数上胜不了敦儒兄,便以深厚功力来取胜,但若论功力的深厚恐怕当世再无人能胜过于他,敦儒兄怎能招架得住?”
黄蓉也笑道:“还不止如此呢!老顽童左手施展是他自创的空明拳法,想来过儿你该是第一次见到,不过他右拳施展的拳法你却应该识得吧?”
点了点头,杨过道:“确实识得,这是九阴真经中的大伏魔拳法,单以劲道沉凝迅猛而论,恐怕只有郭伯伯的降龙十八掌能胜他一筹,余者可就再无别种拳法掌法能胜过它了。”
黄蓉道:“正是,看样子老顽童是斗的急了,把看家的本领全都施展出来了,你看他又是双手互博,又是空明拳法,现在连九阴真经的武功都使了出来,确实是有点赖皮了。呵呵,我真没想到敦儒竟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阿弥陀佛!伯通天性好武,一与人动起手来就不甘认输,不过等事情过后他却又不会在意胜负结果。只能说他天性如此,倒不是有意赖皮。”一灯大师在旁接口说道。
听一灯如此一说,黄蓉与杨过便都点了点头,杨过笑道:“大师所言正是,我与郭伯母也知道老顽童确是这么一副性子,方才不过是随意说笑罢了。”
微微颌首,一灯大师笑道:“倒是老衲多事了,蓉儿与杨居士可不要介怀啊!”
黄蓉与杨过自是连道不敢,几个人说说笑笑又回头往场中看去。此时那老顽童站在武敦儒丈许之外,正是双拳连出,拳风如海潮狂涌,一波紧似一波向武敦儒击去。而武敦儒却是脚下急晃,连连闪避,看样子众人还以为他又要施展凌波微步了。
又躲过一股拳风,武敦儒忽而两脚平行分开,双臂下垂到身边两侧,手背向外手指微舒,接着两臂慢慢提起至胸前,左臂半环,掌与面对成阴掌,右掌翻过成阳掌,淡淡言道:“老顽童,今日我就让你再看一种新奇的武功,太极拳法。”
第三卷 三十二 平局
“……今日我就让你再看一种新奇的武功,太极拳法。”
这句话说完,武敦儒双臂微抬,气随意走,再徐徐分开,左手下引右手上扬,双手在胸前各自虚空划出一个半圆,如怀抱婴儿,动作虽然看似缓慢,但却挥洒自如,不见半点迟懈,待一个浑圆划成时,一股蕴含有极大牵引力的太极劲已应手而起,正好迎上老顽童打来的一股拳风,一转一环这股拳风已经被他的太极劲圈入其中。左脚虚上一步,右脚随之横依,身形微蹲两肩上下一抖一颤,两手缓动一气贯串,而后左虚右实先收后送,呼的一声一股极其雄浑的拳风却已反向老顽童袭去。
“咦?”这一声却不再是老顽童叫的,而是旁边观战的一灯大师惊诧了一声,惊诧过后,一灯的目光再也不见稍移,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武敦儒施展。一灯尚且如此,那其余众人自不必再说,都是更加惊讶非常,目光也更都是紧紧盯在武敦儒的身上。
再看老顽童,他适才是用了一招大伏魔拳向武敦儒遥空击出,劲道沉凝拳风浑厚,本以为武敦儒必不敢硬接,定要以凌波微步躲闪。却不料武敦儒忽然摆出一种奇怪的架势,不但将这一拳接了下来,且还有余力反击,真是令老顽童的大出所料。
当下老顽童左拳聚力再度遥空打出,往武敦儒反送过来的拳风迎了上去,只听得“劈劈啪啪”一连串的轻微爆裂声响,两股拳风已是隔空撞在一处,挤压的空气都发出轻响。而老顽童的身形也应声微微一晃。武敦儒却是连往后退了三大步。却是因为两人的拳风,也就是两人的内家真气遥空相撞反震的结果。
“嘿嘿,武家小娃。你的古怪名堂还真是不少!这什么……什么太级拳却还真有点道理,再来再来。”见到武敦儒又施展出这一套古怪拳法反击,却把个老顽童打得越发高兴,话音未落又是呼呼两拳遥空打出。
见老顽童又是两拳打来,武敦儒却也不慌,左脚斜踏,腿弯微曲,右脚跟上,倚为重心,双臂上下一抖。揽雀尾、单鞭、提手上势、白鹤亮翅、搂膝勾步、手挥琵琶、进步搬拦锤、如封似闭、十字手、抱虎归山……等等一连串招式接连使出,周身气如轮转,双臂随曲就伸,气定神逸间已在方圆三尺内自顾自的打起太极拳来。
武敦儒这一自顾自的打起太极拳,他手中自是圆环不断,大圆小圆偏圆正圆数不胜数,太极气劲也随手而起,沾、粘、推、卸、挤、压、送、让等等手法也是应手而出。任凭你老顽童功力何等雄浑?拳风何等呼啸?可武敦儒这里只管以太极气劲接挡。无论是多大劲道袭来,只要进到武敦儒的身前三尺之内,必然就被那阴阳气劲所形成的旋祸牵引进去,转上几圈又都化解无形,而且不时还被借力打力反击回来。
见自己遥空打出的拳风都是劳而无功,老顽童却越发觉得不服气,一股好胜之心也腾起胸间,当下也不肯再想别的办法,只管闷头出拳,拳风如海潮狂涌。一波紧似一拨向武敦儒袭去,两个人就如此在场中相持,隔空拼起内家真气来。
他们两人斗到如此地步,却把个旁观众人看得连声赞叹,当然众人所赞叹的对象却都是武敦儒,而不是老顽童。毕竟老顽童的武功绝顶众人早都是心知肚明,而武敦儒的武功能到如此地步却是远远出乎众人的意料。
再看了一会,黄蓉忍不住惊异地问道:“大师,敦儒现在所用的这门武功您可见过?怎么我看着总觉得这门武功大违武学常理。与我平日所学的似乎完全不同呢?”
点了点头,一灯回道:“蓉儿所言不差,老衲也看出来了,这门武功确是别出机杼,与我们平日里所习的武功大有不同。我们平日所学乃是讲究先发制人,以快打慢。而敦儒现在所用的武功却是以静制动,似乎还有点以慢打快,后发制人的意思,不知是哪位高人研创出如此武功?真是开辟了武学中从所未有的新天地,只凭这一套拳法这位高人已足为前无古人的武学宗师,令老衲拜服不已,阿弥陀佛!”
听得一灯如此说法,那旁观的众人更是一阵惊叹,更为武敦儒的奇功绝技层出不穷惊讶不已,更都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武敦儒施展。
其实真要论起武敦儒身上这几种绝技的精奥强弱之分,那么天山折梅手未必就比太极拳差,甚至斗转星移也不弱于太极拳多少,凌波微步的精深玄奥处更要胜过太极拳几分。太极拳之所以能得到一灯大师如此赞叹,却不因为它有多么厉害了得,|Qī|shu|ωang|而是因为它又给武学中开辟了一个新的天地,新创了一门后发制人的武学道理,故此一灯才会如此的赞誉于它。
不过说起这太极拳,武敦儒还真就没有具体的学过,甚至他现在使出的这些招式正确与否他都不敢肯定,现在能使地出来,一是因为在前世时他家住小区中总有一些老头老太太在绿荫道上早晚练习太极拳,而且还有专人教那些老人怎么练,他早晚出门时经常可以遇到,时间久了脑中也自然就有了些印象。二也是因为平日里小说与电影看的太多,太极拳的架势与原理早都不是什么秘密,无意中的了解使他对太极拳的基本套路道理都知道差不多了。
而最后一点却是九阳真经,这一点尤其关键,张三丰能创建出太极拳,除了他自身的资质过人悟性绝高外,九阳真经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在九阳真经的经文中已经模糊有了太极拳的原理,例如气如车轮,周身俱要相随……再例如彼不动,己不动。彼微动。己先动,往复须有折迭,进退须有转换。极柔软。然后极坚刚,静是……等等句子,却都是与太极原理往来相通,武敦儒在这个世界最大的立身资本就是九阳真经,其中的精义他自然是要早晚参研,故此现在用起太极拳虽然招数架势或有不对,但拳法的原理却是领悟颇深,能发出太极气劲自然也就不为奇怪了。
不觉间武敦儒与老顽童又相持了约有小半个时辰,这期间两人就是隔空以内家真力遥遥较量,暂时站成了一个平局。谁也奈何不了谁,至于老顽童所说的三十招之约更是早都过了。不过这个局面也只是暂时地,若是再继续相接下去,武敦儒却是必败无疑,因为他的功力无论如何也不能与老顽童相比,斗到现在,老顽童仍然的面不改色,气息如常。虽然这般遥空出拳已经打了近一个时辰,但拳风劲道却是丝毫不见减弱,反倒是越来越觉迅猛。
反观武敦儒却是不同,此时他的脸色已经略见红润,虽然气息也没有紊乱急促,仍旧是平稳如昔,但他的头顶上却已隐见白气氤氲,渐聚渐浓,似蒸笼一般,显然是体内真气运转愈急。消耗颇大,再如此下去只怕终要真气耗尽无以为继,终有落败之时。
见情形如此,黄容便转头对一灯大师言道:“大师,我看他们也斗的差不多了,再斗下去无非也就是比谁的内功深厚罢了,还是让他们就此罢手吧!”
一灯大师点了点头,提起一口中气开口言道:“伯通,敦儒。这场比武就到这吧?你们两人就算是彼此战成平局可好?”一灯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却沉凝绵长,直入场中两人耳中,清晰无比。
听得一灯大师在旁边如此一说,老顽童与武敦儒便彼此相视一笑,各自收功罢手,双双向众人这边走来。
见他们两人走过来,郭芙第一个就迎了上去,娇笑道:“大武哥你好厉害哦!连老顽童都打不败你,只能和你打个平手,呵呵……”
而在郭芙的身后那武修文也跟了过来,也是一脸钦佩神情地看着自己的大哥,也是颇为有这样一个大哥觉得自豪。
微微一笑,武敦儒道:“芙妹不要乱说,老顽童哪里是打不败我?论功力我和他还差的远呢!这是他没有尽出全力,否则绝不会是这个结果。”
“哦!”郭芙应了一声。
他们两人的对话却被那边的老顽童听在了耳中,忙大叫道:“武家小娃,你万万不要说这些客气话,没打赢就是没打赢,比武的结果我老顽童绝对不会耍赖。不过你最后使的那门太极拳倒是很有些道理,你教教我好不好?要不我拿空明拳和你换,再加上双手互博,怎么样?行不行啊?”
摇了摇头,武敦儒道:“太极拳不行,别说你那双手互博我学不会,就是这太极拳我也不能随意外传,因为其中还有别的干系。不过你若是有兴趣的话,那斗转星移我倒是可以教你,你有没有兴趣?”
武敦儒这话一出,却把众人听得又都是一楞,但随即众人又为之释然,毕竟在武林中这样的事情多了,对于绝学奇技各门各派都看得极重,或许这太极拳就是如此,教给武敦儒的人对他加了什么限制也说不定。
老顽童就是一个武痴,见了什么新奇武学便不由自主的想要加以研究,至于被武敦儒这么当面被拒他倒是不会在意,此时听得武敦儒虽不肯传自己太极,但却肯教自己斗转星移,却也是十分欢喜。急忙点头,高兴地说道:“行行行,斗转星移也行,你什么时候教我?我把空明拳也教给你。”
武敦儒一笑,回道:“改天吧!左右我还要在这待上几日,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就彼此交换好了。”
老顽童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到时候可不许耍赖哦!”
武敦儒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也就算是定了下来。
待他们两人说完话,那一灯黄蓉等人却又走了过来,原本一灯是想要向武敦儒打听一下这太极拳的来路以及为何人所创,但适才听到武敦儒那般说法,他也就将这件事情放了下来,没有询问。
黄蓉走到武敦儒的身上站定,笑道:“不错嘛!敦儒你的武功是越来越好了,如此看来我在襄阳说的话还真要成为事实了,有你这样一个身为绝顶高手的弟子,我脸上也颇有光彩,欢喜地紧哦!”
微一躬身,武敦儒回道:“师娘谬赞了,弟子如今的武功能稍有小成,其中还要多多感谢师娘的扶助呢!”
“罢了罢了!你有今日的成就全都是靠你自己,我可不好居功。不说这些,我这次出来已经近月了,襄阳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现在绝情谷的事情已经办完,过儿与龙姑娘身重之毒也都有了解药,故此明日我就打算带修文芙儿他们回襄阳了,你跟不跟我们一起回去?”黄蓉说道。
摇了摇头,武敦儒道:“敦儒暂时就不与师娘回去了,再等几日把谷中事情办好后,我也打算离开回江南去了。”
“江南?恰好我也正想问你这件事,这半年来你两度消失无踪,都是去了江南吗?你在江南干什么?”黄蓉又问道。
“正是,弟子如今已定居江南,若是师娘与诸位尊长兄妹日后有闲暇之时,不妨到敦儒的江南居所去游玩一番,只要到苏州城西三十里外的燕子坞慕容山庄去找,定可找到敦儒。”武敦儒说道。
点了点头,黄蓉道:“慕容山庄,我记住了,日后有机会我会去走走,也看看你到底住在什么地方。既然你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回襄阳,我也就不勉强你了,不过你最好是经常回襄阳来看看,免得时间久了我再忘记自己是不是还有你这么一个弟子。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就先走了,一灯大师与你父亲也还有话与你说。”
此话说完,黄蓉便当先转身往谷中行去,郭芙与武修文又依依地和武敦儒说了几句话,也转身随黄蓉去了。
再度躬身施礼,武敦儒朗声道:“弟子躬送师娘。”
随意向后挥了挥手,黄蓉没再回话,带着郭芙与武修文几人已然回转谷中。
第三卷 三十三 雪獒
“敦儒!”一灯大师在旁叫了一声。
“敦儒在,师祖有话请讲。”转过身来,武敦儒看着一灯师徒几人回到。
微微颌首,一灯并没有立时开口,却是静静地看了武敦儒一会,而后才缓缓言道:“三通明日就要随我返回桃源县去,你尚不知吧?”
“确是不知,师祖现在说起敦儒才知道,明日师祖父亲与几位尊长离开时敦儒定会前去恭送。听说那桃源县也在中原,离江南倒也不是太远,日后有余暇定当前去探望师祖父亲及列位尊长。”武敦儒回到。
“嗯!桃源离江南确是不远,你日后若想来时到岳阳一打听便知,十分易找。不过在离开之前,我却还有些话要叮嘱于你,你可要记下了。”一灯说道。
“师祖请讲,敦儒这里恭聆。”武敦儒一脸恭谨的回到。
再点了点头,一灯道:“原本这些话该由三通来说,不过现今你们父子……故此这话就我就替三通说了。你这孩儿很是了得,无论武功心机都是武林一时之选,少有旁人能与你相比,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与三通以及你的众多师长才更加为你担心。你这孩儿的性子太过偏激,做事的手段有时也未免太过,例如日前在那大厅之中……”
话说道这里,一灯却不再继续往下讲了,转脸四处看了看,见杨过等人还在不远处说话,便又言道:“就再送你两句话吧!我辈中人立身武林,为人处事万不可太不择手段。以信义待人方是正道。你的武功现已小有成就,当凭此扶危解难,造福武林。万不凭此肆意妄为。以免日后惹下大祸,身败名裂。”
淡淡一笑,武敦儒平静的言道:“多谢师祖赠言,敦儒听见了。”
武敦儒的这个回答似乎有些不通,什么叫听见了?你又不聋,谁不知道你能听见?可他与一灯两人之间的对话这旁边的众人却都听了个清楚,见他如此回答众人却也都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武敦儒的意思很清楚,就是你一灯的话我只是听见了,但记没记下就说不定了,其实就是对一灯的话表示很不在意,甚至是……
轻叹了口气,对武敦儒这个的徒孙,一灯却也是无法训导,头疼的紧,微微摇头,又深深看了他一眼,一灯道:“老衲也不再多言了,敦儒你好自为之吧!阿弥陀佛!”最后念了一声佛号。一灯也转身往谷中行去。
“敦儒这里恭送师祖!”在后面深施一礼,武敦儒仍旧是神情恭谨的言到。
见师尊如此离去,那武三通不由得心头火气又起,抬头怒视武敦儒,便要破口大骂。旁边的朱子柳忙扯了他一把,出言岔道:“敦儒,该说的你师祖也都说了,我与你父亲也就不再多说了,明日师兄随师尊返回桃源,我却要与郭夫人同去襄阳。日后你有闲暇时就多来襄阳走动走动。行了,师兄我们回去。”说完他就拉着武三通往谷行去,而武三通又狠狠的瞪了武敦儒一眼,方才不情不愿的随朱子柳去了。
待一灯师徒几人都去的远了,杨过却也走到武敦儒身前站定,拱手躬身深深一礼到地,朗声言道:“日前龙儿体内毒发,多蒙武兄告以的奇方缓解了毒发之苦,杨过这里道声谢了。日后武兄如有用到杨过之事,只消只字片纸捎来,杨过定当尽出全力,万不敢稍有懈怠,以报武兄大恩。”
杨过这里当面道谢承诺,而在不远的那边,小龙女与程陆二女站在那里,却也微笑着与武敦儒点头示意,至于适才一灯与武敦儒二人之间对话的玄机,这几个人却无人表示什么。
哈哈一笑,拱手还礼,武敦儒道:“杨兄言重了,敦儒不过是适逢其时,哪里当得了杨兄如此说法?此话休要再提。既然那个办法能缓解龙姑娘身中之毒,想来杨兄与龙姑娘一时间是不会离开此地了?”
点了点头,杨过回道:“正是,我与龙儿已决定暂时就在潭下居留,起码数年之内是不会离开了,武兄日后若是闲暇之时,还请经常来此看看,杨过定当扫榻相迎,恭候武兄大架。”
又是一笑,武敦儒道:“当然,日后若有闲暇我定当到杨兄这里打扰几日。”
“就这么说了,一言为定,杨过翘首以盼。武兄今日与老顽童已经比了半天,想来也该静心调息休息一会了,我与龙儿也就不再打扰,告辞。”杨过又一拱手,与武敦儒告辞。
当下两人又说了几句,杨过便与小龙女携手离去,那程英与陆无双也随他们一同离去,至于她们姐妹是回返谷中还是与杨龙二人同去潭下就不得而知了。
时日飞快,不觉间又是七日过去了,在比武过后的第二日上,一灯黄蓉等人也都先后离开了谷中,各自返回桃源以及襄阳。和他们一起走的还有耶律齐与完颜萍几人,还有一个公孙绿萼,绿萼知道心中情丝已然无望,又有与黄蓉郭芙先前的约定,故此就随着他们一同去襄阳住上些时日。而绝情谷剩下的七、八个弟子也早都散了,各自出谷自寻前程。
一时间曲终人散,诺大的绝情谷中却只剩下程英与陆无双二女,潭下的杨过与小龙女夫妻,还有草棚中的武敦儒与李莫愁六个人。程陆二女也与杨过结拜为了异性兄妹,是杨过来请武敦儒去做的见证,当然李莫愁也同时在场。结拜之后她姐妹便暂时留在了谷中,一来是想将这情花根绝,二来也是她们心中对杨过还有情丝,虽然不能相守但离他近些心中也是安慰。
还有个老顽童,他老人家是在三日前来寻的武敦儒。与武敦儒在草棚外折腾了半天。以空明拳换去了斗转星移,而后就不知所踪。在两人互换武功之时,武敦儒本还打算与他说起一件事情。但转念一想却是没提,先放一放,日后有机会再说。
经过前后近半个月的时间,李莫愁日日服用断肠草,又有武敦儒助她调息理脉,她体内的情花毒也是日渐减轻,眼见再有几日便无大碍,故此武敦儒也打算再过三日就返回江南。
这一日天放大晴,武敦儒于清晨例行助李莫愁驱毒之后,出了草棚却见天色大好。远处山青水秀,不由得心怀大开,一时兴起清啸一声已往那前方最高的山顶奔去。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武敦儒运起轻功这一路狂奔,却也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山顶,这山顶离他的草棚却足有三数十里之遥。武敦儒迎风挺立在这险峻高耸的峰顶,任阵阵急风吹拂在面上,将自己的长衣大袖带得呼呼猎响。随风飘拂,却觉得清爽的很,身心具畅。
极目远眺,座座高矮不一峰体各异地群峰连绵耸立,幽谷之间云封雾锁,看去十分的巍峨壮观。忽然在远处一座山峰之上却有一片白光连晃,更有一道七彩虹桥横架山梁,望去瑰丽无匹,却把武敦儒看的一楞。
今日正是天放大晴,艳阳高悬。没见半点雨滴,怎那山间却起了彩虹?而且山上怎么也有白光晃动?好奇心起,想想左右无事,武敦儒便循着山径,运起轻功往那彩虹下面的高山行去。
在这深山幽谷间又走了大半个时辰,武敦儒终于是来到这座山嘬之下,待到得近前看时,武敦儒却是哑然一笑,暗道自己无聊。这山峰远看时白光连闪。确是奇异,但到近处看时却也无甚出奇。却是此处位居北方一带,寒冬时节却狠狠的下了几场大雪,大雪一下就是几日,而这山峰又处于背阴之所,一日间只得阳光照射小半个时辰,故此积雪便存了下来,没有消融。适才武敦儒看时却恰好赶上那小半个时辰,阳光反射到积雪之上远看时自是白光闪闪。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武敦儒却也打算上山看看,此时寒冬早过,于此地赏玩一下雪景倒也无妨,寻了条山径纵攀而上,想到山顶去看看。这山峰虽然不是太险,但积雪颇厚,又是人迹罕至,故此上山却是没有路径,所幸武敦儒此时的轻功已有成就,倒也攀得上去。
待上到半山时,路径却已较为易走,武敦儒存心要试试自己的轻功,提了一口真气就在雪径上急速掠过,转身再看时,积雪上面却留下了长长一串约有寸半深的脚印,踏雪无痕却是没有做到。
武敦儒也没有在意,又是一笑再度往山顶攀去,走出还没几步,隐约间左前方却“轰隆隆”传来一阵水响,武敦儒自然是循声而去。又走出约有里许,眼前一片较为平坦的山腰之间便出现了一道瀑布,瀑布是由山顶积雪消融后流过一道断崖落下形成,水流由高处落下,打在山腰处却形成了一个数丈方圆地水潭。
见有个水潭,武敦儒便要走过去洗洗手,忽而那左边松柏林中却传了一阵野兽地吼叫之声,时而“嗷嗷”狂叫,时而“呼呼”低吼,不时还有翻滚扑腾,枯枝断裂之声,似乎是有两只野兽在互相撕打。
听到有野兽撕打,武敦儒便循声进到林中,去探求个究竟。入林没有多远,前面已经看到两只野兽翻滚撕咬在一起,在它们周围数丈方圆之内都是一片草木狼籍,碗口粗的柏树都已折断了数株,地上更是雪雾翻飞。这两只野兽中有一只是头黑熊,看它庞大的体态若站起来怕不有七、八尺高,此时它正是吼叫连天,嘴咬抓拍与身下的野兽撕打纠缠。
而另一头却似乎是只狮子,但又有点不象,武敦儒也不敢肯定。这只狮子的体型虽然比黑熊略小,但也比牛犊还大,头尾加在一起也有五尺左右,看颜色似乎是浑身白毛,不过现在它与黑熊纠缠在一起,身上已经滚的黑一快白一快,故此也看不出是不是一体纯白,颈下生满了一圈浓密的长毛,正张着大口往黑熊的脖颈咬去。
纵身跃到一株粗柏上站定,武敦儒仔细看去,越看越觉得不象,虽然这与黑熊相斗的野兽确实与雄狮有些相象,但不象的地方却又更多,而且斗的这么般激烈,也没听见这野兽如何吼叫,只是在喉咙中发出阵阵“呼呼”低啸,倒是与狼犬护食的声音有些相近。再想了想,忽然心头一亮,武敦儒却已经知道这是什么野兽,估计它应该是獒,以前武敦儒看过一些图片,那上面的藏獒便与这动物极为相似,只是那些图片上的獒没有它生的威猛就是了。
等武敦儒想起了这是什么动物时,下面的两兽却也撕打到了尾声,各自分开仰躺在地上,再无力争斗。黑熊身上伤痕无数,肚腹已被撕开,内脏肝肠都流了出来,脖胫之上更是连喉管都露了出来,从中断开,只是它流淌出的鲜血就已侵得丈许方圆一片深红,虽然还是呼呼气喘,但眼见它已是回天乏力了。
而被武敦儒认定为藏獒的动物也没强上多少,身上也是伤痕累累,血迹斑斑,肚腹也被黑熊掏开,肝肠也流了出来,眼看也是不能活了。
忽然这藏獒勉力挣扎了一通,竟自四肢打颤站起身来,只是腹下地往来悬动一段肠子有些累赘。它回头看了看一边躺着的黑熊,吼间发出“呼呼”一阵低吼,随即便步履阑珊往一边的树桩走去,到树桩后面却低头叼起一只野兔,而后又往水潭那边走去。虽然它走的并不平稳,积雪上也拖出了一路的血迹,时不时还要跌倒,但它还是继续勉力爬起,叼着野兔继续前行。
见它如此,武敦儒立时就猜想出了它行动的用意,心中一动,悄然跃下树来,一路尾随追了过去。树林离那水潭并没有多远,也就两里多的路程,藏獒在中途连续跌倒几次,但总是再度爬起,终是勉力走到离水潭十余丈外的山壁之下,那处却有一个天然石洞,洞口足有丈许方圆,离洞口还有十几米时,藏獒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气息断绝。
看了它一眼,轻叹一声,武敦儒转身就进了那个石洞,进去没有多远,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哼哼”的声音,顺着声音寻去,一堆枯草铺就地草堆之上,正有两只小獒低声叫着。这两只小獒都约有半尺多长,浑身生着短短毛发,眼睛还没有睁开,正探头探脑憨态可掬的在草堆上四处乱拱,极是可爱。
第三卷 三十四 定约
李莫愁缓步走出草棚,行至距草棚二十余丈外谷中仅存的一片情花丛中,随意望着这些或大如斗或小如盏各色异种情花,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寂却上到心头,一时间李莫愁竟觉自己已经有些不习惯这样一人独处时的孤寂。
这种感觉却是李莫愁近段时日才有,放之从前在江湖中飘荡时,便是再孤独的时候她身边也还有洪凌波与陆无双陪随侍。虽然她待这两个弟子并不是很好,且还灭了陆无双满门,但洪凌波对她却始终存有一份忠心,每当李莫愁心中焦躁或感觉寂寞的时候,身边都有洪凌波和陆无双陪侍在一旁,虽不能如何开解于她,但两个弟子在身边李莫愁就能感觉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现在却不同了,洪凌波被她当成垫脚石害死在了情花丛中,陆无双更是视她如同陌路,一时间天地虽大,人虽亿万,可李莫愁竟再想不出自己能去何处?可与何人交流?世人畏己如虎,己视世人如敌,天地如此之大,可竟想不出哪里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岂不可笑之极?
“哈哈……”仰脸一阵狂笑,不觉间两行清泪已顺颊而下,回首前尘旧事,李莫愁心绪纷乱已极,时而想起洪凌波的死,隐隐自觉有些后悔,时而又想起那个负心人陆展元,胸腹微感刺痛,却是花毒没有去尽之故。
忽然一声清啸,远远有一道白色身影往这边奔来,李莫愁轻抬手腕,拭去了颊上泪痕,面容恢复平静。淡淡地看着武敦儒往这边急奔而来。
两人距离还有十数余丈。武敦儒就向李莫愁挥手大叫道:“快来快来,快来帮我想个办法,这两个小东西要饿的不行了。”
见武敦儒以如此神情言语招呼自己。李莫愁却是一楞,在此之前他们二人之间的相处全都是从容有礼,间隔有度,甚至各存机锋,但如这般随口招呼之时却从没有过。心念电转,片刻间李莫愁已回过神来,抬步出了花丛,神情举止仍旧一派淡定从容,往武敦儒迎了上去。
武敦儒的身法是何等之快?转瞬间已站到了李莫愁面前,右臂前送说道:“它们饿地不行了。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李莫愁低头看去,就见在武敦儒的臂弯之中,正环抱两只小狗,这两只小狗眼睛还没有睁开,胖嘟嘟极为可爱,正呜呜叫着在武敦儒的臂弯中乱拱,看样子是饿的急了。
见到两只可爱的小狗,李莫愁却也颇为喜欢。伸手接过一只抱着怀中逗弄,随口问道:“在哪弄来小狗?”
武敦儒道:“适才在山里碰到的,先不要说这些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它们弄点吃的?它们还没睁眼,一般的东西根本吃不下,我真想不出要怎么喂它们了。”
淡淡一笑,李莫愁道:“这个不难,谷中有鹿群,去找一只以鹿乳喂它们就是。”
听李莫愁随口说出了解决的办法,武敦儒也是恍然一笑。伸臂将另一只小狗也递给了她,言道:“你先替我看一会,我去去就来。”
李莫愁没有答话,伸手接过,抱着两只小狗回转草棚去了。
当下武敦儒又转身去谷中寻找鹿群,颇费了一些功夫才寻到一只正在哺乳的母鹿,以草藤系在脖颈上牵了回来,且还有一只小鹿步伐阑珊跟了回来。待到了草棚之外,李莫愁就将那两只小狗递了过来。但这母鹿不知是惧怕还是别的什么?只是连连后退却不肯卧下哺乳,还是被李莫愁凝劲于掌,强行按卧而倒。两只小狗也是饿的急了,闻得奶香已急拱上前,拱了几下便各自寻到目标,前肢抱定吸食起来。
如此过了一会,两只小狗便先后吃饱,顺势靠在母鹿腹下松软处呼呼大睡,那只跟过来的小鹿也在远处踌躇了好一会,终是忍耐不住,也凑到母鹿身边吸食起来,母鹿见小鹿过来,却也安静了下来,不再焦灼,只是静静卧在那里,时不时还在小狗与小鹿身上各舔上几下。
见它们如此,武敦儒与李莫愁心中也都颇觉欣然,彼此互望一眼,相对一笑,气氛倒是颇为和谐。
“行了,有这母鹿在这,起码够它们十几日的吃食了。”李莫愁收了笑容说道。
“是地,还多亏了你的提醒,不然一时间我还真想不到这个办法呢!”武敦儒笑到。
“罢了,你从哪抱回了这两只小狗来,难得你还有这份闲情?”李莫愁说道。
“是我适才进山时遇到的,它们的母亲与……而后我便把它们抱回来了。”武敦儒就把山里的经过说了一遍。
点了点头,李莫愁淡淡道:“物竟天择,这也是无法之事。两只小狗能遇到你倒是命不该绝,想来它们长大也该是极为威猛的。”
也点了点头,武敦儒没有再说什么。
见武敦儒不再说话,李莫愁却也不再多言,又看了一眼那呼呼大睡的两只小狗,转身往草棚中走去。
“现在谷中诸事已毕,我打算日内就返回江南。”武敦儒忽在后面说道。
脚步一顿,但随即又继续前行,李莫愁淡淡道:“嗯!那就祝你万事皆顺,早归江南吧!”
“你呢?你中的花毒已基本无甚大碍,待毒性去尽你打算做些什么?”武敦儒又问道。
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没有转身,背对武敦儒,李莫愁回道:“没打算做什么,随性而为,四处飘荡。”
“哦!干脆与我一起去江南吧?”武敦儒哦了一声,忽又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身形一颤,随即又恢复如常,仍旧是那种淡淡的语气。李莫愁道:“你又有什么古怪的想法了?我与你同去江南做什么?”
“倒不是什么古怪的想法。记得你我在嘉兴会面的经过吗?还记得那个唱歌的女子吗?”武敦儒言道。
微微点头,李莫愁道:“记得,那个女子似乎叫红……红茹。歌唱得不错,她怎么了?”
“你记性好,她是叫红茹,现在与我在一起,是我的……妻子,我传了她一些武功,不过有些东西我也不太方便给她仔细解释,想请你去指点指点她。最重要的是我那山庄中还有一个资质绝佳的小妹妹,才不过七岁,但对武学一道却是天生聪颖。故此打算请你去教导一番,如何?有没有兴趣?”武敦儒说道。
慢慢转过身来,李莫愁神情奇异地看着武敦儒,缓缓言道:“那个红茹是你的妻子?”
见李莫愁如此神情如此问话,武敦儒心中已知其中缘由,淡定的回道:“正是,她是我的妻子。”
目不转睛的默默看了武敦儒片刻,而后李莫愁又徐徐说道:“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她是……”
“红茹是歌妓出身。”没等她把话说完,武敦儒便接口说道。
李莫愁道:“果然如此,你娶她为妻,难道就不怕你父亲以及你的各位尊长……”
哈哈一笑,武敦儒朗声道:“怕什么?娶谁为妻是我的事情,顾及他人做什么?你我相处也有些时日了,你觉得我做事需要去理会在意他人说些什么吗?说句不好听的,我武敦儒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天王老子也都阻挡不了。话说回来,这一趟江南之行你拿定主意没有?”
见武敦儒如此张狂。李莫愁却是一笑,言道:“本以为杨过誓要与师相恋,张狂叛逆已是天下无双,但与你相处愈久,我就愈发觉得你比杨过还要张狂十分,颇有点意思。既然你不怕我去会给你带去麻烦,我就去你那里走上一遭,看看你说的那个小女孩资质是如何好法?”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那就这么定了。待再等上两日,你体内花毒全都去尽,我们就一同去往江南。”
也点了点头,李莫愁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草棚去了,而武敦儒却俯身将两只小狗抱起,也回转自己的草棚去了。至于母鹿倒不必担心,他早以坚韧的草藤将母鹿栓于一株大树之上,那鹿一时半会是挣脱不得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刚放亮,武敦儒正在打坐运功时,就觉有东西在碰触自己的双腿,睁眼看去,那两只小狗正在自己的腿上四处乱拱,还发出呜呜的叫声,该是饿了,不过两只小狗的眼睛却还是没有睁开。起身将它们抱到外边,见那母鹿却是颇为老实,仍旧趴卧在那里,小鹿也还在它的身边。顺手把小狗送了过去,两个小家伙就又是一阵乱拱,寻到目标吸食起来。
武敦儒站在那里看着它们吃奶,心中却忽然想起一事,记得小时候自己家中也养过狗,似乎小狗生下来后自己是睁不开眼睛的,需要狗妈妈替它们用舌头把眼睛舔开,再或者由主人替它们扒开,而且这还有时间限制,过的太久不替它们扒开眼睛小狗就会变成瞎子。仔细回想一下,武敦儒已经确定是有这么一说,至于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就不敢肯定了。不过还是宁信其有吧!等到两只小狗吃饱之后,他便上前捧起那只稍胖一些的,慢慢试探着替它扒开眼睛。
这只小狗原本刚刚吃饱,打算呼呼睡上一觉,没想到却有这么一个讨厌的家伙,打扰自己睡觉不说,还在自己眼睛上弄来弄去,弄的眼睛又酸又疼泪水横流,不由得颇为不满。当下就挥舞着自己短小的四肢反抗,喉间也呜呜叫个不停,倒是颇有些抗争精神。不过它现在才有多大?力气哪能及得上这个讨厌的家伙?扑腾了几下就被镇压了下来,只能发出阵阵凄惨的叫声。
它这一叫,却把草棚中的李莫愁给叫了出来,李莫愁本是按惯例在清晨之时运功逼毒,不想今日赶刚刚功行一半,却听到外边小狗惨叫连天,急忙收功站起出了草棚。到外边一看却见是武敦儒在抱着小狗在虐待它,那小狗被武敦儒搞的泪水横流挣扎不已,看上去十分凄惨。
急步上前,李莫愁伸手就将武敦儒怀中的小狗抢了过来,抱在怀中一边轻轻安抚,一边又颇有点怒意大声问道:“你干什么?它又得罪你了?”
见李莫愁为了这只小狗来责问自己,武敦儒不由一笑,心中更是有点欣然,毕竟她也喜欢小狗,说明她也有点同情心,不是全无心肝之辈,当下就把自己想到事情与她讲了一遍。
待武敦儒说完,李莫愁却还是有点踌躇,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狗,而后抬头迟疑地问道:“有如此说法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武敦儒道:“你养过小狗吗?”
脸上一红,李莫愁道:“倒是没有养过,不过……”
近日来李莫愁得武敦儒之助早晚运功,又有断肠草解情花之毒,早已不是那日山顶激战时的狼狈憔悴,容光已然尽复,此时雪白的面上忽然现出一抹嫣红,却是十分的艳丽娇媚,把个武敦儒看的直是心头一荡。
收了一下心神,武敦儒道:“没有就听我的,万一小狗真的睁不开眼睛,日后岂不是要变成瞎子?来你抱着它,不要让它乱动,我给它扒开眼睛。”
见武敦儒说的这般有信心,李莫愁倒也不敢让小狗冒日后瞎眼的危险,只得将小狗抱紧,抓着它的两只肉呼呼的前肢,让武敦儒给它扒眼。
却是可怜这只小狗了,本以为遇到了一个好人,脱离了那个家伙的魔爪,不想片刻之间好人又变成帮凶,无奈之下只得全力反抗,呜呜大叫。奈何这两个家伙力大无穷又铁石心肠,再过了一会终于被他们把自己的眼睛给强行扒开。
那小狗的双眼都被扒开后,便瞪两只黑亮的大眼睛委屈的来回看着那两个家伙,眼眶之中犹有泪水打转。见它如此,李莫愁却是心中一软,再将它抱回怀中,接连伸手抚摩。那小狗被李莫愁这一阵轻柔的抚摩,过了片刻就安静下来,还伸出小舌头却舔李莫愁的手,惹的李莫愁对它更是喜欢。
其实给小狗扒眼睛这个问题还真就是武敦儒搞错了,一般来说小狗的眼睛都是出生十几天后自然睁开,若是不等它自然睁开就去给它扒眼睛搞不就会把小狗弄瞎,而替小狗扒眼睛却是没有道理的说法。也算武敦儒运气好,这两只小狗或许是出生的时间够了,或许是天生异种,总之被他这么一弄,两只小狗的眼睛却是睁开了,没受什么损害,直是侥幸之极。
第四卷 一 抗蒙
“就送到这吧!杨兄与三位姑娘送了这么远,敦儒已是承情之至,就在此处暂别,他日有暇杨兄与几位姑娘不妨来江南小聚,敦儒定当扫榻相迎。”
武敦儒站在绝情谷外围的那座高山之顶,与面前的杨过与小龙女以及程陆二女朗声言道。不过今日他的打扮看起来有点……有点突兀,却是他的身后斜背一个青色粗布包袱,包袱两头在他肩上腋下斜穿而过,于胸前打了一个布结。
如此一身打扮,却把个武家大郎往日里强调的衣冠似雪,飘逸洒脱的形象全然打破,简直土气的不行,无怪那陆无双不时就往武敦儒背后看上几眼,而后掩口失笑。便是杨过与龙程二女也都觉得这身打扮实在不适合武敦儒,都是不时看他几眼,唇边挂出古怪的笑容。
而在武敦儒身后丈许外,李莫愁却正自背对几人而站,一身杏黄色道袍被山风吹的呼呼猎响,随意飘拂。她的脚下却还有两只似雪团般胖嘟嘟的小狗,步履阑珊的围着她追逐嬉闹,不时跄踉跌倒,呜呜叫上几声。
点了点头,杨过也朗声回道:“也好,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杨过也就不再矫情,就祝武兄一路顺风,早归江南。待龙儿所中之毒稍有缓解时,我夫妻定当专程往江南登门拜谢,不过我还是忍不住要与武兄说上一句,武兄今日的这身打扮实在不太适合你,呵呵……!”说道最后,杨过却与武敦儒开起玩笑来。
听到杨过讲出最后一句话,那一旁的三女不由得全都掩口失笑。待笑了一会后。程英与陆无双姐妹也双双与武敦儒微施一礼。齐齐道了声武大哥一路顺风。小龙女也与武敦儒微施一礼,而后抬步走到李莫愁的身边,轻声道:“师姐。日后我会去江南探望你的。”
李莫愁转脸看了小龙女一眼,与她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不过脸上的神情却是颇见缓和。
摸了摸鼻子,武敦儒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斜打的布结,苦笑道:“杨兄所言有理,我也觉得这身打扮不太适合我,不过暂时先将就一下吧!呵呵,没有办法!罢了,不与杨兄说笑了。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敦儒与诸位就此别过。”言罢拱手与几人施了一礼,转身行到李莫愁身边俯身抱起两只小狗,道声走了便顺着山径大步下山。李莫愁也自与他并肩同行,袍袖挥拂间两人已走出十几丈外。
“武兄(武大哥)好走。”杨过四人在后面齐齐抱拳,同声言道。
“你……也一路顺风。”这句话却是陆无双说的,至于话是对谁而说自是不言而喻。
这句话方一入耳,李莫愁身形立时就是一颤。脚下顿了顿,而后却又袍袖一拂,大步下山。
目送两人渐行渐远,转过一处抹角身形已然不见,杨过与三女便也自往谷中回转不提。
再说武敦儒与李莫愁,他们两人顺着山径往山外行去,一路上随意说谈些什么,走的悠悠闲闲,倒也不嫌寂寞。两人的轻功都属绝顶,虽然走在崎岖的山径。但袍袖挥洒间仍似庭闲漫步一般,只是武敦儒背的那个包袱颇有些影响形象。待天色近到午时,两人已经走出山脉,上了官道。顺着官道往南又走了一会,武敦儒抱着的那两只小狗却又饿了,在他臂弯中一阵乱拱,呜呜叫了起来。
转脸看了一眼,李莫愁道:“它们饿了,还是先把它们喂饱再走吧!”
点了点头。两人就在路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停了下来,武敦儒解下背后的包袱,放在一块大石上打开,里面装的就是武敦儒的那柄短剑与两只较大的牛皮水囊,还有一只牛皮小碗,再没有别物。把小碗放在地上,拔下水囊木塞,将囊口对着小碗中倾倒,一会小碗中就溢满了乳白色的鹿奶,却是专门给这两只小狗准备地。闻到奶香,两只小狗更是急地四肢乱蹬,李莫愁方一松手,两个小家伙就急忙冲了过去,笨拙地低头用小舌头去舔食碗中鹿奶。
见两只小狗这般拙态,武敦儒与李莫愁却又相对一笑,对这两个小东西更添十分喜爱。
工夫不大,小碗中的鹿奶已然见底,两只小狗却没有吃饱,仍然呜呜叫着围着小碗打转。见它们如此,李莫愁就又拿起皮囊,要给它们再往小碗中倾倒。忽然却听到西南方向隐约传来一阵哭喊声,还有马蹄声,呼哨声,颇为嘈杂。
两人抬眼看去,就见自那西南方向两里之外,正有许多人往这边奔逃而来,这些人男女老幼都有,都是宋人打扮,看上去不下百十余人,跌跌撞撞哭喊连天。而在他们后面不远处,却还有约三十多骑蒙古兵持着长矛追赶他们,这些蒙古兵大多是身穿羊皮大袄,头发散乱,彼此呼哨叫喊,不时有人在马背上俯身用长矛去戳捅跑不动的宋人。
随意看了几眼,李莫愁淡淡道:“是蒙古人又在屠村了。”
原来此地位于襄阳以北,本也是大宋境内,但却无襄阳那样的坚城抵挡蒙古铁骑,蒙古人每次南侵的时候这一带的村庄百姓就要遭殃,经常被蒙古人把全村老幼屠戳怠尽,李莫愁近年来时常在这一带走动,故此对这种情形却早已司空见惯,浑不在意。
李莫愁是见惯平常,武敦儒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真实发生在眼前的杀戮情景,他看着一个蒙古兵用长矛戳起一个宋人举到半空,然后转头与身边一个蒙古兵张狂大笑,而长矛上的宋人还在手足抽颤凄惨大叫,殷殷鲜血如流水一般自空中流下,只是这一幕武敦儒就看不下去了。
也不与李莫愁答话。“呛琅”一声短剑出鞘。身形一晃武敦儒已然疾出十数丈外,脚下再又一通加力,转瞬间让过那些百姓。迎上了那些蒙古兵。
也是这些蒙古兵命乖多厄,原本他们是奉命出来掳掠前面一个约百余户人家的小村落,那小村落连老带幼也不过几百口人,都是柔弱的宋人百姓。故此这些蒙古兵也没有急着将他们全都屠戳,反倒是把村庄烧了,而后赶着这些宋人奔逃,如围猎一般用以取乐,哪想到今日他们出门时没看黄历,偏偏就被武敦儒赶个正着。
武散儒迎上这些蒙古兵时,正见一个蒙古人挺着长矛向几个宋人少年刺去。气惯脚下微一用力。武敦儒的身形便如一只巨鹰般斜斜飞起,突兀出现在那蒙古兵的眼前空中,左脚一踢那蒙古兵的长矛就被他踢的脱手飞出,飞出数丈斜插在地。而右脚又接连踢出,马背上的蒙古兵更是被他一脚踢在了胸口,翻身落马,只剩个武敦儒白衣飘飘,站于鞍背之上。
武敦儒刚自站到马背之上。却听到“啊……”地连声惨叫,声音极尽凄厉。低头看去,就见方才被他踢下马背的那个蒙古兵此时正在地上往来翻滚,凄厉大叫,而他的胸口及脸上却是血糊一片,那几个宋人少年手持短刀或断矛,正围着他一通乱砍乱刺,口中尤不断怒骂杀蒙古狗。
原来适才武敦儒那一脚却并没有用上多大力气,只是将蒙古兵踢下马背也就算了,不然以他现在的功力一脚踢上胸口。那蒙古兵还不立时就得胸骨断裂?说道底只是武敦儒不想杀人,毕竟他虽然偏激,但却还是不太习惯杀人,杀人对他来说并不是杀一只鸡那么简单的事情。不过他是脚下留情,但这蒙古兵却还是没有保住性命,转眼已被那几个少年围砍的躺在地上不动了,胸口虽还在上下起伏,可脸上身上却已是血肉模糊,鲜血不断涌出。眼见是不能活了。
见这蒙古兵下场如此,武敦儒却也没觉得什么,开口对那几个少年道:“你们……”
他还这里还要说些什么,可那其余的蒙古兵哪里容得他细说,只听得一声呼哨,原本四散分开的三十余骑蒙古齐齐拨马回头,蹄声急响却把他与这几个少年四面围在了中间。其中一个座骑黑马的高大蒙古人叽里咕噜大喊了几句,随即就有四个蒙古兵策马挺矛直往武敦儒冲来。
武敦儒与周围的蒙古人离地本就不到二十丈,这四个蒙古兵由四个方向同时冲来,他们脸上的神情却都被武敦儒看了个清楚,就见他们一边冲刺一边大声呼喝,黑漆漆的脸上眼珠子都要瞪凸出来,面容也都见扭曲,声音也是颇大,若是胆小一些还真要被他们吓出个好歹。
可惜武敦儒不在乎这些,仍旧站在马背上沉稳如山,眼见四支长矛就要刺到他的身上,猛然身形一晃,脚下一滑,悠忽已滑到马的脖径处站定,随既又倒滑回来左臂后揽,一去一退迅捷无比,那交叉刺过四根长矛已被武敦儒夹在掖下,小臂往上一抬,那四个蒙古兵的长矛便脱手被他夺下,若不是撒手及时,连人都要被他拽下马来。
武器脱手,四个蒙古兵却也不傻,一拨马头交叉在他身前身后穿过,跑到自己人对面的阵营中去了,那躲在武敦儒马下的几个少年却是大声欢呼,连声怒骂蒙古狗。
这些蒙古兵中那个骑黑马的蒙古汉子却是一位百夫长,他以前在襄阳攻城时却也遇到同样的情形,那些宋人的武林高手经常可以一个打他们十几个甚至几十个,故此一见武敦儒如此了得,他就知道是遇到了宋人的武林高手。急忙打了一个呼哨,大声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这些蒙古兵便纷纷拨马回头,四散奔去。
见蒙古兵如此,武敦儒却是有些奇怪,这些蒙古人怎么这样好打发?一见不的对手转身就跑?他这里刚刚还自奇怪时,那些蒙古人策马跑出四十余丈外却同时停了下来,再转过马头,纷纷在背后押出长弓,搭箭上弦就往武敦儒射来。见他们如此,武敦儒方才恍然,原来他们是打算以弓箭对付自己。
蒙古人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弓箭这一手他们玩的极是纯熟,只听得“嗖嗖”破空风响,支支长箭纷纷往武敦儒身上射来,力道沉劲疾若电闪,眨眼间武敦儒周身的上下左右却全都是劲射过来的箭矢,连他躲闪的空间也被交叉封住。
蒙古人本以箭矢打天下,这种场面若是换了别人,除非是五绝那样的绝顶高手或能以劈空掌风抵挡,一般的武林高手是绝对架不住这阵箭雨的。可惜他们面对是武敦儒,而武敦儒又偏偏会一门叫独孤九剑的武功,只见他手腕连颤,身前身后忽而晃出一片剑光,将他的周身全都护住,“叮叮当当”一阵急响这些箭矢却都被他以短剑点落在地,无一漏网。
再说那些蒙古兵每个人射出个五、六箭后,便都停下手来,想看着这个宋人变成箭猪。哪想到这个宋人却似乎会变法术一样,这么多箭矢射过去竟然分毫伤不到他,全被他打落在地。尤其是那个百夫长,见情形如此更是恼火之极,觉得大蒙古勇士的面子都被自己这些人丢尽了,又是几声怒吼,叽里咕噜说完后又抽出长箭,往武敦儒射去。
有他带头,蒙古兵们还会顾及什么?当下纷纷使出自己的绝活,什么连珠箭,一弦双箭,甚至一弦三箭等等等等全都使了出来,怒箭如雨往武敦儒一通急射,更有不少人直接是射向那几个宋人少年。
见情形如此,武敦儒就明白今日自己再不想杀人是不成了,不过他只是不愿意杀人,真的逼到这个地步上杀人倒也无妨。而且杀人后也绝对不会象许多小说中的主角一样又是恶心又是内疚,毕竟他前世十七、八岁的时候也没少拎着片刀和人干架,砍人都干过几回,心里素质还是比较过硬的。
第四卷 二 收徒
飘身从马背跃下,脚下急转幻出一道白影将几个少年护在当中,凝气于腕短剑连点现出一片剑光,往射向几个少年的箭雨迎了上去。这一次武敦儒可不是把射来的箭矢点落就算了,而是在那箭雨间隔的空隙之时,运用破箭式以巧劲将箭矢反拨回去。这些箭矢射来的劲道本就甚急,再被他加以九阳真气反拨回去,速度自是可想而知。
只听得“啊”、“呀”接连数声大叫,转眼间那些蒙古人却被反拨回来的箭矢射下来六、七个,每个人中箭的部位都是透体大半,劲道狠辣之极,且还在有人被陆续射落下马,包括那个百夫长也被反拨回来的劲箭贯穿了右臂,这还是他躲的快,否则定要当胸而入。
情形至此,这些蒙古人对武敦儒已是毫无办法,更有不少人认为这个宋人真会魔法。当下百夫长又是一声呼哨,众多蒙古兵便急急拨转马头,纷纷落荒而逃。
见蒙古兵逃跑,武敦儒却也懒的去追,毕竟与他们相隔三四十丈,蒙古兵又是骑马,也不是那么容易追上的,故此也就这么算了。不想这些蒙古兵往来路策马奔逃时,恰好在他们前面十余丈处有一个满身血迹的宋人,这个宋人是刚才逃命时被蒙古兵刺伤的,但没有刺死,此时见蒙古人又往自己这边回来就连忙挣扎躲避。
这宋人本受了重伤,不过此时急着逃命,所以躲闪却也甚快,连滚带爬眨眼已离开了大路,仰躺在路边的田埂之上。把路给蒙古人让了出来。可是他没想到这些蒙古兵竟是如此的凶残?或许是他们天性好杀。也或许是他们在中原肆虐已成习惯,就是现在打败仗逃走的时候也不忘记顺手杀人。
这条路本已经给他们让了出来,策马奔过全无阻碍。偏偏那个百夫丈却不好好逃走,定要把马头一拨,下了大路在这宋人身边奔过。只听一声凄厉大叫,再看时这个宋人已经被他用长矛当胸钉在地上,手脚乱挣,痛苦大叫,眼见是不能活了。
如此情形正被武敦儒看个清楚,当即心中大怒,再不考虑什么杀人的问题,急急俯身在地上收拢了十几支长箭。就势前冲便大步往这些蒙古兵追去。如果这些蒙古兵的马都跑了起来,武敦儒还真就未必追得上他们,不过这里不是草原,道路也不是那么平坦,故此这些马跑得也就快不起来。
只见一道白影如凌空虚度般脚不沾地的往那些蒙古兵急速追去,转瞬双方的距离已拉近到三十余丈,九阳真气凝运手心,武敦儒左臂一挥十数支长箭便脱手射出。往这些蒙古兵射去。虽然这十几支箭矢并不是太过准确,尚有几支打偏没有射到人,但大多数却都还是射中了蒙古兵,一阵连声大叫过后,又有八、九个蒙古兵被长箭贯下马来,尤其是那个百夫丈,武敦儒找的就是他,所以他是第一个被长箭惯入后心的蒙古人,翻身落马。
武敦儒这边一凝力发箭,身形自然也是一缓。趁着这个间隙那些剩余的蒙古兵都是俯贴马背纵马狂奔,到底逃走了一少半,约有十几个人。见他们越跑越快,追之已然不及,武敦儒也就不再勉强追赶,停下身来,转往回路走去。
他这里方一转身,便看见从远处呼拉拉冲过来一群宋人百姓,男女老幼约有几十个人。这些百姓手中有拿着锹镐的。有举着长矛的,还有在地上拣的长箭的,更有抱着石头的,纷纷大叫喝骂杀蒙古鞑子,一窝蜂冲到那些被长箭射落下马却没有死的蒙古人身边,七手八脚就往这些蒙古人砍杀刺去,却是刚才被武敦儒救下的那些百姓,他们并没有跑出多远,只是分散到官道两旁躲了起来,此时见蒙古人被武敦儒打败了,他们就又冲来回来围杀受伤的蒙古人报仇泄愤。
适才被武敦儒射下马的大概有十五、六个蒙古兵,还有大部分没死,毕竟不是直接交手,而是以长箭对射,故此大部分蒙古兵只是受伤却没有死去。但他们倒还不如直接死了,现在被这些老百姓一通围攻,死的却是更为凄惨,周身伤痕无数。
经过适才一幕,对于这些百姓围杀蒙古人的做法,武敦儒却不觉得什么了,随意看了几眼便往来路走去,要回去寻李莫愁。他还没有走出多远,那些百姓之中却有十几个人迎了上来,其中以一个约五旬年纪的老者为首,迎上武敦儒就要下跪磕头,道是拜谢恩人救了他以及这百十口人的性命。
武敦儒自然是将他扶住,与他们客气了几句,而后说自己还有事就要离开。
“大……大侠你等一下。”忽有一个声音在武敦儒身后叫到。
听到这个称呼,武敦儒倒是颇觉得新奇,停步转身,只见是自己救下的那几个少年其中一个叫的。微微一笑,武敦儒向这个叫自己大侠的少年问道:“什么事?”
“我……我……大侠你收我做徒弟吧!我想和您学武功杀蒙古鞑子。”这少年迟疑了一下,忽而上前跪倒,大声说道。
他这句话一说完,适才与他在一起的三个少年却也都齐齐跪倒,齐声道:“我们也是,请大侠也把我们一起收下吧!我们都想和您学武功杀蒙古鞑子。”
听这几个少年如此一说,武敦儒心中不由一动,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几个少年,就见这几个少年彼此都是年龄相仿,都在十三、四岁,穿着也都是破破烂烂勉强遮体。至于相貌也只能勉强看清楚,因为他们几个人都是灰土满面,最先站出来的这个少年看上去颇见清秀,身体也较为瘦弱,其余三人中还有两人与他相差不多。都是较为瘦弱。只有最后面那个黑脸小子倒是颇壮,一脸的憨直摸样。
武敦儒这里没有回话,只是自顾打量着他们几个。一旁的老者却是看出几分玄机。忙走上前来,颇显局促的与武敦儒说道:“大侠,这几个孩子都是我们村里的苦娃子,他们的父母亲人都是死在了蒙古人的手上,若是大侠您……您不嫌麻烦的话,就收下他们几个吧!这几个孩子老朽知道根底,平日在村里都还比较仁义地,您若是能把这几个孩子收下,老朽与这百十号人也就算是对他们的父母亲人有了个交代,全村人都会永记您的大恩。回去就立下长生牌坊为您日夜烧香祈福。”说完话他又拱手躬身与武敦儒深施一礼。
摆了摆手,武敦儒道:“老人家不必客气,还有那长生牌坊也不要立了,我承受不起。倒是这几个孩子,他们都是孤儿吗?都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是的,我们几个都没有亲人了,父母都被蒙古人杀了,大侠您就收下我们吧!我们一定会好生苦练。学成武功杀蒙古靼子报仇。”没等老者回话,最先说话的这个少年便抢先回答到,而在他身后的三个少年也是连连点头,都急切地看着武敦儒。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你们先起来,既然你们都想随我学武,我倒也可以先收你们几个为记名弟子,传你们一些粗浅武功。至于真正的高深武功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机缘造化了,若是你们可以造就,我自然会正式收你们列入门墙。其时也自然会把绝技传给你们。否则……这都是看你们自己的资质秉性,由你们自己选择,若是愿意,你们就暂时先随我走吧!”
听到武敦儒这么一说,几个少年都是想都不想,同又一拜到地,齐声道:“弟子拜见师傅。”
再摆了摆手,武敦儒道:“罢了!你们都起来,我这里没有太多的规矩。也不喜欢有人对我拜来拜去,心意到了就行。你们是不是还要和村中父老道别一下?我去前面等你们,说完话就过来前边找我。”言罢武敦儒转身离去,回转李莫愁那里。
几个少年起身又对武敦儒的背影施了一礼,而后转身便与这些村中父老说话道别,老者与村中众位叔婶姨姑等长辈自然是要对他们叮嘱几句,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了,什么尊师重道了,等等等等,总之就是要他们要好生听师傅的话,不可违逆师傅的意思,这里也就不再细说。
再说武敦儒,他一路回转到适才落脚的地方,那李莫愁却正站在那看着脚下两只小狗追逐嬉戏,见他回来便淡淡道:“你的手段未免太过拖泥带水了,打发几个蒙古人用不着费这么大的功夫。”
淡淡一笑,武敦儒自是不会与她解释自己不愿杀人的想法,回问道:“它们吃饱了吧?”
“嗯!”李莫愁应了一声。
“我们也走吧!到前面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武敦儒一边说话,一边俯身去拿大石上早已经收拾好的包袱,而后又去抱两只小狗。
忽然身后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响,却是几个少年跑了过来,隔着还有十几丈外,那最先拜师的少年就大声叫道:“师傅,有什么行李就让弟子们来拿吧!”
听他们这么一叫,李莫愁便抬眼的打量了他们几眼,言道:“你刚收的徒弟?”
放下包袱站起身形,武敦儒回道:“几个记名弟子,你看他们的资质如何?”
“倒还算是中上之资,不过年龄稍稍大了一些,现在才开始习武怕是晚了点,不易有所成就。”李莫愁又看了他们几眼,而后说道。
“无妨,这一点我已和他们讲明,能不能有所成就看他们自己资质毅力了。”武敦儒到。
他们两人在这说话间,那几个少年却也到了近前,齐齐给武敦儒施了一礼,当先那少年说道:“师傅,有什么行李就让弟子们拿吧!”
看了看他们几个,武敦儒道:“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自己说一下吧!”
还是那个少年最先开口,回道:“弟子周雷。”待他说完,其余三个少年也都依次报出名字,分别是“徐忠”、“李成”、“周霆”,周雷与周霆还是叔伯兄弟,与雷霆排序下来的。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暂时周雷就是大师兄,徐忠李成周霆依次往下排序,这位是你们的李师伯,上前见过吧!”
四个少年又齐齐应了一声,而后上前给李莫愁一一报名见礼,道是见过师伯。
李莫愁与他们点了点头,仍旧一脸漠然,却是没有回话。
当下周雷上前拿起包袱,徐忠李成却去抱那两只小狗。不想两个小家伙却是不给面子,见两人的手伸过来张口就咬,喉间还发出呜呜的低吼,但它们现在太小,故此看上去非但不见几分凶像,反倒是憨态可掬煞为喜人。
见小狗如此可爱的模样,李莫愁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淡淡道:“罢了!它们就由我来抱吧!”说完就上前去抱小狗。
李莫愁这一伸手过去,两只小狗的凶像顿时就全然不见,喉间威胁的低喉声也换成了呜呜的取悦声,不等李莫愁的手挨到它们身上,两个小家伙已然笨拙的跑了过来,伸出小舌头去舔李莫愁的手。
这里却要说明一下两只小狗的来历,这两只小狗本名却应该唤做雪獒,乃是獒中异种,甚通灵性。因为雪獒浑身毛色雪白而生性好洁,多在雪山水潭等洁净的地方出没,故得此名。成年的雪獒凶猛不下于狮虎,否则武敦儒也不会看到那只大雪獒和黑熊拼了个两败俱伤,所以这两只小狗虽然还小,但也不喜生人接近,其中还有两个少年现在身上灰土太大的缘故。
武敦儒与李莫愁自然不在此列,两个小家伙睁开眼睛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们两人,尤其李莫愁对它们更为喜爱,抚慰有加。动物的直觉最准,所以它们与李莫愁却是更为亲近,武敦儒倒是差上一些,两只小狗还记得就是这个家伙把自己的眼睛弄的极不舒服,只不过看在他近来对自己还算不错的份上才给了他一点笑脸,否则连他都要一起咬。
第四卷 三 山庄
江南早春,水乡二月,虽然路边的株株垂柳已露出点点鹅黄,但拂面吹过的微风仍旧带有一缕春寒。夕阳斜挂,烟波浩淼,姑苏城西的太湖之滨,此时正有几个人站在湖堤之上,往湖中漂荡的几叶扁舟挥手招呼。
仔细看去,这几个人分别是一位身着白衣的高大男子,一位身着杏黄道袍的美艳道姑,四个青衣少年,正是武敦儒与李莫愁一行人。哦,还有两只胖嘟嘟的小狗,正由武敦儒与李莫愁各抱一只,憨头憨脑瞪着黑亮的大眼睛往这湖中张望。
“船家过来,船家过来,我们要搭船呀。”一个青衫少年在岸边向湖中那几叶小舟挥臂呼喊到,正是武敦儒的大弟子周雷。此时再打量这周雷其人,与数日前却是宛如两人,他生得一副俊逸的面容,但稍嫌几分清秀,目光坚毅不失灵动,适中的身上穿了一件青色长衣,随着湖风微微飘拂,看上去一表人材,与数日前狼狈的形貌截然不同。
而他身边的徐忠李成周霆三人也都与数日前大不不同,徐忠生的是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略黑的脸上满是坚毅之色,虽不及周雷来的俊秀,但英武之气倒要胜过周雷几分。
李成却是五官端正普普通通,相貌全不见半点出众,既不俊秀也不英武,但他的韧性却是分外过人,这几日来武敦儒有意磨练他们,传了他们一点入门的内功口诀后,就经常与李莫愁运起轻功赶路,让他们在后面奔跑追赶,每一次都把他们四人累的再也挪不动半步。倒在地上为止。而这李成除了比不过周霆之外,每次坚持的时间都要超过周雷与徐忠。
至于周霆,他却是武敦儒最喜爱的一个弟子。这小子又憨又壮,虽然今年才不过十三岁,但已经比武敦儒还要高出半头,胳膊腿也都极为粗壮,身上肌肉纠结坟起,漆黑的四方大脸上满是憨直,生性也极为忠厚,对武敦儒视若神明,一言一行不见半点稍违,就是武敦儒现在要他跳如湖中。他也能立刻跳下水去,虽然他半点水性也都不懂。
周雷又往湖中那几叶小舟招呼了几声,便有两条约丈许长小船顺着水道划了过来,操舟的分别是一位五旬老汉与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都做渔家打扮。离岸边还有十几丈远,老汉就大声招呼道:“几位客官要搭船吗?要去哪呀?”
周雷回道:“是要搭船,我们去燕子坞慕容山庄,请老人家送我们一程。要多少船钱我们照付。”
说话间两条小船已经到了岸边,老汉呵呵一笑,言道:“行啊!不过老汉这船太小,几位客官……”
武敦儒在一边走了过来,接口说道:“老人家的意思我们明白,周雷你们几个去坐那条船。”
周雷四人自然没有二话,当即就上了那条小船,武敦儒与李莫愁却上了老汉的小船,木奖破水微响中两条小船一前一后就往燕子坞划去。小船在湖中水道穿梭划过,老汉又与武敦儒搭了几句闲话。而后就专心操浆不再打扰他二人。
李莫愁坐在小船上,随意看着湖中那些微露尖角的莲籁荷苞,淡淡道:“你这山庄的出入似乎太容易了,随便找个船家都能任意出入,没想过要做些改变吗?”
淡然一笑,武敦儒道:“暂时无妨,往日里也没有什么人知道我居留此处,再者于江湖上我尚还没有什么仇敌,倒也不须如何提防。不过这次回来山庄确实要做些改变了。不用太急,慢慢改动便可。”
微微点头,李莫愁没再多言,又转脸去看这湖光水色。
随着木浆划过水面的哗哗水响,约走了小半个时辰,前面已经隐隐看到了慕容山庄的小岛,再过一会,两条小船就先后在小岛岸边的木桥之旁停靠下来,武敦儒拿出两块散碎银子,放在小船上言道:“多谢老人家相送,这点银子就算是我们付的船资了。”言罢他就下了小船,李莫愁自也是跟了下来。
这渔家老汉一看两块银子约有五六两之多,就连忙推拒道:“客官给的银子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您还是收回去一些吧!”
武敦儒自是不会收回,摆了摆手便往岛中行去,李莫愁与他并肩而行,周雷四人也随后跟上。
刚刚走下木桥,在那岸边依树而建的两座简陋木阁中就奔来一个青衣庄丁,正是慕容山庄安排在岸边守望的岗哨。这庄丁一路奔到几人面前,刚要请教几个人地来意,却看见走在最前面的武敦儒,忙转身往那木阁做了几个手势,又回头过来施礼道:“公子回来了,小的给公子见礼了。”
“嗯!”武敦儒点了点头,看了看这个庄丁,发觉对他没什么印象,便一边往山庄行去,一边随口问倒:“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见过你?”
“小的王二,是负责庄外守卫的,多在夜间守望,公子自是不会注意到小的。不过月前公子离开时,正赶上小的当值,所以小的才认识公子。”这庄丁恭谨跟在众人身后,边走边回答到。
又点了点头,武敦儒道:“我离的这段时间中,庄里没什么事发生吧?”
“没有,就是夫人与秀青两位大姐经常来这里走动,经常看公子回来没有。还有就是小小姐,她也经常来湖边走动,总是问我们公子回来没有,想您想的紧呢!”王二又回到。
“嗯!没什么事了,你回去继续守望吧!”武敦儒到。
王二应了一声,再躬身施了一礼,而后返回木阁去了。
武敦儒一行人继续顺着花径往庄内行去,再走出几步前面已经看见了那座高大的门楼,忽然自庄内急急走出十几个人。往武敦儒几人迎了过来。那最前面是一位发挽高鬓。美艳照人的女子,不是红茹还有谁来?红茹的左右跟着秀儿青儿两个俏丫头,还有王伯跟在她们身后几步处。再有一些就是庄内的庄丁婢女等人。却是适才守望的庄丁中已经有人先到庄内通报,红茹等人得信就急忙迎了出来。
转身将怀中小狗递给李莫愁,而后大步迎上,武敦儒快步迎上了红茹等人,笑道:“怎么劳师动众都出来了?你们得信倒快,我还想给你们个惊喜呢。”
红茹快步迎过来,美目含情柔声说道:“你是远道回来,家里大小不出来迎迎怎么成?那几位是你带回来的客人吗?”
秀儿青儿与王伯等人也纷纷给武敦儒施礼,道是见过公子。
武敦儒一笑,与红茹说道:“客人不急。等一会进庄再给你介绍,我先和他们说句话。”言罢他转脸看向王伯与一众家丁,摆了摆手道:“罢了,不用太过拘谨,大家都散了吧!该忙什么就去忙,王伯留下就行了。”
听武敦儒这么一说,王伯便转身挥退了众多家丁丫鬟,随之站到一旁。武敦儒又转头招呼了李莫愁一声。让她与自己并肩当先走进了山庄。红茹的性子是何等柔婉体贴?见得武敦儒如此做法,心中已知这道姑是他极为看重之人,面上殊无半点不悦之色,欣然随在两人身后,招呼周雷四人往庄内行去,言语温和唇边挂笑,令这四个少年直有如慕春风之感。
一行人一路在花径之间绕行而过,穿过湖中回廊,不多时已到了山庄正殿厅堂之中,各自依次落坐。秀儿青儿自去给几人奉上香茶。
将唇边茶杯放下,武敦儒道:“红茹,这位是莫愁仙子,你来见过吧!几月前你们见过。”
经过适才庄门一幕,红茹对李莫愁自是极为注意,此时听到武敦儒如此一说,便微笑起身,与李莫愁施礼道:“红茹给莫愁仙子见礼了,记得在嘉兴时您曾经到画舫上做客。还听我唱过那曲笑红尘。”
将怀中的小狗放下,离座起身,李莫愁也与红茹点了点头,却是没有答话。
武敦儒道:“李道长以后要在我们这里长住,日后相处的时日还长,等下你给李道长安排一处居所。”
“好的,一会我就去安排。”红茹说道。
“周雷你们几个过来,这是你们的师娘,都过来见过吧!”武敦儒转头对四个弟子言道。
几个少年忙走到红茹的面前,依次与红茹报名见礼,道是见过师娘。而红茹虽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称呼,但往日见得人物众多,这点小场面却也应付自如,一一对这几个少年温语体慰了几句。
待他们见过礼后,武敦儒才又问道:“雪儿呢?怎么没有见到这个小丫头,我还给她带了礼物回来呢!”文
红茹一笑,回道:“适才出去迎你的时候就没见雪儿,她大概又去练……”心
这边话还没有说完,自厅门外却猛的窜进一道红影,就听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大叫道:“敦儒哥哥你回来啦!”手
再看时,厅中却多了一个身穿红色绸袄的秀美小女孩,正是山庄的小小姐慕容雪儿,她仰头站在武敦儒面前,一脸的欢喜神情。打
俯身将雪儿抱起,武敦儒看着雪儿的小脸,笑问道:“是啊!我回来了,这段时间小雪儿有没有想我啊?”整
“想了呀!我每天都去湖边等敦儒哥哥的,不信你去问王二他们。”雪儿清脆的回到。理
哈哈一笑,武敦儒道:“信,信,不用问我也相信,怎么会不相信我们的雪儿!对了,我还带回了礼物给雪儿呢!”
在武敦儒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雪儿问道:“在哪呢!是什么礼物?好不好玩?”
往对面的李莫愁脚下一指,武敦儒道:“在哪呢!那两只小狗就是雪儿的礼物,雪儿喜不喜欢?”
转头一看,见是两只胖嘟嘟的雪白小狗,雪儿的双眼中顿时就全是小星星,大叫道:“好可爱的小狗,雪儿喜欢,谢谢敦儒哥哥。”说完就急急挣脱武敦儒手臂跳到地上,轻脚猫腰往两只小狗身边走去。
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见雪儿往自己身边凑近,两只小狗却是丝毫不见反弹,与对待周雷等人的态度完全不同。见雪儿的小手往自己身上摸来,也不再张口去咬了,只是上前嗅了嗅雪儿的小手,随即又伸出小舌头去舔,把雪儿痒的咯咯直笑,眨眼间已玩到了一起,颇见亲热。
弯下腰去,雪儿一手一只将两只小狗都抱了起来,好生一通亲热,却把个众人看的失笑不已。原来这两只小狗虽小,但也有近尺长了,且又是极胖,如同两只雪团一般。雪儿今年不过七岁,身形弱小,同时抱起两只小狗极为吃力,何况两只小狗还不住乱动,更是乱上添乱。
待雪儿与小狗亲热了一会,武敦儒又开口言道:“雪儿,先不要玩了,过来见过这位莫愁姑姑,是我专门请来教你武功的,以后你练习武功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去找莫愁姑姑请教。”
听武敦儒一说,雪儿就将两只小狗放下,怯怯走到李莫愁身前,仰脸看着她清脆地说道:“莫愁姑姑好。”
见这粉妆玉啄的小女孩仰脸向自己问好,李莫愁也以一种罕有的和缓语气回答道:“雪儿好,雪儿……”她便与雪儿说起话来,大小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句却是相谈颇欢,片刻后雪儿对这姐姐便也颇为喜欢。
为何让雪儿如此称呼李莫愁,其中却还有些别的缘由。原本在绝情谷时武敦儒是打算让雪儿拜李莫愁为师的,可后来一想却是不成。有两个原因,一是李莫愁的凶名太盛,若是雪儿拜在她的门下日后未免要受些无谓的牵连,二是武敦儒不打算让雪儿练习古墓派的武功,古墓派的武功讲究的是少语少思,功有所成时都是冰美人,武敦儒可不打算让雪儿日后变成冷冰冰地,故此细想后就改变了主意。
在回来的路上,武敦儒与李莫愁就这件事已经谈了一次,李莫愁经过绝情谷生死一劫后心境较之以前也改变了许多,思量一番就同意了武敦儒的意见,故此雪儿对她如此称呼她也就应下了。
第四卷 四 授徒
这是一间大气素雅的卧房,武敦儒从一只盛满热水的硕大木桶之中出来,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将身上的水迹擦去,又在一旁的椅子上拿起一套干爽洁净的白色内衣换上,就听见咚咚几下敲门声响。“敦儒,我进来啦!”是红茹的声音。
“进来吧!”武敦儒一边系着衣襟上的布扣,一边绕过屏风走到室内回答到。
推门进来,走到武敦儒身前低头帮他系上前襟的几个扣子,红茹柔声说道:“洗好了!”
点了点头,武敦儒握着她的手走到一边的椅子旁坐下,又将她拥在怀中,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而后问道:“都安顿好了?他们都住在哪了?”
“安顿好了,莫愁姐姐住到了轻雨轩,和雪儿住在一起。周雷他们安顿到东厢上房了,本是想让他们住到听风阁的,可他们一到那就显的很不自在,所以我就把他们给安排到东厢上房了,和王伯住在一起,你看这样行不行?”红茹斜靠在武敦儒的身上,柔声回到。
“可以,暂时周雷他们几个就住在东厢吧!听风阁还是等过几年他们武功有所小成再搬进去,现在条件太过安逸对他们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武敦儒说道。
“嗯!”红茹应了一声,伸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沾了一下唇边却又放下,看着武敦儒踌躇的言道:“敦儒!你……”
见红茹言词吞吐,武敦儒便抬头看了看她,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和我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你是不是喜欢……喜欢莫愁姐姐?”似乎费了好大的力气。说完这句话后红茹就低下头去。再不看武敦儒。
听得红茹如此一问,武敦儒却被她问的猛然一楞,而后笑道:“呵呵。原来你吞吞吐吐想了半天就是要问这个啊!”
微微点头,红茹仍旧没有抬头,低声说道:“在嘉兴的事情我还记得地,那个时候你和莫愁姐姐似乎是仇敌的关系,可现在你却把她带回了山庄,而且你们之间相处似乎……似乎有点……有点微妙,我有这种感觉。”
又是一笑,武敦儒紧拥了一下怀中的红茹,笑道:“暂时来说这还是个没影的事情,至于以后……到时候再说吧!放心。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妻子,这个绝不会变。”
忙抬起头来,红茹急急地说道:“敦儒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嫉妒,也不是要你保证什么。所以问起这个,只是想知道你的态度,以便日后和莫愁姐姐相处时……”
打断了红茹的话,武敦儒道:“我知道。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吗?不用解释了。天色不早,我们似乎也该早点休息了,嘿嘿!”话到最后他嘿嘿贼笑两声,猛的将红茹打横抱起,往床榻走去。
“敦儒……”低呼一声,红茹俏脸羞红美目紧闭,伸臂揽住武敦儒的脖子,再不言声。而武敦儒抱着红茹翻身滚到了床榻之上,只听得几声咿唔娇吟,淡紫色的围幛已垂落下来。一室皆春。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武敦儒身着一袭雪白长衣,坐在湖边一座精致的凉亭之中,与站在他身前的周雷四人说话。而他身边的石桌上还放着一册薄薄的绢书,封面上写着一些娟秀的字迹,看上去墨迹犹新。而那其余三个石墩上却也坐着李莫愁红茹雪儿三人,秀儿青儿也在一旁侍立,地上更有两只雪团也似的小狗追逐玩耍。
“……按说以你们现在的年龄开始习武,实是稍嫌晚了一些。不易有所成就。但经过这数日来我对你们几个的观察,觉得你们的资质心性倒也还堪造就,故此今日就正式把你们收入门墙。我所学极杂,对你们几个因才施教是足够了,但真正能不能有所成就,却要看你们自己的恒心毅力,肯不肯下苦功修习,这个我却帮不了你们。这册绢书就是你们以后要修习的内功,是你们师娘昨晚刚替你们抄录的。”武敦儒正容对周雷几人言道。
终于听到武敦儒答应把自己几人正式收归门下,周雷四人都是大喜过望,彼此互望一眼,齐齐躬身施礼,周雷恭谨的言道:“多谢师傅收录,多谢师娘操劳,弟子等一定勤修苦练,绝不敢稍有懈怠,有负师恩。”
摆了摆手,武敦儒道:“罢了!你们跟了我有数日了,对我的脾气也该知道了一些。收你们为徒只是怜你们孤苦,倒不是因为别的,我也不需要你们去光耀师门震撼武林。故此武功我是给你们准备好了,待你们内功小成时自会加以传授,至于你们有没有恒心毅力去研习,我却不会去管,所谓的严加鞭策苦心训导在我这里是没有的,全靠你们自己。当然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是可以来问我的,其余的……哪怕是你们觉得练武太苦,不想练了或者想脱离师门,都来与我说一声就行,我绝不阻拦,这里是来去自由,都明白了吗?”
听了武敦儒对弟子们这一番别开声面的训诫,休说周雷几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便是李莫愁与红茹几人也都听面面相窥,大出意料。
周雷四人楞了一会,待回过味来却都吓得神情惶恐,急忙拜倒于地,周雷又连声说道:“可是弟子们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惹得师傅生气?若是如此师傅尽管责罚就是,弟子们甘心领受,万死不辞,那背离师门之念却是万万不敢去想。”
徐忠与李成也是如此,也都一脸惶恐的连道请师傅责罚,惟独那周霆却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见周雷三人跪下他也就跟着跪下,别人说什么他就跟着说什么。仍旧是一脸的憨直神情。
见几个少年被吓的一脸惶恐。红茹在一边便起上走了过来,逐次将他们扶起,安抚道:“你们没有做错什么。是你们的师傅就是这个脾气,有什么话他都喜欢直接讲明,方才他也不是对你们发脾气,他讲的都是真话,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虽然有红茹对他们细语安抚,可这几个少年仍旧是神情惶恐,连道不敢。
武敦儒道:“行了,你们记得我的话就是,现在也不用多说。周雷,你是他们的大师兄。这本参合气决就由你来保管吧!这门心法是你和徐忠李成三人以后要修习的内功心法,为你们习武的奠基之本,回去后你们几个可以互相参研体悟。待你们体内凝结出内家真气时,我自会传授给你们武功招式。”
上前接过这册绢书,周雷道:“谢师傅传以绝学,弟子们定会苦心加以研习,绝不敢稍有懈怠。”说这话时他脸上仍有几分惶恐。
点了点头,武敦儒又说道:“关于怎么吐纳调息前几日我都给你们讲过了。回去后你们就按册上所示习练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过来问我。周霆留下一会,他的性子太过憨直,参合气决不适合他,我得另传他一门心法。还有,你们都认识字吧?”
“认识,家父是秀才出身,在村中办过私塾,弟子几人都随家父学过两年。”周雷上前回到。
“这样就好,你们去吧!”武敦儒说道。
当下周雷三人又给武敦儒几人施了一礼,然后返回住所研习参合气决去了。
待他们走后。武敦儒又起身走到周霆的身边,让他盘膝坐下五心向天,而后伸出右掌按在他背心大椎穴上,一股浩瀚的九阳真气就透入周霆的大椎穴进到他体内经脉,徐徐游走。
周霆只觉得有一股热流缓缓在自己体内游走,由背心起,在胸间转,至腹下收,而且这股热流入到腹下后也不停止。微顿之后却又循环而上,往自己右腿经脉游去,经由右腿经脉转了一周又移到左腿经脉,而后又是左臂右臂,直把全身奇经八脉都走了个遍,所过之处无不是麻痒酸疼,至四肢时骨骼更隐隐发出劈劈啪啪连珠做响,极是痛苦难条。
其间周霆有数次已受不了这种麻痒酸疼想要跳起,全都是被武敦儒在后喝住,令他静心体悟记住体内热流游走的路线。这周霆视师傅如神明一般,闻得师傅的话自是不感有违,当下就静心去感觉体内热流,再过了一会不觉间已忘记置身何处,浑然入定。
见周霆已入定中,武敦儒便收回了按在他背心上的手,回转到石墩上坐下,接过一旁红茹递来的丝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你对弟子的训诫倒是别开声面,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谁会这么教徒弟呢!不过你似乎是对这个黑小子倒最为上心?还不惜耗费真气替他打通经脉,但我看你这些功夫却都是要白下了,以他这种憨直的秉性,就是你再下多大功夫也是无用,内家心法的奥妙他是决计参悟不透的,倒不如学学那金轮法王的弟子达尔巴,专攻几门外家硬功,练到极处时也能成为一流高手,自保也足够用了。”李莫愁在一边淡淡的说道。
武敦儒道:“对他们如此训诫是我早已想好的,我向来不喜欢勉强人,有什么话还是直接讲明地好。至于周霆我另有办法,用不了三年,我一定能让他练出一身内家真气,配合上几门外门硬功,虽然比之五绝高人还有所不及,但比之一般的一流高手却定要胜过许多。”
转脸看了看武敦儒,李莫愁道:“既然你这么肯定,想来是又想出什么古怪的法门了,说起来我还有些佩服你的神通,雪儿所习的内功心法分明已精深到了极点,可与你所显示出的真气属性却又互不相合,相差极远,真不知你在何处得来如许多的神功绝技?”
微微一笑,武敦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这一次李莫愁还真说对了,武敦儒确是又找到了一门绝学,正好适合周霆这种天赋异秉的憨直之人修习,故此他才耗费那么大的心力替周霆筑基。
这门绝学全名为伏魔金刚力,乃是少林七十二技中有数的几种护法神功之一,心法简单易记,进境极快威力又是极强,若是真把这门武功练至绝顶,恐怕单以功力而论不会比九阳神功逊色多少。不过这门武功条件太过苛刻,须是要天生异禀神力过人之辈方能修习,而且修习是人还必须没有超过十五岁,骨骼没有定型,习练之前更要有人以佛门内功替修习是人打通周身奇经八脉,所以就是少林寺想要寻一个适合习练这门绝学的和尚也不容易,通常一百年也未必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来修习,故此这门绝学却是声名不显,就是少林高僧们知道这门绝学的人也不多。
周霆恰恰就符合了这些条件,武敦儒原本就喜爱他憨直的性子,故此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该传他些什么功夫,待回到山庄是这几日中武敦儒又在慕容家的石室仔细翻找了一遍,终于在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找出了这门绝学,所以今日就耗费真气对他造就了一番。至于周雷三人,武敦儒也都想好该传他们什么武功,不过需等到他们的内功有所基础时方能传授。
武敦儒与李莫愁红茹几人说说笑笑,不一会的工夫周霆就功满醒来,武敦儒又交代他几句需要注意的地方,而后就让他回去了。
这里还要说说红茹与两个俏丫头,这一个多月来她们三女的小无相神功也都有了两分火候,体内已经凝出真气,武敦儒回来后就把凌波微步中一些较为简单的步法传给了她们,这几日三女练的正勤,连带着李莫愁在一旁指点她们习练都得了不少收益。
第四卷 五 酿酒
微风习习,碧波荡漾,又是一个江南早春的清晨,风轻水绿。武敦儒盘膝坐在湖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之上,口观鼻、鼻观心,静心体悟着体内流动那股温热的九阳真气,恍惚间竟已经进到内视状态,体内的经脉走势与真气流向尽入脑海,如有目睹。就见一缕淡黄气流自脐下起,循胸腹间子过咽喉,穿下颌,经口鼻过,直至双目,在眉目五官周而循环,再分流至手足三阴经脉穿行流动,最后至任脉遇阻,真气渐聚渐多,在任脉关口形成一个鹅卵大小的淡黄真气团。
这个真气团一阵急速旋转,分出一股气流冲往脉口,遇阻再收归气团,然后重再分出一股更为粗壮的气流,再冲脉口,如此周而复始如海浪冲击礁石般永不停歇。猛然间耳边一声轰隆,武敦儒身形随之一震,却是真气已把紧封的任脉冲开一条口子,就中穿行而过,把任脉的各处微细经脉偏齐穴道全然打通,而后循环三个周天后再由原路返回,收归脐下。
至此,内家心法中最为讲究的任督二脉的任脉已被武敦儒打通,他的功力也随之再进一层,大有收益。徐徐吐出一口长气,武敦儒缓缓睁开双眼,双目启合间两道精芒一闪,随之又收归无形,体内的九阳真气也不再似原来一样股股流动了,而是波波推进,浩瀚如浪。
起身站起,武敦儒暇意的活动了几下身体,看着眼前这一潭如镜的碧水,身心大展,心怀大畅。忽而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随之就听见秀儿这俏丫头娇声叫道:“公子。公子,你练完功没有?”
“练完了,什么事?”武敦儒转过身来问到。
“王伯回来了。还带了好几个人回来,小姐请你去前堂见见他们。”秀儿说道。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知道了,走吧!我们回去。”说完就当先往大堂走去。秀儿这俏丫头自然是随后跟上,路上还不停的向武敦儒请教一些修习小无相功所遇到的疑难,说说笑笑两个人不多时已到了正房前堂。
一进大厅,武敦儒就看见在下首地那排椅子上坐有了七、八个人,这些人年龄都已过了四旬,最老的看上去更约有六十余岁,都是宋人百姓平日里穿着打扮。粗布大衫等等。这些人坐在这间富丽堂皇的大厅中似乎都有些局促,都有点不安,神情举止颇不自在,王伯就坐在下首第一个位置上。而红茹是坐在上首的椅子,正与王伯说着什么,那青儿也站在红茹身边侍立。
见武敦儒进来,红茹与王伯便都离座站起,而见她二人站起。那些椅子上坐着的那些人也都随之站起,目光全都投在了武敦儒的身上。
红茹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茶,待武敦儒走到椅子旁坐下后递到他的手中,柔声道:“练完功了!”
“嗯!练完了。大家坐,都坐下吧!王伯你也坐,不用这么恭谨,我们家没有这么多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武敦儒说了两句,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红茹一笑,便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王伯却是没坐。恭谨的回道:“谢公子,老奴还站着舒服点。”他不肯坐,他下首的那些人更是不敢坐,都局促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与武敦儒说话。
摇了摇头,武敦儒苦笑一声,言道:“随便你吧!这几位就是你请回来的师傅吗?”说着话他也离座站起,抬步往那些人走去。
“是的,老奴给公子引见,这两位是黄师傅与李师傅。同为山西人,以前都在苏州城里的周记酒庄酿酒,只是所酿之酒不同。这位杨师傅是河南人,在苏州落户也有二十多年了,原本是开了一家酿酒铺,后来遇到了一些麻烦,酒铺也就开不下去了。其余几位都是他们的后辈子弟,跟着几位师傅学习手艺的。”王伯给武敦儒逐次介绍到。
武敦儒又逐次与这几个酿酒师傅点了点头,招呼了几句。这些人以黄师傅的年纪最长,已经六十有三了,是从酒庄退下来后被王伯请过来的。李师傅与杨师傅要比黄师傅年轻一些,都在四十四、五岁,也都是有二三十年的酿酒史的老师傅了,都是王伯在武敦儒离开的这段时间请来的。
原来早在武敦儒前次离开山庄去绝情谷时,他就和红茹交代了一些事情,请几位酿酒师傅就是其中一件。作为一个有着二十一世记超前思维的人,对于钱的重要性武敦儒自然知道,无论要做什么都要有一个稳定的资金来源,总不能没钱就去偷就去抢吧?所以从武敦儒开始有了聚集势力的想法后,怎么赚钱就成了他考虑的重点。
只是武敦儒没有许多玄幻小说中回到古代的那些主角那么厉害,什么配方都知道,什么东西都记得。想来想去他只想出了一个点子,就是酿酒,而且这还是他在玄幻小说的学来的。至于真正的酿酒他也不懂,他只是记得其中最重要的两个步骤,就是发酵蒸馏这个步骤,毕竟那么多架空小说也不是白看的,真正去用粮食去配方酿酒他是不懂的。不过有这两个步骤也就够了,古代人的酿酒配方未必就比现代人差,甚至会更好,只是他们不知道蒸馏这个步骤而已,用他们的配方酿出美酒,再加以蒸馏,想必酿出的酒也定会更上一层楼。
在武敦儒离开以后,红茹就按着武敦儒的吩咐让王伯去办,经过一个多月地寻找,王伯到底是找来了这几位酿酒师傅,这也是他们今日出现在山庄的来由。
不消多说,武敦儒又与这几个师傅谈了一会,得知他们已经把家人也都搬到了山庄,便带着这几个人出了大厅,去往后湖早给他们准备好酿酒的地方。
一行人刚一出门。就听得雪儿在远处大叫道:“敦儒哥哥。你们要去哪啊?”
抬头一看,却是李莫愁与雪儿走了过来,那大白二白也跟在她们的脚下。迈着短胖的四肢往这边笨拙地跑来。所谓地大白二白就是雪儿给那两只小狗起的名字,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武敦儒直是浑身一颤,为之汗然,还好没叫小白,不然……
武敦儒一笑,言道:“你们来了,我们要去后面的酒庄酿酒。”
“哦!酿酒干什么啊?”雪儿睁着黑亮的大眼睛向武敦儒问到。
“酿酒喝啊!还可以卖银子啊!”红茹走过来微笑回答到,蹲身将雪儿抱着怀中。
“哦!酒好喝吗?要是好喝酿出来雪儿也要喝。”雪儿伸臂揽住红茹的脖子,大声说道。
哈哈一笑,武敦儒道:“行啊!只要雪儿不怕辣。酿出酒来就第一个给雪儿喝。你们聊吧!我带几位师傅过去看看。”
当下李莫愁几女留在了大堂,武敦儒却与王伯以及几位酿酒师傅往后湖走去,不多时就到了后庄依湖边而建的一片院套。进得院中,就见院中早就放了许多式样不同的陶缸瓦罐,甑桶天锅等物,还什么木勺木瓢等等等等。几间屋子中煮酒的锅台也都搭了起来,当然这些都是武敦儒回来后让王伯去准备的,那几个天锅甑桶更是分了好几家才制出了这么几套。
对这些东西武敦儒也是不太懂。只是把自己的思路与几位酿酒师傅说了一遍,重点就是告诉他们怎么蒸馏,而后就让他们自己去摸索了。这几个老师傅都是酿了几十年的酒了,一听之下已经明白了武敦儒的意思,虽然心中还有些疑虑,但这是公子的吩咐,他们这些人现在连家都搬到了山庄,已经算是山庄的人了,公子既然这么吩咐自己就这么干就是了,武敦儒又和他们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这里返回大堂。
时日飞快,不觉间距离那日酿酒又过了六、七天,这日武敦儒正与李莫愁红茹几人在湖中回廊上说话,忽然那王伯一路急奔过来,离了老远就欣然大叫道:“公子,酿好了酿好了,酒酿好了。老奴喝了一辈子酒,还从没喝过这么醇香够劲的美酒,您快过去看看吧!”
“这么快就酿出酒好了?”听到这么快就酿出酒了。武敦儒却也是颇出意料,本以为出了这么个难题,那几个师傅总要再摸索一阵呢!
不但武敦儒没有想到,就是那李莫愁与红茹几女也都没有想到,当下王伯在前面弓路,一行人随着他就到了酿酒的酒庄。一进大门,一股浓烈的酒香便扑鼻而来,黄师傅急忙迎了上来,欣喜地说道:“东……公子,您的法子是从哪学来了?老朽酿了一辈子酒,似这样的法子还是第一次听说,而酿出如此的美酒更是从未想过,没想到都这把年纪还能酿出如此的美酒,真是……真是大开了眼界。”
他是习惯了叫东家,一时间改口有些不习惯。见了武敦儒来了,李师傅与杨师傅也都迎了上来,全都一脸喜色的与武敦儒说话,道是如此的美酒还是第一次见过,而且还是由自己手中酿出的,言谈间都颇见自豪。
武敦儒又与他们说了几句,随之来到院中所放的木桌之旁,就见那桌上摆了三只酒坛和几只青花瓷碗。黄师傅过来抱起了其中一坛,就着一只瓷碗倒了下去,涓涓的美酒倾倒而出,眨眼间已经溢满瓷碗。
武敦儒几人放眼看去,就见这酒看去色泽晶亮、闻之清香幽雅,却是黄师傅用山西汾酒配方加以蒸馏酿出的新式汾酒。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武敦儒只觉这酒入口极为辛辣,但又醇净柔和、回甜爽口、咽下后五脏六腹都为之一热,浑身毛孔俱都张开,舒泰无比,过了好一会口中犹有余香。
微微点头,武敦儒没有说话,又端起李师傅在旁倒的一碗酒,端起喝了一口。这酒也是同样辛辣,不过入口却是香甜柔和,还有几分苦涩,酒的色泽微黄兼呈翠绿,酒液莹澈透明,芳香浓郁,而口中留存的那几分苦涩过了一会后却又回味成了几分清香,却是李师傅以竹叶青的配方酿制蒸馏而出。
再喝了一口杨师傅所倒的酒,觉得此酒的辛辣之处要较以上两酒少了许多,同样是味香浓郁,绵甜甘冽,更近于武敦儒以往那个世界饮过的白酒,口味较这个世界的水酒不知要高出多少。
品过了三种新酒,武敦儒又转脸想李莫愁与红茹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此时那三位师傅早都给李莫愁与红茹另倒了几碗,两女也都品尝过了。若是论起品酒,李莫愁与红茹二女还真就比武敦儒强上许多,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武敦儒在前世时喝过太多这样的白酒,久处其中已觉平常。而李莫愁与红茹自然不同,李莫愁过去在江湖中四处飘荡,所到之地无数,再加上时常借酒浇愁,对现在三种酒的敏感自然是远在武敦儒之上。那红茹在西湖时更是日日与酒为伴,喝过美酒无数,故此这两女一品之下,却都耸然动容,大为惊叹。
“非常好,外边市面上的酒与这三种酒根本不能相提并论,香醇比之外边的酒要强上许多,劲辣更是超出不知多少,就是那皇帝老儿的贡酒也与这几种酒相差甚远。”李莫愁说道。
“莫愁姐姐说的是,我还从没喝过如此醇香的美酒,真想不到几位师傅竟能酿出此等美酒?”红茹也附和到。
微微一笑,武敦儒道:“既然你们都说好,那我们就按这个方法酿酒,让王伯去苏州开个酒楼,专卖这三种酒。”
人声喧闹,物景繁华,苏州西城的三里大街上,这日却又新开张一家名为“回燕楼”的三层酒楼。这家酒楼原本是叫做“太白居”的,可数日前不知从哪来了一个大户,用三万两银子把太白居兑了下来,休整了几日换了一块回燕楼的匾额就开门做起生意来。
回燕楼开业后并没有多大多热闹的场面,与原来也没有多少变动,店里的大厨与伙计还是原来的那些人,只是掌柜的换了个人。再有就是酒楼门口多了两个半人多高的青绿古朴的大酒缸,几个伙计拿着木勺在那里请路过的客人免费品尝了三天的酒。
可就是因为这三天免费品酒,潜移默化中却把个苏州城里的商贾士绅小民百姓的目光逐渐都吸引过来,渐渐的苏州士绅百姓们谈论的最多的就是回燕楼新推出的三种美酒。
“雪涧香”、“凝碧液”、“清溪流泉”。再过了半月之后,只要是稍有一点身份地位的士绅商贾,每一招待宾朋头一个想起的就是现在去回燕楼,品一品这三种绝世美酒。
第四卷 六 孤儿
“公子,夫人,这是回燕楼上个月帐册,请公子夫人过目。”王伯把手中拿着厚厚一本帐册送到武敦儒的面前。
摆了摆手,武敦儒道:“王伯,以后这些东西就都让夫人去管,我这里就不看了。”
应了一声,王伯又转身把帐册送到坐在一旁的红茹面前。红茹倒是没有推让,这些事情本就是她应该管的,伸手接过便低头翻看起来。
“怎会这么多?王伯,这帐册上的数字都是真的吗?回燕楼只开了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银子?”看了一会,红茹忽然抬起头来,惊异的向王伯问到。
微一躬身,王伯一脸欣然的回道:“都是真的,老奴怎敢谎报这种事情,这都是酒楼的帐房先生与李掌柜一笔笔仔细核对过的,银子老奴也都存到了钱庄里面,银票在这,请夫人点点收好。”随之他从怀中又拿出十几张银票,交到红茹手中。
接过银票,红茹仔细数了一遍收了起来,转过脸与武敦儒欣然说道:“敦儒,你猜回燕楼上个月赚了多少银子?”
“多少?”武敦儒笑了笑,回问到。
“五千四百多两,是除去了所有开销纯剩的数目,想不到只是一个酒楼就能赚这么多。”红茹欣然说道。
“这么多?”听到回燕楼开张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银子,连那一旁正和雪儿说话的李莫愁都有些惊异了,转过头来问到。
“回李仙子的话,这还是我们庄里出的酒太少不够卖的,不然还会更多。现在每天楼里都要接待许多由各省各地赶过来的酒商。连西域的番胡也来了几个。只要我们的酒一送到楼里,那些酒商们立时就会把刘掌柜的围上,争着要求提货。都说价钱不是问题,可我们庄里出的酒刚好够楼里卖的,哪里还有多的提给他们?这些人又都是老远赶来的,张口提货最少的也要几十坛,我们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酒来供应,现在这些人整日里就是去酒庄围着李掌柜让他想办法,把李掌柜也烦的不行。公子,您看我们是不是要想些办法,加大一些出酒的数量?”王伯接口说道。
点了点头,武敦儒问道:“我们酒庄现在每天能出多少坛酒?”
“雪涧香和清溪流泉每天能出十坛左右。凝碧液就要少一些,大概有四、五坛吧!不过十坛中也就能出一坛一品美酒,凝碧液更是出不到半坛。主要是因为凝碧液的配方中有一样是竹叶,竹叶需要我们在别的地方运回来,山庄并没有竹林,虽然现在已经种了一些,但还不知道能不能长起来。再有就是人手太少,除了黄师傅他们那七、八个人。剩下就是庄里的十几个下人了,而且这些下人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都去帮忙,所以一忙的时候人手就不够用了,出酒的数量也就上不来。”
原来庄里酿出的三种美酒武敦儒却又给它们分出了品级,最先蒸馏出来口味最醇最香的自然是一品,因为目前出量太小,故此不论坛卖,却论壶买,三种一品美酒如今在回燕楼的标价已经是十两银子一壶。还要有身份有地位的士绅事先预定,否则仍旧没有,走的却是精品路线。二品美酒就要差上许多了,三十两银子一坛,这一坛怎么也有个十几二十壶,当然都是小的酒坛,一般来说只要到了回燕楼就能喝到。三品美酒再少了一半,十五两银子一坛,到了回燕子楼随时能喝到。
“这样。明天王伯你到城里再去找些下人回来,挑人的时候一定要仔细,不要把心术不正的带回来,要是合适的带有家口也不要紧,让他们都搬到山庄来住,以后都留在山庄里。再挑那秀气伶俐的小丫头带回几个,雪儿身边也该有几个小丫头了。”武敦儒想了一下说道。
“知道了,老奴明天就去办。”王伯回到。
“嗯!暂时先这样,王伯你去忙吧!”武敦儒说道。
当下王伯又微一躬身,便退下去忙他自己的事情了,武敦儒几人自是继续在厅中说话。而方才武敦儒与王伯所说的去找下人,其实却是去买下人,买回来的人到了山庄后若是没有什么大的意外,基本上就是世代做为山庄的家丁下人了,这种做法在宋代是被允许且又合法地。武敦儒虽然对这种社会结构觉得有些……但他也无心去对此做出什么改变,更不会去对每个人大呼生而平等,他可没有那么伟大的理想和奉献精神,顶多就是待山庄里的下人好一些,把他们看成和自己一样的人而已,至于别的他是不会去管的。
两日之后,山庄里便又多了二十多个男女下人,其中男子占了绝大多数,几个女的却是其中几个带来的家眷。这些人大多都被王伯安排到酒庄去帮忙,经过几日的熟悉,庄里出酒的数量就又多了两倍,每日里已经能出近百坛了。
慕容雪儿身边也多了四个与她年龄相仿小丫头,雪儿这丫头天生心善,又有红茹这样温婉娴静的性子教导,加上武敦儒平日里也严禁打骂下人,故此没过几日五个小丫头相处的就极为要好,似密里调油一般,整日里山庄的下人都能看见五个小丫头带着两只小胖狗四处追逐嬉戏,笑语声声。
“……徐吐深吸,心随意走,神为……”湖边一块平整青石之上,周雷四人正盘膝坐在那里凝运真气,而武敦儒也在他们身边来回走动,不时出言指点几句。
忽然一阵脚步声响,红茹自前庄走了过来,到武敦儒的身前低声说道:“敦儒,刘叔回来了,还带回了几十个孩子,你是不是过去看看?”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不急,等他们几个收了功一起过去。”红茹自是不会有别的意见,两人又等了一会,不多时周雷他们就收功完毕,师徒六人一同往前庄行去。
待来到慕容家的正厅之前,就见那厅前的空地上却站了有几十个孩子,有男有女,但还是男孩占了大多数,有三十几个,女孩却只有十几个。这些孩子年龄大的不超过十五岁,小些的也都在十一二岁,看上去都是瘦瘦弱弱,但相貌却都颇见清秀,便是有几个壮健一些的也都是五官端正,穿着也都不错,虽然都是粗布衣裳,但衣色尚新不见补丁。
见武敦儒与红茹几人走了过来,那原本在杭州给红茹掌管画舫的刘叔便迎了过来,躬身施礼招呼道:“公子,小姐。”
武敦儒一笑,言道:“辛苦刘叔了,这一趟跑了不少地方吧?”
再一躬身,刘叔道:“公子客气了,都是小人份内之事,哪里谈得上辛苦?这一趟走的也不是太远,就是在北方一带转了转,这些孩子大都是北方人。因为蒙古人不断南侵,在那一带象这样家破人亡的孤儿随处可见,就是想带回来个千八百人也不是问题。只是小人走的时候小姐曾经吩咐过,找孩子的时候要多加仔细看看,挑那些性格坚韧心存仁孝的孩子带回来,所以小人才去了那么久,不然早都回来了。这些孩子每一个小人都仔细观察过,都是不错的孩子,没有什么奸猾狡诈心术不正之徒。”
听得刘叔如此一说,武敦儒便又逐个看了看这些孩子,而这些孩子见这位白衣公子站在那里仔细的打量着自己这些人,也都显得有点局促不安,但却没有什么人露出太过委琐之象,只是略见小心的回望着武敦儒。见他们如此,武敦儒心中也觉满意。
“公子,小人给这些孩子交代一下您的身份吧!”刘叔在一旁说道。
“嗯!”武敦儒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上前一步,刘叔站到这些孩子的面前,大声说道:“你们还记得我在路上与你们说的话吗?我身后的白衣公子就是我的主人,也是山庄的主人武公子,那位紫裙夫人是公子的夫人,红茹夫人,就是公子和夫人吩咐我去把你们带回来的,你们都上前见过吧!”
“谢公子夫人救命之恩。”一阵参差不齐的招呼声,一些孩子躬身施礼,更有许多孩子伏地拜倒。
点了点头,武敦儒提起一口中气,沉声道:“行了,都起来吧!山庄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更不用跪拜,心意到了就行。我知道你们中间肯定有人在想我为什么让刘叔大老远的把你们带回来,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你们都是孤儿,孤苦无依吃食无地,而我这里却需要人来帮忙,故此就让刘叔把你们带到了这里。”
说道这,武敦儒顿了一下,又扫视了这些孩子一圈,再继续说道:“你们既然来了,就先休息两天养养精神,也趁这两天仔细想想。两天以后要是愿意留下,那么我会给你们一个考验,过了考验的可以拜在我门下,成为我的弟子,没过去的也可以留在这里做庄丁。若是不想留在山庄的,这两天中也随时可以找刘叔说清楚,刘叔会送你们离开,就这些话,你们这两天仔细想好,现在大家都跟刘叔去休息吧!”
第四卷 七 戏莲
莲叶随风轻摆,莲花亭亭玉立,不觉间已是水乡六月,雨水丰沛,气候宜人。整个燕子坞一带湖中的莲花都已全然盛放,满目翠绿莲叶如云,妃白俪红莲花似仙,微风抚过,绿叶如碧波般轻轻荡漾,带起阵阵荷香袭人,远隔里许开外尚且可闻。
此时在这连绵数里方圆的荷花田中,正有数只小船飘荡其间,分花拨叶往来划动。每只小船上都坐有一些年约十三、四岁少年男女,男的穿着轻绸露肩夹袄,女的却都是水绿色采莲绸衫,露出短短一截雪白的小臂小腿,全都一副水乡打扮。这些少年男女或是荡舟戏水,或是采摘花叶,更有那活泼一些的少男少女站在船上与岸上的同伴跳脚挥手欢呼,把脚下小船弄的左摇右摆,而他们却是连声惊呼哈哈大笑,正是一派欢快景象。
这些少年男女正是数月前刘叔带回山庄的那些孤儿,自然周雷四人也在其中,还有正站在岸边跳脚大叫的雪儿,她的身后还蹲坐着两只毛白如雪的大狗,蹲坐在那里已经赶上雪儿高了,看上去如两只雪白的雄狮,威猛之极,正是大白二白两只雪獒。这些少男少女自数月前来到山庄以后,武敦儒和他们见了一面交代了几句,然后就让刘叔带他们下去休息,顺便也给了两天时间让他们仔细考虑是不是要留在山庄里。
可这又有什么好考虑的?这些少年现今都已经成了孤儿,举目无亲衣食无地,都在外边受尽了苦痛折磨才被刘叔带回山庄,而且回来的路上刘叔待他们又是极好,又给做新衣服又好生给他们将养身体。稍有一点病痛都要立刻请来大夫诊治。吃饭也顿顿都是饭店客栈,虽谈不上山珍海味,但也是鱼肉不缺。
经过一路上的相处。这些少年心中对刘叔真都视若再生父母一般,加上刘叔救人的时候也都仔细品察过他们的心性,都是些心地纯正的孩子,都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故此他们对刘叔感恩,连带着对刘叔的主人武敦儒也就都存了几分感激之情,在山庄休息了两天后,武敦儒再去见他们时,这些少年却无一人说要离去,全都愿意接受武敦儒的考验。
说是考验,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武敦儒又不是要训练军队,哪里还需要什么考验?更不会夸张到让这些孩子来个什么五公里越野再加选拔。他只是在参合气诀中摘录了一段简练易学筑基心决,而后把这段心决讲解传授给这些孩子,让他们依心决习练一十五天,十五天后能在体内凝结出一丝真气孩子武敦儒就打算收在门下。
所谓的筑基心诀也绝不是武敦儒要难为这些孩子,他们跟红茹几女不同。红茹几女修习的小无相神功乃道家有数的几种绝顶心法之一,道是易学实际上却极为精微渊深,任你是何等的资质都需经过一番静心体悟方能入门。
考验这些孩子的筑基心诀却是武敦儒特意修改研创的。已经简单到了极点,只是用以考验一下这些孩子的资质悟性,等他们真正成为武敦儒的弟子后还要重学心法,这段心诀却是没用了。故此武敦儒才只给了他们十五天的时间,若是换了雪儿来修习这门心诀怕用不了三天就能凝结出真气。
可十五天考验过后,这些孩子们却又令武敦儒大出意料,他们竟然全都凝结出了一丝真气,无一疏漏,虽然时间是有早有晚,但也都没有超出武敦儒所定的期限。其中资质悟性最好的是两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一个叫做秦紫霜,一个叫做秦紫月,却是一对双胞姐妹。这姐妹俩原是北方一户辞官归隐人家的小姐,后在蒙古人难侵之时把她们的家宅烧了,父母亲人也无一幸免,姐妹二人流落街头被刘叔遇见就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