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神雕之武敦儒大传》》 · 你是我的奇迹 · 2026-07-25
“嗯!老奴这就去安排一下庄里的事情,然后就回杭州去接夫人她们,这次公子不和老奴一起回去吗?”王伯又问到。
“这几天我的武功正习练到一个关口,需要静心参悟几天。苏杭二州离的不远,你们来回都走水路,半日就可回来,这此我就不与你一起回去了。”武敦儒言到。
“老奴知道,就暗公子说的办,老奴先去了。”王伯点了点头,收起昨夜的碗筷便退了出去,自去安排返回杭州的事情。
武敦儒在王伯走后又吃了一点东西,然后重新上榻盘坐,运起九阳神功恢复精神。
第三卷 八 武库
片片飞雪自空中丝丝飘落,落在湖面上激起微微涟漪,在这十二月的冬季,燕子坞迎来了一场罕有的江南落雪,放眼看去天地间一片银白,慕容山庄也都披上了淡淡的雪痕。
一座倚湖而建的精致小楼,武敦儒扶栏站在二层的回廊之上,随意看着庄内雪景,开口问道:“红茹,我教你们调息方法你们都在习练了吗?”
轻轻抬步上前,站到武敦儒身边,红茹柔声回道:“有的,这几天我们都在以你教的方法调息运功了。”
“怎么样?练了以后有些什么感觉吗?”武敦儒又问到。
“有一点,按你教的方法调息打坐之后,醒来时身子会觉得清爽许多,至于别的就没什么了。不过雪儿倒是说她身体里有股气流跑来跑去,说是很有趣。”红茹答到。
“呵呵,雪儿这么快就凝出真气了?看来这丫头资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等下我再过去看看,帮她一把。红茹你也要继续运功,还有秀儿青儿都要继续运功,不过不用太急,每天早晚练上半个时辰就好,过段时间你们也就可以凝结出真气。“武敦儒一笑说到。
“知道的,其实不用你说,那两个丫头练功的劲头足着呢!都在想着你说的练功可以驻颜美容那件事呢!”红茹说到。
“是吗?这样倒也不错,不过记得告诉她们,练功要循序渐进,太急了也是不行。还有,你手里还有多少银子了?”武敦儒问到。
“我会嘱咐她们的,银子加上王伯前两天给我的五万两共计还有七万多两吧!怎么你要用吗?我去拿给你。”红茹说到,随即就要回去给武敦儒取银票。
摆了摆手,武敦儒说道:“不急不急,我暂时还用不上,等到过段时间我把那件事情办好后回来再说。”
点了点头,红茹说道:“嗯!你什么时候用就来找我要好了。”武敦儒点头应下,两个人说说笑笑便在回廊内赏玩起雪景来。原来从那日武敦儒在假山上寻到石室,至今已经过去有五、六日了,红茹几人是在第三日上与王伯一起回到的慕容山庄。
要说那间石室,那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武敦儒在王伯去杭州的当天下午便又进到了石室之内,不想他这次的收获竟然比前次还要大。在逍遥派的书格之内他找到《小无相神功》与《天山折梅手》两本绢册,在少林派的书格内他又找到一册《少林七十二绝技》,在丐帮他找到了一本册《打狗棒法》。看着这些绢册,武敦儒心中真是无限惊叹,无限感慨,姑苏慕容百余年的威名果然不是假的,他家的石室简直就是一间武库。
原来当年那慕容博在少林寺中隐身三十余年,将少林七十二般绝技尽都抄录了几册副本,而后他又以其中一册与吐蕃国师鸠摩智换得了小无相神功,所以这两本绢册却是慕容博留下的。天山折梅手是当年段誉找虚竹要的,再由王语嫣派人送给阿碧,因考虑到阿碧是个女子,段誉便只找虚竹抄录了一套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倒是没有抄录。那打狗棒法却都是慕容家祖辈偷学来的,但这棒法不全口诀又是没有,故此也无甚大用,只能使人对打狗棒法有个大致的了解罢了。
忽然找到这般许多的惊世绝技,武敦儒一时间也有些发蒙,这些绝学任哪一样都是武林瑰宝,随便哪本流传到江湖之上恐怕都要引出一场武林混乱,而如今他的面前就摆放着这许多的秘籍。
绝学虽好,但武敦儒却不能全都习练,似小无相神功便是一例。这门心法虽是武林中有数的上乘内功之一,却是道家心法,属性似乎与九阳真经互不相容。记得鸠摩智就是因为先练小无相后练易筋经才以致内息大乱,体内生出了隐疾,直至被段誉吸去全身内力方得化解,故此这个险武敦儒是不会去冒的。
少林七十二般绝技武敦儒倒是在其中找出了两样准备习练,分别是拈花指与无相劫指。九阳神功本就是佛门心法,以九阳真气修习这两路指法却是相得益彰,无甚碍难。天山折梅手他也可以习练,这门武功关键全在于它的精妙招数,与斗转星移的道理却是差不多,参悟习练亦是无妨。
可手中拿着这么多的武林绝学,却只能找出几种加以习练,别的绝技就这样放着,武敦儒总是有点不太甘心,总觉得有些暴敛天物。直到红茹她们过来,武敦儒的心中才又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要开始聚集他自己的势力了,这些秘籍正好给他提供了资本。至于有了势力要做些什么,首要的任务当然就是维护他自己与红茹等人,其次才轮到别的一些事情,现在说起还是太早。
想到就做,在红茹几人回到山庄之后,武敦儒便先将小无相神功传给了她们。这门心法乃是逍遥派的入门心法,虽是入门心法但精微渊深处却不在许多门派的正宗心法之下,神妙处尤有过之,进境也是极快,故此红茹几女修习此功正为合适。待红茹她们将小无相功修得几分火候时,武敦儒才打算将凌波微步与折梅手传给她们,现在却是不成的。
因为凌波微步里面蕴涵北冥神功,这门心法太邪了,修习这门心法的人简直是抱了一火药桶在怀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炸,所以在红茹几人小无相功没有小成之时,武敦儒是绝对不会把凌波微步传给她们。
武敦儒既然打算聚集势力,只靠现在的几个人自然是不成,不过这件事他没有太急,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办,他还欠着一个人的人情,他打算把这个人情还了后再着手发展势力。
时日飞快,不觉间又是两个月过去了,这两月下来红茹几女的小无相功都有所进境,体内也都凝结出了一雪真气。其中进境最快的是那雪儿,她的小无相功竟已有了三分火候,武敦儒也在凌波微步与折梅手中找出一些较为简易的步法招式教了给她。自此后慕容山庄里的下人便看到他们的小小姐整日里在山庄窜高跃低,左躲右闪,没有一刻安静的时候。而红茹几女的功力却还不足,故此还没有习练招式。
第三卷 九 玉蜂
严冬已去,初春渐临,此时年关方过,正值正月,慕容山庄所在的小岛岸边,却有十余人在那里依依话别。
抬步上前,红茹低头走到武敦儒面前,伸手替他整理着衣襟,柔声低语道:“刚刚才过年关,你就急着要走,也不知这次又要去上多久?路上照顾好自己,事情办完了早点回来,别忘了我们还在家里等你。”
武敦儒也低声回道:“我一办完事情就赶回来,绝不在外边耽搁,你放心就是了。还有我与你说的那几件事情不要忘了,让王伯在这段时间里快些去办,等我回来就要派上用场了。”
微微点头,红茹回道:“知道的,那些事我会安排王伯去办,不会耽误事的。我只是有点担心,现在蒙古人正在南侵,北方一带兵荒马乱的,偏偏你就要往那里去,唉……!
微微一笑,武敦儒言道:“你就不要担心了,我又不是去闯蒙古军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放心吧!好了不说了,我走了,你们也都回去吧!”
说完武敦儒又向红茹身后的雪儿秀儿青儿三女挥了挥手,转身便上了岸边停靠的一叶小舟。那王伯早已等在船上,见武敦儒上船便操起船桨划着小舟渐渐远去。
“敦儒哥哥你早点回来,别忘了要给雪儿带礼物回来呀!”一个稚嫩又清脆的声音喊道,是慕容雪这个小丫头。她正在秀儿怀里挥舞着小手与武敦儒道别呢!
“祝公子一路顺风,早去早回。”秀儿青儿两个俏丫头也齐声喊道。红茹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小舟载着武敦儒逐渐远去。
不说红茹几女千般不舍,单说这小船在湖上划了约半个时辰,眼前就到了苏州城西的岸边。武敦儒从船上下来,转身说道:“行了王伯,就送到这吧!你也早点回去,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话,要多留心一些。”
“老奴知道。公子尽管放心,山庄里的事情老奴会照顾的妥妥当当。”王伯应道。
武敦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官道大步行去,而王伯也划着小船回燕子坞去了。王伯如今也不是当初的王伯了,武敦儒将参合气决的入门心法传给了他,这一阵他练得正勤。不过因为年纪太大,王伯直到现在也没有凝结出真气来。但身体却是比以前强健的多,想来再过一阵时间应该可以凝结真气来。
武敦儒这次离开燕子坞不为别事,就是为了他与李莫愁的那个交易。当初在嘉兴他答应过李莫愁,或是在十月之内解李莫愁的一次性命之危,或是将一阳指传给李莫愁,所以这次出来他就是要了结了这件事。经过前次襄阳一番折腾,武敦儒相信这个世界应该还是回到它原有的轨迹中去,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故此他就离开山庄赶去襄阳。
其实武敦儒的目标主要是在绝情谷。他想在绝情谷把李莫愁的命救下来,只是不知道绝情谷那一幕还会不会上演罢了。不过即使绝情谷的事情不再上演。神雕世界没有回到原有的轨迹,对武敦儒来说也没有什么。一阳指不能外传可还有别的,那天山折梅手对李莫愁的吸引力应该比一阳指要大得多,实在不行就把它传给李莫愁,大不了再加点别的绝技。反正现在自己手里的绝学多的是。相信总有李莫愁想要的,这个人情也终究能还得上,武敦儒这样想到。
终南山,又名太一山,为道家的发祥地之一,重阳宫就建在终南山后。在通往重阳宫的一条山径之上,此时却正有一个人大步上山,这个人身着一袭白衣,手中把玩着短剑,不正是那武敦儒还有谁来?原来武敦儒自那日下船后便一路赶到了襄阳,到了襄阳他并没有去郭府拜访,只是在侧面打听了一下。得知黄蓉几日前便与郭芙二人离开了襄阳,道是去找郭襄,想来他们的目标应该还是终南山,故此武敦儒也一路向终南山追来。
经过这三个多月的潜心修习,武敦儒的武功又精进了许多,尤其是他的轻功,与前次去襄阳时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此时他赶起路来身姿飘逸洒然,似闲庭漫步一般,再不如原来那样满身烟火之气。从终南山脚到重阳宫几十里地山路,他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上到了重阳宫的所在。
站在这山顶之上,武敦儒放眼看去,只见到满山满谷都冒着缕缕青烟,方圆十数里内都是一片火后痕迹。往里面走,前面山顶较为平坦处疏疏落落建有十数间道观房宇,只是这些道观如今都已成了餐墙烂瓦,一片疮痍,不时还有几处燃着火头,冒着浓烟。
见到如此情形,武敦儒便知道自己又是晚来了一步,看样子全真教的道人已经烧观离去了。绕过这片废墟,穿过一片已经化为灰烬残木的树林,他又来到了一片石林之前,这片石林占约有里许,在外边还可听到里面有“哗哗”的水流声响。武敦儒知道这石林是古墓地外围,想了想终究还是走了进去,在里面绕了有大半个时辰,他终于是找到了古墓的正门。
可古墓的正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首先便是两块足有五、六丈高的诺大巨石挡在洞口,应该就是那断龙石。这两块断龙石说是有万斤之重,可在武敦儒看只怕还说的少了,数万斤怕也不止!虽然还知道从湖中可以进去,但他不通水性,对水这东西能免则免,能避则避,既然没有找到黄蓉等人的踪迹,他也不想进去古墓了。当下出了石林,下了终南山武敦儒又往襄阳方向去了。
武敦儒大步走在官道之上,心中却在想着该怎么去找那个绝情谷,他只记得绝情谷大致应该在襄阳左近,具体的方位却是不明,看来这次又要在山里好生折腾一通了。他正在想着绝情谷的事情,忽然间耳边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前面几丈外正有一大群蜜蜂飞过,往左边林间投去。
这群蜜蜂似乎品种较为独特,不但体形较寻常的蜜蜂要大,就是颜色也是通体雪白,千百只飞在一处看上直是白茫茫的一片。见到这些蜜蜂,武敦儒心中顿时又是一动,身形展动已向这群蜜蜂追去。
第三卷 十 顽童
武敦儒大步走在赶往官道之上,忽然间一群白色的蜜蜂从他面前飞过,看到这些蜜蜂他的心中就是一动,以他对神雕世界的了解,这些白色蜜蜂的来历怎会才不出来?除了小龙女的玉峰哪还有这样的蜜蜂?展动身形他便尾随着这些玉峰一路追了下去。
武敦儒随着玉峰追去,追了片刻眼前便已到了一条峡谷之前,这峡谷约三丈宽十余丈长,蜂群在空中打了个旋就都飞了进去,武敦儒自然也是随之跟进。他进入峡谷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前面有人大声叫道:“列队列队,小蜜蜂乖乖列队哦!往这边飞,对了对了,就往这边飞,哈哈……!”这声音听上去老而不苍,清亮有力中气甚足。
听到有人说话,武敦儒自然更是加快了脚步,接连几个纵跃接便穿过峡谷,来到一处山坳。看着这出山坳,武敦儒眼中却是一亮,原来这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他进来的那条曲折峡谷,外边寒风吹不进来,里面又有几股山下温泉,故此就变成了一个四季长春的世界。这山坳占地约有数里,遍地生满了细茸绿草,还有不少松柏古树,间有几丛嫣黄妃白的野花,气候极其温和,看上去一派仙都暮春光景,较之外边的凛凛冰寒就如两个世界一般。
此时在这四季如春的山坳之中,正有一位白须白发的健硕老者在里面东奔西跑。手舞足蹈指挥着空中的一群群玉峰,就见他时而对蜂群大声呼喝,时而被蜂群追的抱头鼠窜,看上去极是滑稽。一见这老者如此模样,武敦儒心中就已经有数。心道绝情谷的路径就要落到他的身上了。当下武敦儒也没有过去,只是沉静的站在谷口,冷眼看着老者指挥蜂群。
那老者在山坳里东奔西跑,指挥玉峰玩的正开心时,却发现自峡谷中进来一个人,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自己,心中便觉得有点扫兴。将手中玉瓶放在一只摆在树下的红色木柜上,又向空中的蜂群挥了挥手,大声说道:“小蜜蜂你们等等哦!我去瞧瞧那个人是谁,等下回来再和你们玩。”
说罢那老者便摇摆着身形大步走到武敦儒三步外站定,也不开口,只是把脸一绷双眼圆睁站在那狠狠瞪着武敦儒。他生得一张圆脸童颜。加上白须白发红光满脸,看上本是颇为可亲的一个老人。此时虽极力装出一副凶相,但仍然是不甚吓人,哪有半分凶狠可言?就见他双目圆睁。两腮高鼓,倒似孩童与人斗气一般,形象十分有趣。
武敦儒见他如此。心中不由得也自暗笑,但脸上却是沉静如昔,不动半点声色,站在那若无其事的与老者对视,也不开口。
“你是谁?为什么闯我的山谷。打扰我训练蜜蜂?”两人相互对视了一会后,终究是老者先忍耐不住了,大声问道。
“你的山谷?这山谷是你家的吗?为什么我就不能进来?”武敦儒也大声回道。
“是…是我先来的,当然就是我的山谷,你闯进来打扰我训练蜜蜂就是你的不对。”老者顿了一下,随即又大声叫道。
“哈…哈…哈!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要是按着你的说法,岂不是你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地方了?连皇帝老子也没你厉害,你也太蛮横了吧?”武敦儒故意抬头仰脸大笑了三声,随之又高声说道。
“你…你这人太坏,你不讲道理!”那老者一见辩武敦儒不过,脸色不由的越发红润,气急败坏跳脚大叫道。
“我不讲道理?是我不讲道理还是你不讲道理?分明就是你没理才会辩不过我。”武敦儒又说道。
“我…我不和你吵,看你似乎身上也有点功夫,干脆我们就打上一架,以武功决定这个山谷归谁怎么样?”老者知道自己怎么也会所不过武敦儒了,当下就想要武功分个胜负。
“行啊!正好我最近也练了几门功夫,也想找个人试试。”武敦儒一笑说道。
见武敦儒答应,老者顿时一脸喜色,身形一动就要动手,但随即他又站了下来,摇了摇头道:“不成,就这么和你个小娃动手未免有点欺负你,我把右手绑起来,只用左手和你比试,这样总不占你的便宜了。”说着话他便要找东西绑住自己的胳膊。
微微一笑,武敦儒说道:“老顽童你也太小看人了,不必如此,我就和你打个赌,你可以双手一起上,我赌你在十招之内连我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你信不信?”
老者嘴角一撇,轻蔑的说道:“吹牛,十招之内我摸不到你的一片衣角?胡吹大气。用不上三招…咦?你认识我?你知道我是老顽童?”
点了点头,武敦儒回道:“当然认识,我知道你是老顽童周伯通。算了不与你胡闹了,我叫武敦儒,是黄蓉的徒弟,这下你知道我是谁了?”
老顽童惊讶的问道:“你是黄蓉的徒弟?”
武敦儒道:“是啊!黄蓉是我师娘,老顽童你最近见过她没有?”
嘿嘿一笑,老顽童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顽皮之色,慢条斯理的说道:“黄蓉是你的师娘!那郭靖就是你的师傅了?郭靖和我是拜把兄弟你知不知道?论起来我起码也能算是你的师伯,你竟然敢和我吵架?还不快给我赔礼谢罪?否则不要怪我…嘿嘿…!”说完这些话他满面的得意,挺胸腆肚站在那里等着武敦儒给他赔罪。
见老顽童如此,武敦儒也是一笑,也是慢条斯理回道:“可惜呀!老顽童你又要失望了,我的师娘虽然是黄蓉,但郭大侠却已不是我的师傅了,所以这个师伯你是论不上了喽!”
老顽童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黄蓉明明是我那把弟的媳妇,你叫她师娘又怎会不是郭靖的徒弟,定是你不甘心给我赔罪,所以在混赖是不是?”
武敦儒回道:“倒不是我混赖,只是我已被郭大侠逐出了师门,所以这个师伯你当然就论不上了。”
老顽童一听他被逐出了师门,心中更是大奇,忙追问道:“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怎么被逐出师门这么严重?将来听听好不好?”他满脸都是好奇之色。
武敦儒又是一笑,回道:“讲给你听倒是可以,不过你听完之后要帮我一个忙,行不行?”
老顽童此时好奇心大起,当下回道:“行行,只要你把怎么被逐出师门的事讲给我听,我就答应帮你一个忙。不过你要是让我帮你做些不好的事情可不行,我全真教有教规。”老顽童却也不傻,生怕被武敦儒拿话套住,故此就先与他讲明全真教有门规限制,其实他何曾记得过全真教的教规来的?
武敦儒明知其中奥妙,却也没有拆穿他,当下就将当初怎么在英雄大会上被逐出师门的事情讲了一遍,把个老顽童听的眉飞色舞,挢舌不下,时不时插言问上几句。
待到武敦儒讲完,老顽童才又说道:“什么情啊爱啊这些玩意老顽童一听就怕,你和我兄弟为了这种事起了争执我是帮不上忙了。倒是赵志敬那一剑你砍的甚好,那个牛鼻子心肠太坏,正该好生教训于他,不过他也没得到什么好下场,在重阳宫被玉峰蛰死了你还不知道吧?”
武敦儒说道:“嗯!他会落到如此下场也不出奇,老顽童我问你一件事,你最近有没有见过我的师娘黄蓉?”
老顽童点了点头,道是见到过,当下他就把在重阳宫见到黄蓉等人的事说了一遍。果不其然,经过武敦儒在襄阳一番折腾后,神雕世界依然还是固执的回到了原有的轨迹。除了武敦儒没有在场,别的事情还都一一上演,小龙女也依然被郭芙的毒针所伤,与杨过离开了古墓。老顽童就是昨日在路上遇到小龙女的,助她与裘千仞比赛轻功得小龙女送了一瓶玉浆,然后他又发现一灯大师也在后面,情急这下便落荒而逃,来到了这个山坳之中。当然关于自己落荒而逃的事老顽童是不会说的,只说自己有事离开,武敦儒自然也不会去追问这些细节。
武敦儒先是将老顽童所讲与自己所知的验证了一下,随之又说道:“行了老顽童,现在话都已说完,你也应该记得要帮我一个忙吧?很简单,只要你带我走一趟你去闹过的那个山谷,我不认识路。”
“这到简单,不过你去那干什么?那里除了花好看一点外,人都凶的很,也没什么好玩的。”老顽童问道。
“这你就不用问了,我去那自然是有事要办,我们走吧!去晚了要误事的。”武敦儒催促道。
“我们走了我这些蜜蜂怎么办?”老顽童有点不舍得这些蜜蜂。
“放心吧!只要你带着玉峰浆,这些蜜蜂一定会找得到你的。”武敦儒说道。
“好,我们走。”说着话老顽童又去扛起了树下那只红色木柜,与武敦儒二人出了峡谷上了官道,一路向绝情谷方向赶去。
第三卷 十一 救人
这是一条山间小径,路径越老越高,崎岖曲折,通往一片高陡的山脉。此时在这小径之上,却有两个人急步向山顶行去,这两个人一位是身着白衣的高大男子,一个是白须白发健硕老者,老者的肩头还扛了一只红色木箱,正是武敦儒与那老顽童。
他们两人走得极快,步伐间每一步的跨度都有五六尺远,不到片刻已经走出里许。武敦儒一边大步赶路,一边抬头看了看天色,而后开口说道:“老顽童我们要再快一点了,若是午时之前还赶不到绝情谷,恐怕就要误事。”
听到武敦儒一催,老顽童眉头顿时便皱了起来,苦着脸嘟囔道:“上当了上当了,老顽童这回可上当了,早知道你个小娃如此无趣,我就不答应带你来绝情谷了。你自己看看,这三天来我们走了多远的路?东西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就知道闷头赶路,一点也不好玩。我不走了,我饿了我累了我走不动了,你去弄点东西吃吧!吃饱了再走,不然我是走不动了。”说着话老顽童便停下脚步,将肩头的木箱放在路边,一屁股盘坐上去就不动弹了。
老顽童这一放赖,武敦儒却也拿他没有办法,其实何止是老顽童累了?就是武敦儒自己也都疲惫不堪了。他的功力比之老顽童还差的很远,连老顽童都觉累了他又能好到哪去?
只是武敦儒遇到老顽童时,已经是小龙女和裘千刃比试轻功的第二天了,若是再不急赶一些恐怕等他到了什么事也都发生了。故此他便催促老顽童一路往绝情谷急赶,这三天来他们两人风餐露宿,每日只靠运上几个时辰的内功恢复体力。然后便又急着赶路。如此折腾下来武敦儒却也是在强自支撑,他也累的要死。
想了一下,武敦儒却也没有再催。他也一屁股坐在了老顽童的身边,转头去看老顽童。见武敦儒坐到身边转头来看自己,老顽童立时就挪了挪屁股,将身子转过另一边去,把后背给武敦儒,并且他的嘴巴还嘟起老高,看那样子似乎不打算再理武敦儒了。
“老顽童……?老顽童……?”武敦儒微微一笑唤到,还伸指捅了捅老顽童的腋下。
身子一晃,将武敦儒的手指避开,还是高嘟嘴巴不肯说话。老顽童是打算把抠气进行到底。
“唉!原本我还有一套称为斗转星移的功夫,这门功夫的神妙比之凌波微步也相差不远,还打算事情办完后用这门武功与某人比试一下,谁知道人家却不肯理我了?不理就算了,斗转星移我就自己练好了。”武敦儒叹了口气,在那里自言自语道。
左边眉毛往上挑了挑,随之右边眉毛也挑了挑,嘴巴动了动。老顽童听了这话就有点动心了,不过想了想到底是没有开口,仍然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原来在这三日间,他们两人都是运起轻功赶路,老顽童就看上了武敦儒的凌波微步。这凌步微步武敦儒虽然没有完全习练,但也练了一大半,赶起路来身姿飘逸洒然,当真如庭闲漫步一般,更有那流雪回风之妙姿。
老顽童天性好武,见了这等绝妙的轻功岂有不问之理?一问之下武敦儒就把这步法的来历以及神妙之处说给他听。老顽童听过之后就大动其心,挖空心思想学到手。但任凭老顽童以双手互博或是空明拳等等武功交换,武敦儒怎么也不肯答应。最后被老顽童缠的无法,武敦儒便以这凌波微步与老顽童动手过了几招,让他一窥全豹。
不想两人一动起手来前十五招内老顽童竟然连武敦儒一片衣角也没有碰到,故此对这凌波微步的神妙老顽童当真是其佩服。此时听到武敦儒还有一种叫什么斗转星移的神妙武功没有显露,老顽童不由的便有些动心,但眼下还在与武敦儒抠气,一时间他又觉有点拉不下来脸。
又伸指捅了捅老顽童。武敦儒笑道:“行了老顽童,不要再耍脾气了,只要正午前我们能赶到绝情谷,等事情一办好我立刻就用斗转星移和你再比试一场,保证令你大开眼界,怎么样?”
“一言为定!你的事情办完我们就再比一场,见识见识你说地斗转星移那门功夫,不过你不能骗我,那斗转星移真的很厉害?”老顽童终究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骗你,保证令你大开眼界,不过现在我们可要抓紧赶路了。”武敦儒说道。
老顽童点了点头,起身扛起木箱,两个人又大步往山顶走去。又走了约有半个时辰,绕过山顶外围的石屋往后山走,穿过竹林,越过水塘,眼前就是一片平坦的绝情谷了。绝情谷占地甚广,群山围绕之中,方圆三万余亩,道路曲折,丘屏壑阻,到处生满了各色异种繁花,争奇斗艳绽放其中,嫣红万紫妃红俪白,时有几只仙鹤,更见几只白鹿,景色秀丽之极。
绝情谷景色虽好,但武敦儒二人却也无心赏玩风物,老顽童当先引路,武敦儒尾随其中,两个人展动身形运起轻功便顺着甬路往深处的一片石质房屋赶去,直奔其中最为高大的一间,却是那绝情谷的前堂正厅。
“恶妇,你真要拼命,大家就同归于尽了吧!”
武敦儒与老顽童随着甬路刚刚行到一个转角处,转角过去便是正厅了,却听见自那厅中忽然有人大声喝道,随之又是两声惨叫,似乎情势颇为紧急。两人忙绕过转角,往那大厅行去,但还没走出两步,老顽童却猛然将身一缩,躲到了一丛情花之后,神情紧张地看着那石屋正厅。
见老顽童如此,武敦儒便要问他做什么?没等他开口,老顽童躲在花丛之后已连忙向他摆手,低声说道:“不要叫我,那大厅里有个我不愿意见的人,千万不能让他发现我在这里,拜托拜托。”说着话老顽童双手合十接连给武敦儒作揖,满脸俱是恳求神色。
武敦儒转头向大厅看去,就见那大厅的两扇大门已经洞开,从武敦儒现在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厅中正有七、八个人在那里对峙。一方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英俊男子,此人身材高瘦,着一袭宝蓝色长袍,左手扣了一位身着绿衫的秀丽女子挡在自己身前,右手持了一把黑色长剑。
而在他的周围却有几个人团团将他围住,一位美艳绝伦的少妇,几个少年男女,身着青衫左手持乌黑大剑的俊逸少年,清丽脱俗的白衣少女,还有两位牛山灌灌的大和尚,正是那杨过黄蓉等人。
见到如此情形,武敦儒立时就明白了老顽童怕的是谁,无非是厅中那位相貌慈祥的老和尚一灯大师。心念一转,眼前的场景是哪一幕他也已经了然,因为在这几日赶来绝情谷的路上,武敦儒便一直在回想原著中绝情谷发生的诸事,就是为了遇到情况后便于临机处置,故此现在见到情形如此他立时就有了一个主意。
转脸一笑,武敦儒低声说道:“老顽童,既然这厅中有你不愿意见的人,我也就不勉强你陪我进去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不知你肯是不肯?”
“什么事?快说快说,只要不让我进这大厅,什么我都能帮你。”老顽童目光紧紧盯在一灯大师的身上,随口回道。
“赤炼仙子李莫愁你知道吧?我几天前得知一个消息,李莫愁不知为什么想要杀一个天竺来的大和尚,这天竺和尚如今就在这绝情谷中,李莫愁此时应该也追来了,寻找这位天竺和尚,要杀了他。”武敦儒说道。
“哦!那又怎么样?”老顽童随口问道,没有怎么往心里去,他的注意力全都在一灯大师的身上了。
“唉!绝情谷这么大,也不知道那天竺和尚到底在哪?若是找不到他,让他被李莫愁杀了,那一灯大师可就要伤心难过了。”武敦儒又说道。
“哦……什么?那天竺和尚与段皇爷有什么关系?他死了段皇爷为什么要伤心难过?”老顽童起初还是没有细听,直到一灯大师四个字入耳他才注意起来,转脸向武敦儒问道。
“天竺和尚死了一灯大师当然要难过,他是一灯大师的师弟啊!”武敦儒随口回道。
“哦!他是段皇爷的师弟,是段皇爷的师弟??那还等什么?快去救人呢!不能让他给李莫愁杀了。”老顽童复述了一句,忽而反应过来,急忙说道。
“我是想救人呢!可不知道他在哪我怎么救?只听说这天竺和尚来绝情谷似乎是要找什么草药,想来绝情谷的丹房附近应该能找到他吧!但绝情谷的丹房我也不知道在哪啊?”武敦儒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去找他。”老顽童急忙说道。
“嗯!那你快去吧!我在这边再找找。”点了点头,武敦儒回到。
“那我去了,你也快找,千万不能让他给李莫愁杀了。”话音未落,老顽童的身形已窜出老远,直奔后山去了。
第三卷 十二 又聚
老顽童一听天竺和尚乃是一灯大师的师弟,顿时便急切起来,留下一句话就急急往后边丹房寻找天竺和尚救人去了。见一灯大师对老顽童竟有如此神效,武敦儒不由得暗自一笑,转身往石屋大厅之中去了。
武敦儒一进大厅,就见那绿衣女子已被高瘦男子举在空中,眼中尽是柔情的望着杨过,口中低唤“杨郎”。一见那女子如此表情,武敦儒便知不好,也顾不上别事,脚下急踩凌波微步,身形接连闪了几闪,晃了几晃,已然突兀出现在高瘦男子的身前,抬指往男子双眼插去。
这高瘦男子正是绝情谷谷主公孙止,他为了夺那半枚绝情丹去讨李莫愁的欢心,竟然连父女之情也都不顾了,扣住女儿公孙绿萼的脉门挡在自己身前,以公孙绿萼的安危来逼迫杨过黄蓉等人让路。不想他正将杨过等人逼的连连后退时,眼前却突兀出现一人,与自己贴的极近,相隔不过尺许,出手如电直取自己双目,情急之下公孙止回臂就挡。
公孙止原是以左臂举着女儿四面环转威逼众人,右手持着长剑护身。此时敌人来势太疾,他右手持剑已然回转不及,当下左手一松,手臂下落便来格挡。如此一来那公孙绿萼没人抓着,自然便自空中摔落下来。
见公孙止回臂格挡,武敦儒却也没有与他纠缠,脚步再晃退后两步,恰好伸臂把摔落的公孙绿萼接住,身形一阵飘忽已经退到了黄蓉身边,将公孙绿萼轻轻放下。随口言道:“姑娘要小心些才是。有些人天性阴狠,他们是不会顾念什么亲情的。”
公孙绿萼方才心绪激动之下已经把头往父亲的剑上撞去,不想突然间却又得救。瞬息间变化实在太快,她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发愣。
“敦儒!你也来了?”黄蓉惊喜地叫到。
原来武敦儒这一连串地动作太快,众人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东进西退,飘闪如电,兔起鹞落间已将公孙绿萼救出,至于来人是谁他们还真没看清楚,直到这会武敦儒开口说话,黄蓉等人才将他认出。
转过身形施了一礼,武敦儒回道:“正是敦儒。弟子见过师娘。”接着武敦儒又走到一旁的武三通面前,深深一礼施了下去,口中道:“敦儒见过父亲。”
“嗯!你也过来了!”武三通板着脸说道。其实在这里又看到已经三个多月没见的大儿子,武三通心中实是极为欢喜,只是他还有点气武敦儒前次在襄阳不告而别,故此便强忍心中欢喜,勉力摆出一张冷脸来表现身为父亲的威严。
武三通的这些心思,武敦儒却也能猜出几分。他自然不会去拆穿,仍旧微笑回道:“敦儒几日前遇到了一个人,与他谈的颇为投契,他说这里有个好玩的地方,所以就带着敦儒来玩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巧,于此处竟会遇到父亲与师娘,实在令敦儒大出意料,呵呵!”
“大武哥!(大哥)”郭芙与武修文也行了过来,向武敦儒招呼到。
武敦儒转过身来,点头招呼道:“芙妹。修文!咦?杨兄也在?还有龙姑娘、程姑娘、陆姑娘,原来大家都在?呵呵!竟有这么多熟人,倒也真巧,敦儒这里给各位见礼了!”说着话武敦儒便拱手躬身给他们几人遥遥施了一礼,算是见过几人了。
见武敦儒给自己几人施礼,小龙女便微笑点头示意,算是还礼。程英与陆无双却都还了一礼,各自叫了一声武大哥。唯有杨过,他转脸看了武敦儒半晌。然后才微微躬身,道一声武兄请了,随之又转过脸去,仍然持剑盯着公孙止。
黄蓉自一边走了过来,行至武敦儒身边言道:“敦儒,这里还有一位长辈你没有见过,快随我过去见礼。”
被黄蓉这一提醒,武三通也反应过来,急忙说道:“对对,你师祖也在此处,儒儿你快随我过去拜见。”
武敦儒点头应下,随着黄蓉与武三通便来到一灯大师的身前。那一灯大师白眉低垂,相貌慈和,身形高大着一件黄色僧袍,微微含笑站在那里看着走过来的三人。
三人行至一灯大师的身前,武三通上前躬身施礼道:“师尊,这便是弟子的大儿子武敦儒了,弟子特领他前来拜见师尊。此子生性顽劣,还请师尊对他多多加以教诲。你还傻站在那做什么?还不快过来拜见你的师祖?”他最后一句话却是与武敦儒说的。
面容一整,神情庄肃,武敦儒上前两步,行至一灯大师身前三尺外站定,一躬到地深施一礼,随之站起身形,再深深一礼施了下去,如此接连躬了三躬,他才开口言道:“徒孙武敦儒,这里给师祖见礼了。”
“你个畜生,拜见师祖怎么不磕头?”一见武敦儒如此,武三通顿时就火了,在一旁高声骂到。
倒是黄蓉没觉意外,她早就有种感觉,总觉得自英雄大会开始,武敦儒对于这些尊卑礼法就似乎有种特殊的反感,故此黄蓉在一旁看了武三通一眼,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毕竟一灯大师还在这里。
听到武三通在一边责骂,武敦儒也没去理会,说完那句话他便站直身形,面容沉静抬目回望一灯大师。
一灯大师静静地看了武敦儒一会,忽而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你这孩儿的脾气有点执拗,还有点桀骜不逊是吧?”
武敦儒也是一笑,朗声回道:“师祖目光如炬,敦儒的秉性便是如此,还请师祖见谅。”
摆了摆手,一灯大师呵呵一笑道:“无妨无妨。少年人脾气偏激点执拗点都没有什么。你的事他们也大略与我说过一些,倒也无甚大错。只是你与郭大侠之间……!罢了!你自己考虑,我也不好说的太多。不过郭大侠毕竟曾经收养传艺于你十数余年,这一点你要时常想想才是。”
微微躬身,武敦儒回道:“谢师祖教诲,敦儒记下了。”
其实武敦儒记下什么了?他什么都没记下,关于与郭靖之间,武敦儒心中始终便是那个想法,佩服而不欣赏,面对郭靖时尽量表现的尊敬一些,这就是他的态度。不过一灯大师的语气温和,并没有端起长辈的架子来教训于他。尽是温语细慰,故此武敦儒便也恭谨的回应。
点了点头,一灯大师也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重又开口问道:“你这孩儿武功很好,那公孙谷主以自己的女儿为质要挟于人,我等全都拿他无法,倒是你一来就解了这个困局,属实不易。我观你方才救人用的身法颇显神妙。当真有几分翩若惊鸿之概,可是郭大侠旧日所传吗?”
没等武敦儒回话,黄蓉已经在一旁接口笑道:“大师这回可说错了?靖哥与我可不会这门功夫。想必这又是敦儒无意中在哪学到的了?敦儒,师娘说的可对?”说完这句话,黄蓉的神情便颇为奇异,似笑非笑地看着武敦儒。
哑然一笑,武敦儒回望了黄蓉一眼,开口答道:“师娘还是那么神机妙算,对于这门武功来历猜的一点不错。这门功夫唤做凌波微步,果然是敦儒无意中学来的。也算不得如何了不起的功夫,只是于方寸斗室间腾挪进退颇有些奇妙之处。敦儒便是占了凌波微步的这个特点,出其不意方能解了公孙姑娘之危,否则有师祖师娘这等许多的武学大家在场,怎会轮到敦儒来出这个风头。”
“凌波微步……?”一听到这个名字,一灯大师复述了一句后便低头若有所思。却是他想起了段家祖上曾经有所记载,道是百年前段家有一位先祖誉公就擅长一套凌波微步,但不知为何这位先祖却没有将步法传给后人,想来武敦儒现在所用的应该就是那套步法了。
不过一灯大师毕竟是佛门高僧。若是换了年轻时他或许会探求个究竟,但此时已身在空门,心无挂碍,又怎会去追问小辈身上的武功来历?抬头一笑道:“不错,这凌波微步很好,看来你的福缘也还颇厚。不说这些,那公孙谷主要走,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杨居士还等着他身上那半枚绝情丹解毒。”
黄蓉与武三通点了点头,陪着一灯大师又走了过去,武敦儒也自然随后跟上,几个人便又回到了公孙止的身外站定。此时那公孙止已经几次向外冲出,可杨过等人又怎会放他离去?更何况一旁还有那裘千尺不时喷出两枚铁钉偷袭。
公孙止冲了几次见冲不过众人阻拦,再见黄蓉几人又围了过来,想脱身更是不易,便猛然高声喝道:“众弟子,恶妇勾结外敌,要杀尽我绝情谷中男女老幼。渔网刀阵,一齐围上了。”那绝情谷众弟子自来对他奉若神明,那日他被裘千尺打瞎眼睛逃走,众弟子无所适从,只得遵奉裘千尺的号令,这时听得他一叫,谁也不及细想,执起带刀渔网从四角围了上来。
他们这一来却将武敦儒与黄蓉等厅中众人全都围在其中,连那老太婆裘千尺也没有幸免。裘千尺喝止了几声也没有见效,众人便纷纷出手,与绝情谷众弟子斗在了一处,凶险激烈自然不必细说。
那杨过以玄铁重剑接连破了数道渔网,武敦儒也刚刚以无相劫指点了一个绝情谷弟子的穴道,猛然间却听得厅外有人高声大喝道:“往哪里走!”随之从大门外又先后冲进了两个人来,乒乒乓乓斗在了一处。
第三卷 十三 共死
武敦儒刚刚以无相劫指遥空点了一个绝情谷弟子的穴道时,忽听外面有人大喝一声:“往哪里走。”接着黄影一闪,李莫愁已自门外蹿了进来,持剑傲立。
她方立定,自门外又冲进一人,却是朱子柳。他一双空手,左指右掌,狠狠向李莫愁扑去。李莫愁手中虽有兵刃,但见朱子柳发疯般势同拼命,竟是不敢接招,绕着厅角闪避。两人都是极高的轻功,顷刻间已在大厅上兜了六七个圈子。
一见这般情形,武敦儒心中却是咯噔一下,暗想道:“难道老顽童没有救下那天竺僧?若是天竺僧真给李莫愁杀了,那自己再想救她一命恐怕就更加困难了。”
武敦儒在这里心中暗思,那边的众人见朱子柳与李莫愁动手,武三通与武修文顿时便围上前去,三人合力与李莫愁相斗。朱子柳大声叫道:“师哥,这毒妇竟然以暗器伤了师叔,咱们无论如何……”这句话他没说完,却是一口气没有缓上来。
朱子柳此言一出,那厅中众人全都一惊,一灯大师忙开口问道:“子柳,你师叔现在人在哪里?伤势如何?”杨过与小龙女也是一惊,急挥两剑将与自己二人动手的绝情谷弟子逼退,而后就不再出手,站在那里等着朱子柳回答,因他二人身中之毒却全都指望着天竺僧出手相救。
朱子柳这一阵急追李莫愁也累的够呛,听到师尊问话便停了下来,站在那里胸口急剧起伏,上气不接下气的回道:“师叔师叔他还在后山,周老前辈正在帮师叔逼毒。”
黄蓉方将一个手持刀网的绝情谷弟子逼退。听到朱子柳这般说法便接口问道:“周老前辈?是老顽童来了?”
点了点头。朱子柳已缓过气来,回道:“正是周伯通周老前辈,适才我与师叔往后山寻找解情花毒的草药。李莫愁躲在花丛后不问情由突然便一针当胸射来。若不是周老前辈适时出现,将那冰魄银针一掌震偏,师叔的这条性命就要送在她的手中,即便如此那一针也打在了师叔的右肩,现在周老前辈正在帮师叔运功逼毒。这个女人心肠太过狠毒,我师叔与她素无仇怨,她却无故出手伤人,今日我等断不能再将她放过,一定要为武林除此大害。”
一灯大师在旁听了事情经过,心中已然松了口气。双手合十低念道:“阿弥托佛!阿弥托佛!”杨过与小龙女更是颇觉欣然,天竺僧没死他二人身中之毒就还有一线希望。连武敦儒心中也是一宽,如此一来再救李莫愁的阻力便小得多了。
他们几人在这里说话,那边公孙止与李莫愁却得了喘息之机,公孙止大声叫道:“李道友,咱们分路出去,到适才见面之处相会。”此言说完,两人手底便急施数招把敌人逼开几步。齐齐纵身往门外冲去。
李莫愁倒还好些,她是自小龙女身边掠过,小龙女顾念同门之谊没有出手拦她,转瞬间她已冲出厅去。不过那武三通父子却不肯这么放过她,也都跟着追了出去,还有朱子柳与完颜萍,他们四人都追着李莫愁出大厅去了。
可公孙止却是自杨过身边掠过,杨过如今的武功较公孙止不知要高出几许?左手一抬那玄铁剑已经横在了公孙止的身前。公孙止在这一日间虽然都见识过玄铁剑的威力,但他几个月前还曾单人双战杨过与小龙女,故此心中对杨过总有那么几分轻视。见玄铁剑横在身前也没有细想。脚下一紧长剑一挥就直往玄铁剑迎了过去,想要将玄铁剑格开冲出厅去。
只听得“铿锵”一声金铁交鸣,公孙止已接连往后退了七、八步,又退回了厅内,左手抚胸躬身低头,口鼻还开始往下滴血,看样子他伤的不轻。而且他的那把黑色长剑也只剩下半尺的断刃,却是已被玄铁剑从中震断。
这还不止,又听“噗噗”两声破空风响。公孙止大叫一声已双膝跪地,回头怨毒的瞪着裘千尺,恨声道:“毒妇,你好狠的心肠。”却是他被杨过震伤后退时,那裘千尺在后面趁机喷出两枚铁钉,打在了公孙止两腿的腿弯上。这两枚铁钉从后面打入,入肉寸半直钉在委中穴上,眼看公孙止的两条腿却是废了。
仰脸一阵桀桀大笑,声如夜枭,忽又面容一整,裘千尺双目死盯着公孙止,乖戾地说道:“公孙止,你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日吧?当年你为了那贱人挑断我的手足经脉,天理报应,如今你竟也落的这般地步,可是你当年预想过的吗?哈哈……”她又是一阵大笑,形若疯狂。
公孙止如今却真是凄惨之极,披头散发,满面血污,口鼻还不住的滴下鲜血,手抚胸口持剑拉地,想要站起身形。但他的双腿大穴已破,又怎能站的起来?接连试了几次非但没有站起,反倒是险些滚倒在地。
裘千尺坐在竹椅之上,冷眼看着公孙止在那里挣扎,口中说道:“用力,用力啊!我倒要看你怎么能站得起来?”
公孙止见自己已无力站起,当下也不再试,忽然间却也哈哈一笑,大声说道:“我如此虽是这般下场,但怎么说也还舒舒服服过了二十余年,柔儿温柔体贴强你百倍,任你如何嫉妒都是事实。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手足尽废丑怪无比,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如我是你早都自尽身亡了,哪里还会活着现世?”
听到公孙止如此说法,裘千尺却不恼怒,丑怪一笑说道:“说,你继续说,尽管说个够,我都听着呢!众弟子,过去把他的穴道给我点上。”最后这句话却是她对厅中剩下的几个绝情谷弟子说的。
此时这厅中早已无人动手。自公孙止受伤跪地之后。剩下那七、八个绝情谷弟子便都没了主心骨,停下手来茫然的站到一边。黄蓉杨过等人自然不会与他们计较,也都停手站到了一边。除了朱子柳武三通四人去追李莫愁外,众人都在看着公孙止与裘千尺说话,当然武敦儒也在其中。被裘千尺这么一叫,剩下这七、八个弟子就有点发蒙,彼此面面相窥,不知该如何是好。
裘千尺脸色一沉,又厉声叫道:“我让你们去点了他的穴道,你们没听见吗?”
这几个弟子本就是没有主意之人,眼下见公孙止已明显居于下风,裘千尺又在一旁厉声怒喝。便迟疑着行上前去,要点公孙止的穴道。
见这几个弟子竟然过来点自己的穴道,公孙止不由大怒,左手柱地右手挥着半截断剑高声喝道:“谁敢过来?你们要欺师灭祖吗?”
哈哈一笑,裘千尺笑道:“欺师灭祖本就是你公孙一门最擅长的,当年我是如何尽心传授给你武功你还记得吧?你不同样对我下了毒手?现在倒想起欺师灭祖的不对?晚了!你们还犹豫什么?快去把他的穴道给我点上。”
这几个弟子无法,只得行到近前去点公孙止的穴道。公孙止还要抵挡,但那裘千尺又喷出数枚铁钉去打他的断剑。加上公孙止又被杨过的玄铁剑震成重伤,故此也是无力抵挡,几招过后他双臂的穴道已被人全都点上。
“抬我过去。”裘千尺又喝道,身边的婢女便将她抬到公孙止的身边放下。
低头看了看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公孙止,又是一阵大笑,裘千尺怪叫道:“公孙止,我终于等到了今天。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我只要挑断你手上的经脉,再把你也放到那地底洞中。让你也品位一下我这二十年过地是什么日子。你过来,用那断剑把他的手筋给我挑断,哈哈……”她最后一句话却对旁边的一个弟子所说。
“娘!你放过爹爹吧!”忽然一旁有人柔声说道,随之公孙绿萼便从一旁走出,往裘千尺身边行去。
原来公孙绿萼自从被武敦儒救下以后就一直站在那里,茫然看着厅中发生的诸事。关于杨过黄蓉等人与自己父母的争执,她也无法可想,所以始终就静静地看着,心绪纷乱如麻。直到眼前裘千尺要挑公孙止的手筋。绿萼心中终觉不忍,虽然父亲对自己没有顾念父女之情,但眼看着他被母亲挑断手筋,绿萼却也不愿,故此开口叫了一声娘,就要上前阻止。
裘千尺回头看了女儿一眼,厉声叫道:“你不要过来,这是我和他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要多管。”她神色中满是怨毒,公孙绿萼看着母亲那乖戾丑怪的面孔,心中竟是微微发寒,站在场中楞楞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武敦儒回头招呼郭芙一声,轻声说道:“芙妹,你去把公孙姑娘扶到我们这边来。”
郭芙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拉着绿萼的手将她带回到自己这边来,与众人站到了一处。
再说那裘千尺,她现在已经被怨念冲昏了头,女儿心情如何她已无心去理,一门心思的就想看着公孙止被挑断手筋。那个弟子在她威逼之下只得拿起断剑,迟疑着走到公孙止的身边,哆哆嗦嗦去挑公孙止的手筋。
“慢慢来,一刀一刀细细的割,我要亲……”眼看公孙止手筋要被挑断,裘千尺心中说不出的欢喜,两眼放光直盯着断剑所指处大叫到。
不想裘千尺这句话还没说完,忽然间公孙止的手臂却又能动了,手腕一翻一转已经将那个弟子手中断剑夺了过来,左手一撑右手一送,他已半撑着身体把断剑斜下刺进了裘千尺的肚腹之中。这一剑刺的极深,半尺长的剑身齐根而末,眼见裘千尺已是无救。
“你……你已经被点了穴道!怎……怎么还能动手?”事起突变,裘千尺不顾自己的伤势,只是想知道公孙止为什么被点了穴道却还能动?
半撑着身体,公孙止强自提高音量,大声说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可我就是不告诉你,你去地府里问个明白吧!”
惨然一笑,裘千尺无力地说道:“好,好!你,你不告诉我,我就去地狱里问,噗!”一句话说到问字,嘴角一动噗的一声,自她口中又喷出一枚铁钉,直钉进公孙止的额头,一下便将公孙止打的气息断绝,当场毙命。
身形一晃,裘千尺自竹椅上跌落下来,摔在了公孙止身上,抬头看着公孙止额头的铁钉笑道:“即……即使下地狱,我也要拖你……你一起……”下面这个去字却是再没说出来,她也气息断绝,毙命当场。
第三卷 十四 推让
身形一晃,裘千尺自竹椅上跌落下来,摔在了公孙止身上,抬头看着公孙止额头的铁钉笑道:“即……即使下地狱,我也要拖你……你一起……”下面这个去字却是再没说出来,她也气息断绝,毙命当场。
事起突然,裘千尺与公孙止这两个生死冤家竟然落得了一个同归于尽的结局,除了有限的一两人外,余等众人却是都没有料到。尤其是公孙绿萼,忽然间父母二人俱在自己面前身亡,自己又无力阻止,她是何等伤心也无须再提了。哭叫一声:“娘……”身形一晃向后便倒,却是已晕死过去。还好她的身边有程英与郭芙几女在,几人忙伸手接住,搀扶到屋角找了张椅子将她扶坐在上面。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一灯大师连喧几声佛号,声音中的满是悲悯之意。
杨过摇了摇头,出言说道:“也是天意如此,这两个人生前便彼此切齿相恨纠缠不休,如今落得同归于尽的结局也算正得其所。只是苦了公孙姑娘,眼见父母双双死去,真不知她要如何承受了?唉!”他叹了口气,看了看那边昏迷在椅子上的公孙绿萼。
“我倒是想不通另一件事,公孙止的穴道明明已被点上,我看的十分清楚。可他却能不受穴道影响,仍有力气出手伤人,也不知是何缘故?”耶律齐在一旁走了过来,疑惑的说道。
“这?裘千尺曾经说过一次,公孙家祖上曾传下一门闭穴功法,颇见精微,或许公孙止就是靠着这门功夫闭住了穴道吧?不过也有些不对。记得几月前裘千尺特意针对这门功法不能沾荤的特性。骗公孙止喝下了一杯含血的浓茶,破了他的闭穴功法,大概是这几个月来公孙止又将这门功法修复了吧!”杨过回道。
“算了不要猜了。他们人都去了,穴道的问题也就不要再管了。先把这里的事情办完,然后我们去后山寻找天竺大师与武师兄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形怎么样了?”黄蓉走过来说道。
相对一笑,杨过言道:“郭伯母说的是,人都去了我们还探究这些干什么?”
耶律齐也笑道:“郭夫人说的正是,倒是我有些多事了。”
小龙女走到杨过的身边,出言说道:“我去把他身上的绝情丹取来。”说着话她便向公孙止的尸身走去。
杨过怎会让小龙女去公孙止的尸体上翻找东西?忙伸手拉住小龙女道:“龙儿且慢,找绝情丹不用你亲自动手,我自有办法。你们几个还楞着干什么?去把你们的师傅师母给收敛了呀!总不能就让他们在大厅里暴敛吧?还有,你们师傅身上有半枚绝情丹,也麻烦找出来给我。”
被杨过后面这些话一喝,余下那几个绝情谷弟子也都醒悟过来,几个人互相说了几句,就有三人出了大厅往后堂去寻找棺木了。余下的几人也都各自去找该用的物件,其中一人到公孙止怀中摸出了一个玉瓶,走过来递在杨过手中,然后就又回去收敛公孙止二人的尸身。
适逢此时公孙绿萼也苏醒过来。看到几位师兄弟正在收敛父母的尸身,不由得悲从心来,两行珠泪已顺颊流下。起身行至父母尸身旁双膝跪地,抽噎着无声痛哭。见公孙绿萼如此,程英陆无双几女便也跟了过去轻声宽慰,连郭芙这等平日里极尽刁蛮的性子,此时也是心生同情,只是她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语,只好站在几人身边同情的望着绿萼。
再说杨过接过那只玉瓶以后,便看着瓶中的半枚灵丹沉默了半响。而随着公孙绿萼走到父母尸身旁无声痛哭,杨过心里就更觉不是滋味。为了这半枚绝情丹,今日这绝情谷中已生出无数事端,虽说裘千尺与公孙止两人的死与他并无直接关系,但杨过还是觉得对公孙绿萼有所亏欠。转脸与小龙女对视了一眼,两人彼此间心意已然相通,小龙女虽然不愿,但她却也不想有违杨过的心意。
抬步走到公孙绿萼的身边,杨过低声说道:“绿萼姑娘还请节哀。对今日谷中发生的巨变,杨过心中颇觉愧疚。这半枚绝情丹是姑娘父母所遗之物,还是请姑娘收回去吧!服下也能压制一下姑娘身上所中的情花之毒。”
听到杨过在自己身后说话,公孙绿萼忙站起转身,拭去颊上的泪珠,低声回道:“杨大哥说的哪里话来,我父母之事与你全无干系,杨大哥对此事万不必有所愧疚。再说我身上的情花毒也不严重,本就用不上绝情丹,这半枚灵丹还是你留下服用吧!解去毒性也好与龙姑娘……”她是想说一句祝福的话语,但看着杨过与小龙女双双站在面前,想到他二人已结良缘,心中一痛话却没说完,两行珠泪又顺颊而下。
公孙绿萼的这些表现全都看在了众人眼中,她对杨过的情意众人也都明白,但这件事就是个死结,谁也没有办法,故此旁人也无法去安慰于她。况且有这死结的尚不止是她一人,程英与陆无双在一旁看着此情,却也都被绿萼勾起了情思,都是心中一酸,相继转过脸去。
杨过当然也明了绿萼的心意,不过他心中早定此生只共小龙女一人相守,所以绿萼的心意他也只能故做不知,仍然将那玉瓶递过,口中说道:“这却不行,绝情丹杨过是万万不能留下的,绿萼姑娘还是收回去吧!”说着他就要把玉瓶交到绿萼的手中。
那公孙绿萼关切杨过的安危更胜过关切自己,这半枚灵丹她如何肯收?两个人你推我让便在这里彼此僵持起来。
他们二人在这里推让,那边的武敦儒却悄然走到黄蓉的身边,低声与黄蓉言道:“师娘,杨兄与公孙姑娘这么推让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天竺僧前辈还不知情形如何,我们不能都困在这里啊!我看这样,师娘你过去把那灵丹先接过来好了,反正有天竺僧前辈在或许还有别的办法,情花毒也不见得就是无解。还有那公孙姑娘,她如今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再要让她自己留在绝情谷中也未免太过凄惨了。况且此谷位处深山,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留在这里要如何生存?我看师娘你干脆就做个好人,连她也一并带回襄阳算了。这位姑娘心地善良,与她的父母可大不相同,我觉得若是有这可能师娘不妨再收一位女弟子好了。”
黄蓉转脸瞪了武敦儒一眼,开口说道:“怎么就你的主意多?也罢!我暂时先听你的,去把绝情丹接过来,至于公孙姑娘肯不肯随我回去就要看她自己的意思了。不过你也不要高兴,等下我还有话问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别和我弄什么狡猾,否则我这个做师娘的可就真要试一试师娘的权威了。”
几句话说完,黄蓉也不理会那武敦儒露出的一张苦脸,转身走到杨过与公孙绿萼两人身边,抬手将杨过手中的玉瓶接过,开口言道:“你们两人也不要再彼此推让了,这半枚绝情丹先放到我这,至于你们身上的毒我们去找天竺大师看看有没有办法。绿萼姑娘,这绝情谷你也不要再待了,这种伤心之地留下来只能徒让自己伤心,待把你父母安葬好了我们的事情办完,你就随我回襄阳住上几日吧!左右芙儿一个人在家中也是无聊,你去了正好与她做个伴,你觉得如何?”
绝情丹被黄蓉收去,那杨过与公孙绿萼倒是都没有什么意见,至于黄蓉邀请绿萼去往襄阳之说,公孙绿萼却是有些迟疑。按绿萼的本心来说,她也不想再留在绝情谷了,不过想想自己与黄蓉一家也没有交情,倒是还有点仇怨,虽说自己不计较这些,但贸贸然随着她去往襄阳,似乎也是有些不妥。当下公孙绿等便开口推辞道:“郭夫人的好意绿萼心领了,只是绿萼……”
没等她把话说完,郭芙却突然跑了过来,拉住绿萼的右边胳膊摇晃说道:“哎呀绿萼妹妹!你就不要推辞了,无论如何先去我家住上几天再说嘛!若是到时候你觉得住着不习惯也可以再走啦!好不好嘛?”说着话她又是猛摇绿萼的胳膊。
郭芙突如其来对绿萼表现得这般热情,却把杨过等人看的直是发楞,他们就不知道郭芙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热情了,这么体谅人了?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公孙绿萼若是能随黄蓉去襄阳住上一段时间,怎么说也比她留在绝情谷要好的多。
杨过在一旁接口说道:“是啊,绿萼姑娘,郭伯母与郭姑娘说的话都有道理,你可以先去襄阳住上几日,若是觉得不习惯到时候再搬也不迟啊!”
程英与陆无双等人也都纷纷出言帮腔,都劝绿萼可以先去襄阳住上些时日。
公孙绿萼见众人都这么说,迟疑了一会后便点头答应了,当下众人就是一阵忙碌,帮着绿萼与几位弟子把公孙止与裘千尺的尸身收敛进棺木,然后准备抬往后山安葬。
第三卷 十五 峰顶
公孙绿萼见众人都这么说,迟疑了一会后便点头答应了,当下众人就是一阵忙碌,帮着绿萼与几位弟子把公孙止与裘千尺的尸身收敛进棺木,然后准备抬往后山安葬。
其实郭芙之所以表现的这么热情,原因却还在武敦儒的身上。武敦儒在和黄蓉说完那些话后,就悄然走到了郭芙身边,等黄蓉说起请公孙绿萼到襄阳去时,武敦儒就低声对郭芙说道:“芙妹,你去帮师娘一下,请公孙姑娘到襄阳去住上几日。”
郭芙的性子固然刁蛮,但同情心也还是有的,对绿萼的遭遇她本就心生同情,又有武敦儒在旁一说,当即便点头应下,跑上前去演了那么一出,拉着绿萼的胳臂请她到自己家中做客。这其中也有武敦儒给她留下的那三招剑法起的作用。对于那三招剑式郭芙领悟的虽然还不到三分火候,但她的剑法比之从前却也精进了不止一倍,故此对于如今的大武哥,郭芙还是有几分买帐的。
众人忙碌了一会,那裘千尺与公孙止的尸体便已经收敛进了棺木之内,由那几个弟子抬棺,公孙绿萼扶灵,一众人出了大厅往后山行去。当然公孙绿萼是去给父母下葬,黄蓉等人却是去找天竺僧与武三通他们,程英几女也顺路陪了绿萼一会。
一行人鱼贯出了大厅,黄蓉便故意慢下脚步落在后面,又招呼一灯大师道:“大师请慢走一步,我有事想请教大师。敦儒,你也过来。”
一灯微微点头,慢下脚步与黄蓉一起。武敦儒自然也走了过来。三人落在后面一并而行。郭芙见母亲如此,也想过来凑凑热闹,却被黄蓉赶去了前面。
三人在后面并肩走了几步。黄蓉忽然问道:“敦儒!你又在搞什么鬼?怎么又跑到绝情谷来了?不要说是别人带你来的,这些话你去糊弄别人可以,却是骗不了我。你跟我说实话,你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时间还配合的如此之巧,我们早上到的你中午也就到了,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玄机?”
微微一笑,武敦儒回道:“就知道瞒不过师娘,敦儒此来确是有些事情,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为了一个承诺,答应要救下一个人性命。”
听武敦儒如此回答,一灯与黄蓉二人都有些惊异,黄蓉转脸看着武敦儒问道:“有过承诺?还要救人性命?你想救谁?是公孙姑娘吗?你怎么知道公孙姑娘会有危险?”
武敦儒摇了摇头,回道:“不是她,承诺另有其人,现在说起还早,等真到了那一步时师娘自然也就知道是谁了。否则提起也是无益,只能徒乱人心。”
又深深看了武敦儒一眼,黄蓉低声说道:“那好,这个人是谁我就暂且不问了,不过另一件事我还要问你。那公孙止穴道是不是你给解开的?不要骗我,裘千尺去到公孙止的身边时,我分明听见自你袖中有两声破空罡气点出,不止是我听见了,一灯大师应该也听到了,大师我说的可对?”
微微点头。一灯大师也低声道:“蓉儿所言不差,敦儒点出的那两指罡气我也注意到了。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但若我猜的不错,那该是少林的无相劫指。这门指法使出时本该是无形无影,不过敦儒现在功力不足火候不够,故此施用时尚有细微罡气破空之声。”
又是一笑,武敦儒道:“师祖所说的无相劫指分毫不差,敦儒于两月前确实学得了这门指法。至于公孙止他人都死了,穴道是怎么解开的师娘也就不用再问了。反正这个人阴险卑鄙早就该死,我们何必再为他伤神?师娘你说对呢?呵呵!”
听到武敦儒这么一说,黄蓉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瞪了他一眼。一灯大师却是连喧几声佛号,随之又神色不豫地看了武敦儒几眼,张口想说点什么却终究没说,不过看他的样子却似乎很为武敦儒的手段而觉不满。
见一灯与黄蓉如此神情,武敦儒也没有如何在意,仍然潇潇洒洒若无其事的与他二人并肩而行。在武敦儒来讲,他做事情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和手段,别人怎么想他才不会去管,即使那个人是一灯大师也都一样。对一灯武敦儒只是尊敬,别的就谈不上什么了,一灯也绝对左右不了武敦儒的行事手法。
其实话到如今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那公孙止的穴道确实是武敦儒暗中以无相劫指隔空解开的。对于裘千尺与公孙止这两个人,武敦儒着实厌恶的紧,这两个家伙一个阴险卑鄙,一个古怪乖戾,有他们在什么事情都会变的很麻烦。所以看到裘千尺凑近到公孙止身边,武敦儒心中一动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暗中隔空解了公孙止的穴道,让他们与原书中一样同归于尽。
话不多说,众人走了一会,眼前就已到了后山丹房一带。绝情谷中本就有公孙家的墓地,公孙绿萼就带着几个师兄弟扶棺前去安葬。而黄蓉等人却在这寻找起天竺僧与武三通等人来,可他们找了好半天,方圆数里内找了个遍,那天竺僧与武三通等人却一个也没找到。
见找不到他们,黄蓉就想出了一个办法,提住一口中气大声喊道:“老顽童你快出来,我们来找你玩了……”
她这么一喊,其余众人也都有样学样,“老顽童你在哪里啊?杨过来找你玩了……”“师傅你在哪里啊?我们找你来了……”这一句却是耶律齐喊的。这些人身上都有内功,中气本就较常人足上许多,声音来回在谷中回荡,一时间诺大的绝情谷中满是众人呼喊的回音。
“我在这里,你们快过来……!”众人的声音未落,从那西北方向已经有人回应。
顺着声音看去,就见在那西北方向的一座山峰之顶,正有一个人在那里挥手大叫,只是离得太远,峰顶又有云雾缭绕,所以看不清楚那人的面貌,不过声音却是老顽童的声音。当下自不必多说,众人都运起轻功,一路向那山峰奔去。此时公孙绿萼也已经把父母的棺木下葬妥当,也随着众人一起往山峰奔去。
走不多时,众人便已来到那山峰之下,这山峰不算太陡,路径也较为易走,众人身上又都有武功,不一会就已经上到了山腰。而那峰顶也隐约传来一阵金铁交鸣,时而还有几声呼喝,似乎有人在上面交手。听到声音,众人更是加快了脚步,再走片刻便上到了峰顶。
杨过与小龙女走在最前面,故此他二人最先上到峥顶,待他们上了峰顶看去,就见峰顶正有几个人在彼此交手激斗。其中一人身着黄色道袍,鬓发散乱手持长剑,正是那李莫愁。与她动手自然就是武三通父子与朱子柳完颜萍四人了。而在峰顶的另一边,却还有两个人坐在那里,席地而做的是那天竺神僧,红色木箱上坐的却是老顽童,他正在那里指手划脚地指挥几人该如何出招,该如何闪避,不时还高声呼喝,颇见兴高采烈。
一见杨过与小龙女上来,老顽童立时便是满面欢喜,挥手向两人大叫道:“你们来了!小姑娘你快过来,到这里来坐下看热闹,你看他们打得多好,多热……”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老顽童却看到了黄蓉与一灯大师相继走来上来,黄蓉倒是没有什么,那一灯却是老顽童生平最怕之人。见他也上了峰顶,老顽童顿时大叫一声不好,转身就向崖边冲去。
见老顽童往崖边冲去,却把个杨过黄蓉等人吓的够呛,因为这峰顶只有里许方圆的一片平地,上山的路径也只有一条,就是黄蓉等人现在所站的地方。老顽童转身冲去的方向却是悬崖了。见他往悬崖下面冲去众人如何能不大惊?这一下冲出悬崖岂不要摔个粉身碎骨?众人急忙抬步追赶又大声呼叫,连一灯大师那等修为深厚之人也都沉不住气了,一边追赶一边大叫“伯通站住”。
不想他们在这里提心吊胆,那边老顽童却着实神奇,就见他转身狂奔,眨眼间已冲出了悬崖,但却没有掉下去,反倒是如凌空虚度一般,一路越跑越高,直跑到对面一座更高的悬崖上躲了起来。
众人大奇,心中都在想着一个问题,难道这老顽童真会凌空虚度不成?便纷纷追到崖边看去,这一看之下众人已知其中奥妙。原来在这座山峰的对面,却还一座悬崖。那悬崖下临深谷,上面山峰笔立,高耸入云不知几许,较之众人所处的山峰更要险峻的多。这两座山峰相隔约有二三十丈,中间是一条山涧,但造物奇妙,这本是两座分隔的山峰之间,却偏偏给生出了一根石梁,连通两峰变成一道天然的石桥。只是方才众人离得太远,这峰顶又有云雾缭绕,故此情急之下却都没有发现这道石梁。
不过这道石桥并不好走,不说那宽仅尺许的桥身,也不说那生满青苔触脚即滑的桥面,单说走在上面脚下就是深不见低的山涧,恐怕普通人走上去立时就要头晕目眩了,搞不好没走两步就得掉落山涧之中。不过老顽童当然不在其列,以他的武功这些自然都不是问题。
黄蓉看了看那石桥,随即转身说道:“行了,那老顽童行事一向古怪,我们也先不用管他,现在还是先处理了眼前的事情再说。”
第三卷 十六 落败
黄蓉看了看那石桥,随即转身说道:“行了,那老顽童行事一向古怪,我们也先不用管他,现在还是先处理了眼前的事情再说。”
众人点头称是,当即都转过身来,准备处理眼前之事,当然他们最关注的就是那正在激战的武三通四人与李莫愁。
此时这几个人斗的正急,朱子柳与武三通两人身上已见数处血迹,都是被李莫愁所伤,不过伤势并不严重。他二人都是空着双手左掌右指,出手间招式凌厉异常,时不时还会使出两败俱伤的打法。武修文与完颜萍两人却都手持长剑,也是挥剑急攻剑剑都指向要害,只看声势对李莫愁便颇见威胁。
再看那李莫愁,她被这四人如走马灯般的一阵围攻,却也不落下风。就见她左掌右剑,挥洒间仍有几分从容,五毒神掌加上不时射出几根冰魄银针,也将武三通四人逼的连番换招闪避。若是换成另外四个人,哪怕武功与武三通四人完全相等,凭着她的神掌银针配合以古墓派精妙的绝顶轻功,她也早都能冲出几人的围困。
不过今天这四个人却是不同,那武家父子对李莫愁恨之入骨自不消再说,连朱子柳对李莫愁现在也是恼怒之极。这也难怪,李莫愁差点就在朱子柳眼前杀了天竺僧,试问朱子柳如何能不恼火?再加上一个完颜萍,完颜苹与李莫愁倒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她却与武修文两心相许。眼下武修文和武三通与仇敌动手拼命,完颜萍怎能不尽全力出手帮忙?给意中人的父亲也就是未来的公爹留下一个好印象。
正因为现在与李莫愁交手的是这四个人,又有种种因素在其中影响,故此李莫愁今天算是彻彻底底的撞在了南墙之上。她现在就觉得自己全力出手伤敌倒还没有什么。但只要是露出一点想要脱身的意思。那这几个敌人立刻就会使出同归于尽的招数与自己拼命,拼死也要牵制住她。所以直斗到现在,双方还只能保持一个相对均衡的僵局。谁也奈何不了谁,只得各拼耐力干耗下去。当然李莫愁还可以占到一点小便宜,不时能在朱子柳与武三通身上划上几道无足轻重的小小剑伤,不过这对李莫愁的脱身却不见有何帮助。
众人看了片刻,对眼前的情势便都明了于心,那一灯大师功行深厚,自然不会去与李莫愁计较,他转身便往坐在木箱旁的天竺僧行去,去看师弟的伤势如何。那杨过与小龙女也顾念同门之谊,自然也不会参与围攻李莫愁。只是站在那里冷眼旁观。而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其余的人可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程英与陆无双二人与李莫愁也有亲仇在身,见了这等机会哪里还会放过?陆无双抽出长剑就冲了上去,程英也随之跟上。黄蓉顾及自己身份,不便上前与众人围攻李莫愁一人,便对郭芙说道:“芙儿,你也去吧!去帮修文把李莫愁制住。”
郭芙点了点头,抽出长剑冲了过去。她这一动那耶律齐却也站不住了,也抽剑跟了过去。这边顿时就只剩下杨过与小龙女,黄蓉与耶律燕,还一个武敦儒。不过李莫愁的乐子可就更大了,一时间竟有七、八个敌人将她围在中间,固然这些人不能同时出手,但她想要脱身却已然无望。
武敦儒自上到峰顶后便始终没有开口,此时见众人都去围攻李莫愁,他却也抽出了短剑,抬步走上前去。行至激战的众人三丈处静静旁观,双目眨也不眨地盯着李莫愁。
“武大哥,你也想上前动手吗?李莫愁杀了你的母亲是吗?”一个爽朗大方的声音在武敦儒身后问道。
武敦儒转身一看,就见身后站了一位少女,细高挑身材,秀美地脸上犹带几分英气,却是那耶律燕。微微一笑,武敦儒回道:“耶律姑娘所言不错,李莫愁与我确是有杀母之仇。不过……”
“不过什么?我也正想说这件事!你如今的武功不见得就在李莫愁之下,我看你还是去出手把她制住,亲手报了你的杀母之仇岂不更好?现在你不出手还等什么?”黄蓉也走了过来,接口说道。
武敦儒摇了摇头,回道:“不必这么麻烦了,有这么多人出手拿她,李莫愁今日无论如何也是难逃公道,敦儒就不去与大家争功了。”
看了武敦儒一眼,黄蓉又开口说道:“是吗?你是不想与大家争功吗?我看不象,猜不透你心里在想些什么?算了,总之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师娘也不多操这份闲心了。朱师兄武师兄,你们两个先过来吧!李莫愁就让小辈们去应付,也该让他们试一试自己的身手了。”最后一句话却是对朱子柳与武三通说的,却是黄蓉见他二人身上都被李莫愁的长剑所伤,所以叫他们过来包扎一下。
朱子柳与武三通两人也是折腾了大半天,这会也着实有些累了,听到黄蓉在一旁招呼自己下去,再看看身边围的都是自己人,李莫愁怎么也逃脱不了,两个人就先后找了一个空隙,抽身退了下来。而他们退下的位置立即就被程英与陆无双补了上去,还有那郭芙也冲了上去,她却是替换了完颜萍的位置。在她们的外围耶律齐还持剑守在那里,而且朱子柳与武三通虽然退了出来,但却没有过来包扎伤势,仍然站在那里全神贯注地看着动手的几个人,就怕这些后辈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也好出手相救。
不过他们的担心倒是全无必要,在他二人退下之后,就听得一阵“铿锵”之声大作,那李莫愁的情形倒是越发不妙起来。却是武修文与郭芙二人忽然大展神威,两把宝剑使的如疾风骤雨般上下纷飞,轮番向李莫愁攻去,他们出手剑式不见章法,却又精妙出奇变幻无方,加上程英的玉萧,陆无双的长剑与冰魄银针,一时间这四个人却把个李莫愁逼地手忙脚乱,情形较之与朱子柳武三通交手时还要不如。
局面如此变化,武敦儒与黄蓉倒也不觉惊讶,因他二人已经看出郭芙与武修文现在使的正是那“破剑式”,虽然郭芙与武修文对这“破剑式”领悟的还不到三分火候,但两人同时出剑,又有程英与陆无双从旁配合,李莫愁倒也招架不住。朱子柳与武三通也早知这“破剑式”的存在,只是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威力而已,故此见到此景他们两人二人却是越发的高兴。
武敦儒与黄蓉等人不觉惊讶,但不知道“破剑式”存在的众人却都是惊异非常,为郭芙与武修文所使出的神奇剑法赞叹不已。其中还有一人更不仅是惊异赞叹,他看着两人的剑法更觉得有些似曾相识,这个人自然就是杨过了。
独孤九剑与玄铁重剑都是由独孤求败所创,同出一脉,虽然两者之间乍一看似乎是天壤之别,一个以实力以器取胜,一个是料敌先机用精妙招式制敌,但说道底这其中还是有脉路可循。“独孤九剑招无定式”只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更进一步的体现,这一点由独孤求败在剑冢的留言中便可看出,所以此刻看到郭芙二人使出的剑法,杨过自然会有这种感觉。只是现在杨过的功力剑术还未至化境,所以现在看上去只是似曾相识罢了,若是换到十六年后他手持木剑之时,恐怕这剑法的来历他一看便知。
杨过又静静地看了一会,而后来到黄蓉的身边,低声问道:“郭伯母,小武兄他们现在所使的剑法玄奥精微,可是郭伯伯和您传给他们的吗?怎么我从没见过?”
黄蓉一笑,低声回道:“这剑法可不是我和你郭伯伯教的,这是敦儒不知在哪学来的剑法,听说共有九式,他就传了三式与芙儿和修文。不过这三式剑法虽然玄妙精微,但我观你玄铁剑的威力更远在他们的剑法之上,精微之处更不在他们之下。”
听了黄蓉的回答,杨过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头看了看武敦儒,一脸的若有所思。而武敦儒见杨过看着自己,也是转头一笑,随之又回过头去,继续盯着李莫愁几人。
不说武敦儒与杨过几人各有心思,再说在场中相斗的几人,此时那李莫愁已经被郭芙四人逼的左支右拙,险象环生。起初的时候她还能还上几招,但战到现在却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无力。五个人又斗了片刻,忽然间郭芙与武修文齐声大喝,双剑一左一右同时自两边向李莫愁刺去,剑疾似电。而程英和陆无双与他们配合的也颇见巧妙,一剑一萧也于此时在李莫愁的身后左右两侧攻来,四个人同时四面出手将李莫愁夹在当中,眼见李莫愁便是个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稍有不慎就要落败身亡的局面。
不过李莫愁的武功到底是较她们高出许多,柳腰如蛇向右一扭,陆无双从身后刺来的长剑已堪堪贴腰刺过。右手长剑猛然脱手掷出,逼得武修文急忙回剑格挡。左袖一卷一带,破帛声响起郭芙的长剑也被带偏,但李莫愁的衣绣也被割下一片。不过李莫愁接连化解他们三人刺过来的长剑,却也使尽了浑身的解数,程英自身后点来的玉萧她却无论如何也闪避不过了。
第三卷 十七 毒发
就听得一声闷哼,李莫愁身形一晃两下,已经委顿跌坐在地,却是被程英的玉萧接连点中背上四处大穴,再无力挣扎。
见李莫愁被点中穴道,众人全都是心头一松,这李莫愁武功即高出手又毒,对于此人众人的心中着实都有几分忌惮,如今终于将她擒下,就是那黄蓉也都颇觉欣然。
陆无双原本是站在李莫愁的身后,此际见她被点中了穴道便绕行到她的正面,抬剑指着她恨声言道:“没想到吧李莫愁?你也会有今日!我全家给你杀的鸡犬不留,只剩下我一人,今天我就要报此大仇,我杀了你……”
说完这句话陆无双手中宝剑就直往李莫愁刺去,眼见长剑就要刺进李莫愁的前心,但宝剑却忽然停了下来,剑尖点在李莫愁的衣襟之上颤抖不已不再前刺,却是陆无双不忍下手了。别看陆无双方才与李莫愁动手时分毫不让,但那只是她一时间想起了父母大仇才出手那般凶狠凌厉,陆无双的本性还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此时李莫愁就垂首坐在她的面前,任她宰割,她却又想起李莫愁当年对她手下留情,还有近十年来与李莫愁朝夕相处,宝剑指着李莫愁颤抖不已,但这一剑无论如何已是刺不下去了。
再说李莫愁,她自从被点中了穴道开始,她的心中就已然有了必死的觉悟,眼前这些人多数都与自己有怨,杀父杀母的仇人还有好几个,所以她就没想过自己再能活命的事情。李莫愁一生倨傲,从不向人示弱,此时落败被擒自然也不会俯首乞怜。故此被点了穴道后她便再没有抬头看过敌人一眼,只求速死。
但等了半天,陆无双却只是嘴上发狠,长剑却不往前刺。李莫愁便抬头看了她一眼,随之从地上站起,挥衣袖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淡然一笑道:“看来无双你真还不配做我李莫愁的弟子,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的心肠手段你却连一成也没有学到。还等什么?你的灭门仇人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倒是早些出手报仇啊!”李莫愁只是被点了背上几处大穴,不能再动真气,但平常的行走抬臂却是无妨,故此还能站起拂拭身上的灰尘。
见李莫愁已落到如此地步。但脸上的笑容仍然娇媚如昔,陆无双当下更是下不了手,手中一松长剑已然落在地上,恨恨跺脚转过脸去,与程英说道:“表姐你来动手,杀了她替我们全家报仇。”
可陆无双自己都下不了手,以程英较她更要温柔娴静的性子又能强到哪去?转脸看了李莫愁一眼,程英抬步走到陆无双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走到一边,说道:“算了表妹,她造的孽多自有天报,不一定就要我们自己动手,由她去吧!”
听得表姐这么一说,陆无双还是有点不甘心,便又回头看了李莫愁一眼,但想想自己怎么也是狠不下心,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与表姐携手站到了一旁。
陆无双放弃了亲手报仇的念头。可那一旁还有武家父子在,原本在李莫愁落败以后,那武修文就想过来动手杀了她,但却被陆无双抢在了前面,武修文就没有与她争抢。此时见陆无双不忍下手,武修文走了过来,大喝道:“陆姑娘心软不忍动手杀你,我却饶不过你,李莫愁你受死吧!”抬剑就要前刺。
“等等!”武三通忽然将武修文喝住。也走到了李莫愁的面前,与李莫愁相互对视了片刻,武三通有大声问道:“李莫愁,我要问你一句话,陆展元与何沅君的尸骨你弄到哪里去了?”
骤然听到陆展元和何沅君的名字,李莫愁顿时就是全身一颤,脸上肌肉抽动,厉声叫道:“都烧成灰啦。一个的骨灰散在华山之巅,一个的骨灰倒入了东海,叫他二人永生永世不得聚首。”
杨过黄蓉等人见李莫愁如此咬牙切齿的说话,怨毒之深,当真是刻骨铭心,无不心下暗惊。那武三通却是大怒,高声喝道:“李莫愁,你心肠如此狠毒,连死去的人都不肯放过,今日却饶你不得。敦儒修文,你们过来杀了她,替你们的母亲报仇。”
此言一出,武修文顿时便提起长剑直指李莫愁,只是要等哥哥过来一同出手。而始终站在一旁的武敦儒也应声走来,提着短剑向李莫愁行去。
李莫愁负手站在那里,看着走过来的武敦儒轻蔑一笑,说道:“原来你也在这?你也来替你的母亲报仇了!来吧,李莫愁一生杀人无数,便是千仇万仇也只有一条性命抵偿。不过武敦儒你……”
“哎呀,天竺大师怎么了?”武敦儒猛然间一声大叫,转脸望向一灯大师与天竺僧所在的方向。
听得武敦儒这么一喊,众人的心神立时被吸引过去,都急忙转身去看一灯大师与天竺僧。而武敦儒却趁机急行两步抢到李莫愁的身前,抬手一掌就拍在李莫愁的左肩之上。这掌来势极快,李莫愁又被点了数处大穴,自是闪避不开。况且她现在只求不受折辱速速死去,又怎会去避武敦儒拍来的一掌?故此武敦儒这一掌却是结结实实的拍在她的左肩之上。
不过中了这一掌后,李莫愁却没感觉到如何威猛疼痛,只觉有股炙热的真气由左肩进入体内,随着经脉往胸腹间游走,所过之处将自己本已经消散的真气驱赶更是四处散乱,随之耳中又听见武敦儒向自己问道:“何沅君生的是不是比你漂亮?性子是不是比你温柔?不然陆展元怎会娶她而不娶你?”
一听到这话,李莫愁顿时心中大恨,厉声喝道:“何沅君那个贱……”话说了一半,猛然间她就觉得胸腹一阵剧痛,如有万针齐刺。一时忍耐不竟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原来自李莫愁被众人围攻开始。武敦儒就一直在想该如何救她之事,武三通父子与陆无双姐妹与李莫愁都结有深仇,想要在他们手中救下李莫愁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个搞不好武敦儒就会弄的众叛亲离。当然武敦儒也不是怕与他们翻脸,但他总要考虑翻脸之后代价与结果,若是闹得与众人翻脸再救不下李莫愁,那这个翻脸就毫无必要了。毕竟有一灯黄蓉等人在场,武敦儒便是再有自信也不可能在他们手中强行带着李莫愁离去。
武敦儒想了半天,总觉得没有一个稳妥的办法救人,直到李莫愁被点中了穴道,他才终于打定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想办法让李莫愁如原书中一样情花毒发作,令众人看到李莫愁花毒发作时的惨状,先解去他们心中的一些恨意。引起他们的同情心,让他们无心亲自动手,然后再适机救人。故此武敦儒便以天竺僧引开众人的注意,而后以九阳真气去驱动李莫愁体内的真气引起反应,再以陆展元和何沅君引发李莫愁的情思,令她体内的情花之毒发作。文@心@手@打@组@手@打@制@作
当然在此之前,武敦儒也一直关注着李莫愁与众人动手的情形,他的短剑始终出鞘便是为了这个原因。就防备着李莫愁一旦招架不住危险之时好出手相救。武敦儒如今可不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了,在慕容家的武库得了那般许多绝技,又潜心修习了两个余月,加上凌波微步与独孤九剑,危急的时候在众人手中救下李莫愁他还是有这个自信的。自然这也要分人,换成杨过或是一灯与李莫愁动手的话,武敦儒恐怕就没有这么大的信心了。
话说回来,那李莫愁猛然间被武敦儒引发了体内花毒,又勾起对陆展元的情思,一时间毒越发越猛。胸腹奇痛,一声大叫后已然站立不稳,摇晃几下便跌倒在地。
再说黄蓉等人方才被武敦儒了得都急忙去看那天竺僧,但等他们看过去时,却见天竺僧那里并无事发生,反倒正与一灯大师叽里咕噜的在谈些什么。众人刚要转身找武敦儒询问,却听得李莫愁忽然大叫,转脸看去就见李莫愁刚刚跌倒在地,形貌可怖。看上去似痛苦之极,众人不由得全都一楞。
杨过自己有过经验,一见李莫愁如此便轻叹一声,与众人说道:“她身上的情花毒发作了,此毒剧烈,发作时如有针刺,加上她先时中毒太深,故此现在发作起来就如万针刺体一般,想来是剧痛难耐,不然以此人的秉性如何肯这般大叫?”
黄蓉也叹了口气,缓缓言道:“此人一生造孽万端,今日落的这般下场倒也是该有此报,但她也非天生狠恶,只因误于情障,以致走入歧途,愈陷愈深,终于不可自拔,思之也是令人恻然生悯。”
那武三通父子与程英姐妹更是无语,只是站在那里楞楞地看着李莫愁毒性发作,再无心上前动手杀她。
小龙女见李莫愁疼的脸上肌肉都为之扭曲,不由得想起同门之情,抬步向她走去,想要看看她的情形帮她缓解些苦痛,杨过自然也跟了过去。
不想李莫愁此时中毒已深,神智已然不清,遥遥望见杨过和小龙女并肩头而来,一个是英俊潇洒的美少年,一个是娇柔婀娜的俏姑娘,眼睛一花,模模糊糊的竟看到是自己刻骨相思的意中人陆展元,另一个却是他的妻子何沅君。她冲口而出,叫道:“展元,你好狠心,这时还有脸来见我?”
众人见她痛成如此模样心中还在想着与陆展元的旧事,不禁更是同声一叹,小龙女一边向她走去,一边说道:“是我呀师姐!陆展元早都死了,他不在这里的。”
李莫愁双手撑地勉强站起身来,目光漫无焦距的四处看了看,忽而仰脸一阵大笑,大声叫道:“死了?对啊!他死了!他与何沅君那个贱人都死了。哈哈咒!他们死了,我也要死了,我们大家一起死吧!我好痛啊,你快杀了我,杀了我呀!”花毒越发越猛,李莫愁再也忍耐不住,忽而看见武敦儒手持短剑站在一旁,便直往他的剑上扑去,要以死解除痛苦。
武敦儒早就在防着她这一手,短剑一收闪身避过,再顺手虚空一指点在了李莫愁的腿上穴道,令她跌坐在地,然后就不再管她,转身行到武三通的身边,开口言道:“父亲,这李莫愁你是不是亲自……”
武三通叹了口气,回道:“算了,她造的孽多,已遭了天报,看她的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点了点头,武敦儒又转脸向武修文问道:“修文,你还要不要亲自动手杀了她?”
武修文也摇了摇头,道了声罢了。
再点了点头,武敦儒又环视一周,大声问道:“李莫愁如今就在这里,已经再无还手之力,要找她报仇正是其时,哪一位还要亲自出手杀她吗?”
听他这么一问,那众人不由都有些奇怪,黄蓉便开口问道:“敦儒,你这话怎么问的古古怪怪的?你又想做什么?”
微微一笑,武敦儒道:“恕敦儒无礼,先不回答师娘的问题。敦儒再问一句,诸位尊长列位同辈兄妹,你们哪一位还想亲自出手杀这李莫愁吗?若是哪位还想动手就请快一些,再无人动手敦儒就当各位放弃杀她了。”
众人更是大奇,都看着武敦儒,倒是无人去杀李莫愁,只是都盯着武敦儒,看他想要做什么。
再度环视一周,见无人开口,只是大家都在盯着自己,武敦儒又是一笑,抬步行到李莫愁的身边,指若拈花在李莫愁头上一拂而过,李莫愁已经被他点了昏睡穴,闭目倒下。不过李莫愁虽已昏睡过去,但脸上的肌肉仍然时见抽动,想是那花毒还是发作。
武三通脸色一沉,看着武敦儒沉声问道:“儒儿,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敦儒只是要履行一个承诺罢了。程姑娘陆姑娘,你们还记得几月前在嘉兴画舫上我说过的话吗?还有师娘,方才出了大厅时我与您说的话你也还记得吧?”武敦儒蹲身下去,指若拈花在李莫愁的身上飘忽拂过,连点了她身中几处大穴,随口回答到。
被武敦儒一提醒,程英与陆无双顿时便回想起来,当下两人都是一脸的惊异神情,陆无双迟疑的言道:“武大哥,你不是要……要救李莫愁吧?”
第三卷 十八 争执
“武大哥,你不是要……要救李莫愁吧?”陆无双迟疑地问道。
“敦儒,你所说的承诺就是与李莫愁?你要救她?”黄蓉随之又问道
陆无双与黄蓉两人先后问出这两句话来,对在场的人听来简直不亚于晴天霹雳,所有人全都大为震惊,目光都聚集在武敦儒的身上,看他如何回答?
再封住李莫愁心脉附近的两处大穴,而后站起转身面对众人的目光,武敦儒回答道:“不错,我正是要救李莫愁。”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你想要救李莫愁这个毒妇?你难道忘记了你母亲是怎么死的?救你的杀母仇人,亏你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到?你……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我……我……”真的听到这个答案,那武三通气的立时就是浑身发颤暴跳如雷,指着武敦儒破口大骂,若不是朱子柳在一旁强拉住他,他真会上来一掌毙了武敦儒。
武敦儒也没有去理会武三通如何生气,又一脸沉静地说道:“敦儒与这李莫愁有过约定,解她一次性命之危是敦儒许下的承诺,故此李莫愁今天我是一定要救的,此事与诸位尊长各位兄妹的心意有违之处,还请诸位谅解吧!敦儒这里向诸位陪罪了。”说完话他拱手躬身向众人环施一礼,随之便弯下腰去,伸臂就要去抱李莫愁离开。
“等一下。”黄蓉在一旁说道。
听得黄蓉说话,武敦儒便收回了去抱李莫愁的双臂,再度直起身形。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黄蓉开口。
柳眉一皱。黄蓉踌躇了一下,缓缓说道:“敦儒,这救李莫愁一事与别事有所不同。此人滥杀无辜造孽无数,眼见就要造到天报,忽然间你却要出手救她,为什么这么做你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吧?总要说个明白讲个清楚,不能一句轻描淡说你对她有过承诺就算了。这里有这么多长辈在,一灯大师、你的父亲、还有师娘以及你的师叔,只要你确有救她的理由,说清楚救她的原因,相信我们大家都非不辩是非之辈,谁也不会拦着你去救她。但你必须把原因讲个清楚。”
“郭夫人说的对,让这个畜生说,让他说清楚,我就不信他能说出什么道理来?杀母之仇不亲手报也就罢了,哪还有亲手去救仇人的道理?你说吧!我们都等着你的理由呢!”武三通又在一旁怒声叫到。
转头看了众人一圈,武敦儒淡淡一笑,说道:“敦儒倒是有两个理由,不过想位各位尊长是不会赞同了。很简单。一是李莫愁帮过我一个大忙,很重要的大忙。二就是我个人比较欣赏李莫愁的情痴,觉得似她这等专一重情的女子颇为难得,所以就想要帮她一下,不知道敦儒这么说各位尊长可还满意?”
听得武敦儒给出了这两个答案,在场的许多人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其实关于李莫愁对情字上的执着或者说是偏执,那黄蓉与杨过等人还是都有些欣赏的,还有程英与陆无双,她们姐妹也是如此。因为这几个人在一点上与李莫愁却都是相差不远。全都是一念心动终身不悔之人。只是他们要比李莫愁幸运,所遇之人也都是重情重义,便是程陆二人遇到的杨过,也是很清楚的表明了自己已有小龙女,并没有给她姐妹什么错觉,故此他们的心态也较李莫愁平稳得多。
但李莫愁却是不同,她偏偏就遇到了一个陆展元,李莫愁与陆展元之事外人自然分不出其中是非,但这两个人首先是彼此倾心相恋。而后陆展元再另娶她人,这一点却是毫无疑问。所以谈到李莫愁身陷情障,走入歧途,愈陷愈深终不可自拔时,那黄蓉等人倒也都是恻然生悯,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们几人不说什么,不表示就没人说话,那武三通却是无论如何不肯松口,又大骂道:“放屁,什么情不情的?你这畜生才活了几年,懂得什么情啊爱啊的?总之你要救李莫愁就是不行,你要救杀母仇人就是不行,我看你今天如何救她?你这畜生若是再敢出手帮她,我立刻就一掌就毙了你,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畜生。”
武三通觉的自己是武敦儒的老子,与儿子说话自然是底气十足,便一口一个畜生大骂起武敦儒来,摆出老子的威严来威胁武敦儒,道是要毙了他。
其实武敦儒的心中也早都有些不耐烦了,他与武三通之间根本就谈不上有什么父子之情,只因为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份,所以对武三通他就一直尽力容忍,否则换一个人这样畜生畜生地接连骂他,他早都立刻翻脸了,哪里还会似现在这样充耳不闻?不过此时这武三通越骂越是来劲,甚至还出言威胁,武敦儒可再也忍耐不住性子了,面容一沉不再开口,弯下腰伸出左臂将李莫愁横身抱起,站起身来抬步就往下山的路径行去,而他的右手中正倒提着那把寒光闪闪的短剑。
李莫愁倒下的地方处为山顶的北端,而下山的路径却在山顶南端,武敦儒抱着李莫愁向下山的路径走去,却正要在黄蓉等人中间穿过,当然也就是要在武三通的身边穿过。
见武敦儒如此做派,简直就如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一样,竟然还敢抱着李莫愁往自己这边走来,武三通顿时就更为恼火,这个畜生简直是悖逆之极,连老子他都不放在眼里了,岂不是要反了他?双目冒火大步迎上,武三通怒骂道:“你个畜生简直要反天了,我今天非毙了……”
武三通这话还没有骂完,武敦儒猛然间抬头向他看去,两人目光方一交集。武三通便觉心底一寒。接下来的话不觉间却咽回了口中,没有继续说出。
原来此时的武敦儒目光冰冷无比,眼中似有寒芒掠过。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毫无表情,竟还隐隐透出一股子暴戾。
不止是武三通有这种感觉,那黄蓉等人也都有这种感觉,任谁都能看出武敦儒现在已是横下心来,似乎无论谁去拦他他都会立刻出手,即便是武三通也不例外。见他如此,黄蓉与朱子柳顿时就感觉不好,双双急忙抢上前去,将武三通拦住,免得他们父子之间再闹出什么事来。他们二人去拦住了武三通。而武敦儒却是没有去理会他们,仍然面无表情的横抱着李莫愁在他们身边走过,眼睛都没斜一下,眼见就要下山。
“阿弥托佛!小小孩儿火气如此之盛?这等目无尊长的作为可不是为人子之道啊!”一个并不响亮却清晰异常的声音说道,却是一灯大师在那边开口了。
这句话在武敦儒听来真是如闻耳语,感觉上就如一灯大师贴着自己的耳边说话一样,只这一句话便可看出一灯大师内功已至化境,武敦儒停住脚步。徐徐转过身去,将李莫愁斜靠在自己身上,沉声说道:“怎么?师祖也要对敦儒有所教诲?”
武敦儒这话说时却也有些不同,初开口时还是低沉悠长,但愈说声音愈发的洪亮,待讲出最后一个字时已如晴天怒雷一般,响亮无比震人肺腑,众人现在本就处在群山之中,声音回荡了几个来回之后,四面山峰俱都传来回音。满山满谷都是:“有所教诲?有所教诲?有所教诲,有所教诲。”
却是武敦儒已经发了性子,连一灯的面子也都不顾了,这句话说时便提足一口丹田之气,沉声喝出。如今他的九阳真经已经练至了第三卷,功力不可轻视,这一运足内力有意喝出,声势也是颇为赫人。
见武敦儒竟然如此与一灯说话,黄蓉等了解他性子的人就更觉头痛,却又无法可施。不过那一灯大师是何等修为?怎会与他计较?当下微微一笑:“阿弥陀佛!你这孩儿火气实在太盛。日后还须在定静二字上多下些功夫。你想救这李莫愁倒也无甚不可,只要救下她后她肯从头悔悟不再滥杀无辜,你救她一命也是无妨。不过我倒是想问你另一件事,你只是说要救她,但她如今中了如许深的情花之毒,你有办法替她解去吗?”
听一灯大师如此一问,众人也都想起了这个问题,黄蓉也在一旁接口说道:“是啊敦儒,李莫愁中的情花毒可是不浅,你有办法替她解去吗?”
武敦儒一笑,回道:“不瞒师祖与师娘,敦儒这两个月间曾偶然看到一本志异书籍,上面就有这情花与解药的记载,也不知是否有效?如今敦儒就打算以那书上记载的办法给李莫愁试上一试,能救她性命固然是好,否则也只能尽尽人事罢了。”
“你能解情花毒?”小龙女猛然在一旁冲了过来,直看着武敦儒问道。
点了点头,武敦儒回道:“或许可以,龙姑娘不必着急,待我试过这个办法以后,若是真是有效自然会给杨兄奉上解药,何况这里还有天竺神僧在,便是敦儒不成神僧也定有办法。”
小龙女点了点头,心中已然宽慰了许多,起码现在杨过的花毒又多了一个希望。
又抬头看了看众人,武敦儒道:“若是诸位尊长再无事询问敦儒,敦儒可就先向各位告辞了,待事情办完敦儒再来给诸位尊长赔罪。”说完话他又抱起李莫愁,转身就下山去了。
见武敦儒下山去了,留在山顶的众人一时间却也无话可说,除了武三通还在那里破口大骂外,其余众人却都在想着武敦儒的行为。对于武敦儒他们现在都是比较了解了,此人行事全凭一己之性子随心而为,正邪之分在他的身上根本就行不通。偏偏他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又与众人有着种种牵蔓纠葛,众人也不能对他施用什么手段。何况他现在的武功又是莫测高深,真能制得住他的人也没有几个,一个搞的不好就是后患无穷,故此该如何对待武敦儒众人真是颇觉头痛。
过了片刻,黄蓉开口说道:“算了,暂且由得他去,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大师,天竺前辈的伤势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一灯大师慈眉一扬,笑道:“无妨无妨,这次亏得有周伯通出手,毒性入体不深便已被他逼出,此时师弟已无大碍,我还真该好生向周伯通道谢才是。若不是他及时出手,师弟的这条性命恐怕就要送在绝情谷中了,不过现在师弟的毒性虽已被逼出,但还需将养两日才能恢复,阿弥陀佛!”
黄蓉也是一笑,言道:“这么说还真多亏了老顽童,不过大师要亲自向他道谢我看却是不必了,他见了您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您还是放他一马吧!哎呀,不说起这个我倒忘了,老顽童现在还躲在那悬崖之上,恐怕我们不走他是不敢下来了,呵呵。”
一灯大师道:“善栽,善栽!这倒是老衲的罪过了,我们还是快些下山去吧!否则伯通在那悬崖上岂不是动弹不得?三通子柳,过去扶着你师叔,我们下山。”
那两人应了一声,武三通便过去将天竺僧背了起来,朱子柳在旁护持,一行人就要下山。
黄蓉道:“大师你们先走,我在这里等下老顽童,还有些话要问问他。绿萼姑娘,麻烦你带大师他们下去,再帮大家安排几个房间,看样子一时半会我们还不离开这里,许多事情还要在此办完。”
公孙绿萼都点头应下,当下便带着一灯师徒几人下山去了。而黄蓉转身一看,却见那杨过等人也都没有下山,全都留这里,她便问道:“过儿,你们怎么不随大师一同下山?早些下去也好让天竺神僧早些替你诊治一下身上的花毒。”
杨过一笑,回道:“多谢郭伯母关心,那神僧刚刚中了银针,虽说毒性已然逼出但身体却仍旧虚弱,此时怎好请他替杨过耗神?此事不急,待神僧休息两日后再寻他诊治也是无妨。”
黄蓉点了点头,转脸过去提一口中气大喊道:“老顽童,一灯大师已经走了,你快下来吧?”
第三卷 十九 危险
黄蓉喊过这一声后等了一会,见那悬崖上还是没有动静,便对身边众人道:“大家一起叫他,不然老顽童会以为我在骗他,不敢出来。”
被她一说,众人就都想起了老顽童方才见了一灯大师的样子,都是一笑,便纷纷提起丹田之气大喊。此时除了一灯师徒与绿萼下山以外,其余的人却还都在,这一喊就喊了个五花八门。有叫老顽童的,有叫周老前辈的,还有叫师父的,一时间满山满谷俱都是众人的回音,热闹之极。
众人又喊了好一会,才听到对面悬崖上老顽童回问道:“段皇爷真的走了吗?好徒弟,那黄蓉精灵古怪,我可不敢信她,你告诉我,段皇爷真的走了吗?”
耶律齐与黄蓉相对一笑,而后回道:“师父您放心吧!一灯大师真的走了,郭夫人没有骗您,您快下来吧!”
老顽童在对面回道:“真的走了?谢天谢地,好了不要再叫了,我下来了。”随着这句话讲完,从那对面悬崖的云雾中便走出一个人来,踩着石梁一路飘忽转瞬间已站在了众人面前,正是老顽童周伯通。
众人中黄蓉与杨过等人都是认识老顽童的,但还有那没有见过他的,譬如程陆姐妹就是第一次见到他,但关于他的事情两人却都听过不少,此人老顽童真人就站在眼前,这姐妹二人自然是仔细看上一看。
见有两个小姑娘在一旁好奇的打量着自己,老顽童就向她们做了个鬼脸,而后转脸说道:“我说蓉儿啊,段皇爷怎么也跑到这来了?差点就被他撞个正着,看来这个地方不太吉利。以后我要少来才是。”
黄蓉一笑。回道:“一灯大师来绝情谷是为了找他的师弟天竺神僧,说起这个他还要当面向你道谢呢!谢谢你及时出手救了天竺神僧。”
听说一灯大师要当面向自己道谢,老顽童顿时就是双手连摆。神情紧张地说道:“免了免了,好蓉儿你快帮我推掉他,我可不用他给我道谢,好蓉儿你一定要帮我推掉他哦!”
点了点头,黄蓉道:“你放心吧!我已经替你推掉了,没看一灯大师已经走了吗?不过我还正想问你呢!你怎么也来绝情谷了?还这么凑巧的救了天竺大师?”
拍了拍胸口,老顽童吐了口长气,回答道:“推了就好,推了就好!还不是你的徒弟害地,给我讲故事还要谈条件。又拿一种叫什么斗转星移的武功来引诱我,一定要我急忙带他来绝情谷,还有天竺大和尚有危险也是他告诉我的,我才赶过去救人。”
“什么?天竺神僧是敦儒让你去救地?”黄蓉惊讶的问道。其余众人也都颇为惊讶,都没想到原来天竺僧被救还有武敦儒在一旁插手,他竟然会预先知道天竺僧有危险?
“是啊!他说有个叫什么赤炼仙子的女人要杀一个天竺大和尚,这个天竺和尚又是段皇爷的师弟,所以我和他就分头去找这和尚救他了。对了。他人哪去了?蓉儿你的徒弟呢?他还答应用斗转星移的武功和我比试的,现在他人哪去了?”老顽童回到。
“他刚刚下山。”黄蓉随口答到,心中却在想着武敦儒的事情,越想越觉古怪。
“他走了?不行,他不能走,他答应过和我打上一架的。”一听武敦儒下山了,老顽童就以为他是走了,顿时就不答应了。
“他还没走,只是暂时下山了,听他的意思一时半会还不会离开绝情谷。现在应该在谷中替李莫愁解毒吧!你下山就能找到他的。”杨过在一旁走了过来,接口说道。
“没有走吗?那还好,我还以为他不讲信用呢!好了不说了,我要下山去找他打架。我告诉你们,他的功力虽然还比不上我,但他的武功却是神奇的很?我们俩打架可是很难得见到的,你们谁要来看就快点跟上,我先去了。”老顽童一脸献宝神情的说完这些话,随之便转身下山。
这山顶之上除了黄蓉之外就都是年少一辈的。一听老顽童要与武敦儒打架便都动了好奇之心,都想过去看看。郭芙急忙说道:“娘,我去看老顽童和大武哥比武啦!”
黄蓉回道:“去吧!你们大家都去看看吧!我和过儿再说几句话也去找你们。”
郭芙应了一声,便与程英姐妹以及耶律齐等人一同下山去了,去追那老顽童。而杨过与小龙女却留了下来,看黄蓉有什么话要说。
待他们都走了,黄蓉叹了口气,说道:“过儿,我留你下来不为别事,就是想让你帮我参详一下敦儒的事情。听了刚才老顽童所说,我现在对他的想法更是看不懂了,他怎么就能预先知道天竺神僧有危险?还有李莫愁,她是顿儒的杀母仇人啊!敦儒为什么就处心积虑的非要救她不可呢?”
杨过摇了摇头,回道:“郭伯母说的这些也是我正在想的问题,不过我也没有想通,大武兄如今属实是高深莫测,他是怎么想的我也想不通了。”
苦笑一声,黄蓉说道:“从前只有过儿你一个人的想法我猜不透,哪知道现在又多了一个敦儒,他做事比你还邪,恐怕连我爹爹也比不过他了。呵呵,倒也是一件奇事,但我看敦儒似乎对你态度还是要好一些,大概是你们两人的性子比较相似吧?找个机会你和他谈谈,劝解劝解他,让他不要那么偏激。刚才若不是我和朱师兄拦住了武师兄,恐怕他们父子之间就真要闹出大事了。”
杨过也是一阵苦笑,回道:“这个…我尽量吧!刚才的事情我也看到了,大武兄的火气似乎很大,若是武世伯真地出手拦他,他只怕真的会出手抵挡地!”
其实杨过还有些话没有讲出。自从襄阳那一晚开始。他心中对武敦儒就有个疙瘩,他就想不通武敦儒那晚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看武敦儒对郭芙的态度,也不象是如何上心的样子。他不应该会因为自己当初排解他兄弟相争时说地那几句话而心有桔梗啊?在这件事情没有想清楚之前,以杨过的秉性又怎么可能主动去与武敦儒拉关系套近乎?故此黄蓉要他去劝解武敦儒想法,起码在目前一段时间里是行不通的。
“算了,暂时先看看吧!我去看老顽童找到敦儒没有?过儿你们也一起来吧?”黄蓉说道。
摇了摇头,杨过回道:“郭伯母你先去吧!我们再待一会。”
黄蓉点了点头,转身下山去了,山顶只留下杨过与小龙女。自从来到绝情谷后,他们二人就难得有这样不受打扰的时候,此时二人携手静静的站在山顶。默默沉思,谁也无心说话。
直站了好一会,杨过才开口道:“龙儿,我们过去对面悬崖看看好不好?刚才老顽童在那里躲了半天,也不知道上面是个什么景致?”
小龙女道了好,两个人便先后上了石梁,往对面悬崖走去。待他们穿过石梁行至悬崖之上,就见这悬崖却是一座断崖。下临绝谷深不见底,背倚峭壁崖面狭隘,层层云雾缭绕着悬崖,上面只能容两人并立,背后峭壁上还不知被谁刻了“断肠崖”三个大字。
两人并肩站在悬崖上,周身笼罩在轻烟淡雾之中,衣袂飘飘,姿神端严,真如神仙中人。杨过随手在背后崖壁上掰了一块山石,丢往谷下。隔了好一会底下才传“通”的一声,似乎下面是个水潭,不过石块隔了这么久才落入水面,直不知绝谷深有几许了。
杨过惊讶道:“这绝谷好深,听这声音怕不有百丈深了。”
小龙女却没有在意这些,淡淡言道:“原来这悬崖也有名字,叫做断肠崖。绝情谷,断肠崖,不知这些名字都是谁人起的?听上去全都有种悲凄的感觉。过儿。你说那天竺神僧能不能解去我们身中之毒?”
杨过楞了一下,随即答道:“应该可以吧?天竺神僧医道精深,想来他应该会有办法的。”
小龙女又说道:“若是他解不得呢?”
杨过道:“那也没有什么,总之无论是天上地下,我夫妻二人绝不分离,生死都在一处也就是了。”
小龙女点了点头,痴痴地看着那夕阳落景,红霞漫天,不再说话。
杨过见小龙女如此,知她是被这断肠崖三个字勾起了心绪,当下便说道:“龙儿,天色已晚,我们也下山去吧!”
小龙女自然没有别地意见,当下两个人又自石梁上返回,顺着山径往山下走去。
再说武敦儒,他抱着李莫愁一路下得山来,感觉李莫愁倒是一点不重,也就在百斤左右吧!此时虽然严冬刚过,但李莫愁是何等的功力,勘称是寒暑不侵,故此她的身上只是着内衣与一件杏黄道袍,武敦儒横抱着她只觉触手处结实滑腻,不由得竟自心中一荡。
其实以李莫愁目前的年龄来说,倒也不过三十六、七岁,再大也大不过四十。她天生丽质,素日里又极为注重容貌,加上内功有成也有驻颜之效,真正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岁左右,正是个一等一出色的大美人,此时武敦儒将她抱着怀中有些心动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过武敦儒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奇+shu$网收集整理,但也不至趁人之危,故此他只是心中一荡也就罢了,别的却什么都没做。
待下到山脚,武敦儒想了一下,也就没有再往前走,直接寻了两株粗大柏树停下脚步,纵身跃到树上挑那比较粗直的树枝劈下许多,再寻了些宽大的枝叶杂草等物,就地搭建起草屋来。以他的打算,绝情谷起码他还要待上十天半月,因为这李莫愁的花毒要靠断肠草来解,谁知道那东西摘下来多久会失效啊?所以就地取用是最好的办法。但带着李莫愁却又绝不能和黄蓉武三通那些人住在一起,否则天天见面只是与他们争吵就会烦死。
所以想过之后武敦儒便决定就地搭建两间草房凑合一下,反正他与李莫愁都有内功,寒暑之气倒不必在乎,至于吃的也不用担心,绝情谷内肯定有吃的东西,到时取来便是,在这些小节上武敦儒可不会在乎那么多。况且实在不行这谷中还有许多动物,起码那些梅花鹿随便弄来一只就够吃上一阵,不过这只是随便想想也就算了,武敦儒轻易还是不肯对鹿下手的。
武敦儒在这里刚刚将草房搭起了一个雏形,那边公孙绿萼却带着一灯师徒几人下的山来。远远看见武敦儒在这边搭建草房,公孙绿萼便直接向他走了过来,而一灯等人自然也一同过来了。走到武敦儒的身前几丈处,公孙绿萼蹲身给他行了一礼,轻声问道:“武大哥,你在搭房子吗?”
武敦儒早都看见他们过来,先向一灯师徒几人微微躬身,算是施礼,致意,而后又给绿萼还了一礼,笑道:“是啊!这绝情谷我还要待上几日,所以就准备搭建个草屋,公孙姑娘不会见怪吧?”
没等公孙绿萼回话,那武三通便又在旁边怒骂道:“你这畜生又想……”
“三通!”一灯大师叫了他一声,打断了武三通的怒骂,随之又摇了摇头。
武三通见师傅已经开口,当下也不好再继续骂,便退到了一边,但还是对武修文怒目而视。
说实在话,此时武敦儒对这个所谓的父亲真是腻烦透了,从武三通张口骂人开始,武敦儒的脸色一下就阴沉的可怕,一言不发抬眼冷冷的与武三通对视,目光中的冰冷暴戾愈来愈重。武敦儒的心中已经决定了一件事,为了这个身份,自己已经容忍的太多了,若是武三通再继续纠缠不休的话,自己就算为天下人所不容的也绝不再容让了,该要做点什么了。
见武敦儒忽然间变成这个样子,武三通心中又生出一股寒意,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自己这个大儿子如此,第一次就是方才在山顶的时候,不过现在武敦儒的样子比在山顶时看上去可怕的多,似乎极度……极度危险,不自觉中武三通已把目光移到了一边,不再与武敦儒对视。
第三卷 二十 旧事
见武敦儒的神情愈发的不对,朱子柳便忙抬步行到了他与武三通之间,一笑言道:“敦儒,我看你这草棚搭的也不怎么样嘛?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它吹倒,这能住人吗?”
公孙绿萼也在一旁接口说道:“是啊!武大哥你是我绝情谷的客人,又对绿萼有援手之恩,别的事情绿萼帮不了什么忙,但至少武大哥在谷中住处还是有的,怎能让你在这里搭建草棚呢?武大哥还是随我到谷中客房歇息吧!”
见朱子柳与公孙绿萼都出来打岔,武三通也把目光移到了一边,武敦儒也就没有再去理他,将脸上的神情放缓下来,转头回道:“倒让师叔见笑了,敦儒打草棚的手艺确实不怎么样,不过这谷中四季如春,在这里凑合几日倒也无甚大碍。还要多谢绿萼姑娘的好意,敦儒心领了,但客房却是不必了,我留在这里也是为了方便替李莫愁寻找解药。倒是有件事要麻烦姑娘一下,不知这几日姑娘能否安排人给我送些吃的东西?有劳了。”
连忙点头,公孙绿萼回道:“这点小事自然没有问题,绿萼回去以后马上安排。”
“嗯!天色不早了,我还要搭建草棚,就不和姑娘多说了,绿萼姑娘与几位尊长也早点回谷中休息吧!”武敦儒说道。
再看了一眼武敦儒搭建的草房,公孙绿萼也没有再说什么,又给武敦儒施了一礼,便与一灯师徒几人转身往谷中去了。
再说武三通,从移开目光开始,他就一直看着别处。再没有回头看上武敦儒一眼。武三通倒也不是畏惧自己的儿子。只是现在他对武敦儒的秉性已有了几分了解,他也察觉到方才武敦儒对自己的不耐烦。武三通是怕武敦儒真被逼的急了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地举动,那自己与这个儿子之间恐怕就真要反目成仇了。故此他也没有再去责骂刺激武敦儒,毕竟他也不想与儿子真地变成仇人。
待公孙绿萼带着一灯几人去的远了,武敦儒却也吐了一口长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转过身来继续搭建他的草棚。其实武敦儒固然是有些任性偏激,但对于别人的处境一般情况之下他还是可以理解可以尊重的,武三通以父亲的身份对他加以责骂便是如此,能容忍的他都尽量去容忍。只是凡事都要有个底线,若是过了这个底线,那么武敦儒就再无法容忍了。以武敦儒本心来说,他也不想对武三通做出什么过份的举动,毕竟武三通名义上还是自己的父亲。
不过今日注定就是多事的一天,武敦儒这里草棚还没搭的怎么样?那边却又有人来了,老顽童远远自山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这边搭草棚的武敦儒,一路冲了过来大叫道:“武家小娃,我来了。你答应过要和我比武地,可不能说话不算啊?来来来我们现在就比。”
听到老顽童远远大叫,武敦儒连头也没回,手中还在以短剑修剪一跟树枝,随口答道:“不行,现在我要搭草棚,没时间和你比武。”
“搭什么草棚啊?你这小娃属实奇怪,谷中有这么多房子,找一间住就是了,还自己动手搭什么啊?”老顽童站在武敦儒身后。奇怪的问道。
“自己动手搭自有我的道理,总之今天是不能和你比武了,要不你先来帮我搭草棚?我们改天再比。”武敦儒说道。
“不干,搭草棚有什么好玩的?我才不干,总之你答应过要和我比武的,我就要今天和你比试,你不能不讲信用,不然我就让你搭不成草棚。”老顽童说道。
“呵呵,原来老顽童也喜欢趁人之危。我现在有事情要做,就是勉强和你动手比试也是定不心来,这样的比武你胜了又有什么意思?”武敦儒一笑说道。
“你胡说,我周伯通和人比武一向是公公平平的,从不趁人之危。那好,既然你说今天定不下心来,那你说什么时候能定下心来?你说个时间我等你就是了。”被武敦儒拿话一激,老顽童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大叫道。
“七天吧!七天后的午时我和你在这里比武,到时候我肯定就能静下心了。”武敦儒说道。
“好,就七天,这是你说的哦!七天后午时我们在这里比武,到时候你可再不能赖皮了。”老顽童确认到。
“放心,我决不赖皮。”武敦儒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七天后我来找你,我走了。”老顽童留下这句话,转身便离开了,眨眼间已经不见了踪迹。
见把老顽童也打发走了,武敦儒便抓紧时间动手,又过一会便已搭好了两间草棚。就是挑那些粗长一些的树枝插在地上,再以草叶彼此缠住绑到一起,仅能遮挡一些阳光,所幸现在正是初春不会下雪下雨,故此有这么个容身之所武敦儒也就凑合了。
草棚搭好,武敦儒便将那一旁靠在树上昏迷的李莫愁抱了过来,放进其中一间草棚之中,抬手要给她解开穴道。可他刚要动手,那外边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武敦儒又收回手来走了去出,却见是那郭芙等一行人走了过来,武敦儒便向他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见武敦儒从简陋草棚之中出来,这一行人全都有点惊异,郭芙上前两步,问道:“大武哥,这……这是你搭的草棚吗?”
武敦儒一笑,回道:“是啊!是我搭的草棚,准备在这住上几天。”
郭芙一楞,随即又说道:“大武哥,你看见老顽童了吗?他说要来找你比武,我们就跟过来看看了。”
武敦儒点头回道:“老顽童来过了,不过我这两天有事要办。所以比武就定在了七天以后。到时候你要是还想看就过来吧!”
郭芙点了点头,回道:“哦!知道了。大武哥,要不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回谷中去吧!这草棚……”
“不必了。我住在这里方便一点,天色也不早了,芙妹你们也都回去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武敦儒打断郭芙的话,又向众人点了点头,随之转身进了草棚。
见武敦儒转身进了草棚,郭芙一行人却也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彼此相互看了看,便都转身离开,向谷中大厅方向行去。众人默默走了一会。忽而那耶律齐开口问道:“郭姑娘,这大武兄行事一向是如此……如此任性吗?”
此时郭芙与耶律齐早都有了情意,听见意中人向自己询问,便转头向他一笑,而后回道:“你们只看了大武哥今天的表现就觉得他任性了?他更任性的时候你们还没有看到呢!要是被你们看到大武哥当初在英雄大会上做的事情,你们肯定会更加震惊,那个时候的大武哥才真叫任性呢!”
听得郭芙如此一说,耶律齐与众人更是好奇。他们这些人都不经常在武林中走动,与江湖中人接触地也较少,英雄大会上发生的事除了程英与陆无双在嘉兴听武敦儒含糊的讲过一些外,其余众人却都不知道那一场震惊天下武林的旧事。
当下耶律齐便又问道:“哦?大武兄在英雄大会上还做什么吗?若是方便的话,郭姑娘可以对我们讲上一讲吗?”
郭芙道:“可以啊!没什么不方便的,你们想听我就给你们讲一讲好了,当初在……”
郭芙是个直爽卤莽的性子,所以对众人讲起武敦儒在英雄大会的作为,她更多是出于一种炫耀的心理,就象某个小孩子炫耀自己有个了不起的大哥一样。并没有考虑说出这件事会造成什么影响。
众人静静的听郭芙详细讲述当日在英雄大会上所发生的诸事,听着杨过与小龙女在天下英雄面前承认彼此相恋,听着郭靖将杨过抓起要一掌毙了他,听着武敦儒出言讥讽郭靖、拔剑砍伤赵志敬、与郭靖力争伦理、逼郭靖将他逐出门墙等等等等,不觉间众人已听得心神俱往,血脉皆张,都把自己代入到武敦儒的角色中去,时而激愤,时而担心。这么多人走在一起,除了脚步声和郭芙说话的声音,就再没有别的什么动静。
“……正是,武某现在就给你一个交代,老道姑你可看好了。大武哥说完这句话,紧接着就高高举起右手,狠狠一掌向自己的小腹之上拍去……”郭芙对众人说道。
“然后呢?接下来怎么样?武大哥这一掌拍在自己身上了吗?”陆无双早已听得入神,连自己与郭芙之间的桔梗也都忘记了,急忙向她问道。
“当然拍到了,大武哥这一掌直接就拍在了自己的丹田之上,废了自己的武功。”见陆无双向自己追问,郭芙却是颇为得意,微微向她瞪了一眼,随之又说道。
“啊?……他真的废了自己武功?”听到郭芙的回答,那耶律燕与完颜萍两女顿时就接连惊呼到。
摇了摇头,耶律齐缓缓道:“了不得,真地了不得,这位大武兄的作为着实是有些惊世骇俗,令人无法预以置评。若是与他比起来,我等之辈所为的一些侠义举动,相较之下就显得太过平淡了些。如此说来大武兄不但是任性,而且还偏激的很,不过在大武兄敢作敢为这一点上,我却是极为佩服的,若是换成我处于大武兄的那个位置,我是绝对没有勇气似他那么做的。或许杨兄可以,嗯!杨兄一定可以,在这个问题上杨兄的胆量绝不会比武兄稍弱。呵呵,他们两人的秉性却还真的有些相似。”
耶律齐在这里对武敦儒的胆量摇头惊叹不已,而那边几个女子更是听的心神俱动,遥想当日武敦儒在英雄大会上愤而不平,与郭靖以及全场千百位英雄力争论理,最后更是自废武功,以给全真教一个交代,那是何等的胆量?何等的霸道?一时间众女竟是有些痴了。
尤其那程英与陆无双两女,她们二人一心痴恋杨过,倒有一大半是被杨过身上那股子孤傲不羁的气质所吸引,当然杨过的专一重情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本以为杨过的偏激孤傲已是天下无双,不想这里竟然还有个武敦儒,张狂任性处较之杨过也不见得会逊色多少,实在是令她姐妹二人极感意外,对这武敦儒也不由得更有了几分好奇之心,心中都在想这武敦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行人又走了一会,眼见前面已经到了绝情谷的大厅,陆无双忽又出口问道:“郭姑娘,你说武大哥在英雄大会上已经废了自己的武功,那他后来是怎么恢复的呢?我看他现在的武功似乎比我们都要高出许多啊?”
再看了陆无双一眼,郭芙回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大武哥曾经说过一次,他是无意中在一个山洞里得到了一门绝顶的内功心法,而后才恢复了武功。还有,他还不知从哪学来一套绝顶的剑法,说是共有九式,可破尽天下武功。方才我们在山顶和李莫愁相斗时,wωw奇Qisuu書com网我和小武哥用的就是大武哥传给我们三式剑法中的破剑式。据爹爹讲,这破剑式若是能领悟到七分火候,那天下的剑法就都可破解,无一是破剑式的对手,不过我和小武现在还领悟的不到三分火候,但对付李莫愁的时候是什么威力你们也看到了,很厉害吧?”
耶律齐点了点头,接口道:“郭姑娘所言不差,这破剑式确实厉害,你们与李莫愁斗时我一直在旁边看着,似乎你与小武兄剑剑都针对李莫愁招数间的破绽而去,确实了得。”
听到耶律齐夸赞自己,郭芙更是一脸的得意,转脸又向他明艳一笑。而陆无双却没有再说什么,她与程英都在想着同一件事,就是几月前两人在嘉兴画舫上发生的事。那个时候的武敦儒似乎还没有恢复武功,而他与李莫愁更是在那时谈到的交易,隐约间两人已经察觉到其中的一些奥妙了,那个交易与武敦儒恢复的武功应该会有些牵连或者关系。
第三卷 二十一 履诺
李莫愁茫然的睁开双眼,好一会才定下心神,发觉自己似乎处身在一个简陋的草棚之内,待要四处打量一下,忽听见身后有人喝道:“不要动,快以你本门心法归元导气。”
听到有人说话,李莫愁不由一楞,随即发现自己正盘膝坐在地上,而背心的命门穴上也感觉被人以手指点住,一股温热醇厚的真气正由这指尖透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至胸前“膻中”、“鸠尾”、“巨阕”几处大穴,将这几处穴道附近的花毒驱出,逼往两肋期门穴中聚集。
李莫愁本身就是武学大行家,一楞之后已然反应过来,当下闭目深吸一口长气,运本门心法提丹田真气配合那股温热真气去驱逼花毒。不过这口真气方一提起,她就觉得胸腹间又是一阵疼痛,所幸有那股真气帮忙,虽然还是疼痛,但已不似在山顶时那般如万针刺体一样,倒也可以忍受。如此过了一会,功行三个周天,李莫愁身中的花毒已经都被逼至期门穴中,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呼出一口长气,李莫愁重又睁开双眼,从容的站起身形,徐徐转身看去,此时她背心命门穴上的手指已经收了回去。待她转过身来,就见身后三尺外正站有一个人,面容刚毅身着白衣,不正是那武家大郎还有谁来?
“是你?”李莫愁惊讶的问道。
“是我!”武敦儒沉静的回到。
左右四顾了一下,没见到再有别人,李莫愁又回过头来看着武敦儒,略有些惊异地问道:“那些人呢?黄蓉与武三通那些人呢?”
微微一笑,武敦儒回道:“他们这会应该都在绝情谷的客房吧?”
面容一整。李莫愁恢复了一脸的冷然神情。淡淡问道:“我现在处身何处?他们不是要杀我报仇吗?为何没有下手?”
随意掸去挂在衣衫下摆的一片枯叶,武敦儒也淡淡回道:“这里是方才那座山峰脚下。至于要找你报仇的人,他们已经放弃了。看到你花毒发作时,他们就放弃了亲手杀你的念头。”
顿了一下,低头回想片刻,又抬起头来看着武敦儒,李莫愁道:“是你带我到这里来的?”
点了点头,武敦儒道:“当然。”
“他们同意你带我来到这里?或者你是背着他们带我来地?”李莫愁又问道。
“不是,我做事向来不喜遮掩,我在是他们面前把你带走的,没有背人。”武敦儒回到。
微微点头,李莫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一脸的若有所思。
见她如此,武敦儒便抬步出了草棚,身后留下一句话道:“和人斗了一天,你也休息一下吧!不要急着走,你的情花毒随时会发作,暂时留在这里会好一点。”
听了这句话,李莫愁脸上的神情却是丝毫不见改变,仍然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夕阳已落。幕色渐临,李莫愁静静的闭目盘坐在草棚之中,似已入定中,但这只是从表面看上去的结论,实际上此时她的心中正是思绪翻腾。李莫愁也个是聪明绝顶之人,经刚才与武敦儒谈过那几句话后,对于自己是如何在此她也猜出了几分,只看自己与武敦儒如今容身在草棚之内就可知道,他能把自己带到这来一定不会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无论在醒来之后李莫愁的神情显得如何淡漠,但人就是人。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任谁本已处在必死地境地,但一觉醒来后却发现已被人救了下来,这个人的心中都不会太过平静,都会有些庆幸的心理,李莫愁也是如此。只是她还有一些疑问,就是武敦儒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可是他的杀母仇人,他不亲手来杀自己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救出来呢?李莫愁有点想不通了。
“武大哥。武大哥你在吗?我是绿萼呀!我来给你送吃的了。”李莫愁正在这里疑惑时,就听到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那公孙绿萼就在外边喊到。
“是绿萼姑娘!怎么是你亲自送来?麻烦姑娘亲自送来,敦儒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武敦儒自另一间草棚中走了出来,客气的说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不过是走了几步路而已,相比武大哥的援手之恩,绿萼做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武大哥你就不要客气了,饭菜还是热地,快接过去趁热用吧!用完后盘碗就放在这里,明早我来的时候再一起收回去,我就不再久留了,先回去了。”公孙绿萼说道。
“绿萼姑娘慢走。”武敦儒说道。
随着武敦儒说完这句话,又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近渐远,而后李莫愁就见那武敦儒走了进来,左手拎着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块,右手托着一只很大的木盘,盘中有几碟菜肴和两碗盛好的米饭,还有一只酒壶两个杯子,却是公孙绿萼较为细心,知道这里还有个李莫愁,也把她的份给带了出来。
武敦儒走到李莫愁身前,把石块放下将木盘放在上面,自己却将那只酒壶拿起,又随意端了一碟小菜,转身便向外走去,这一连串的动作他却是没有说话。
“等等!”李莫愁本在静静地看着他,此时见他转身要走,便忽而出言将他唤住。
“什么事?”武敦儒转过身来问道。
“你为什么帮我?”李莫愁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但她心中的那份高傲却是没有放下,故此只是用了个“帮”字,而却不甘用那个“救”字。
又是一笑,武敦儒回道:“莫愁仙子的记性不会这么差吧?难道我们在嘉兴定的那个交易你都忘记了?”
柳眉一挑,李莫愁道:“那个交易?”
微微点头,武敦儒道:“正是。当日在嘉兴我已说过。只要你帮我办了那件事情,十月之内我当解你一次性命之危,现在可不就是来履行我的诺言了?”
听武敦儒这么一说。李莫愁顿时便想起了当日在嘉兴与武敦儒会面的经过,只是因秉性太过高傲,故此李莫愁以往都只记住了武敦儒承诺过的一阳指,至于解自己性命之危的话她却是从没想过。不过此时自然是回想起来,当下又惊异地问道:“你就有如许把握?当日在嘉兴你就想到我定有如今日这般需你援手之时?”
武敦儒笑道:“倒也没有那么神,不过那时我确实需要你莫出手帮忙,故此那两个条件只是随便说说罢了,若是你不需我的援手,不是还有一阳指可以抵偿吗?不说这些了,天色已晚你还是早些用饭吧!明日天亮我去找这情花的解药呢。”说完这句话他又转身向外走去。
“你能解情花之毒?”李莫愁急急大声问道。这情花之毒发作时实在是太痛苦了。便是李莫愁性格这等高傲之人也熬它不住,此时听武敦儒说能找到它的解药,李莫愁真是又惊又喜。
武敦儒没有回答,只是随意摆了摆手便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草棚去了。而李莫愁却是过了好一会才又平复住自己的心绪,放下患得患失的担心,拿起碗筷用起晚饭来。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李莫愁正在盘坐入定,忽然间觉得期门穴上一阵剧痛,却是情花毒又开始发作,现在她体内的花毒都被逼至两肋期门穴中,发作起来更是集中,真如万枚钢针齐攒乱刺一般,剧痛无比,转瞬间李莫愁的脸色已是一片惨白,豆大的汗珠自额上颗颗滴落。
正当李莫愁再忍受不了这般痛苦,想要开口大叫时。武敦儒却适时自外边进来,急步来到李莫愁的身前,先是抬手以拈花指她身上虚空点了四点,而后又拿出一株深紫色小草,扯了一小片枝叶递到李莫愁的唇边,沉声说道:“把它嚼碎咽下,再提真气护住心脉与丹田,试试效果如何?”说完话后他又转到李莫愁的身后坐定,抬指又点在她的命门穴上。运起九阳真气透入李莫愁的体内,助她一臂之力。
李莫愁方自疼痛时,忽然觉得胸腹间热了四热,却是武敦儒点了她心脉四处大穴,然后就听到武敦儒让自己服下什么东西,此时的她已疼的快欲发疯,哪里还来得及细想,张口将那片紫色小草咽在口中,急忙嚼碎便吞咽下去。耳中也不断听到有人让自己提住真气护住心脉,李莫愁便强提一口真气,护住丹田与心脉。
这片小草吞下后起初还不见什么反应,但过了约有片刻,李莫愁就觉腹间忽然又是一动,随即腹中更是一阵剧痛,比之方才还要猛烈许多,真如肝肠寸断一般,疼到剧烈时李莫愁直想一头撞死,也免了再受这等折磨。所幸是武敦儒就坐在她的身后,每当她身形欲动时就会立即高声提醒,让她不要乱动,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李莫愁忽而吐出两口鲜血,腹间的痛楚已在逐渐减轻。又过了一会,李莫愁终觉痛楚全然消去,便睁开双目,道了声无事了,武敦儒便收回点在她命门穴的手指,起身转到她的面前。
低头看了看地上那远较常人要红艳灿烂许多的血迹,武敦儒一笑,说道:“行了,这断肠草果然有效,只要你慢慢服用,终有一日情花之毒可以解去。”
李莫愁也看了看自己吐出的那口鲜血,勉力站起身来,问道:“这株小草叫做断肠草?它就是情花的解药?”
武敦儒将手中的断肠草递了与她,说道:“不错,我在一本志异书籍上看到它就是情花的解药,你自己觉得如何?毒性有没有减轻?”
其实武敦儒让李莫愁服下断肠草时,他心中却也没有太大的底气,完全都是照原书中的步骤一步一步做的。断肠草便是一例,记得原书中杨过是开始服下了一株,而武敦儒却只给李莫愁服下了一片,就是怕其中会有什么差错。
点了点头,李莫愁道:“那书上记载的不错,此草确能解情花之毒,服下此草后我体内的花毒确实略见缓解。只是这断肠草之名确也是名实相符,服下之后真觉肝肠寸断一般。”
李莫愁本身对用毒一道就有些研究,待看到自己吐出的鲜血远较常人要红艳灿烂时,她已经明白是这血中含有毒性,而自己能将毒血吐出,自是说明毒性确实在逐渐减轻,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她的底气反倒是比武敦儒要足上许多。
武敦儒也点了点头,说道:“减轻就好,如此一来对你我也算是尽到了承……”
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外边又有人叫道:“武大哥,武大哥你在吗?”却又是公孙绿萼的声音。
李莫愁微微一笑,对武敦儒说道:“这小姑娘又来了,早晚来的这般勤法,看来她倒是对你颇有好感。”
武敦儒一笑,回道:“这次你可说错了,这位姑娘只是感激我对她曾施以援手,故此才帮我一些小忙作为回报,她真正有好感的是另有其人。”说着话他弯腰将棚角石块上的木盘拿起,走出了草棚。
待武敦儒走到棚外看去,却见数丈之外站着三个女子,却是程英陆无双也与公孙绿萼一同过来了。往前迎上几步,武敦儒向三女点头招呼道:“三位姑娘早!程陆二位姑娘今日也有闲暇啊?也与绿萼姑娘一起过来了?”
三女也向武敦儒点了点头,齐声回道:“武大哥早!”
程英上前一步,微笑道:“打扰武大哥了,我与表妹早起练武,恰逢绿萼姑娘要来这里给武大哥送饭,左右无事我们就与绿萼姑娘一起过来了,贸然前来武大哥不会不欢迎我们吧?”
哈哈一笑,武敦儒道:“程姑娘说的哪里话来?你与陆姑娘肯到我这里来做客,敦儒正是欢迎之至,只是这里简陋的很,倒是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请三位姑娘坐了。”
陆无双也走了过来,笑道:“武大哥不必客气,我与……”话说了一半,忽然陆无双不再继续往下说了,双目直看着武敦儒身后。
见她如此,武敦儒便转头看去,却见自草棚中正走出一个人来,正是李莫愁。
第三卷 二十二 是谁
陆无双这边因为看见李莫愁的出现而把话说了一半,那边李莫愁却也没有想到一出草棚就看到了陆无双,也是一楞,两个人中间隔着武敦儒相对而视,谁也没有开口。
在陆无双来说,她现在对李莫愁的观感极是复杂,一方面她恨李莫愁当年杀了自己的父母亲人,这些年来心中无日或有忘记。可另一方面与李莫愁一起生活了近十年,见惯了李莫愁抬手杀人威风八面,但昨日在山顶时却忽然看到李莫愁落到那般狼狈只求速死,眼见大仇就可得报,陆无双心中却是殊无半点喜悦,竟觉不忍见李莫愁如此下场,很复杂的心绪。
再说李莫愁,她向来以心肠冷硬而自傲,对于自己弟子的心慈手软也向来都是严加斥责,但昨日在山顶看到陆无双能杀自己却又不忍下手时,李莫愁心中却也受到一丝触动。她毕竟是人,人的感情在她的身上一样存在,陆无双对她念及旧情,她的心中自然也会有所触动,讲不清是何种滋味。
这既是师徒又是仇敌的两个人一大早便在这里意外相见,一时间却彼此相对发楞,谁也不知该用何种姿态去面对对方?该不该开口说点什么?
她们两人相对发楞,武敦儒自然是不能让局面继续如此,便一笑言道:“此处太过简陋,也没有地方请三位姑娘坐坐,属实不是待客之道。敦儒还有些事要请教三位姑娘,不如我等随便走走,边走边谈如何?”
程英在一旁回道:“就依武大哥所言,我们边走边谈。”
武敦儒点了点头。当先抬步往远处走去。而陆无双又深深地看了李莫愁一眼,也随着程英绿萼两女在后面跟了过来。
四个人离了草棚往山脚那边走去,一路上武敦儒就随意的与程英绿萼说些闲话。陆无双却是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默默随着几人走着。又走了一会,忽而陆无双开口问道:“武大哥,我有件事情想请教你一下,冒昧之处还请武大哥不要见怪才是。”
武敦儒转头看了她一眼,言道:“陆姑娘客气了,有话但问无妨,没有什么冒昧不冒昧的。”
点了点头,陆无双继续问道:“我只想请教武大哥一件事,那李莫愁害死了你的母亲。你的心中对她就没有一些恨意吗?而且你不但不亲手杀她报仇,反倒还出手救她,这又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是如何想地可否与我们说上一说呢?”
微微一笑,武敦儒回道:“就知道陆姑娘会问道这个,怎么说呢?这个问题我也没办法给你一个直接的答案,只好这样回答你。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李莫愁一生孤苦,虽有良人却弃她而去。因爱生恨,由狠而狂,也只是个为情痴狂之人罢了。世人皆云可杀,我独怜其情痴,这便是我救她的原因。”
“武大哥不要怪我冒昧得罪,只是你这个说法不通,李莫愁固然重情,但她滥杀无辜贻害江湖总是事实,身受其害的人不计其数,当中还包括武大哥你的母亲。为什么武大哥只看到了她的重情,却没看到她的阴狠毒辣呢?”程英在一旁接口言到。
“呵呵,程姑娘的话固然都是正理,但也许敦儒的想法也有些离经叛道吧!敦儒以为,即为武林中人,于生死一事上便不可看的太重,你可杀人,别人也可杀你,既然身在江湖。就应该有身在江湖的觉悟,生死莫怨。况且我母亲虽然是因李莫愁而死,却也不是她亲手所杀。”武敦儒呵呵一笑回到。
其实在这个问题上,武敦儒讲的也不是真心话,只是他没有切身之痛,故此就随便的搪塞了一下,否则若是真有人伤了他的母亲,他的报复恐怕会让那个人后悔为什么会生在人世之中。
“武大哥这话还是不通,即使是江湖中人,也要分为正魔两道,正道中人行走江湖是行侠仗义,扶危济困。而魔道中人却是滥杀无辜,为祸江湖。两者之间本就有着天壤之别,不能一概而论。”程英又说道。其实本该说是正邪两道,但她是黄药师的徒弟,为了避讳也就只好改成魔了。
“呵呵,程姑娘所言皆是正理,敦儒也无言以对,勉强替自己开脱一句吧!我辈既已身在其中,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还有一句话,叫做侠以武犯禁。”武敦儒又是一笑回到。
听得武敦儒这样回答,程英三女却也没有继续再辩下去,都在默默的想着他最后讲的那句“侠以武犯禁”,究竟是什么意思。
几个人又默默走了一会,武敦儒再开口说道:“天色已近午时,三位姑娘还没有用过早饭吧?我也不再耽搁三位的时间了,麻烦三位姑娘回去与杨兄说上一声,断肠草可解情花之毒,这一点在李莫愁身上已经得到了验证。”
“什么?武大哥你真的找到情花的解药了?”公孙绿萼急忙在一旁问道,而程英陆无双也都是一脸惊喜地看着武敦儒。昨日回到谷中时间已是太晚,天竺僧身体又是颇为虚弱,故此她们还不知道天竺僧已经找到了解药,此时听到断肠草能解花毒,她们自然是颇觉惊喜,都为杨过身中之毒有解而感到欣然。
“正是,今早我已用断肠草与李莫愁服下,略见一些功效,三位姑娘回去就与杨兄说上一声吧!”武敦儒说道。其实他这样也是故做一下姿态,即使他不说,那天竺僧一样可以解却花毒,只不过若是武敦儒不讲,那么就显得他有些不近情理了。
“知道了,我们这就去告诉杨大哥,那武大哥我们先回去了。”程英说道,陆无双与绿萼也在旁边一同向武敦儒告辞。
武敦儒点了点头。分别与三女道了声别。程英三人便急忙返回谷中去了,而武敦儒摇头一笑,也回转草棚去了。
不说武敦儒回转草棚。但说那程英三女一路急忙赶回谷中,直接就奔杨过的房间而去。三女方才来到后堂,却遇到了完颜萍,一问之下得知众人都在东厢偏厅之内,天竺僧也在,正替杨龙二人诊治所中之毒,几个人就又转到了东厢偏厅。
一进到厅内,就见那天竺僧正在替杨过把脉,小龙女也站在一边关切地看着天竺僧的脸色。一灯黄蓉等人都在,耶律齐郭芙等人也在。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天竺僧的结论。程英几女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也静静等待天竺僧开口。
过了一会,天竺僧放下手来睁开双眼,叽里咕噜与一旁地朱子柳说了一通。待他说完,朱子柳便满面喜色地对杨过说道:“恭喜杨兄弟,据师叔他老人家讲,杨兄弟在襄阳别后的这段时间里,大概是服用了什么能抑制毒性的药物。所以现在杨兄弟身上的花毒已被压抑在一处,医治起来倒比在襄阳时要容易的多,而且师叔也找到了情花的解药,杨兄弟身上的花毒再不足为害,定可解去无疑。”
听到朱子柳这么般说法,厅中众人顿时都是一片欣然,杨过的心中自然也是颇为欢喜,与小龙女相互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现出一丝喜色。
陆无双在一旁欣然说道:“恭喜杨大哥,方才武大哥也告诉我们。说断肠草能解情花之毒,我们还想快点回来告诉你呢!没想到天竺前辈也找到了情花的解药,真是太巧了。”
听陆无双转述武敦儒说断肠草能解花毒,朱子柳便在一旁与天竺僧翻译了一通,听过之后天竺僧点了点头,说道:“我所找到的解药也是断肠草,却与那位武家小哥说的一致,如此一来解毒之事更有了十分把握。”当然这些话都是朱子柳替天竺僧翻译的。
杨过欢喜了一会,又把小龙女拉到天竺僧的面前。言道:“朱大叔,麻烦你与天竺神僧说一下,我的妻子也身中奇毒,还请他施以妙手予以诊治。”
朱子柳点了点头,转身给天竺僧翻诊了一下,天竺僧又点了点头,便持起小龙女的手替她把脉。这一回天竺僧替小龙女把脉可就显的不是那么轻松了,就见他眉关紧皱,把完右脉再把左脉,足足来回把了小半个时辰,而后面现碍难说道:“这位姑娘的毒性已尽入丹田内脏,一时间老衲却也无法诊治,而且此毒剧烈,与老衲昨日中的银针之毒却是一样,以姑娘的脉象来看,本该在这两日内就应毒性发作,不过姑娘似乎服用了我师兄秘制的丹药,故此才拖延到今日。但这也不长久之计,我师兄的丹药只能再保得姑娘三日的性命,若是在三日之内还想不出办法来替姑娘解毒,恐怕……”
这番话朱子柳翻译的吞吞吐吐,但到底还是全盘翻译过来,众人听闻之下当即都是为之大惊。程英与小龙女性格较为投契,一听小龙女情形如此危险立时就为之黯然,低声自语道:“毒性已入丹田内脏,这却如何是好?”
陆无双却又开口问道:“杨大哥,杨大嫂怎么会中毒如此之深?是李莫愁所害吗?”
杨过与小龙女彼此互看了看对方,摇头回道:“算了,情形已然如此,再追究如何中毒已再无意义。朱大叔,你再问问天竺前辈,看他能不再想想办法,帮我妻子解去身中之毒。”
陆无双恨声言道:“怎么可以不追究?定是李莫愁干的好事,我这就去找武大哥理论,问问他李莫愁害了这么多人,他是不是还要救这毒妇。”说着话陆无双便离坐起身,抬步就要出厅去寻武敦儒。
见陆无双如此激愤,小龙女便在后面将她唤住,淡淡道:“陆姑娘不要去了,我身上的毒不是师姐所为,这件事却怪不到师姐的身上。”
“不是李莫愁是谁?杨大嫂就不要替她遮掩了,除了李莫愁会做出这等事情,别的人谁会如此去加害你们?”陆无双仍然不信,恨声说道。
小龙女摇了摇头,淡淡说道:“这件事真的与师姐无关,过去也就算了,陆姑娘不要再追究了。”说完话小龙女又有意无意地看了那边的郭芙一眼。
自从朱子柳翻译到小龙女毒入丹田开始,黄蓉的心中就隐隐觉得不对,总觉得这件事似乎与自己有什么关联,便一直在观察着杨龙二人的神情。此时小龙女忽而淡淡看了女儿一眼,黄蓉心中立时就是咯噔一下,心念一转事情已经猜到了几分,脸色顿时变的一片惨白。
但黄蓉毕竟是一代女中英杰,该去面对的她也绝对不会逃避,悄然站起身来,低声与身边的郭芙说道:“芙儿,你随我出来一下。”说完她便走出了厅门。
郭芙也知道母亲是为何唤自己出去,见母亲面容整肃,她的心中却也有几分忐忑,可左右四顾了一下,这厅中却是无人可以帮自己求情,只有一个耶律齐坐在对面,看样子还能帮自己说上两句话,当下郭芙就对耶律齐使了个眼色,而后走出厅外。
这厅中众人都可说是武林中一时之选,虽然秉性各有不同,但哪个也不是傻子。见黄蓉母女如此,心念转动间众人便都猜出了几分。一灯大师闭目连喧佛号,朱子柳微微叹息,武三通看着郭芙的背影怒目而视,耶律齐踌躇了一下,却也跟着走了出去。
而陆无双却是一脸的惊异,转头向杨过求证道:“杨大哥,杨大嫂身中之毒是为她所害?”
程英完颜萍等几女也都惊异地看着杨过,等待他开口回答。
杨过叹了口气,随之点了点头,证实了陆无双的疑问。
陆无双本就看不惯郭芙的言行,此时又见杨过点头,不由得更加讨厌起这个人,恨恨言道:“郭大侠黄帮主名满天下人所共钦,怎么就偏偏有一个这么横蛮泼辣的女儿?这个女人既刁蛮又任性,现在又害得杨大姓如此之惨,实在是讨厌之极。”
听到陆无双这等说法,厅内其余众人虽然不便表示什么,但心中却也都生起同感,都觉得郭芙在这件事做的确有些过分了。
第三卷 二十三 求助
众人在偏厅之内如何看那郭芙暂且不提,再说那黄蓉,她从厅中出来后并没有走出多远,只是在离厅外十余丈处站定,转过身来神情略见严肃,看着从厅中向自己走过来的郭芙。
郭芙远远已经看见了母亲脸上的神情,心中虽然有些忐忑却也不是怎么害怕,黄蓉对她一向宠溺,故此她对黄蓉便没有如何惧怕,若是换成郭靖站在那里,郭芙此刻只怕是早都腿软了。娇笑一声,郭芙挂着一脸的明艳笑容,急行两步往黄蓉身边靠去,腻声说道:“娘,你叫我出来做什么啊?”撒娇的时候手也不停,两手一抬就去抱黄蓉的胳膊。
微一侧身,将郭芙抱过来的双手避过,黄蓉神情仍然不见稍缓,徐徐问道:“芙儿,我来问你,龙姑娘身中之毒是不是与你有关?是不是因为你她才中的毒?”
红唇微嘟,郭芙道:“才没有呢!龙姑娘自己中了李莫愁的银针之毒,和我有什么关系?”
“芙儿!你不要再想着骗娘,这可不是件小事,若是龙姑娘身中之毒真的与你有关,那万一……到时候不要说杨过不会与你甘休,就是你爹也不会放过你。你快对娘说实话,龙姑娘所中之毒与你到底有没有关系?知道是不是和你有关,娘才好想办法帮你解决。”黄蓉还是一脸严肃的说道。
见母亲说的这般严重,郭芙心中方觉有些害怕,讪讪的回道:“可能……可能是和我有点关系吧?不过这也不能都怪我啊!谁让杨过与小龙女他们躲在棺材里面吓人,我以为里面是李莫愁,所以就用拣来的几根冰魄银针射了进去。再说小龙女和李莫愁还是同门呢。李莫愁的暗器小龙女怎么会没有解药?她自己不忙着解毒。拖得久了以致毒性进入丹田内脏,这也怨不得我吧?”
黄蓉也没有去管郭芙替自己开脱的话,只是又详细把在古墓中发生的事情问了一遍。而后心中已然大概猜出了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虽然不能全怪到郭芙的身上,但没有郭芙地卤莽行事,小龙女也绝对不会落到这般险地,任郭芙怎么分辨她的责任也是无法推卸,一时间黄蓉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低头沉思,想找一个办法帮小龙女解毒。
见黄蓉眉关紧锁低头苦思,郭芙也觉察到了事态严重,也不敢再去打扰母亲,只好也静静的站在那里。仔细观察着母亲面上的神情,心中也在上下打鼓。
黄蓉愈想愈觉棘手,愈想愈觉无望,身为一代奇门宗师黄药师的女儿,说她家学渊源谁都无法否认,关于医术与毒性两道,黄蓉并不是一无所知。但任她如何智计百出,在这件事情上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解决的办法。就没听说过有谁在毒入丹田之后还能痊愈的。这次芙儿可真的闯下了大祸,黄蓉转脸看了女儿一眼,心中暗想到。
忽而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那耶律齐自那边走了过来,至两人身前处开口招呼道:“郭夫人,郭小姐,你们在说话啊?”说完后他又转脸看了郭芙一眼,目光中蕴涵的都是关切之意。
见耶律期如此,郭芙心中也是一甜,回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明艳十分,把个耶律齐看地直是一楞,随之心中也是一片欣然。
其实耶律齐早都跟出了厅外,只是他远远看到黄蓉母女正在说话,怕贸然过来有些尴尬,故此便站到了一旁,直等两人说完话才走了过来。
黄蓉是何等精灵?对耶律齐与女儿之间的小动作怎会看不出来?耶律齐是特意来给女儿解围的她自然也是明白。不过以芙儿这样一个刁蛮卤莽的性子,能有耶律齐这样的少年英杰对她倾心,黄蓉却也乐见其成。当下便微微一笑,回道:“是的,我方才与芙儿说了会话,现在已经说完了,你们聊吧!我回厅中去了。”
这句话说完,黄蓉便往厅中走去,却把个耶律齐与郭芙留在了这里。待黄蓉走远,郭芙忽然把小脸一绷,嗔道:“你怎么才来?是不是想看我被母亲教训啊!”
耶律齐一笑,低声回道:“怎么会呢?我早都出来了,就在那边……”
这两个人说说笑笑,便在这里你情我侬不提。
黄蓉回到厅内,就见众人还都是神色黯然,你一言我一语的正在宽慰杨过与小龙女二人。抬步走到杨过的身边,黄蓉轻叹一声,歉然说道:“过儿,我真不知道该与你说些什么,总之是我郭家对不住你,芙儿也属实是太过卤莽了,害得龙姑娘……”
“郭伯母,这些话就不要再提了,事情已然如此,再去找谁的过错都已无益。我现在只想如何能解去龙儿身中之毒,郭伯母一向足智多谋,您也帮我一同想想该如何医治龙儿吧!”杨过将黄蓉的话打断,低声说道。
点了点头,黄蓉又看了一脸黯然的杨过,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又走到一灯大师的身边,低声道:“大师,不知以您的一阳指能不能控制一下龙姑娘所中之毒?”
微微摇头,一灯回道:“蓉儿你说的办法我也曾经想过,若的换在平日里倒也可一试。只是于三日前我为了化解慈恩的心魔,便没有还手硬接了他十余掌,此时身上的内伤尚还没有痊愈。并不是老衲惜身,只是龙姑娘身上毒性太深,就是我功力全在时以一阳指替她逼毒能否见效也未可知,何况现在我身受内伤。万一施展到一半我的内伤发作,无力维系不下去,那么龙姑娘的毒性已被引发,又无一阳指从旁压制,恐怕立时就要毒发……所以这个险是不能冒的。”
黄蓉点了点头。心中明白一灯大师所说并无虚言。实是情形如此。见一灯大师也是无法,程英与陆无双便走到杨龙二人的身边,低声宽慰着他们。而其余众人有那来回镀步地。有那皱眉苦思地,更有那天竺僧闭目参详,时不时就自己叹上口气,摇一摇头,一时间厅中的气氛却是异常的压抑。
如此过了近一个时辰,众人还都是没有想出办法,公孙绿萼便走到杨过身边,柔声说道:“杨大哥,你和杨大嫂也不要太过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似你们这样的好人,老天也一定会帮你们的。现在天色已过了午时,我们大家是不是先用饭呀?一边吃饭一边想办法也不耽误。”
杨过点了点头,抬头大声说道:“绿萼姑娘说地正是,各位前辈我们先吃饭吧!大家为了我夫妻之事如此操心,杨过心中实是感激之至,但也不能为了我夫妻的事情搅得大家连饭也不吃,我们吃饭。”
见杨过这等说法。众人自是要与他客气几句,也就不再细表了。当下公孙绿萼出去招呼了一声,又将耶律齐郭芙叫了回来,而后谷中剩下的那七、八个弟子便抬了三张桌子进来,又把已经准备好的饭菜端了上来,众人便分尊卑各自落坐,吃起饭来。
不过即使是在吃饭,众人的心中却仍然想着小龙女中毒之事,气氛仍然是颇为压抑。武三通的性格暴躁,第一个就受不了这等压抑的气氛。忽而将碗筷重重往桌上一放,转身向门外走去,口中大叫道:“闷死我了,老天怎么如此不公平?似龙姑娘这等天仙一样的好好女子,偏偏身中奇毒无可医治。而如李莫愁那般心狠手毒地女魔头,又偏偏有人不惜与尊长反目,要去救她,这是一个什么混帐道理?那个小畜生……”说道最后他又想起了武敦儒的作为,气的直是连骂。
黄蓉本与一灯师徒几人坐在一桌。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心中细想,忽然听到武三通一通大叫怒骂武敦儒,却令她的心中为之一动,眼中也是一亮,猛然抬起头来,正好迎上了朱子柳看过来的目光,四目一对,两人都已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黄蓉道:“朱师兄,你看此事有望吗?”
朱子柳点了点头,回道:“不妨一试。”
他们两人这一问一答,顿时便将厅中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杨过急忙在另一桌上站起问道:“郭伯母朱大叔,你们在说什么?是关于龙儿身上中毒的事情吗?”杨过也是因关心则乱,否则以他的机智,怎会猜想不出黄蓉与朱子柳说的什么?
黄蓉点了点头,回道:“正是关于龙姑娘所中之毒,我与朱师兄都想到了一个人,也许他会有办法救龙姑娘。”
朱子柳也点了点头,接口说道:“其实这只是我与郭夫人刚才听了师兄话后的突发奇想,不一定就真的可行,但总要试上一试。这个人就是……”
“是武兄!郭伯母朱大叔,你们说的人是敦儒兄对吧?”杨过接口问道。
黄蓉与朱子柳又都点了点头,黄蓉回道:“不错,正是敦儒,他最近几个月来行事虽然是古古怪怪,但却屡次令我等惊异,或许今此他也会有办法帮到龙姑娘。”
杨过急忙说道:“郭伯母此言有理,事不宜迟,龙儿我们走,去找武兄问问他有没有办法?郭伯母朱大叔,你们也一起来吧?”
忽然见到一线希望,杨过再也顾上心中对武敦儒的那个疙瘩了,急忙拉着小龙女出了厅门,运起轻功便往武敦儒那边赶去。而黄蓉与朱子柳又与一灯大师说了一声,便也随之出了厅门,至于程英与陆无双更是在他们之前就已跟了上去。至于耶律齐与郭芙等人也都跟了上去,厅中只剩下一灯与武三通天竺僧三个人。
山脚草棚之中,李莫愁正在盘膝闭目打坐,面上神情一派沉静。武敦儒也闭目坐在她的身后,抬指帮她压制情花之毒,忽而外边传来一阵衣袂带风之声,随之远处又是一连串的脚步声,似有很多人一起过来。
武敦儒收回手指,睁开双眼微微一笑道:“看来我这草棚还真是没有白建,访客竟是络绎不绝,呵呵……”然后站起身来,抬步往外迎去。
李莫愁也徐徐呼出一口长气,整开双目随同站起,淡淡在他身后言道:“大概是他们后悔了吧!想想没有杀了我这个魔头为武林除害,心中有些不甘,故此就又找了过来,不然怎么一下来了这许多人?”
停下脚步,武敦儒转头看着李莫愁一眼,说道:“不会,我想他们不会,大概有别的事情前来找我,不大可能是来找你。呵呵,揣摩那么多做什么?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也一起来吗?”
李莫愁没有回答,只是抬步在他身边走过,在他之前出了草棚。
见李莫愁如此,武敦儒不由得摇头失笑,心中暗想道:“李莫愁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躲在自己的身后?”随之也抬步走了出来。
武敦儒一出草棚,就看到杨过与小龙女正在十余丈外向自己这边走过来,而程英与陆无双也跟在他们的身后,更远一点黄蓉与朱子柳也正在急步赶来。
大步前迎,武敦儒哈哈一笑,拱手说道:“佳宾履至,敦儒这个小小的草棚竟然迎来如许多的客人,真是荣幸之至。杨兄请了,见过龙姑娘,二位怎有兴致来此?还有程陆二位姑娘,不到半天我们又见面了。”
见武敦儒过来招呼,程陆二女都没有回话,只是微微躬身还了一礼,小龙女却是与武敦儒点了点头,然后又看着那一边的李莫愁,叫了一声师姐,而李莫愁也冷冷的回了一句你来了,两个人就再没有说话。
杨过上前两步,拱手躬身道:“杨过与武兄见礼了,冒昧前来没有打扰武兄吧?”
“哪里哪里?杨兄客气了,你肯到我这里来做客,敦儒正是欢迎之致,怎会有什么打扰之说?”武敦儒说道。
“如此就好,杨过也不想虚言遮掩,此次贸然前来实是有一事相求于武兄,还望武兄能施以援手。”杨过朗声言到。
“杨兄有事请讲,敦儒自当尽力。”武敦儒回到。
点了点头,杨过顿了一下,而后缓缓说道:“龙儿身中冰魄银针之毒,现在毒性已入丹田内脏,便是天竺神僧也无法替她解去,杨过求救无门,忽而想起了武兄近段时日来的神通广大,故此便前来求助,不知武兄可有办法救我妻子性命?”
第三卷 二十四 失踪
“……不知武兄可有办法救我妻子性命?”
听到杨过如此一问,武敦儒不由得为之一楞,目光略见一凝,随即摇了摇头,回道:“龙姑娘所中之毒既已深入丹田内脏,一时之间敦儒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令杨兄失望了,实在抱歉。”
摆了摆手,杨过一脸的失意神情,说道:“哪里哪里?此事本就是杨过前来奢求于武兄,武兄无法也是自然,哪里能谈得上什么抱歉的话?武兄万不可如此说法。”
话至如今,小龙女最后所能想到的一线生机也已经没有了希望,杨过再也压抑不住心中忧苦,两手冰冷,转脸楞楞地看着小龙女,伤痛已极。
小龙女见他如此,知道是为了自己愁苦,便伸手握住杨过的手,低声道:“过儿,生死有命,岂能强求。能与你做了这许多日的夫妻,我这一生已然无憾,更是欢喜的紧,你也不要太过在意了。”
用力点了点头,杨过强自一笑,回道:“龙儿所言也是,生死一事想它也是无益?总之无论生死我夫妻都在一处也就罢了。走吧龙儿,绝情谷这么大,奇丽景致看之不尽,我们今日就好生去游玩一番。”
小龙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杨过又转头一笑,朗声与武敦儒说道:“杨过今日来去匆匆,实是颇为失礼,还请武兄不要见怪才是。这里就先行与武兄告辞了,若是日后还有机会,杨过定当再与武兄赔罪。”讲到后面两句时。杨过已然有些控制不组情绪。声音略显嘶哑,话一讲完就急忙转过身去,携着小龙女的手往远处走去。夫妻二人渐行渐远。
武敦儒静静地看着杨龙二人远去的背影,似若有所思,但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敦儒!你就真的没有办法帮龙姑娘解毒吗?”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武敦儒身后响起,却是黄蓉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的身后,出言问道。
武敦儒微微一笑,转头与黄蓉言道:“回师娘的话,龙姑娘所中之毒敦儒‘暂时’确是想不出什么办法。”
听到武敦儒这么一说,黄蓉眼中顿时就是一亮,急切地问道:“你‘暂时’想不出办法,那以后会不会有办法?”
武敦儒回道:“这个还不好说。现在空谈也是无益。师娘与各位兄妹今日来此,敦儒本该好生招呼一下,不过敦儒忽然想起有件急事要办,就先不陪诸位了,还请诸位恕罪,敦儒先去了。”说完话他向众人环施一礼,随即便展动身形急急去了,走地方向正是杨过与小龙女去的方向。
此时在这草棚之前。一众人等该到的都已经到了,连那最后赶来的耶律齐与郭芙几人也都到了,大家本都在静静看着杨龙二人远去的背影,为他夫妻的命运而心中凄戚。此时武敦儒忽而急忙向众人告辞,说有事要办就匆匆走了,众人见了却都是一楞,都觉得这个武家大郎行事愈发的古怪了,(奇*书*网^.^整*理*提*供)实在是琢磨不透。
黄蓉看了武敦儒离去的背影一眼,然后转头与身边的朱子柳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摇了摇头。都搞不懂武敦儒的心思。转过身去,黄蓉对郭芙说道:“芙儿,你妹妹还留在房间里,方才我是托一灯大师帮忙照看她一会,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你快回去看看,不要太麻烦一灯大师。”
郭芙点了点头,回道:“知道了娘,我这就回去。那您呢?您不回去吗?”
“我与朱师兄再待一会,还有几句话要和李道长谈谈,说完就回去。”黄蓉说道。
郭芙又点了点头,看了李莫愁一眼道:“那娘您小心点,我先走了。”
黄蓉摆了摆了手,郭芙便与耶律齐等几人一道返回谷中去了,他们一走,程英与陆无双却也随之离开。不过程陆二人与他们走地却不是一个方向,她二人却是往武敦儒走的方向去了。
待众人全都走了,草棚之前就只剩下黄蓉朱子柳再加一个李莫愁三个人了。抬步走到李莫愁的身前三尺处,黄蓉一笑,说道:“看起来李道长的气色不错,似乎较之昨日在山顶时强了许多。”
李莫愁冷冷回望着黄蓉,淡淡回道:“是吗?那见了我这魔头气色如此之好,黄帮主是不是又动了为武林除害造福之心呢?”
“非也,年少时小妹胡闹之事也没有少做,故此这除害一事我也无心去管,何况小女襄儿还多蒙李道长照看,如此说来小妹还要多谢李道长呢。”黄蓉说道。
“嗯!那小襄儿现在好吗?”黄蓉一提小郭襄,李莫愁的脸色顿时就缓和了下来,开口问了一句,对于小郭襄李莫愁倒是真心喜爱。
“襄儿很好,大概是李道长以母豹给她当成乳娘的缘故,襄儿的身子比寻常的婴儿倒要强健许多,整日里大吼大叫,精神得很呢!李道长放心就是。”黄蓉笑到。
微微颌首,李莫愁心中颇为欣然,但却没有回话。
黄蓉又说道:“今日小妹留下,却是有一事想请教李道长,我知李道长一生高傲,向不屑说谎,还望李道长能予以解惑。”
“讲吧!”李莫愁淡淡说道。
“据敦儒讲,李道长曾经帮过他一个大忙,是很重要的大忙,因此他也对道长许下了承诺,承诺要解李道长一次性命之危,这事情有吧?”黄蓉问道。
“有,但还谈不上什么大忙,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李莫愁说道。
“哦?能否请李道长讲一讲到底是怎么回事?敦儒可是为了这个承诺闹的险些要与我们翻脸,更差点就与他父亲拔剑相向,现在他们父子见了面还象仇人一样。怎么李道长竟说那是一件小事?”黄蓉一脸惊讶的问道。
其实关于武敦儒要与武三通拔剑相向一事,本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按理说黄蓉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不该到处去讲。但黄蓉却与李莫愁讲了出来,这么做自然有她的用意,就是想让李莫愁知道武敦儒为了救她究竟费了多大地力气。不说让李莫愁对武敦儒感恩吧!总也要李莫愁心中起上一点亏欠之心。
黄蓉的用意朱子柳明白。李莫愁却也看了出来,不过虽然看了出来,李莫愁心中却也感到一丝触动,她真没想到为了自己武敦儒竟然要与武三通黄蓉等人翻脸,颇有些点滴滋味上心头。
顿了一下,李莫愁压下心中悸动,又开口说道:“本就是举手之劳,与黄帮主说说倒也无妨,不过是在嘉兴……”
当下李莫愁便将在嘉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又把武敦儒要她帮忙做的事情讲了出来。至此。黄蓉与朱子柳总算是明了了事情的经过,也记起了当日在襄阳武敦儒发下的重誓,心中却是更加的疑惑。
黄蓉微一躬身,言道:“原来如此,多谢李道长解惑,我们也不再继续打扰了,告辞。”
李莫愁微躬还了一礼,淡淡道“不送。”
此话说完。双方便各自转身,李莫愁回到草棚之中调息压制毒性,黄蓉与朱子柳却是回转谷中。
走在回去的路上,黄蓉忽而出言问道:“朱师兄,你说敦儒他就有如许大的把握?肯定李莫愁日后定有需他救命之时?不然在襄阳时他怎么就敢许下那等的重誓?答应不再动用一阳指。若是李莫愁不中情花之毒,不被我等擒下,那他又要如何履行他的承诺?或是他还有别的办法,真到了那一步时再做别的打算?”
摇了摇头,朱子柳回道:“我也想不明白,我总觉自英雄大会开始。敦儒做什么事情就似乎都早有打算,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例如自废武功,襄阳立下重誓,还有夜阻芙儿去伤杨过,再有如今适时出现在绝情谷中,等等等等举不胜举,让人琢磨不透。”
黄蓉道:“朱师兄所言有理,我也有这种感觉,就是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敦儒如今可是古怪地紧。厉害的紧呢?”
“罢了,先不要再想这些了,还是先想想办法如何帮龙姑娘解毒吧!”朱子柳说道。
“嗯!我们回去再找天竺前辈想想办法,看他……”黄蓉点头回到,两个人一路说话赶回谷中不提。
再说武敦儒,他急忙辞别了黄蓉等人,一路急奔就向杨过走的方向追了下来。其实他并不是真的不想救小龙女,只是另有想法,这个想法在襄阳时便已有了大致的概念,等来到绝情谷更是逐渐清晰。
解小龙女之毒,对武敦儒来说不过是张口之劳,只需说出断肠崖下深潭,再告诉杨龙二人种种步骤,那么小龙女自然无事。只是他不想那么做而后,他不想太过显示自己压制杨过,杨过其实可以说是他心中的一个执念,神雕大侠也可以说是他心中的一个神话,无论任何他也不想让杨过的光芒有半点失色,故此他就没有直接说出如何能救小龙女。
不过武敦儒虽然没有直接讲出寒潭之密,但他也知道自己地到来已经对绝情谷中的事情产生了影响,产生了变化,所以看着杨龙二人携手离去,他就急忙在后面追了上来,就怕万一事情没有如原著那般发展,杨龙二人再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那可就真是终身遗憾了。
武敦儒运起轻功,脚下急踩凌波微步,身形连闪已然追出了数里之外,前面两里处已经远远看到了杨过与小龙女两人漫步而行,一路拐进了一座山坳之中。
待他二人拐了进去,武敦儒便也跟了过去,来到谷口在一株树后掩住身形,往里面看去。就见杨过与小龙女并肩站在谷中一株垂柳之下,浅语低笑说着什么。此时正是下午,一轮艳阳高悬。这谷中景致又妙。无数株异种情花遍野开放,嫣红俪白争奇斗艳,再加上那丰神俊朗的青衫杨过。清丽出尘的白衣龙女,一双壁人并立这绝美的繁花之中,直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见如此情景,武敦儒心中又是一阵赞叹,赞叹这天下也就只有杨过配得上小龙女,而也只有小龙女最适合杨过,任换其中一人也不会有如此地和谐。他正远远看着两人出神时,忽然就觉得身后似乎有什么动静,忙回头一看,就见身后两丈外正有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这个人一见武敦儒发现了自己。便对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说道:“哎呀,被你发现了,你的内功不错嘛!离地这么远就发现了我,我还以为走到你身后你也不会发觉呢!你在偷看什么?看你鬼鬼祟祟的样子,一定在偷看什么好玩的东西,我也要看。”
武敦儒一笑,伸指在唇边一嘘。说道:“老顽童你小点声,我在偷看他们说话,你不要大声讲话被他们发现了。”
老顽童点了点头,轻手轻脚走到武敦儒的身边,也猫下腰来躲在武敦儒的身后,探头往谷中看去。看了一会,老顽童就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便出言抱怨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一点都不好玩,我走了,不和你玩了。”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
见老顽童要走。武敦儒忽又想起一事,连忙问道:“老顽童等一下,我问你件事,你的蜜蜂跟过来了吗?”
一说起蜜蜂,老顽童顿时就来了精神,兴高彩烈的回道:“来了来了,我跟你讲哦!幸好我当初在离开终南山的时候装了几个蜂巢在木箱里面,昨天我打开一看才发现,那蜂巢并没有都留在我遇到你的那绝谷里面。还有一个被书籍压在了下面,现在已经孵出小蜜蜂了,都被我养在那边的山谷里面,你要不要和我过去看看,我还学会了几种指挥蜜蜂的窍门呢!”
听老顽童如此一说,武敦儒也是一笑,回道:“这样就好,今天我有事情,不能和你去看蜜蜂。老顽童你不急着走吧?明天我去山谷中找你看蜜蜂好不好?”
老顽童点了点头,回道:“不走不走,我还没有和你比武呢!怎么会走?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在那山谷等你,你可一定要来哦!你慢慢玩吧!我先走了。”说完话他身形连闪,几个晃动间已不见了踪迹。
待老顽童走后,武敦儒便在这树后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凝运起九阳神功来。如今他的九阳神功已经颇见一些火候,只要不是运功疗伤之类的调息,在平时练功时他随时可以收功,而且还能在静中感知周围三十丈的动静。当然这是指比较大的动静,要他去感知一片树叶落地,以他现在的功力尚还做不到,但脚步声之类的声音他却可以察觉。
时间飞快,不觉间夕阳已落,夜色漆黑,武敦儒睁开双眼看了看天色,发觉已是近一更时分,再往谷中看去,就见那杨龙二人肩并肩头挨头正靠在柳树之下,似乎已经睡去。武敦儒便站起身来,悄然离开谷口,活动了一下身体,一路回转到草棚之中,回来后他也没有惊动李莫愁,只是进到自己的棚中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武敦儒就听到外边有人大喊道:“龙儿,龙儿!龙儿,龙儿!”这声音洪亮之极,震地满山满谷都是回音,听上去却是杨过的声音,似乎他找不到小龙女了。
=奇=“来了”武敦儒心中这样想到,急忙爬起,从草棚之中出来,站在外边遥遥看去。
=书=他这里刚刚站定,相邻草棚中却又传来动静,李莫愁也走了出来,转头看了武敦儒一眼,淡淡问道:“怎么回事?似乎是杨过那小子的声音。”
=网=武敦儒心中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自然是不能说出,摇头回道:“不知道。似乎是杨兄在找龙姑娘吧!”
他刚说完这句话,远处已见一道青色人影风疾电驰般往这边奔来,离了半里多远就听到杨过高声叫道:“武兄,你可看见龙儿了吗?”
武敦儒提住一口中气,也高声回道:“没有见到,怎么龙姑娘不见了吗?”
“是啊!昨夜我还和她在一起,但早上醒来之后龙儿就不见了,她能去哪呢?”此时杨过已经到了武敦儒的身前,心急如焚的自语低问。
“杨兄且先不要着急,龙姑娘与你情意如此之深,不会无故离去的,你先想想你们昨天都说过什么?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武敦儒到。
“我们说过什么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说她体内之毒若不能解,那我就陪她一起……生死都在一处罢了!”杨过回想到。
恰在此时从谷中那边急急又奔来许多身影,最前面的就是黄蓉与一灯几人,黄蓉远远大声问道:“过儿,敦儒,发生什么事情了?”
武敦儒也大声回道:“龙姑娘不见了,杨兄正在找她。”
“是啦!龙儿定是不忍心见我陪她一同赴死,故此便偷偷离开,自行……杨过啊杨过……!你怎如此之蠢?啊……”忽然间杨过连声大叫,声音已见沙哑,神色痛苦之极。
黄蓉是何等聪明,听了武敦儒与杨过两人的话,对事情已经猜出了几分,虽然她的心中也与杨过推测的差不多,但还是走到杨过的身边,柔声安慰道:“过儿,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先不要往坏处想,|奇-_-书^_^网|我们再去四处找找,或许龙姑娘只是有什么事暂时离开一下,先找找再说。”
杨过此时五内俱焚,哪还有心思回话,点了点头就又急展身形,运起轻功四处寻找起小龙女来,一路不停的大叫“龙儿”。而武敦儒也急忙跟在他的身后,与他一同呼喊龙姑娘,至于其余众人更是四面散开,就连那李莫愁也都随着黄蓉一道寻找,一时间谷中呼喊“龙姑娘”的呼声四起,此起彼伏。
第三卷 二十五 自尽
“龙儿,龙儿……!”、“龙姑娘,龙姑娘……!”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在绝情谷中四处回荡着,四面的山峰之上也不时能看见黄蓉等人的身形,众人都在焦灼的寻找着小龙女。
武散儒跟在杨过的身后,看着他在谷中四处狂奔,心中也不免有一丝触动。看原书时只是为杨龙二人的情深所感动,待此时看到杨过就欲发狂的样子,才真正能体会到他与小龙女分别的十六年是如何过来的。两个人胡乱跑了好一会,忽然间杨过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便往来路奔去,去的方向正是前日众人激战的山峰,也就是断肠崖的方向。
杨过往断肠崖奔去,武敦儒自然是随后跟上,奔回的路上又遇到了程英与陆无双两女。她们一见两人往回路狂奔,便也急忙追了上来。四个人身法都是极快,程陆二女虽然比不上杨过与武敦儒,但放在江湖中也是不弱,不多时几个人已先后上到了前日所在的山顶。
杨过一路冲到崖边,踩着石梁便往断肠崖冲去,一脚刚刚踏上崖顶,他就看见那崖边摆放着一朵红花,胸口顿时为之一震,高声大叫道:“龙儿……!”
原来这朵红花正是他昨日摘下插在小龙女鬓边的,看着地上用石块压着的红花,杨过心中直是“砰砰”乱跳,上前拾起那朵红花,再往崖下灰蒙蒙深谷看了一眼,他竟是愈想愈觉害怕,隐隐竟觉不敢再想。
见杨过站在断肠崖上发楞,陆无双在下面山顶便出言叫了他一声道:“杨大哥。你在哪里干什么?”
杨过回头一看。忽然发现背后崖壁上竟刻了两行字迹,一行大的写道:“十六年后,在此相会。夫妻情深,勿失信约。”另一行较小的字写道:“小龙女书嘱夫君杨郎,珍重万千,务求相聚。”
杨过痴痴望着这两行字,一时间心慌意乱,实不明是何用意,心想:“她约我十六年后在此重会,那么她到那里去了呢?她身中剧毒,难以痊愈,十天半月都未必捱得到。怎能有十六年之约?她明明知道我已将绝情丹摔去,又怎能期我于十六年之后?”他越想心绪越乱,身子摇摇欲坠。
看着杨过在断肠崖上如痴如狂,那程陆二人的两颗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就怕他一个失足跌落到深渊之下,程英低声说道:“我去叫杨大哥回来。”也没等武敦儒与陆无双回话,她已经上了石梁,往对面崖上奔去。
见表姐冲了过去。陆无双叫道:“等等我。”便也拔足要上石梁。
武敦儒忙一把将她拦住,说道:“陆姑娘不可,那崖上只容得下两个人,你再过去可就连转身都难了,还是等程姑娘先劝劝杨兄再说吧!”
听得武敦儒一说,再看了看对面的情形,陆无双便点了点头,不再继续上那石梁,提着一颗心看着对面崖上的情形。他们两人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对面情形的发展,忽而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就听见黄蓉在背后问道:“过儿与程姑娘怎么站在那里去了?你们找到龙姑娘了吗?”
两个人转身一看,却见是黄蓉一灯等人都赶了过来,连李莫愁也在其中,不过她与众人之间却也隔了好几丈的距离。
一见黄蓉等人过来,陆无双顿时就急切地说道:“郭夫人你快想个办法,杨大哥不知看到了什么?站在那悬崖之上有些不对劲,似乎……”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听到那对面崖上忽然一声道:“谁也不许过来……”正是杨过的声音。
众人忙向那崖上看去,就见杨过脸对着这边。正目露凶光瞪着石梁上的程英。而程英站在石粱中间,正柔声对他说道:“杨大哥,是我啊。我只是想帮你找杨大嫂,别无他意。”
杨过凝视着程英,过了半晌,眼色渐渐柔和。
程英向前走了一步,道:“这朵红花,是杨大嫂留下的么?”
杨过道:“是啊。为甚么要十六年?为甚么要十六年?”
程英缓步走到崖上,顺着杨过的目光,向石壁上那两行字低声读了一遍,也是大惑不解,说道:“郭夫人也过来了,她足智多谋,料事如神,谁也比她不上。咱们问她去,必有明解。”
杨过道:“不错。石梁滑溜,你脚下小心。”当下飞身过了对山,将崖壁的两行字对黄蓉说了。
黄蓉默默沉思了一会,突然两眼发亮,双手一拍,笑道:“过儿,大喜,大喜!”
杨过惊喜交集,颤声道:“你说……说是喜讯么?”
黄蓉道:“这个自然。龙家妹子遇到了南海神尼,当真是旷世奇缘。”
杨过脸色迷惘,问道:“南海神尼?那是谁?……”
黄蓉与杨过两人在这边谈起了南海神尼,而那边的武敦儒却悄然踏着石梁行到了断肠崖上,抬头看了看崖壁刻着的两行大字,又俯身在地上拾起几块石头,暗凝手劲往崖下四散打出,过了片刻,那崖下已经传来“咚咚”几声水响。听到几声水响,武敦儒却是出了一口长气,脸上的神情似乎也一下轻松了许多,转身又踩着石梁返了回来。
此时众人都在专注听着黄蓉与杨过谈起南海神尼之事,大都没有注意到武敦儒的举动,只有一个人却是始终在关注着武敦儒,这人自然就是那李莫愁。
武敦儒回到对面山顶,正听到杨过向黄蓉问道:“郭伯母,那我便到南海去找她,但不知神尼她老人家驻息何处?”
黄蓉道:“你千万莫作此想,南海神尼所住的大智岛岂容外人涉足?而男子一登此岛。更是立招杀身之祸。我爹爹颇蒙神尼青目。也从未敢赴大智岛拜谒。龙妹妹既蒙神尼她老人家收留,相见有日,十六年弹指即过。又何必急……”
“师娘,您就不要再宽慰杨兄了,还是把实情与杨兄说了吧!”忽然有个声音在一旁说道,却是武敦儒在旁边接口。
他这话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却有着惊天霹雳一般的效果,把在场众人震得都有些不知所措,全都是满面震惊转头看着他。
杨过猛地转过身来,瞪着武敦儒声色俱厉高声喝道:“武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郭伯母怎样安慰我了?又有什么实情没有对我讲。”
摇了摇头,武敦儒回道:“以杨兄你的机智。此事中的奥秘你应该能看地出来。这世间何来什么南海……”
“敦儒!”黄蓉忽然将武敦儒地话打断,神情严肃地看着他道:“你胡说些什么?老一辈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不要信口开河,影响过儿……”
“郭伯母!”这次却是换成了杨过来打断黄蓉的话,此时杨过眼中已见几分凶光,狠狠回头瞪了黄蓉一眼,而后又再转过头来,望着武敦儒道:“武兄你继续说,这世间并无什么?”
黄蓉被杨过用这等凶厉的目光瞪了一眼。心中竟是一凛,暗自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摆了摆手,武敦儒道:“杨兄你最好先冷静一下,有些话待你冷静下来我才好与你细说,否则以你如今的状态我也不好和你再多说什么。”
听得武敦儒如此一说,杨过立时就要发急,但目光一凝他又强自压下了心中焦灼,深呼一口长气闭上双眼,静静的站在那里平复情绪。
在杨过平复心中情绪这段时间里。那黄蓉等人却都对武敦儒有些不满,有摇头向武敦儒示意的,还有以目光示意的,总之众人都觉得武敦儒不该与杨过说起这些,甚至程英与陆无双心中都开始有些怨恨起武敦儒来,觉得他是对杨过怀有恶意。
不到片刻,杨过又睁开了眼睛,眼中再不见凶光,面容也是一派沉静。缓缓说道:“武兄你接着说吧,杨过这里恭聆高论。”
淡淡一笑,武敦儒道:“其实杨兄你应该明白,若是真有南海神尼其人,那你我怎会从未听过?便是你我生的太晚,那在江湖中也不该一丝流传没有。之所以从未有人说起,唯一的解释就是世间并无神尼其人,否则天下武林中人怎会都去仰视五绝高人?只是神尼一绝便以足够,这件事杨兄仔细一想就可分明。”
顿了一下,武敦儒又接着说道:“师娘之所以编造这样一个神尼,不过是想暂时宽慰杨兄一下罢了。不过在敦儒看来,便是师娘您杜撰出一个神尼来,令杨兄暂时得到一线希望,但日后仍然是遮掩不住。以后杨兄日日苦思,夜夜苦盼,这等年深日久您让他情以何堪?倒不如坦言直叙,令杨兄明了此事,长痛不如短痛。”
低头沉思了好一会,杨过又再抬起头来,身形电闪已上了石梁,转瞬间又奔到了断肠崖上,指着崖壁上的两行字迹转身高喝道:“武兄所言确有道理,但这两行字迹又做何解释?这些字迹我都认得,确实是龙儿所刻,别人写这个”杨“字不会同样少写一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