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神雕之武敦儒大传》》 · 你是我的奇迹 · 2026-07-25
直到如今,金轮法王这才看出面前这位少年的真正面目来,他方才表现出的温文只不过是伪装而已,张狂才是他真正的秉性。枉费自己身居大蒙古国师之尊,在对敌竟然看走了眼,实在是……!
金轮法王此时心中真是说不出的羞恼,也不再回话,身形晃动间已经到了武敦儒身前三尺处,右手一挥,那尺半金轮已斜斜向武敦儒右肩扫来,而他的左手更是配合着金轮拍出,掌风又疾又猛,直向敌人拍去。
武敦儒只觉一股又刚又猛的劲风扑面而来,逼的自己呼吸都颇为困难,脚下忙急步闪避,手中短剑更是直点法王的右腕,却是他在法王的右腕上看出一处破绽。可等他这一剑递到方位时,却发现短剑所指处已经不再有什么臂膀手腕了,等在那里的分明却是法王的金轮。他这一剑竟已刺空,剑尖更是点进了金轮中心的空挡处,若不是收手及时,短剑都险些被敌人那悬转的金轮绞断。而且那金轮法王一见没有绞到他的短剑,金轮更是向前一推,只听得“嘶”的一阵裂锦之声,武敦儒已急急向后跃出,狼狈非常。他身上那袭长衣在胸口位置上却又多了长长一条口子,眼见这衣服是不能再穿了。
两人交手的这一招说来话长,但其实也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情,连一旁的朱子柳都没有来得及插手。
金轮法王一招将武敦儒逼的狼狈闪退后,却也并没有连续追击,只是站在那里手持金轮大笑道:“哈哈……!武家小友,这一招下来你感受如何?如今可知老衲不只是年纪上虚长你几岁了吧?就是论起武功来你也还差上一些火候!”说完这两句话,法王又是纵声一阵长笑,观他的神态再联想到他刚刚说出的话语,其中的讥讽之意尽显无疑,却是这法王在出刚才对武敦儒看走了眼那口恶气。
见这金轮法王在自己面前如此纵声长笑,出语讥讽,武敦儒的心中实在觉得恼火之极。自从他来到这神雕世界以后,无论是与人言辞争风或是动手激战,还从来没有似现在这般处身下风异常狼狈之时。想想自己身怀九阳手恃九剑,天下间最顶尖的两大绝世神功都在自己身上,竟然还在一招之间被人逼至如此境地,真是窝囊透顶。若是独孤求败在此,见了自己的九剑被人逼得这般狼狈,那他还不得大骂所传非人啊?一时间武敦儒站在那里,面上的神情接连变了数变。
其实武敦儒现在会这么想,一方面是他在钻牛角尖了,一方面也是他秉性中那份孤傲容不得自己落入这等狼狈的境地。刚才两人交手的那一招,武敦儒看出的那处破绽倒不是假的,可以说当今天下无论是何种武功,只要是在他如今的眼中,都可以在其中看出破绽来。
可这里面还有个问题,就是功力与经验的问题。似他方才与霍都和达尔巴二人那场恶斗,虽然交手的时间不长,但他所耗费心力却着实不小。论功力那两个人哪一位都比武敦儒的功力要深厚一些,只是武敦儒占了九阳真气凝练绵长的特性,故此三人相持下来武敦儒倒也不惧他们。
再者就要说到这独孤九剑了,这九剑的剑谱武敦儒得了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练的也不过三分火候,他方才能以一敌二已经是有些夸张了。之所以能有那等局面,却还是因为这九剑的基本精义确实与武敦儒的天性相合,加上前世看的书要多一点,思维观念放得开一点,对这独孤九剑武敦儒如今却已基本领悟了,差的只是眼力上的一些经验和出剑时掌握的火候了。
“独孤九剑,有进无退。”这八个字已经把这套剑法的精髓全都道尽了,要把这套剑法使到绝顶的地步,一是悟性、二是经验、三就是胆量了。悟性这一点武敦儒基本上已经做到,他的思维方式比这些古人要开阔的多,少了很多局限。经验这一点倒还差上许多,武功林高手之间的交锋可不同于混混之间的殴斗。至于这个胆量武敦儒却可说绝无问题,独孤九剑有个特点就出剑时往往自身也同样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每每与自己的身形手臂与敌人的武器都是相差不过毫厘,这时若是你稍有一点胆怯手软,恐怕受伤就是你自己了。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武敦儒倒是无须担忧,他秉性中本就有一股子孤傲执拗之气,脾气上来时还真不知道怕为何物。最初他与达尔巴互换的那一招中便已说明了这一点,以命博命,在心理上他已经把达尔巴压制了下去,连带着霍都也都被他在心理上占了上风。
刚才三人交手时不要看武敦儒雪衣飘飘,似乎很是轻松,但实际上在这短短时间内的交手中,他却也是步步危机,凶险万分。起初的时候由于第一次以九剑应敌,心理上和出剑时都放的不是太开,所以才几次被霍都划破了衣衫,险险受伤。所幸的是他这个人性格颇倔,胆量也颇大,虽然遇到几次凶险,但却始终没有怯敌,直到后来越战越发放的开,才会有那等局面。
可武敦儒能够应付达尔巴与霍都,却不表示他也可以应付金轮法王。金轮法王武功与他两个弟子的武功岂能相提并论,功力经验师徒三人之间相差不可计数,武敦儒那一剑虽是针对他的破绽而来,但法王的功力经验却远在他两的徒弟之上,一看短剑来势便已急速变招,故此武敦儒才奈何他不得,更险些吃了大亏。
站在那里思量了一下,武敦儒便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不过明白了是一回事,服不服输却是另外一回事。伸手在身上用力一扯,那件雪白长衣便被他一下撕成两半,抛在一边,露出里面一身内衫。微微一笑,朗声言道:“法王不愧为蒙古国师之尊,一身武功果然了得,武某领教了!不过你我才不过换了一招而已,此时便论高下尚还言之过早,武某还想继续请教高明,还请法王不吝赐教。”
一句话说完,武敦儒又抢身上前,剑光连闪中已向金轮法王点去。
第二卷 二十九 俱伤
这武敦儒与金轮法王交手不过是一个照面,便已经被金轮法王将他的衣衫划破,落入下风狼狈异常,实是他自从来到这神雕世界以后就从未有过之事。
回手将自己的长衣扯开两半,抛至一边,道了声请法王再度指教,武敦儒便抢身上前,又挥剑与法王动起手来,只见的一片剑光连闪,接着便是“铿铿锵锵”一连串的金铁交鸣之声,却是他的短剑接连刺在了金轮之上。
又是一阵大笑,金轮法王一边以手中金轮随意的抵挡着刺过来的短剑,一边又连声笑道:“看来小友还是不太服气哦!不是老衲说嘴,论起武功来小友你确实还差上一些火候,不过小友今日这身打扮倒是别出心裁,颇为赏心悦目,着实令老衲开了眼界,哈哈……!”
原来这武敦儒因为外衣被法王的金轮划破,故此只着了内衫与法王动手,只是他这内衫却与别人不同。一般宋人的长袍之内都是些对襟大衫粗布长裤之类的衣物,便是有那讲究一些的也无非是些丝绸内衫而已,式样还都大致相仿的。
可这武敦儒不同,他长衣之下所着的衣物却是颇为古怪,上衣是一件雪白紧身内衫,外面还套了件剪裁合体的无肩纯黑背心,长裤倒是与别人无异,只是颜色还是雪白罢了。这身行头却是武敦儒在江南时叫红茹找人办的,因为他总觉得宋人长袍下面的穿着实在太丑,故此便特意剪裁了如此一身衣物。
武敦儒如此打扮看上去却也无甚不妥,肩宽腰窄,挺拔不凡,反倒颇显几分威武。只不过那金轮法王为报方才走眼之仇,故此便有意的炫耀自己是如何的轻松,交手之余还有闲暇来品评你的衣着,直若视你武敦儒如无物一般。
金轮法王的这般用意,不止武敦儒心中清楚的很,便是那站在一边朱子柳也都看了个明白。虽然他的心中也在感叹自己这个师侄实在的古怪,每每都要弄出一些新花样来,但此时武敦儒已经明显落于下风,朱子柳自然不能再继续旁观了,大笔一挥他也纵身上前,与师侄合力双战金轮法王。
见朱子柳也上得前来,这金轮法王倒也加了三分注意,手中金轮连摆,带着呼呼风声便向这叔侄二人袭去,三个人便已战成一团。工夫不大,时间不长,交手的三个人你来我往的已换了十数余招。在这十几招内,那朱子柳与武敦儒已是处于绝对下风了,武敦儒的短剑更是接连与那金轮接触,激起阵阵“铿锵”之声。
要说这独孤九剑本就是以攻敌破绽见长,此时这短剑如此与金轮接连接触,事实上已是落入了下层。那金轮法王乃一代武学大家,虽然以前从没有见过这套剑法,但经过这一阵的旁观与交手下来,对这九剑的精义却已有了几分了解,也看出武敦儒的剑法似乎有些乱了,当下更是有意以手中的金轮寻他的短剑来碰。
被金轮法王这般有意相逼,那武敦儒的剑法顿时便更显凌乱,有数次若不是朱子柳在一旁策应及时,他的短剑却早已被那只金轮给绞断了。见武敦儒如此,那法王与朱子柳二人心中却全都生出同样一丝感触,两人是感触武敦儒毕竟还是年轻了一些,经验太浅沉不住气。只不过金论法王的感触是为之欣然,朱子柳的感触是为之焦虑罢了。
“呛琅……”随着传来的这一声响,武敦儒的短剑已经脱手飞出三丈开外,而他的身形也是连连摇晃,接连退出十数余步。再细看时,就见武敦儒右臂也被那轮子上的锯齿带出长长一条伤口,此时鲜血已经渗出,逐渐将他那雪白的衣袖全都侵透,白衣红血看上去极是醒目,却是又吃了一个不小的亏。
金轮一晃,将那情急上前的朱子柳逼退的到五尺以外,金轮法王高声笑道:“武家小友,如今又是怎样?这次你连剑都丢了,手臂也伤了,总该是没有话讲了吧?听老衲一句劝,小友你在这般年纪武功便能达至如此境地,其实已属难得之极。如今我大蒙古国正是如日中天之即,急需能人异士前往效力,小友倒不如投身效力于我大蒙古国,老衲爱才,只要小友肯答应下来,老衲保你定能获得重用,一展雄才,小友以为如何?”
“哦……?法王竟还这般看起武某?不过法王这话听来却几分道理,武某也正觉这南宋朝廷君昏臣暗,想想替他们出力守城倒也颇觉不值。难得法王有这番好意,武某倒不妨与法王去试试运气,寻个进身之阶也好。”被金轮法王的轮子所伤后,那武敦儒却没有表现的如何愤怒,唇边挂出一丝笑容,反倒是迎合了几句。
“敦儒!你是不是受伤被气糊涂了?在胡说些什么?”朱子柳在一旁沉声喝到,脸色也是一派肃整,从神情语气上看,他似乎是在为武敦儒说的话而气恼。但实际上朱子柳心中清楚的很,武敦儒说的这些绝不可能是他真心话,多半是他又要出什么古怪的手段了,故此朱子柳便有意的板脸叫了武敦儒一声,配合他一起作戏。
朱子柳心中做如此想法,而那金轮法王却也没把武敦儒的话当真,这些宋人们个个都是心机狡诈,关于这一点金轮法王早已在杨过身上领教过数次了,甚至还吃了杨过的几个小亏。身为一代武学大家,又是蒙古国师,若是对敌之时总是被同样的一些手段蒙蔽,那这法王还有什么面目去坐那蒙古国师之位?干脆改成蒙古蠢驴算了。之所以没有立刻拆穿武敦儒,却只是因为法王想看看他能弄出什么新鲜花样来,等拆穿他的花样后再出言讥讽,这才是法王现在想做的事情。
身形渊停岳峙,面上微微含笑,金轮法王既不再动手也不再说话,只是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武敦儒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
果不其然,那武敦儒抬步行至法王身前五尺处站定,右臂垂在身侧,顺着指尖还可看到“滴答”落下的血珠。左臂微微抬起示意,躬身向法王深深一礼施了下去,口中言道:“敦儒这里多……”一句话刚刚起了个头,身形也刚刚躬下,武敦儒那本在胸前示意的左手却已变掌疾出,一股劲风直向法王袭去,观他这一掌的劲风力道颇足,却也还见些功力。
金轮一摆身形晃动,法王略施手段已将武敦儒这一掌的劲道卸了开去,口中还讥讽道:“老衲就知道小友不会这么轻易的服输,果然不错,你到底还是弄出了这些狡猾!不过以小友的武功火候……呀!你……你竟敢对老衲如此弄鬼?”
这金轮法王起初的两句话说出来还是洋洋得意,不过这得意的话到底是没有说完,说到一半他已经“呀”一声叫了出来,随之便低头去看自己的右臂,终究他还是吃了武敦儒的一点小亏,被武敦儒隔空一指点在右臂之上。
微微一笑,武敦儒缓缓放下那滴血的右臂,朗声言道:“武某的这一指火候如何?倒要请教法王!”
被武敦儒这么一问,那金轮法王才又抬起头来,此时他脸上的神情已不似如方才那般闲定了,什么身份气度早都被抛在了一边,面色铁青恨声言道:“好……好!老衲有意怜才,不愿对你施以重手,不想你却敢与老衲施弄如此狡猾?既是这样,你不要怪老衲手下再不容情了,接招吧!”
说完这两句话,金轮法王将轮子交至左手,向上一扬,便要上前与武敦儒再度动手。
第二卷 三十 夺婴
却说那武敦儒上前两步,单臂微抬一躬鞠下似要给金轮法王见礼,不想礼至中途他却突然变掌击出,那金轮法王虽然早有戒备,但到底还是被武敦儒施狡功成,以一阳指发出的罡风隔空点在了右臂之上,这金轮法王心中有多么懊恼就不用再提了。
之所以会有如此局面,却还要从金轮法王与武敦儒交手的第一招说起。原来经过那一招以后,武敦儒便已经清楚的知道了一点,以自己现在的武功还远不能对金轮法王造成什么威胁。不过话虽是这样说,但武敦儒之前却已经在法王面前身处下风,狼狈异常,这口气无论如何他是咽不下的。
故此武敦儒便横下心来,有意去削弱法王的戒心,半真半假的将短剑使的越见凌乱,半真半假的将短剑脱手飞出,甚至半真半假将自己的右臂迎到法王的金轮之上,他也不怕一个搞不好被那金轮将手臂划断,如此种种却无不是在为他暗中聚运的一阳指寻找机会。
也是天从人愿,武敦儒的这番苦心设计到底是没有白费,那金轮法王虽然还没有将戒心完全放下,但已经减弱了许多。只是防备到了武敦儒那条完好左臂化掌击出的那股劲风,却没有注意到武敦儒受伤的右臂暗聚的指力,在那股掌风的遮掩下,武敦儒以独孤九剑的手法运起一阳指直向法王右臂上的破绽隔空疾点。这指上发出的罡风与那短剑自是不同,本就是防不胜防,加上法王的戒心又稍弱了一点,这一指到底还是隔空点在了法王的右臂之上,来了个两败俱伤。
要论别的武功,武敦儒与金轮法王确实还相差甚远,可这一阳指却有些不同。他以九阳真气聚集起一阳指,这份指力单以品级来说恐怕只可算是绝品了,一指点出怕不已有一灯大师的六、七成功力了。那金轮法王功力虽然远胜于武敦儒,但被他这一指点中右臂后,也觉中指处极其痛楚,一缕如丝线般的火热真气在伤处直向内透入,随之便顺手臂经脉向上游走。这缕真气不但性属纯阳,而且还霸道之极,法王只觉这缕真气经过之处无不是一阵炙痛酸楚,却是经脉已为这真气所伤。
所幸是金轮法王的功力比武敦儒确实高出太多了,一觉不妙便立时急运玄功,直接将自己的右臂经脉全都封闭住,不容那缕真气再向体内游走。不过虽然是如此,他的这条右臂暂时却不能动弹了,要等到空闲时静静运上几个时辰的玄功,耗些元气将这缕真气化解掉或者逼出体内以后,臂膀方能再度使力。即便是如此麻烦,这金轮法王却已比常人强出太多了,若是换做那霍都中了这一指后,没有个十天半月的时间将养,那是无论如何也恢复不了的。
金轮法王这里刚刚将手臂经脉封住,那对面的武敦儒却已是朗声讥讽,道是要法王评述一下这一指的火候如何?听到武敦儒这般问法,金轮法王心中自是大恼,脸色也是一派铁青,左手接过金轮,说了两句狠话后便要再度上前,施展狠手给武敦儒些苦头吃吃。
“师傅?快拦住她,郭靖的女儿在她怀中。”长长一声喊叫传来,却把个就要再度交手的三个人全都喝止住了。
这声音金轮法王一听就知道是霍都,转头一看,就见从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有数人在彼此追逐交手,一路激战着向自己这边方向过来。这些交手的人中法王那一边是霍都与达尔巴,还有一个身形高大的莽汉,却是那马光佐。而武敦儒这边却是郭芙与武修文,还有一个鲁有脚,这三个人的武功都不怎么样,若只是他们三个自然应付不了霍都他们。
真正牵制住霍都等人却是一位仙姿绰约、白衣飘飘的清丽女子,正是那小龙女。小龙女右手持定一柄长剑与霍都几人交手,左臂还环抱着一个襁褓,这襁褓中不时传出几声婴儿的哭叫之声。
这六、七个人一路翻翻滚滚的激战,重心却全都放在了小龙女怀抱襁褓之上。不止是霍都几人轮番出手去抢小龙女怀中这襁褓,就连那郭芙与武修文也是不时出手,都要去夺这婴儿。看郭芙与武修文的那副神情,似乎是对霍都几人应付的并不如何上心,反到是那个婴儿才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不过虽然这敌我双方都是专注精神于小龙女的身上,但古墓派的轻功也确是天下无双。任凭这些人如何出手拦截抢夺,那小龙女只是晃身闪避,身形时东时西,姿态飘逸美妙,丝毫不显烟火之气便已将众人全都躲了开去,无一人可接触到她手中的襁褓。
见他们如此,那金轮法王与朱子柳两人不由得全都有些发蒙,这是在干什么?怎么看上去倒是敌友不分的样子,敌我双方倒象是在合力围攻小龙女一人?唯一明白发生什么事的也就只有武敦儒一人。
“师傅,她怀中抱的是郭靖的女儿,快将她拿住。”还是霍都,此时这追逐的众人已距离金轮法王三人不过二十余丈。
而那郭芙却也看到这边的武敦儒与朱子柳,便也大声喊道:“朱师叔,大武哥!你们快拦住小龙女,她怀里的婴儿是我妹妹,她要拿我妹妹去给杨过换……”
听得霍都与郭芙这么先后一喊,这边的金轮法王与朱子柳却都听出了个大概意思。谁也顾不上答话,齐齐抢身跃起,向小龙女他们那边赶去,而武敦儒却没有着急,先在衣袖上扯下一块,将自己的伤口随便包扎了一下,再到一旁将斜插在地上的短剑拔出,而后才随之赶上前去。
到底还是金轮法王的武功最高,虽然右臂已经不能动弹,但几个起落间他还是将朱子柳撇在了数丈之外。从斜里冲出,正拦在小龙女身前丈许外,左手金轮一摆,高声言道:“龙姑娘为何走的这般急切?咦……?姑娘抱着的婴儿倒是颇为玉雪可爱,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借老衲抱上一抱可好?”
小龙女见是金轮法王挡在身前,也没与他废话,轻斥一声:“让开。”脚下却也没有停留,身形仍然疾趋向前,而她手中的长剑更是直直刺向法王。
见小龙女手中那柄黑漆漆的长剑疾刺而来,这金轮法王倒也不敢大意,这把通体漆黑的长剑他是认得的,却是决情谷那对宝剑中的其中一支,锋利无比,即使以法王的金轮也不敢屡其锋芒。急急侧转身形,金轮带着呼啸风声由斜下方急速挥出,只听得“铿锵”一声金铁交鸣,那把淑女剑已是被金轮带至了一边,小龙女本人也被轮上发出的粘力带的身形一缓,却也没冲过法王的拦阻。不过金轮法王显然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他那只黄金铸就的金轮周边上锯齿也被这把淑女剑削断了两支,越发显得参差不齐。
他们两人交手的这一招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足够后面众人赶上来了。那霍都几人一赶上来,立时便分散到小龙女的身前,站成一个半圆形,几个人的目光全都投在了她抱着的婴儿之上。而郭芙几人却也与他们先后脚追至,郭芙与武修文,鲁有脚与朱子柳,再加上后赶过来的武敦儒,这几个人却在小龙女身后站出了一个半圆,敌我双方有意无意的却正将小龙女围在中间。
第二卷 三十一 火起
且说情势突变,小龙女因为怀中抱了一个婴儿,被敌我双方有意无意的围在中间,却似要合力围攻一般。武敦儒到是没有这个意思,只因他是最后才追到众人身边,等他到时众人却已经站好方位,故此看起来其中也自然有他一份。
见一时半会间小龙女已冲不过众人的拦阻,金轮法王与朱子柳两个不明状况的人便都分别向身边的人问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来,敌我双方都没有急着动手,暂时便僵持在这里。而也是直到此时,那郭芙与武修文才二人发现武敦儒现今的形貌。
惊呼一声,郭芙急急冲到武敦儒身边,一脸关切的问道:“大武哥,你受伤了!是谁伤的你?伤的重不重?”
摇了摇头,武敦儒回道:“无妨!芙妹不用担心,我只是一点皮肉小伤,不碍事的。”
“嗯……!大武哥你没事就好,等抢回了妹妹,我们就一起去找伤你的混蛋,联手和他斗,替你报仇。”郭芙点了点头,又开口说到。
武敦儒一笑,点了点头,没有再回答。
“行了芙儿,先不要问这个了。敦儒的伤没有大碍的,况且那金轮法王也没占到便宜,也同样被敦儒的一阳指点伤了,说起来比敦儒伤的还重了一些。你先说说你们为什么要追着龙姑娘?我这里糊涂着那。”朱子柳在一旁接过话语问到。
“啊?金轮那个老和尚被你伤了?呵呵……!大武哥你太厉害了,真是太解气了!大武……”这郭芙本就是个粗枝大叶的性子,一听武敦儒把金轮法王给伤了,顿时便高兴的不得了,连声夸赞大武哥了得,根本就把朱子柳的问话给抛到脑后去了。
见她如此,武敦儒只好又是一笑,拍了拍郭芙那抓着自己胳臂的雪白小手,开口言道:“芙妹,芙妹!先别高兴了,快和我们说说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都追着龙姑娘?”
“哦!呵呵,我是太开心了,都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是这样……”那郭芙点了点头,便回来神来,把他们为什么要追小龙女的事情一一讲述起来。
他们三人在里说话谈笑,听上去并无什么不妥,完全是郭芙这个妹妹在关心武敦儒这个兄长受伤后的一种表现。直到朱子柳在旁插了一言,把武敦儒伤了金轮法王的事情讲了出来,惹的郭芙对他连声称赞,这旁边才惹恼了一人。
这人却是那武修文,起初他刚见到武敦儒受伤的时候,眼中也曾经闪过一丝关切之意,只是一时间拉不下脸上前罢了。不过等到那朱子柳说起武敦儒把金轮法王伤了,而郭芙又亲热的拉着武敦儒胳臂连声夸赞以后。这武修文眼中的那丝关切便一下全都消失无踪了,眼里只剩下一丝冷意,漠然的站到了一边。只是武修文的这种表现是很隐蔽的,那朱子柳与武敦儒并没有发觉武修文的这种变化,他们的注意力却全都放在郭芙讲述的话语中了。
原来自武敦儒跃上屋顶去助朱子柳迎敌后,那留在房间里的黄蓉腹中就越发疼痛起来,眼见就要临产,丝毫也动弹不得。见黄蓉如此,那郭靖与郭芙父女二人一时间全都了主意,这两个人哪一个对这种事情也没有经验,又都不是什么应急擅变之才,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全都手足无措。最后还是黄蓉勉力说话指点,这郭芙才知道去拉起布帘,烧起热水,折腾了好一会后黄蓉便产下了一对龙凤胎。
这里孩儿刚刚出世,那边几人所待的房间后面却已是浓烟滚滚,燃起大火,火势越烧越旺,眼见这间屋子是不能待了。无奈之下黄蓉只得勉力下塌,与郭靖互相搀扶准备出去换个地方。那两个孩儿黄蓉只是抱起了男孩,女孩本要留给郭芙去抱的。不想这一家五口刚刚出了房间,自那围墙之外却已跃进两个人来,正是霍都与达尔巴。
这霍都与达尔巴自在武敦儒那里离开以后,便在这郭府里四下寻找起郭靖来,他们一边寻找还一边随手放火。这郭府在刚才就已被金轮法王点燃了数处,如今又加上他们两个,真是如火上浇油一般,火势越燃越旺,大半个郭府都已经被他们点着了。此时他们刚刚才把后厢房点燃,却又寻到这里来了,一跃进院中,就见这郭靖黄蓉夫妇正相互搀扶着从房间中出来,看上去还都是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霍都与达尔巴自是大喜,蒙古第一勇士的荣耀对他们来说可是比什么都重要,齐齐发一声喊,两人便纵身向郭靖夫妇跃来,手中兵刃直指他夫妻身上的要害重穴。
见霍都与达尔巴二人急急向自己夫妻袭来,郭靖与黄蓉二人不由都暗自叹了口气。真是情势不由人,只要自己夫妻有一人能够出手,也轮不到他们前来撒野,可偏偏此刻自己夫妻却全都无力还手,无奈之下黄蓉只得勉强搀扶着郭靖向后退去。所幸的是武修文和郭芙还在,这武修文虽然为人武功都草包了一些,但对于维护师门却还是不落人后的,长剑一摆便已急急挡在霍都与达尔巴身前。而郭芙更是不用再说,自己的爹娘现在身体是怎么个状况她还会不知吗?急忙转身将怀中的女婴放回塌上,抽出长剑她也上前去拦截霍都与达尔巴。
论武功郭芙与武修文当然不是霍都和达尔巴的对手,可眼下关系到郭靖黄蓉的性命安危,郭芙与武修文都深知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故此他二人出剑时真个是奋不顾身,招招凶狠,式式搏命,一时间还真把霍都与达尔巴给牵绊住了。不过这种牵绊只是暂时的,待两人这股气势一泻便轮到他们危险了。
霍都与达尔巴明白这一点,那郭靖与黄蓉也自然明白这一点,可看了看情势,黄蓉一狠心便搀着郭靖向后面退去,徒弟与女儿却已是顾不过来了。郭靖还想表示异意,可黄蓉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国事为重,那郭靖立时便不再多言,随着黄蓉向后院退去。
见郭靖黄蓉退走,霍都与达尔巴自然想要追赶,可被武修文与郭芙接连几式同归于尽的招数纠缠下来,一时间他们倒也分不得身。再加上此时郭府内外都是浓烟大火,两招下来郭靖黄蓉便已退的再无踪影了。煮熟的鸭子飞了,到手的蒙古勇士之名没了,这霍都与达尔巴自是极为懊恼,恼怒之下两个人也不再去想追那郭靖之事,只是专心运起手中兵刃,要把郭芙与武修文拿下,以抵偿放走郭靖之过。反正这两个人一个是郭靖的女儿,一个是郭靖的徒弟,把他们拿下倒也算得大功一件。
霍都与达尔巴两人这一专心对敌,那郭芙与武修文顿时就感觉到压力了,四人之间的武功相差太远,郭芙与武修文根本就不是对手,便是再肯拼命也是不成。“铿铿锵锵”一连串的金铁交鸣之声,郭芙与武修文手中的长剑已经被磕碰的东摇西摆,剑法也是越发凌乱,眼见就要落败被擒。
就在郭芙与武修文将要落败之时,自那围墙之外却又跃进一个人来,是那丐帮帮主鲁有脚。鲁有脚见两人情势危急,当下也不多说,打狗棒一挥便加了进来,五个人你来我往就战成了一团。这鲁有脚的一身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他手中所使的打狗棒法却实在是神妙,有他加了进来,霍都与达尔巴一时间还真就奈何不得这三个人。
不过今日这郭府内外确也是混乱之极,他们五个人在这里战成一团,而之前郭靖黄蓉容身的那间房屋却也被火势牵连到了,只听得“嘎吱吱”一声声响,那屋子的大梁已要塌陷下来。郭芙一见那房屋要塌,忽然便想起一事,立时面如土色,高声叫道:“糟了!我妹妹还在屋子里!”说出这句话时郭芙已是心神大乱,连霍都挥来的折扇不知道躲闪,若不是鲁有脚竹棒挡的及时,恐怕她已经伤在了折扇之下。
此时郭芙的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冲进那房间里去,将妹妹救出来,别的事情她全都不管了,只是急急纵身向房间扑去。
第二卷 三十二 念动
那郭芙一见自己先前所处的房间大梁要塌,当即便是面色如土,大叫一声就向房间扑去,因为她想起了自己把刚出世的妹妹留在了那房间里。
不过此时因为与霍都两人一阵激战,郭芙所处的位置却离那房间足有十五、六丈远,待郭芙才冲出三丈多远,那房间大梁的一头已经轰然落下,眼见是要赶不急了。
正值这千钧一发之即,猛然间就见一黄一白两道身影自左右两边浓烟中急速跃出,似两缕轻烟般直向那房间疾飘而去。这两个人的身法都是极快的,只是那黄色身影跃至一半时却忽然停了下来,手按腹部身形微躬。而那白色身形却没有停步,跃至房间前身形急晃,长剑连挑,晃身间已经冲进了燃着大火的房间之内,几乎是在转瞬间,那白色身影又从房间中跃出,身法美妙之极,飘然轻逸在园中站定。
直到此时,那郭芙才看清楚了这个人是谁,身着白衣的是小龙女,而身着黄衣的却是母亲黄蓉。这小龙女轻功确实了得,那房间里火势熏天,浓烟滚滚,可小龙女进去走了一圈后身上的衣服却仍然是雪白无暇,不粘半点污迹。而现在她手中抱着的那个红色襁褓,可不正是郭芙的妹妹小襄儿吗?
见到如此情景,郭芙真是惊喜交集,虽然不知母亲为何去而复返?那小龙女又为何来的这般及时?不过妹妹总是被救了出来,没有葬身火海,光凭这一点便足以令郭芙欣喜万分了。急急上前几步,走到黄蓉身边搀扶住,出言问道:“娘你又回来了?爹爹那?他没事吧?”
点点头,黄蓉在郭芙的搀扶下站直身形,随口应道:“嗯!你爹爹没事,娘已经把他安置妥当了。”
原来这郭靖黄蓉二人方才退走后,便直接转到了后院,找了间隐蔽的房间躲了进去。可在这房间里待了不到片刻,这夫妻二人便全都开始担心起边的情况来,尤其是郭芙与武修文的安危,更是令这两个人的心中七上八下。
越想越是担忧,郭靖实在是放心不下,便开口言道:“蓉儿!你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去外面看看情况,一会就回来。”说着话他就要往外走。
可郭靖要去外边看看情况,黄蓉又怎能答应?她心中清楚的很,敌人今天的目的就是寻找郭靖,而靖哥此时又不能动手,出去随便遇到哪个敌人除了丢命都没有第二个结果。当下伸手一拦,正色问道:“靖哥!比起这襄阳城来,是你我的性命重要,还是襄阳重要?”
郭靖脸色一整,正容回道:“这还用说?当然是襄阳重要,比起国家百姓来,你我夫妻的性命又算了得了什么?”
“那便是了,敌人今天之所以大举来犯,目的就是要你这条性命,因为襄阳有你在,蒙古大军就不能南下。所以你现在一定要珍惜保重身体,不能让他们得逞。至于外面的情况如何还是我去看看好了,我的身子虽然虚弱了一些,但还能勉强动手,遇到敌人也还可以智取,不会有什么危险,靖哥你就放心的留在这,照顾我们的破虏吧!”黄蓉又说到。
看了看妻子微笑的面容,郭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与妻子争了。
黄蓉见丈夫应下来了,便将怀中的婴儿放到了他的身边,自己却拿起竹棒出了房间,向先前所处的东院行来。这后院离那东院本就不是太远,黄蓉又在这府中住了十几年,路径熟悉之极,工夫不大便已回到了东院。
刚刚进到院中,黄蓉便看到自己先前所处的房间大梁已经塌下一头,随即又听到郭芙那一声大叫,道是妹妹还在房间之中。这句话一入耳,黄蓉自然是大惊失色,当下也顾不得自己身体还在虚弱之中,不能运功,只是强自提起一口真气,便急急向那房间冲去。不想刚跃出三丈余远,黄蓉便觉腹中一阵剧痛,一口真气已是泻了,再也提不上来,任凭心中如何焦急但脚下已无力前行。
所幸是这小郭襄福大命大,虽然母亲和姐姐都来不及救她,但却还有个小龙女凭空出现,将她的一条小命救了回来。
这黄蓉随口应了郭芙的话语后,脸色却不见如何轻松,反倒越发凝重起来,双目眨也不眨的直看着小龙女。
那郭芙粗心大意的惯了,也没去看母亲的神情如何,只顾自己高兴的说道:“娘你都不知道,刚才差点没把我吓死,还以为襄儿的性命这下就要送到我的手里了,还好龙姐姐来的及时,不然我哪还有脸去见你和爹爹啊?”心情大好之下,郭芙竟然也知道改口了,破天荒的叫了一声龙姐姐。
“嗯……!”听到郭芙这两句话语后,黄蓉却没有如何回答,又是随口应了一声,而后便向小龙女的方向抬步行去,在小龙女身前丈许处停住脚步,开口言道:“龙姑娘,黄蓉这里谢过你救出我的孩儿了,不过现在孩儿还小,你抱着她万一有个不便怕要污了你的衣裳,孩儿还是交给我抱吧!”
那郭芙搀扶着黄蓉一同上前,只觉触手处母亲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似乎颇为紧张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
听得黄蓉这么一说,那小龙女便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婴儿,只见这女婴的小脸红通通的,正睁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大概这小婴儿也觉得小龙女漂亮好看,见她低头竟小嘴一裂“呵呵”的笑了起来,模样极为可爱。
小龙女见这婴儿如此可爱,脸上也浮出一丝微笑,轻声回道:“没什么的,这小婴儿很可爱,我很喜欢!”说着话她便将那襁褓递了过来,要交给黄蓉。
也是关心则乱,黄蓉见小龙女将婴儿递了过来,顿时便压制不住心中的惊喜了,面上一派激动神色,伸手就去接这婴儿,只是她的双手不知为何竟似有些发颤。
那小龙女已将襁褓递过一半了,眼见就要交到黄蓉的手上,忽然间看到黄蓉那发颤的双手,心中忽有个念头闪过,那捧着襁褓的手臂顿时便收了回去,这婴儿却是没有交还给黄蓉。
“龙姑娘……?你……”黄蓉这句话只说出了一半,目光已经与小龙女望过来的目光交汇到了一处。
四目一对,两人便都已明白了对方的心意,小龙女微微躬身,向黄蓉施了半礼,低声道:“抱歉郭夫人,小宝宝我暂时还不能交还给你,不过请你放心,小宝宝我只是借来几天,她的安危我以性命作保,待此事一了我立时便将她送回。”说完这句话小龙女抽身便走。
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到底发生了,黄蓉这会真是心急如焚,忙叫道:“龙姑娘,你还记得昨夜我和你说的话吗?我可以……”她话未说完,那小龙女已经飘身远去十数丈外。
黄蓉无法,只得强提真气,要前去追赶,可她此时的身体状况哪还能运用轻功,追不到两步那口真气便已松了下去,只得又停下脚步。
那郭芙在旁边看的一头雾水,就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出言问道:“娘?你和龙姐姐在说些什么啊?怎么龙姐姐把襄儿抱走了?”
黄蓉双目直盯着小龙女去走的方向,急急说道:“芙儿你快去追,不能让龙姑娘带襄儿走,她是要用襄儿去给杨过换解药!”
“什么解药?杨过怎么了?他……”那郭芙还是不太明白,又出言问到。
“来不及了,芙儿你不要再问了,快追上去把襄儿要回来,不然襄儿的性命就……”黄蓉不等郭芙把话说完,又急忙说到。
“哦!我就去追,可是他们……”那郭芙还要再说什么,她是担心那不远处交手的几人。
还没等郭芙想好怎么做,那边的霍都已叽里咕噜的和达尔巴说了几句话,随即这两个人便也抽身退后,转头向小龙女去的方向追下去了。原来他们相斗的地方距离黄蓉这边不远,黄蓉与小龙女之间的谈话却全被这交手的四个人听了个清楚。
那杨过在绝情谷身中情花毒的事情霍都也隐约知道一些,听了黄蓉与小龙女的对答后霍都心中便是一动。一想这边的敌人已经有四人在此了,那黄蓉虽然看上去有些虚弱,但此人诡计多端,谁知道她又会弄出什么花样来?自己与师兄再留这里恐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倒不如去追那小龙女,抢夺她怀中的婴儿来的容易些,故此招呼了达尔巴一声,师兄弟二人抽身就向小龙女的方向追下去了。
他们一走,那黄蓉更是急急交代几句,便催着郭芙武修文与鲁有脚三人去追小龙女了,而她自己也满心忧虑的回转郭靖那里去了。
霍都二人与郭芙三人是先后脚追下来的,敌我双方没有追出多远,便看见小龙女在前面不远,原来小龙女抱着婴儿是在寻找杨过。
不消多说,既然已经看到了小龙女,这五个人自然是要追上去抢夺婴儿,小龙女也自然不会交给他们,于是这一众人等便一路交手抢夺,直到遇见了武敦儒等人。
第二卷 三十三 解药
且说这朱子柳与武修文听郭芙将这些事情大概叙述了一遍,两人心中便都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而此时那对面的金轮法王却也向霍都问明了情况,敌我双方一时间却又都把目光投在了小龙女的身上。
金轮法王往前上了一步,微微一笑,温语言道:“龙姑娘,老衲知道你抱这婴儿的目的是要去绝情谷给杨兄弟换取解药。不如这样,这婴儿还由龙姑娘抱着,不过这绝情谷老衲倒是可以陪杨兄弟与龙姑娘走上一遭,若是那解药老衲能自那邱老太婆手中取来的话,这个小婴儿龙姑娘就交托给老衲如何?“
“万万不可!龙姑娘你不可听这金轮法王胡言,若是你真把郭大侠的女儿交给了他,恐怕日后就是得到了解药杨兄弟也是无颜服用,龙姑娘你可要三思啊!”朱子柳在一旁正容说到。
“这有什么?杨过的父亲就是死在郭靖黄蓉的手上,现在用郭靖的女儿来换取解药也没什么不妥,更没有什么说不通的。”霍都也在一旁说到。
“你胡说,我爹娘对那杨过只当亲生儿子一样,怎么会去杀杨过的父亲?霍都你不要血口喷人。”这是郭芙。
“嘿嘿……!我胡说?郭大小姐你不妨去问……”还是霍都。
为了这个刚刚出世的小女婴,敌我双方都没容那小龙女开口,他们自己便已经吵成了一团,辩的不可开交。
而小龙女此时却没有去管他们吵些什么,她对双方诸人所言根本都没有去考虑。不要说她不会相信金轮法王,就是最初抢这郭襄的时候小龙女也没心去害这可爱婴孩。她之所以把这婴儿抱来,只是想借这婴儿行个缓兵之计罢了。待绝情丹到手,过儿身上的剧毒解了,她再与过儿合力将这婴儿救回就是了。故此这会小龙女什么都没想,只是想着快些冲出去找到过儿,两人赶往绝情谷。
就在小龙女刚瞅准了霍都一个空隙,准备闪身冲过去的时候,忽然自那东北角方向传来一阵“乒乓”之声,转脸一看,众人却看到是那杨过手持长剑与潇湘子、尼摩星一路激战过来。
见杨过出现,小龙女心中自是大喜,喊了一声“过儿”身形一晃便向杨过那边冲去,淑女剑也直指挡在前方霍都。
那霍都不知厉害,折扇一摆就迎了上来,不想这淑女剑锋利无比,剑扇刚一接触那把精钢制成的折扇便已经被削断了三枝扇骨,若不是躲的快连霍都的手指都要被削了去。惊出了一身冷汗,霍都忙闪身避到了一边,可小龙女却也在他的身边冲过,转瞬便来到杨过的身边,长剑一摆与他联手迎敌。
杨过转头一看是小龙女,当下面上也是一片欣然,不过此时他与敌人斗的正急,却也不好细说什么,只是叫了声“姑姑”,这两个人便联手运起“玉女素心剑法”迎敌。他二人双剑一旦合壁,这威势又是不同,只听得几下“铿锵”金铁交鸣之声,随即那潇湘子与尼摩星便先后“哎”“啊”的叫喊起来,脚下也是连连跄踉后退,却是已被他们双剑划伤。
小龙女这一动说来话长,可真正动起手来也不过是一转眼的事情。她这么一动,这相持之局顿时变得一片混乱,只见得一连串的人影闪动,敌我双方却已战成一团。金轮法王一晃身便追上了杨过与小龙女,三个人乒乓战到一处。而朱子柳却对上了霍都,报那一针之仇。|Qī|shu|ωang|那受伤的潇厢子与尼摩星却拦下了郭芙与武修文,要在他们身上出口恶气。而那莽汉马光佐四下看了看,见武敦儒胳臂有伤,便不愿与他动手,转身却寻到了那老叫化子鲁有脚,两人也打成了一团。
倒是颇有些出奇,场面已经是乱成了一团,可这武敦儒却忽然空闲下来,没有人理了。
看着战成一团的众人,武敦儒的心中又出现了一个矛盾的念头,就是自己要不要去改变这个世界原有轨迹的问题。在小龙女手中要回襄儿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可对于武敦儒来说这个问题却是简单之极。只要上前告诉杨过和小龙女,情花下面的断肠草可以解毒就一切都没有问题了。这么做不但可以让杨过与小龙女不再经受日后的分离,还能让他们对自己感恩戴德,且还可以要回襄儿,真可说是两全其美了。唯一的问题就是那个神雕大侠恐怕是不会再出现了,还有这个世界以后的发展轨迹武敦儒也再掌握不了了。
想了又想,思了又思,武敦儒终究是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决定去告诉杨过解毒的办法,去把襄儿要回来,去放弃自己对这个世界固有的前知能力。举步穿过正在激战的众人,顺手向尼摩星递出了一剑,将他逼的狼狈退后,解了武修文的危局,武敦儒眼都不抬便向那正在激战的杨过小龙女与金轮法王三人行去。
此时这金轮法王的右臂已被武敦儒所伤,不能用力,故此再想象原著那样施展五轮大法自然是不成了。可他既施展不了五轮大法,又只有一条左臂能够动弹,眼下面对起杨过与小龙女的双剑合壁也就更不是对手了。所幸是小龙女怀中多了一个郭襄在,施展起玉女剑法也有些不便,故此与杨过双剑合壁起来也不是那么合拍,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二人却也把金轮法王逼的频频遇险。
“啊……啊……!”几声婴儿的哭叫声传出,是那小郭襄在小龙女的怀中哭了起来。
杨过一楞,随即便反应来,低声问道:“郭伯母的?”
小龙女点了点头,回道:“我在火窟中抢出来的,是女孩……你快接过去,抱着她骑上汗血宝马去……”
心念一动,杨过已经明白了小龙女的意思,略一沉吟,便摇头说道:“姑姑,这不成的!我不能对不起郭伯伯。”
小龙女听他这么说,却也是一楞,她不知道杨过此时的心念已变,小龙女全心全意只求解救杨过身上之毒,她全心全意只求解救杨过身上之毒,听他说既要对得起杀父仇人,又要做一个有德君子,不禁错愕异常。二人所思既左,手上剑法更是难于相互呼应,那金轮法王却借此缓过一口气来。
正当这三个人手上都是一缓之时,那武敦儒却已穿过了众人,来到三人的近前,出言叫道:“杨兄,你身上的毒……”这句话刚刚说了几个字,武敦儒便觉自身左方向有一股劲风向自己袭来,却是那法王的金轮。
原来那金轮法王趁着杨龙二人说话之即,却已缓过一口气来,不想忽见武敦儒行至几人面前,与杨过说话。这金轮法王一见武敦儒心中便是恼火之极,若不是被他弄狡伤了右臂,此时对上这杨龙二人哪能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这小子竟然还敢往自己身边凑?当下心中更是愤慨,接连后退几步,退出杨龙二人剑势的范围,手臂暗自聚力,猛然间将那金轮脱手向武敦儒飞出,去势凶狠之极。
武敦儒一句话刚刚起个了头,就觉身左有物袭来,忙侧身闪避,短剑也运起独孤九剑的第七剑破箭式向来物点去。这破箭式武敦儒现在虽然才练得二、三分火候,但出剑时已是快捷绝伦,只听“呛琅”一声响,这一剑却已点在了那袭来的金轮底侧,顺势把这金轮斜斜拨出五、六数丈外。不过武敦儒也被轮上的劲力震的脚步一阵跄踉,那已包扎好的右臂伤口却又渗出隐隐血迹。
“好剑法!武兄这一剑真个神妙,杨过算是开了眼界了。”却是杨过在一旁叫了出来。原来这杨过只是知道武敦儒习得了九阳神功和一阳指,但是这独孤九剑他却没有见过。此时见武敦儒这一剑后发先至,快若电闪且精妙绝伦,比之全真剑法的凝重,玉女剑法的飘逸,更是别出机抒,两者兼具,实乃生平仅见,不由得大声称赞。
武敦儒将这金轮拨开之后,却并没有与那一旁的金轮法王计较,只是淡然一笑,站定身形出语言道:“杨兄过誉了,敦儒这里有一事相求,不知……”
微微一笑,杨过朗声回道:“武兄说的哪里话来?有何事需杨过尽力的尽管提出,杨过是无有不从。”
此时这一角站的四个人已是三分而立,金轮法王独据右侧,武敦儒站立左边,而杨过与小龙女却是联袂站在他二人的对面,成一三角形状,暂时没有交手。
听得杨过这么一说,武敦儒点了点头,平静的言道:“如此甚好,敦儒不为别事,只想抱一抱龙姑娘怀中的婴儿,还请杨兄与龙姑娘成全。”
沉默了一下,猛然间又是一阵大笑,杨过狂放的高声言道:“这就是武兄的不是了!你我之间说话还要如此吗?你若是怕杨过对这婴儿不利尽可直言,无须这等虚言遮掩!”
“杨兄言重了,敦儒绝没有这个意思,杨兄的为人敦儒也可说了解几分,深信杨兄万万不会以这弱资婴儿行那缓兵之计,对于这一点敦儒可是清楚的很。”
凝神聚目眼光炯炯,杨过双目眨也不眨的看着武敦儒,而这武敦儒也是分毫不让的抬目回望,彼此对视了一会后,杨过又笑道:“哈哈……!看来杨过自己起了小人之心,是杨过的不是,这里与武兄陪罪了。姑姑,把小襄儿交还给武兄来抱吧!”
杨过既然这般说了,小龙女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点了点头,她便抬步上前,将怀中的郭襄递了过来。而武敦儒一边伸出左臂去接,一边口中言道:“杨兄与龙姑娘大可放心,你身上的情……”
第二卷 三十四 教训
杨过既然这般说了,小龙女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点了点头,她便抬步上前,将怀中的郭襄递了过来。而武敦儒一边伸出左臂去接,一边口中言道:“杨兄与龙姑娘大可放心,杨兄身上的情……”
或许这小郭襄命中注定有此一劫,眼见小龙女就要将她交到武敦儒的手中,而武敦儒也正要说出断肠草之事。忽然间黄影一闪,一缕雪白的尘丝急速从旁甩出,在那襁褓上一卷一带,襁褓却已脱出小龙女之手,被这尘丝卷去。随之便是一声清笑,一条黄色人影带着这婴儿向远方疾驶而去,身后留下一句话来:“想要要回这婴儿,让杨过拿着《玉女心经》来换好了。”
“李莫愁!”一见那道黄色背影,杨过当即就认出了那是李莫愁,也来不及再说什么,只是道了声:“我去追”,便提气向李莫愁追去。
那金轮法王更是比杨过还先追了过去,他是想在那道姑手中夺取婴儿总比留在这里与众人纠缠来的容易些。
小龙女自然也是提气疾追,口中还大喊道:“师姊,师姊,这婴儿大有牵连,你抱去作甚?”
李莫愁并不回头,遥遥答道:“我古墓派代代都是处女,你却连孩子也生下了,好不识羞!”
小龙女道:“不是我的孩儿啊。你快还我。”她连叫数声,中气一松,登时落后十余丈。眼见李莫愁等三人向北而去,当即闭口不言再追了下去。
见事情突然又起了变化,武敦儒却没如何惊讶,只是暗之叹了口气,也不知自己心中是喜是忧?本来他还想着这个世界固有的发展轨迹马上就被自己所改变了,不想这李莫愁却任空出现,倒是又给了他一个缓冲的时间,让一切还是按着原有的方向发展了下去。隐隐间武敦儒的心中似乎松了口气一样,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大武哥,你发什么楞啊?快跟上来啊!”却是郭芙在喊他。
武敦儒抬头一看,就见那边交手的众人却都已经追了下去,连郭芙与武修文都追出了十数丈外。随口应了一声,武敦儒也不再想,抬步便向众人的方向追了下去。
可是武敦儒的轻功薄弱之处在这个时候却是又显露出来,追了一会后别说是杨过几人,就是那郭芙与武修文也远远将他抛在后面。等他追到城门时,却只见到鲁有脚守在那里,别的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原来鲁有脚今日是负责巡城,刚才那一会不过是他见到郭府起火才抽身赶过来的,而此时他却不能离城而去。
向鲁有脚问了一下,知道众人都向东北方向去了,武敦儒便也出了城门,甩开大步向这个方向追了下去。他直跑了近一个时辰,可还是一个人也没有追到,武敦儒就知道自己大概是追错方向了。
因为若是说那金轮法王与杨过等人武敦儒追赶不上,这还情有可原,可连那郭芙与武修文也没有追上,这事情就不对了。在短途内武敦儒的确是比不过郭芙与武修文,可这会已经追了一个多时辰的路程,那两个人的功力哪能与现在的武敦儒相比?到现在还没追那肯定就追错了路。
虽是如此,武敦儒却也没有心急,因为他知道那小郭襄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便在这周围四处慢慢闲逛寻找起来。此时他所处身的地方距离那襄阳城已有二十余里,却是一连片的山脉。
时间飞快,武敦儒出城的时候还是上午,如今却已是太阳落山了,他在这方圆二十里的范围整整找了一天,还是一个人的踪迹也没有找到。看看天色已黑,在山中猎了只野兔,再找了一条小溪洗剥干净,武敦儒便架起火来烧炙。一只野兔刚刚烧了一半,他便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呼喝,随之又是几声金铁交鸣,似乎是有人在交手的声音,忙放下中的兔子,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武敦儒不过寻出了二十余丈,就看到那前面正有三个人在交手激战,旁边还一个人在掠阵。却是那郭芙与武修文在和霍都交手,而那达尔巴提着金刚杵在一旁观战。此时那郭芙的形貌真的狼狈异常,就见她杏目圆睁,紧咬红唇,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不堪,身上所着的红色劲袄前襟处也被挑了开来,虽然这会天色已黑,但仍可以看见她那从前襟内露出的雪白肌肤。
武修文更是不比郭芙强到哪去,一身青色劲装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左边眼角高高肿起一块,头发同样是一派散乱,左臂似乎也受了伤,同样是狼狈十分。
比起他们二人来,那霍都可显得轻松了很多,随意的用手中那把缺了三根扇骨的折扇向郭芙与武修文东指一下,西挥一下,便将他们二人逼的上窜下跳,左右闪躲,而他的口中还在轻佻的言道:“郭大姑娘,武二公子,这下你们知道小王的手段了吧?昨晚在你郭府,若不是你们那劳什子大武哥在背后偷袭小王,小王怎会伤在他的手中?你们还是不要再做徒劳挣扎了,乖乖的束手就擒,小王还可以给你们留些情面。否则……以郭大小姐的花容月貌小王还能起些怜香惜玉之心,至于武二公子……那可就不好说了!”
听到霍都这么说,那郭芙与武修文却出奇的沉默,看样子是疲劳太甚,此时已经没有了精神还口,只是强自挥舞着手中长剑抵挡霍都的折扇。
原来这郭芙与武修文二人自上午从襄阳城中出来,追出不远两人已经落在了后面,除了最后面的武敦儒就是他俩最慢了。再跑出约五、六里路,那前面的众人便都已失去了踪迹。虽然看不到前面几人的身影了,但那小郭襄毕竟是还没有找到,就这么回去郭芙与武修文二人都觉得不太甘心,故此这两人便也与武敦儒一样,就在这襄阳城外到处寻找起来。
两个人在这山脉中也是折腾了一天,不过他们可没有武敦儒心中的那份把握,因为担心那小襄儿的命运,这两个人连东西都没顾得上吃,只是心急如焚的在这山中乱窜。偏偏是时运不济,眼见天色渐暗,两个人已经打算回转襄阳了,不想却正与这霍都师兄弟走了个对面。
霍都与达尔巴一见他们二人,心中却是大为欢喜,那小郭姑娘现在落入谁手尚且不知,但这大郭姑娘如能擒了下来,岂不也是奇功一件?当即不用多说,霍都折扇一摆便上前与他们动起手来,达尔巴却在一旁掠阵。
这便是武敦儒为何会见到眼前的这般情景,看着霍都轻松的戏弄着郭芙与武修文,这武敦儒心中却也颇为恼怒。虽然对郭芙与武修文还没有太深的感情,但怎么说这两个人也在武敦儒接触到神雕世界最初的时候给过他帮助,这会见到霍都如此轻狂,他心中自是有气,就要狠狠的给这霍都一个教训。
悄然轻步靠近到四人身后的一棵粗柏之后,左手运起一阳指力,寻了霍都一个破绽便全力点出,他自己也急跃而出,剑光如电直向霍都劈下。
只听得“铿锵”一声金铁交鸣,“哎呀”一声凄厉惨叫,那霍都已经连连跄踉退后,一交跌坐在地。而他手中的折扇也甩了了出去,似乎随之还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情势忽然起了这等变化,那郭芙与武修文一时间却楞在了那里,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达尔巴的反应倒是比他们迅速的多,金刚杵一横便挡在了霍都身前,一双牛眼直楞楞的瞪着突然出现武敦儒,严加戒备。
“大武哥!”郭芙惊喜的叫到。
而武修文见到武敦儒出现,脸上却也闪过一丝喜色,只是没有说话罢了。
抬步往前上了两步,有意无意的将郭芙二人挡在自己身后,武敦儒眉头一皱,面上做出一副震惊的神情,惊讶问道:“哦?又是霍都王子!看来武某和王子还真有些缘分,这一夜一日之间我们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吧?难怪刚刚听到有人对我师妹大放撅词,既然是霍都王子就不奇怪了,王子你似乎一向都有这个爱好,用我们宋人的话说这叫死鸭子嘴硬。哈哈……!”
霍都坐在地上,左手急速接连向自己腿上点了两点,而后又紧按住自己的右手,抬起头看着武敦儒,满面怨毒的叫道:“又是你?难道那郭靖号称一代大侠,就没教过你什么叫做武林规矩吗?总是背后出手伤人,难道就是郭靖教给你这个徒弟的本事吗?”
“哈哈……!不好意思,霍都王子你似乎怪错人了。或许正是因为我有这个爱好,所以郭大侠早就将我逐出了门下,出门之时连我的一身武功都已经废了,所以这个问题你却找不到郭大侠的头上了。”武敦儒一笑回到。
霍都一楞,随即将目光投在了郭芙与武修文的脸上,见这两个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的神情来,便知道这件事情应该不会是假的。心念一动,这霍都的脸上又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语气怪异的言道:“哦……?这么说来阁下已经不是郭大侠的门下了?那昨夜为什么阁下还要自称为那黄蓉的弟子?莫不是在替黄蓉强撑颜面吧!哈哈……难道那黄帮主黄女侠连一位能够撑得住门面的徒……”
微微摆手,武敦儒打断了霍都的话,接口言道:“王子你又错了,我只是说被郭大侠逐出了门下,却没有说被师娘也逐出门下。师娘还是肯认我这个弟子的,我现在这身武功便是借师娘之力恢复的,故此在下称呼黄帮主为师娘正是正理,任谁也说不出不是来。行了,我也懒得再与你多说,最后给你二人一个机会,十息过后若你们还六在这里与我废话,就不要怪武某出手伤人了。”
这句话说完,武敦儒面容一整,手中短剑已经出鞘,目光炯炯直看着霍都与达尔巴两人。
见他如此,霍都忙叽里咕噜的对达尔巴说了几句,那达尔巴便过去将霍都负在了背上,转头又用那双牛眼瞪了武敦儒一眼,便拖着金刚杵背着霍都大步离去了,寂静的山林中只是遥遥传来霍都留下的一句话。
“山水有相逢,武敦儒,你给我记住今日之事,霍都总有一日定有所报。”
第二卷 三十五 自问
“山水有相逢,武敦儒,你给我记住今日之事,霍都总有一日定有所报。”
那达尔巴背负起霍都大步离去,只是在身后留下这样一句话。原来那霍都被武敦儒隐身凑到近前先是一指点在右腿之上,随即又一剑削掉了右手小指,可谓是遍体鳞伤,哪还有心情气力再与武敦儒相搏?
断指倒还好说,关键是一阳指带出的那缕纯阳真气已经顺着他腿上的经脉往上游走,虽然霍都连封了腿上的几处穴道,但他的功力根本不比金轮法王,那缕真气还是在缓缓上游,故此才急叫达尔巴背负着他退走,赶回去疗伤。
听着这句话在山林中不住回荡,武敦儒却是声色不动,只是一脸整肃的站在那里,闭口不言。
见到武敦儒如此,那一旁的郭芙与武修文一时间却也没敢出声,也都静静的站在那里,傻看着武敦儒。
“好了,他们走了!”过了一会后,那武敦儒的神情终于是放松下来,脸上却也露出一丝倦色。此时武敦儒九阳神功第二卷还没有练完,这一日来精神高度紧张,连番与强敌激战,斗智斗力受伤追寻,到了现在也是疲惫不堪,有些撑不住了。所以刚才他才会故意把霍都与达尔巴吓走,否则那达尔巴若是真与他拼起命来的话,还真不知道会鹿死谁手。
见武敦儒的神情恢复了轻松,那郭芙便急忙凑了过来,仰起一张灰滔滔的小脸拉住他的胳膊,欣然笑道:“呵呵,还是大武哥厉害,要是你再晚来一点,那我和小武哥恐怕真要被这臭和尚和那个什么王子给抓去了。对了,大武哥你追上杨过他们没有?找没找到襄儿?”
武敦儒摇了摇头,开口回道:“没有,我上午追出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们,连你们都没有追上。行了,先不说这个了,襄儿福大命大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倒是你们两个的样子看上去很是狼狈。还没有吃东西吧?走吧!我在那边烤了只野兔,先过去吃点东西再说。”
“嗯!我早就饿了,要不是遇到了霍都与那臭和尚,我和小武哥都要回襄阳去了。呵呵,大武哥你的武功现在变的好厉害,我和小武哥……”郭芙说到。
武敦儒随口应着,领着他们两人便向自己烧炙野兔的地方行去,一路上那郭芙不断的与武敦儒说笑,夸他现在的武功有多厉害,又说他来的如何及时等等,表现的颇为亲热。自然这种亲热在武敦儒看来非常正常,无非就是做师妹的突然有个比较厉害的师兄,心里比较高兴罢了。
可在那武修文看来,郭芙现在的表现却说明她喜欢上了武敦儒,眼中暗自闪过一丝愤恨,但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随着两个人来到溪边。
三个人回到溪边以后便就着溪水整理了一下形貌,洗了洗手,将那只野兔重新生火炙熟,分而食下。可这武敦儒只打了一只野兔,这点东西便是常人三个人也不够吃的,更何况他们都是练武之人,饭量比之常人还要略大一些。一只野兔三个人根本就没有吃饱,这还是武敦儒有意少吃,多分了些给郭芙与武修文。
见郭芙还是一副意悠未尽的样子,而武修文也似乎没有吃饱,武敦儒不由得一笑,开口言道:“没有吃饱是吧?没想到会遇见你们两个,也没有多打。此时天色已暗,林中太黑,再想猎取猎物也是不易,我看我们还是暂时先回襄阳去,待明日天亮再出来继续寻找襄儿,顺便也回去把肚子添饱。”
“是啊!估计这会爹娘在家也等的急了,我们这就走吧!”郭芙点了点头说到。
“等一下,襄儿到现在还没有下落,我们现在回去也不好向师娘回话啊!我看这样,芙妹你先自己回去,给师傅师娘先报个平安。我和大哥就留在这里再找找看,若是实在找不到我们再回去,你们觉得如何?”却是那久未说话的武修文忽然言到。
听得武修文忽然这么一说,武敦儒顿时就觉得有点不对了,这个弟弟从昨夜开始,就对自己一直是不理不睬的,怎么这会却突然要和自己留在这寻找起郭襄来?不对,他肯定是言不由衷,另有目的,武敦儒这样想到。不过他也没有去拆穿这一点,他倒想看看,自己这个弟弟到底是要干些什么?故此他便没有说话。
而那郭芙想了一下后,却也点了点头,回道:“小武哥的话倒是有点道理,那就这么办吧!你说呢大武哥?”
“行,就怎么办!不过芙妹你回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免得再与敌人走了顶头碰。”武敦儒说到。
“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再找一会要是还找不到就早些回来,免得我爹我娘惦记。”郭芙说完这句话,便运起轻功独自回转襄阳去了。
郭芙一走,这溪边就只剩下武家兄弟二人了,武敦儒自然是不会说什么,只是等着武修文开口。而武修文的脸色在郭芙走了以后立时便沉了下来,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走吧!”便展动身形向郭芙相反的方向奔去,武敦儒自然是随后跟上。
这武家兄弟二人谁也不开口说话,只是闷着头一路狂奔,一口气竟跑出了十数余里。直到两人来到一处空闲的破庙之前,那武修文才终于停了脚步,转过身形也不说话,只是双目直直盯着武敦儒。
武敦儒当然不会去躲避他的目光,也是直面回望,两人对视了半响,那武修文忽然高声叫道:“你回来做什么?你告诉我,你这次回来究竟是想做什么?”这句话叫的他极是大声,声音在这寂静的山林中不住的回荡,直传出数里之遥,整片山谷都能听到这一遍遍的“做什么……”“做什么……”的回音。
而在离这破庙的二、三里外,正有一个衣着邋遢披头散发的中年汉子在一株树上睡觉,忽然间被这声音惊醒过来,侧耳倾听。
被武修文猛然高声这么一问,这武敦儒却一下被问的楞在了那里,口中低念道:“回来做什么?回来做什么?是啊!我这次回来是做什么来了?”一时间他自己也不住问着自己。
直到这一刻,武敦儒才算是真正的面对这个问题,就是自己这次回到襄阳究竟是做什么来了?把自己来到襄阳这一夜一日间所做的事情从头至尾仔细思量了一遍,详尽的将自己内心解读了一遍,武敦儒终于想明白了,知道自己这次回到襄阳是做什么来了。
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苦笑,武敦儒看着对面那一脸激动的弟弟,还真是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虽然此时的武敦儒已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襄阳来,可这个答案还真的不能与第二人说出,只得满面苦笑。
这个真正的答案是连武敦儒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可又不能不承认的。他是回来扮酷吗?或许有一点。学了一身绝顶神功回来向郭靖黄蓉炫耀吗?也有一点。但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答案,真正的答案是他要把这神雕世界偏离的轨迹再给拉回去。
因为自从武敦儒在英雄大会上离开以后,神雕世界中固有的发展轨迹便已经有了一些偏差,虽然影响还不太大,但是毕竟是有了偏差。武敦儒此时如果不回到襄阳来,那么武家兄弟相争的场面就不会再象原著中一样出现,没有了武家兄弟相争的场面,那么杨过就不会再横出插言。而如此一来起到的连锁反应就是杨过的胳膊不会再断,小龙女也不会身中剧毒,神雕大侠当然也不会再出现了,以后的所有事情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但这一切都还不是关键,关键这样发展下去武敦儒必然失去一种能力,就是他的前知能力,而这种前知能力恰恰是他在神雕世界的精神支点。武敦儒之所以能在郭靖黄蓉面前傲然挺立,分毫不让,甚至面对李莫愁面不改色,与其交易,这一切的一切信心都来自于他对神雕世界的前知能力。但若是没有了这种前知,他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还有什么可以凭仗的。当然这个答案是武敦儒直到现在才真正的面对的,他知道自己恐惧于失去这种前知能力,所以此时他只能苦笑,而不能把答案告诉给面前的弟弟。
武敦儒这个人在前世的时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青年,号称是有为,其实也不过二十一世纪中很普通的一员。忽然间从那个待了二十多年的世界里来到这个陌生的年代。从一个有光,有电,相对来说很平和很安全的世界突然转到一个完全陌生甚至视人命如草芥危险世界中来。虽然武敦儒的秉性偏激孤傲,神经也颇为坚毅,但这种局面还是令他有些无措,所以这种前知能力对他来说真是至观重要,绝对不能轻易舍弃。
第二卷 三十六 父子
看着对面那一脸愤慨的武修文,武敦儒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讲?苦苦一笑,出言回道:“修文,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这次回到襄阳我只是想看看你们而已,并没有打算去做什么,所以……”
武敦儒现在所讲的话倒是真的,他起初回到襄阳的时候还真没想过这么多,只是回来看看郭家众人而已。不过等他到了襄阳,与众人在一路接触下来,他心中那个隐藏很深的念头就在有意无意的引导着他的行为,不传武修文九阳神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决定,这么做其中便有几分用意是要武修文对他自己起出怨恨之心,然后……只是当时的武敦儒并没有把这一层想的这么透彻而已。
可这话武敦儒当然不能对弟弟明言,只得虚言遮掩。
“哼哼……!说的倒是好听,想回来看看我们?你算了吧!我看这次你回来的用意根本不在于此,你目的就不是来看我们来的,而是回来炫耀你的武功,甚至是引诱芙妹,我说的对不对?”武修文又大声说到。
听得武修文如此一说,武敦儒还真是无言以对,只得回道:“修文你不要这样想,我从来就没有这个意思,对芙妹我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当初我们三人出去送请柬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的,你不记得了?”
其实要是以武敦儒的原本的秉性他是不会对武修文解释些什么的,只是他现在彻底的明白了自己内心中的想法,对这个弟弟不免有些内疚,故此才出言与他分辨。
武修文的脸上露出一副轻蔑的笑容,冷声言道:“当然记得!我怎么可能不记得?我的好大哥一病醒来后忽然告诉我说不会与我再争芙妹了,这么高兴的事情我怎会忘记?也难为我当时那么幼稚,竟然相信了你的话,并且还对我的好大哥万分感激!可直到今日我才算明白过来,我们兄弟与芙妹在一起近十年了,在芙妹的问题上你什么时候对我有过半点容让?或许当时你说的是真心话,是想不再与我争夺芙妹了。因为你那时大病初愈,全仗我这个弟弟的尽心照顾才得以康复,所以你才一时冲动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你现在又觉后悔了,学得一身绝顶武功以后你又觉得自己比我这个弟弟强出太多了是吧?所以你就回来故意在芙妹面前炫耀,好激起她的仰慕之心是不是?”
还是苦笑,武敦儒现在的脸上除了苦笑已再拿不出别的表情了,想了一下,缓缓出言说道:“修文,大哥知道你因为我不传你九阳神功的事有些想法,而且这几天你又接连遇到了一些不顺心的事情,所以现在才……对这个我能理解。不过我再说一遍,我绝对没有和你争夺芙妹的意思,绝对没有,关于九阳……”
“武敦儒……!你不要转移话题,我现在和你谈的是芙妹,而不是什么武功。再说你的九阳神功也不见得就真有多么了不起,就是不学九阳我武修文也未必不如你武敦儒。我们也不要再多说废话,干脆就以武功决个胜负好了,只要我输了给你,我立时就拔剑自刎,让你没有任何负担的去迎娶芙妹,不过要是你输了……”被武敦儒一席话说到了痛处,武修文一时间不由得恼羞成怒,拔剑怒喝便要与武敦儒决斗。
事情还是闹到了这一步,武敦儒暗自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开口道:“修文你……”
“你是武敦儒?那他就是武修文是吧?”没等武敦儒把这话说完,忽然在他二人的身左方向忽然有人大声问到。而随着这个声音就见自那左边林中冲出一个人来。这人看上去约有四、五十岁的年纪,披头散发衣着邋遢,是一个相貌粗豪的中年汉子。
这个人一出现,武敦儒心中就已经明白了此人是谁,苦苦一笑,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这个人,只得站在那里静不言声。而武修文的目光却也被这个人所吸引,他只觉得来人看上去非常的熟悉,非常的……亲切,似乎是自己久别的亲人一样,注意力一下就被这个人吸引住了,死死的盯着这人的面容细看。
这邋遢汉子一步一步向武家兄弟走来,面容激动浑身发颤,颤声问道:“你们两个是武敦儒……和武……修文吗?”
到底是父子天性,武修文只看了这个汉子这一会,那眼中已流出泪来,也颤声的回道:“我是武修文,你……你是……你是爹爹吗?”
“我的儿啊!可找到你们了,我是武三通啊!是你们的父亲啊!”那汉子听得武修文这么一说,当即便扑了上来,抱住武修文放声大哭,而武修文也展臂回拥与他抱头痛哭。
见到他们父子二人在那里抱头痛哭,这边的武敦儒心中却也颇觉酸楚,也想起了自己那刻意不去回想的前世父母,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是他这个人的脾气执倔,从来就不肯让自己掉眼泪,故此压下心中酸楚,走到这两个人身边,勉强开口叫了一声“爹爹”。
听见武敦儒在叫自己,那武三通又转过头来一把将武敦儒拥在了怀中,搂抱着武家兄弟二人放声就是一通大哭,一边哭还一边讲述着自己这些年是如何如何在江湖上寻找他兄弟等等。
被武三通这么一抱,武敦儒真是觉得很不舒服,可一想这武三通好不容易才寻到了已经多年不见的儿子,情绪激动一些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如果自己就这么挣脱未免是有点过份了。
拍了拍武三通的胳膊,武敦儒言道:“爹,修文,先不要哭了,这样说话不太方便,我们坐下来再慢慢细说。”
武三通与武修文自然不会有别的意见,当即武三通便松开了他兄弟二人,三个人找个地方坐了下来,细细说起了别后诸事。
原来这武三通当年发疯而去,这些年便一直在江湖上飘荡,直到近两年神智才恢复了一些。前一阵泗水渔隐又在江湖上寻到他,告诉了他那英雄大会上所发生的事情,武三通便一路向襄阳来寻武修文了。他到了襄阳之时正是赶上众人追那李莫愁出城,得鲁有脚告知两子都在襄阳,心中自是大喜,便也一路寻出城来。他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众人的影子,直刚才在林中睡觉时听到武修文的怒喝之声,这才循着声音找了过来,父子三人才得以相见,这一切的经过倒是原著基本一样。
父子三个人又说了约有半个时辰,终于把别后诸事都说了差不多了,当然主要是武三通与武修文二人说话,武敦儒倒是没有说什么。忽然武三通出言问道:“敦儒,修文,你们两个刚才是在干什么?怎么我看你们好象是要彼此拔剑决斗啊?”
武敦儒摇了摇头,回道:“没什么?刚才只是修文对我有些不满,在和我发脾气罢了!”
而武修文听到这句的反应却是神情一下便冷了下来,坐在那里没有回话。
见到这兄弟二人如此,武三通便拿出了父亲的姿态,沉声言道:“敦儒!你是做哥哥的,有什么事情你要让着弟弟一些,怎么说修文的年龄也毕竟比你要小。”
点了点头,武敦儒没有回话。可武修文听到这话之后,心中那股积郁之气顿时便又升了上来。他觉得父亲这话的意思也是在说自己不如大哥,所以才要大哥让着自己,故此心里面极是不平。
猛然站起身形,武修文怒声喝道:“我用不着他让,他不过比我大了一岁而已,凭什么就敢说要容让于我?来来来武敦儒,我们的比武还没有开始,现在就让父亲做证,看到你我兄弟到底是谁的武功更高一些,还是刚才我说的那话,谁赢了谁娶芙妹,谁输了谁就拔剑自刎。”
一听得武修文这样说法,那武三通当即便是大惊,忙起身问道:“干什么?你们兄弟为什么要决斗?又要娶什么芙妹?”
武修文脸也没转,随口应道:“爹爹你不要管了,总之今天我和他之间必须要分出一个胜负来,免得别人总以为我不如他。武敦儒,你少在那里装姿做态,是条汉子你快点给我站出来。”
武敦儒无法,只得站起身来言道:“修文你……”
剑光一闪,那武修文已提剑向武敦儒劈来,口中喝道:“你不要再说了,我也不想再听你的废话,还是剑下一决胜负好了。”他都没容武敦儒把这句话讲完。武敦儒无奈,只得闪身躲避,手中短剑抵挡,一时间兄弟二人一个闪避一个追砍,剑光闪动间已是战成了一团。
其实要是真的动手,武敦儒一剑就可以把武修文的长剑刺落在地,只是他不想再刺激武修文,故此便连连闪避,没有还手。可是论别的功夫武修文确是比不上他,可论起轻功来武修文却着实不在他之下,故此这兄弟二人一个追一个闪看上去倒是斗的激烈异常。
而那武三通在旁边见了大急,上前几步要要将二人分开,可却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下那武修文。只急急的团团乱转,一时间气血惯顶,他的疯病却又是犯了,一路狂呼着冲进了林中,不知去往何处。
第二卷 三十七 质询
还是襄阳城内,仍是郭家府邸,此时在这郭府后院一间较为完好的偏房,正有数人聚集在这房间之内,或坐或站。这些人中除了那站于屋角的武家兄弟之外,其余众人却全都是神色凝重,目光直盯着躺在榻上的杨过。
郭靖站在床榻之旁,目光直盯在那榻边坐着的一位老僧。这老僧颜面黝黑,高鼻深目,形貌与尼摩星有些相像,短发鬈曲,一片雪白,年纪颇老,却正是一灯大师的师弟天竺僧。
缓缓收回给杨过把脉的右手,天竺僧睁开了闭着的双眼,出了口长气。
见天竺僧把完脉了,那郭靖立时便急切但不失恭谨的向他问道:“敢问大师,这过儿的伤势要不要紧?有没有性命之忧?”
那天竺僧虽然听不懂郭靖在说什么,但他的表情天竺僧却是看的出来,便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而朱子柳与武三通便在一旁翻译,大意就是说杨过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但是他身上所中之毒颇为奇怪,一时间天竺僧也摸不出头绪来,尚且需要时间细细诊治。
听见天竺僧这么一说,那郭靖顿时便松了一口气,最起码过儿暂时是没有危险了。面容一整,转头看着站在屋角的武家兄弟二人,沉声言道:“敦儒,修文,你们两个跟我过来。”言罢郭靖转身就出了房间,当先向偏厅走去。
那郭靖如此一来,武修文的心中顿时便开始打鼓,面容不定目光游移,一会看看那榻旁的黄蓉与朱子柳,一会又看看自己的父亲武三通,最后又把目光透在身边的武敦儒脸上。
见武修文看向自己,黄蓉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便出了房间,随着郭靖向偏厅去了。
那朱子柳倒是说了句话:“你们两个啊!唉……”随之也扶着天竺僧出了房间。
这几个人接连这么一走,这房间中顿时就只剩下武家父子三人。武三通看了看他们兄弟,有气无力的说道:“走吧!还看什么啊?现在知道怕已经晚了!你们看看杨兄弟被你们两个畜生害成什么样子了?连命都要丢了。若是杨兄弟的这条命真的丢了,就是郭大侠不追究我也要毙了你们两个。”说着话他也出房间去了。
这下倒好,房间里只剩下那昏迷的杨过与武家兄弟二人,武修文此时已是胆颤心惊,再不复在山中与武敦儒拼命的雄姿了,转过脸来叫道:“大哥……!你看师傅这回……“
那郭靖在武修文的心中实在是积威太深了,如果说武三通是武修文的亲生父亲,那郭靖就可以算是武修文的养父。别看武修文当着武三通的面敢与自己的哥哥拔剑相向,可是一换到郭靖的面前他立刻就麻了爪,情急之下什么都顾不上了,连他自己在几个时辰前还恨得不行的大哥也不恨了,竟然开口向武敦儒求救。
看着武修文如今这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武敦儒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不忍,微微一笑安抚他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会什么话你也不要说,他们问起什么你就都往我身上推,一切有我,没事的!”
“这样行吗?那师傅……”武修文还是有些害怕,又继续说到。
“没事,郭大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师傅了,他拿我不能怎么样,你就按我说的办就是了!”武敦儒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言说到。
点了点头,武修文迟疑的言道:““哦……!那好吧!只是这样一来大哥你就要……”
“大武哥,小武哥,你们两个快点过去吧!爹爹他们都已经等了好一会了,我看爹爹的脸色很不好看,看样子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你们两个要小心点哦!”武修文这句话还没说完,那郭芙已经推门走了进来,低声的向两人警告到。
“大哥你看……这可怎么办啊?”一听郭芙这样说,那武修文更是吓的不行,脸色一下就是刷白。
“哈哈,你怕什么?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包你没事就是了。难道现在你还怀疑我这个大哥会害你啊?走了!”武敦儒哈哈一笑,大步便走出了房间,向偏厅去了。
见大哥已经出了房间,那武修文当然也不能再赖着不去,只得迟疑的跟在了武敦儒的后面,兄弟二人便一前一后向偏厅行去。而那郭芙最后出是房间,顺手将房门掩上,她也跟着两人向偏厅走去。
原来这武家兄弟几个时辰前在城外林中遇到了父亲武三通,父子三人谈了一会以后那武修文却拔出剑来要与武敦儒拼命。武三通情急之下疯病又犯了,狂呼而去。不想他这一去却正好撞见了杨过与李莫愁,接下来的事情很自然的就一一上演了。杨过挺身而出,故意说郭靖黄蓉已经郭芙许配给了他,又将武修文败于手下,武修文这才心灰意懒,不再与自己的哥哥拼命。
这个时候杨过的心中所想却不只是为了在临死前做一件好事而已,他也是为了替武敦儒解围,还他在英雄大会上的人情。而武敦儒当时却还是没有拿定主意,便始终冷眼旁观,也没去阻止杨过的行为。眼见事情已经平息下来,武三通却忽然发现了李莫愁的踪迹,当即两个人便斗在了一处,见仇人出现,武修文自然也是上前相助,武敦儒虽然也随之上前,但却没有如何出力。
武家父子的武功本就不及李莫愁,若是武敦儒肯全力出手的话倒还有得一拼。只是以武敦儒现在的看法,那李莫愁与武家父子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陌生人而已,况且他这身武功又是间接通过李莫愁得来的,故此哪里会全力出手?
情况便是如此,几个回合下来李莫愁就以冰魄银针伤了武三通与武修文二人,武敦儒心有戒备,倒是没有受伤。不过这李莫愁也是阴毒,伤人以后她并没有立刻离去,反倒是把武敦儒用一阳指与她交易一事说了出来,提醒武敦儒十月之期已经过了一半,让他不要忘记了自己答应过的事情,然后才扬长而去。
那武三通本以中了仇人毒针,随即又听到武敦儒要把一阳指教给那个大仇人,心中自是恼怒之极,气急之下却一下晕迷过去。还是杨过,舍命替武家父子以口吸毒,救了他们两条性命,而杨过自己却昏迷过去。
事情变的如此,当即什么话都不要再说了,这武家父子三人便把杨过带回了襄阳城。一回到郭府,郭靖等人见了杨过这副模样自然都是大惊,就问起这件事的缘由。武三通心直口快,也没有仔细思量,随口就把武家兄弟在深山拼命,杨过舍身相救等等诸事说了一遍。
郭靖听后心中立时便是大怒,只是当时杨过看上去很是危险,也无暇与他们兄弟计较。还好一灯大师的师弟天竺僧与泗水渔隐在此时也来到襄阳,正好与杨过诊治,于是就有了起初的那一幕。待得知杨过暂时已无性命之危后,郭靖马上就想起了这件事情,故此才沉着脸叫他兄弟到偏厅去,是要与他们算帐。
武敦儒的一脚才踏进厅内,顿时就觉得两道严厉的目光向自己望了过来。抬头一看,只见这偏厅颇为宽敞,此时厅中正坐着几个人。正中厅门上首座位便是那郭靖与黄蓉二人,而朱子柳和武三通分别坐在两侧的椅子上。他们身边还有一位黑脸大汉,却是那泗水渔隐,天竺僧倒是没有见到,想来是回去休息了。望在武敦儒脸上的那两道严厉目光便是那郭靖了,黄蓉等人虽然也都在看着他,但这几个人望过来目光明显就没有郭靖那么严厉。
一看这副架势,武敦儒的唇边立时便挂出一丝淡漠的笑容,心中暗想:“场面搞的还挺吓人嘛!看上去颇几分审讯的架势,可惜你们不是法官,我也不是罪犯,弄出如许场面倒要累得你们白忙一场了。”却是他秉性中那股偏激执拗又被激了出来。
大步上前,行至厅内中心位置站定,唇边挂笑拱手躬身,与郭靖与朱子柳等人施了一礼,而后站直身形朗声问道:“敦儒来了,不知郭大侠叫敦儒到此是所为何事?”
武敦儒有这个胆量,可在他身后跟进来的武修文可就没有他这个胆量了,进到厅内时已是脸色发白,强自向郭靖几人施了一礼,道是见过了几人。那郭芙也没有跟进来,而是躲在了厅外,在门口处偷看。
一见武敦儒仍是这么一副桀骜不驯、若无其事的样子,郭靖心中顿时便是有气,沉声问道:“已到了此时敦儒你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吗?难道你真不知道我叫你们兄弟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不知,这话郭大侠问的未免就有些奇怪了,敦儒又不是神仙,怎会知道郭大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武敦儒平静的回到,那丝笑容仍然挂在唇边。
如此神情?如此回话?从武敦儒一进偏厅开始,那黄蓉便一直在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此时见到武敦儒如此,她就知道今天的事情又要麻烦,搞不好另一个英雄大会就要在这里重新上演。可这一次如果丈夫再与敦儒冲突起来,那就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了?现在的敦儒再不比从前,一来他不再是自己夫妻的弟子,二来他身上又怀着绝世神功。若是把他惹是急了,虽然不惧他能把自己夫妻如何,但以此人现在的这副秉性,一个不对恐怕他就要走到邪路上去。
想到这里,黄蓉忙伸手拍了下丈夫的胳膊,而她自己却站起身来,往前行了两步,微微一笑言道:“好了好了!靖哥你不要着急,有什么话等敦儒坐下再慢慢细说,不急于这一时。还有修文,你也坐下,坐下再慢慢和师傅回话。”
黄蓉这一站出来,郭靖与武敦儒二人谁也不好再说什么,当下便一个暂不开口,一个谢了一声在下首落坐,而武修文也随着哥哥坐了下来。
第二卷 三十八 重誓
黄蓉这一站出来,郭靖与武敦儒二人谁也不好再说什么,当下便一个暂不开口,一个谢了一声在下首落坐,而武修文也随着哥哥坐了下来。
武敦儒自从坐到那椅子之上,神情一下就变的无比悠然,随意的把玩着手中短剑,既不开口说话也不看那郭靖众人,那副样子简直就是旁若无人。
这厅内众人除了武三通之外其余几人都在英雄大宴上见过武敦儒当日的作为,一见他现在如此姿态,这几个人就知道今天的事情定是又要麻烦。
郭靖看到武敦儒如此便非常之不满,打心里对他一百个看不惯。可一想他如今已经不是自己的弟子了,那一旁又有武三通在场,郭靖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强压心中怒火,转过脸来看向那武修文,面沉如水肃声问道:“修文!你倒是说说,你和敦儒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同胞兄弟怎会彼此拔剑相向?嗯……?”
“我……我……我和大哥是因为……因为……”一听郭靖在问自己,那武修文立时便站了起来,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郭大侠不用问了,这件事本就没什么具体的原因,修文和我不过是因为几句口角而争执起来,我一时气急之下拔剑要吓吓他罢了。他只是抽剑抵挡而已,并不是我们兄弟二人真的要拔剑拼命,现在已经没事了。”武敦儒在一旁接过话来说到。
“哦?修文!事情就是如此吗?”听得武敦儒这么一说,郭靖的脸色方才好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又向武修文问到。
“是……是的!事情就是这样,大哥当时说要教训教训我,我就拔剑抵挡了几下,并没有真的要与大哥拼命。”武修文站在那里连连点头回到。他的性格本就比原来的武敦儒要精灵许多,方才之所以那般表现全是因为郭靖的积威所致,此时武敦儒已经给他竖好了一只旗杆,他当然会顺杆往下爬了。
“嗯……!这样倒还情有可原,小受大走,敦儒拔剑吓你,你抵挡几下倒也不算是错。不过敦儒是你的亲生大哥,他要教训你几句也在情理之中,若不是你顶撞过甚,他又怎么会拔剑吓你?以后若再有这种情况万不可与大哥顶撞,说的对与不对你都只能听着,我郭靖门下的弟子绝不允许尊卑不分,不敬尊长,你要记住了?”郭靖脸色又缓和了些,对武修文教训了几句。
“修文谨记师傅教训,以后绝不敢再顶撞大哥……哦!还有列位尊长。”听到郭靖这么一说,武修文便知道今天这关是要度过去了,连忙说到。
郭靖点了点头,开口言道:“行了,这件事过去就算了,我也不再与你计较,只要你以后记得我说的话就行了,你坐下吧!”
忙又点头称是,谢过师尊,武修文这才坐回到椅子上去,偷偷在头上抹了一把冷汗。
教训完了武修文,那郭靖又转过头来,看着武敦儒缓缓言道:“敦儒!我知道你现在做事有你自己的方法,你的想法我也不懂。但怎么说我不是你的师傅也还算是你的长辈吧!所以明知你不爱听,我也还是要说。敬贤尊长,兄友弟恭,这是圣人传下来的教诲。这两句话走到哪里也不会有错,今日之事你做确是有些过分了。教训弟弟几句可以,但是你不能拔剑相向,即使是想吓吓他也不能拔剑啊!这样岂不会伤了兄弟间的和气,敦儒你以后万不可再如此任性了!”
听到郭靖如许的一席话,武敦儒此次倒是没有出言顶撞,点了点头,语气缓和的回道:“郭大侠教训的有理,敦儒记下了。”
武敦儒这个人就是个顺毛驴子的脾气,你要是好声好语的跟他说话,他倒也听得进去。不过你要是摆出一副长辈权威居高临下的面孔来对他说教,那即使是好话他也会立刻给你反弹回去,所以郭靖此时说的这些话他倒是没有觉得反感。
见到那郭靖与武敦儒二人如此,始终在一旁关注着他们的黄蓉却也松了口气,这样的气氛才是一团和气,颇觉欣然。
其实刚才在郭靖与武家兄弟说话的同时,其中还有一件事情是郭靖没有注意到的。就是那武敦儒说是自己首先拔剑的时候,坐在一旁的武三通本想要发表些不同的意见来着。不想他刚要开口,坐在他身边的朱子柳便在他胳臂上狠狠的点了一下,而坐在上首的黄蓉目光也是一凝,望着他微微摇头,因此武三通才没有开口,否则这件事情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平息。
这黄蓉与朱子柳那是什么人啊?这两个人的心计岂是那么容易欺瞒的?武敦儒所言不实,这一点他们心中清楚的很,只是顾忌到郭靖与武敦儒二人之间的微妙情形,怕他们再起冲突,故此这两个人谁也没去揭穿武敦儒的谎言,甚至连带着把武三通也给挡了下来。不过兄弟相争这件事是遮掩过去了,可还有一件事却不是能这么轻易遮掩过去的。
待郭靖与武敦儒把话说完,朱子柳便在一旁开口叫道:“敦儒……”
武敦儒转过脸来,望着朱子柳回道:“敦儒在,朱师叔也有话要与敦儒讲吗?”
“是的,我想问问你一件事情,敦儒你是否答应过要把一阳指传给那李莫愁?”朱子柳问到。
朱子柳此言一出,厅内厅外除了武家父子三人之外,其余众人全都是大惊,“什么?”“把一阳指教给李莫愁?”接连两声惊问,前一声什么是黄蓉问的,后一声一阳指却是厅门外的郭芙叫到。
出了口长气,郭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出言问道:“朱师兄你没有说错吧?你是说敦儒答应把一阳指传给那李莫愁吗?就是那个赤炼仙子李莫愁?”
朱子柳没有回答,目光仍然在望在武敦儒的脸上,只是点了点头示意郭靖说的不错。
转面回望,武敦儒看着朱子柳,平静的回答道:“朱师叔所言没错,敦儒是说过要把一阳指传给李莫愁。不过那只是个交易罢了,并不是说立时就要把一阳指传授给她,其中还一个前提在的。”
连连摇头,没等别人开口,那郭靖已是连连摇头,痛心疾首的大声言道:“交易?前提?什么交易?什么前提?你与李莫愁那个魔头有什么交易前提可谈?暂不说她李莫愁做恶多端,就是冲她是你杀母仇人这一点来说,你也不能与她有什么牵连啊?敦儒你……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错,郭大侠所言正是,这件事情我也还想问你,你忘记了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见了李莫愁这个魔头你不但不为母报仇,反倒与她做起交易来了?你能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吗?”这话却是那武三通说的,他越说越怒,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已是离坐起身,高声怒喝。
一谈起这个话题,武敦儒顿时就是众叛亲离,不但郭靖与武三通两人轮番出言指责,就是其余在坐众人也全是这个意思。那黄蓉倒是没有说话,不过也是一脸不赞同的神情,朱子柳与泗水渔隐更是不用再提,连那武修文也都忘记了刚才这个大哥是怎么替自己解围的,也是一脸愤慨的看着他。
虽然见到众人如此,这武敦儒却也没觉得如何,他知道这件事对在座的众人来说确实是件很难接受的事情,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的。故此武敦儒又摇了摇头,出言解释道:“你们放心,这件事我至少有七、八层的把握,那李莫愁学不到一阳指。况且就算她学到了一阳指,她的武功也未必能强到哪去,若是她以此做恶的话除了她便是,这些事我心中有数。”
听得武敦儒这么一说,那黄蓉与朱子柳二人脸上的神情顿时便放松了许多。他们二人现在对武敦儒的信心还是蛮大的,既然武敦儒这么说了,那他的心中肯定是另有所谋,故此他们两人倒是相信了武敦儒的话。
可是他们相信不表示别的人也同样相信,那久未言声的泗水渔隐忽然摇了摇头,一字一句沉声说道:“不成,莫要说你只有七、八成的把握,就是你有九成九的把握,剩下的那一分疏漏也是不成。当初在大胜关把一阳指传给你们兄弟二人,便已属破例,还是朱师弟怜你兄弟自幼失怙,所以才将此技传你兄弟护身。不想你竟然敢以这一阳指去与别人做什么交易?而且交易对象还是那恶名满江湖的女魔头李莫愁,似你这般胆大妄为,要我们如何能信得过你?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保证,保证你绝对不会将一阳指随意外传。”
“呵呵,那以您的意思要敦儒如何保证呢?”武敦儒一笑,回问到。
想了一下,泗水渔隐又说道:“这样吧!现在你的父亲与我们这些长辈全都在场,你就立下一个誓言,意思就是说不会将一阳指传给李莫愁那个魔头。哦……还有,也不能随便传给别人。”
本来这泗水渔隐平日里倒也是个粗豪的性子,可这会不知怎么却忽然间细心起来,最后一句话却是怕武敦儒在誓言中捣鬼,换个方式随便把一阳指交给哪个人,再由那个人去教给李莫愁。
“这个办法很好,渔隐师兄考虑的很周到,我看敦儒你就发个誓吧!我们这么多人在场给你做个见证,也免得你一时糊涂真的把一阳指去传给那个女魔头。”郭靖在一旁点了点头,出言说到。
“没问题,这个简单,敦儒现在就在此立誓,还请各位尊长与敦儒做个见证。”武敦儒回到。
众人都没有说话,全都看着武敦儒,只有那郭靖与泗水渔隐点了点头。
站起身形,武敦儒上前两步走到厅中,面容一整举起右手,高声言道:“今日我武敦儒当众立誓,由此刻起,无论我武敦儒处身何时何地何种险境,都决不再施用一阳指法,也决不将一阳指心法向外泄漏半字。由此刻起,武敦儒身上再无一阳指这门武功,如违此誓:必当天厌之,地厌之,身受千般苦痛,万般惨刑,死无葬身之地。天地为证,神明为鉴。”
寂静无声,郭靖等人全都直楞的看着立于场中的武敦儒,全都为武敦儒所发下的誓言而震惊,谁也没想到他会发下如此重誓,又是如此的内容,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微微一笑,武敦儒放下高举的右臂,淡淡言道:“好了,敦儒已经立下了誓言,一阳指这门武功从此在敦儒身上绝迹,绝不会外泻,各位尊长放心便是。”
“儒儿你……”武三通还是第一次领教到自己这个大儿子的秉性,一时间震惊的不行,只知口中叫着儒儿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而那郭靖与泗水渔隐更是无话可说,他们两人的本意都不是这样,他们只是觉得武敦儒做事太过妄为,所以便想用誓言来约束他一下,却没想到武敦儒会做的这么绝,干脆连一阳指都不要了。
黄蓉先是看了看身边的丈夫,又与朱子柳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彼此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黄蓉与朱子柳两人现在心中想法是一样的,两人都觉得这个局面是在意料之中的。若是武敦儒不这么做,而是顺从的去立下誓言答应不把一阳指传给外人,那才真正是出乎意料的事情。
可心中是这么想,但眼前的局面还是要解决的,黄蓉站起身来,上前两步来到武敦儒的面前,叹了口气言道:“敦儒!师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师娘坚信一点,你一定是明白渔隐师伯以及你师……他们的意思对吗?他们不是……”
“好了师娘,您不用说了,您要说什么敦儒知道,敦儒也明白郭大侠与渔隐师伯的意思,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之所以这么做全是敦儒自身的原因,相信师娘您也是明白敦儒的,这些话就不再提了。”武敦儒平静而不失恭谨的回到。
微微点头,黄蓉欣然一笑,言道:“你能这样想师娘就放心了,师娘真担心你会……”
”不会的,师娘您就放心好了,敦儒虽然混帐但人心还是看得透的,不会曲解几位尊长的好意。请问各位尊长还有什么事要问敦儒吗?若是没什么事情敦儒就先行告退了,折腾了一天一夜实在是有些累了。”武敦儒先是安慰了一下黄蓉,而后又向众人问到。
看着那长身立于场中的武敦儒,郭靖实在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是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武敦儒又看看其余几人,见没人再说什么,便身形微躬向众人施礼告辞,随之转身走出了大厅。
郭靖等人看着武敦儒走出了大厅,而后又彼此相互望了几眼,都觉有些意兴萧索,彼此各自道辞,也都转回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卷 三十九 改变
武敦儒出了大厅回到自己住的客房,进到室内洗去脸上的灰尘,便上得榻去盘膝打坐,准备凝运那九阳神功。
可他直在榻上坐了好一会,却发现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心中总是回想着自己来到襄阳以后的作为。想着自己内心那个隐藏的念头,想着杨过在林中横插一杠之前给使自己的那个眼色,想着武三通与武修文二人中的毒针以后杨过毅然替他们以口吸毒等等等等。一时间真是思绪纷纭,心乱如麻。
关于那个前知能力武敦儒现在已经想通了,前面之所以会有那个念头完全是自己的潜意识在作祟,待到经过林中一连串的变故,又有杨过舍命吸毒在后,现在武敦儒已经把那个念头完全放下了。他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要面临选择,就是杨过的那条右臂断是不断,如果他决定不管,那杨过的右臂毫无疑问,还是要断。可是他如果去管,那么杨过就不会再遇到神雕,也不会学得重剑,以后的神雕大侠也自然不会出现。
当然武敦儒可以通过别人或自己隐晦的去指点杨过寻找神雕,可那么做了杨过又成了什么?如果是靠着别人指点得到的玄铁重剑,杨过还能保留住他秉性中的那种偏激孤傲吗?杨过还能凭此重剑屹立于天下英雄之上吗?杨过还会成为那个名满天下的神雕大侠吗?而武敦儒自己又成了什么?大侠?救世主?还是大仁大义的大英雄?或许这么做了武敦儒可以得到很多东西,杨过的感激,郭靖的赞誉,还有许多许多人的称赞。
别人会说他武敦儒重情重义,与杨过二人彼此义气相投、肝胆相照。杨过可以为还武敦儒的人情而舍命救助其父其弟,武敦儒也可以为了还报其恩而明知有绝世武功不去自取,反倒指引杨过寻得。再以后两个人全都武功大进,并列为后起一辈武林双壁。如果自己与杨过再于蒙古来犯之时立下一些功劳,刺杀几员大将,或许自己二人日后会成为武林中一个新的传奇,一个新的典范,两个人都会得到天下英雄的敬仰钦佩。
可这些就是自己想要的吗?武敦儒一笑,忍不住为自己的想法而觉得可笑。杨过就是杨过,偏激孤傲无须人助,那才是真正的杨过。武敦儒也就是武敦儒,张狂任性与人无尤,这才是真正的武敦儒。杨过何须欠人人情?武敦儒又何旁人感激?想到这里,武敦儒心中已经拿定了一个主意,思绪也平复下来,缓缓闭目入定,恍然间世事不知。
时日飞快,不觉间武敦儒回到郭府已经有三日了。这三日来武敦儒每日就是去看看杨过,与众人说上一会话,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躲在房间之内,拿着笔墨也不知在写些什么。那武三通也过来看他几次,每次他都陪着武三通说上一会,神态平静而不失恭谨。武三通有时说的一些话武敦儒虽不爱听也只是微微一笑,不去反驳,但也不去迎合,只是每逢这个时候他就闭口不言罢了。
如此来回几次,武三通却也知道了武敦儒的脾气,有时武三通上来暴躁之时也曾开口怒骂,举手要打。可若真到了这个时候,那武敦儒就会面容一整,转身便走,对于身后的武三通理也不理,看也不看,根本就不去理会。
至此,武三通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的大儿子绝对不是什么纯孝之人,对于他来说自己这个父亲并没有多少威信。如果自己与他好言说笑,他还能与自己谈上一会,可如果自己在他面前摆什么父亲的权威,那他是绝对不吃自己这一套的。
见到儿子如此,武三通自然会有些伤心。可是想想自己这十余年来,确也没有对他们兄弟如何照顾,因此倒也无可奈何。有时气的急便回去找那郭靖与朱子柳等人发发牢骚,朱子柳听了倒没有什么,郭靖经常是一听便火,起身便要去教训武敦儒,每每这个时候都是被黄蓉与朱子柳给拦了下来。
月冷高挂,夜色黑沉,已是一更时分,在通往郭府后院的一条小径之上,此时正有一个人手提长剑,气势汹汹气的走来。这人正是那郭大小姐郭芙,她一边急冲冲的走着,一边还在低声的嘀咕着什么,似乎是在咒骂什么人。而在郭芙身后的三数丈外,却还有一个人隐迹的跟着她,仔细看看却是那武敦儒。
原来郭芙自三日前在城外回到襄阳后刚刚睡下,那小龙女就突然进到她房中将她叫醒,与她说了一些莫名其妙话后留下淑女剑便走,把个郭芙搞的直是摸不着头脑。就在郭芙还在思量发生了什么事时,忽有丐帮弟子前来通报,说是下午来的两个全真教道士在客房打了起来,让她赶快过去看看。
郭芙赶过去一看,事情便又回到这个世界原有的轨迹中去,两个臭道士争执,小龙女发现自己不是清白之身,而郭芙也听到了这两个道士说的话,接下来的事情便一一上演,这里也就不再细说了。待得小龙女追那两个道士离去之后,郭芙正在震惊之时,那武家父子却又带着昏迷的杨过回来,随后又是偏厅起誓等等,一时间郭芙也没来及去仔细思量这些事情。
直到今天晚上寻了个空挡,郭芙就把武修文叫到了假山之后,问他那日在城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武修文一见郭芙便是神迷意乱,哪里还能对她有所隐瞒?噼里啪啦就将事情说了一遍,尤其是杨过为了分开他兄弟二人时说的那些话,武修文更是一字没漏,仔细叙述了一遍。
郭芙一听事情原来是这样,心中自然大怒,当时便是强压怒火与武修文分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她回到房间后越想越气,越想越怒,越想越觉杨过可恶,气急之下抓起小龙女留下的淑女剑就向杨过房间走去,要与他算帐。
而那武敦儒这几日来却是一直在暗中注意着郭芙的动向,今晚郭芙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见郭芙提剑向杨过房间走去,他就连忙在后面跟了上去。郭芙功力太浅,又是情绪激动之下,自然没有发现后面跟了个人,只是怒气冲冲大步走向杨过的房间。
郭芙来到杨过的房间时那武三通正是刚刚离去,房间里的蜡烛还在燃着,杨过也还没有休息。郭芙没有敲门,直接便推门闯了进去。杨过一见是郭芙来了,当下便微笑着招呼了一声。不想这郭芙却就没有给他好脸,出口便要伤人,杨过那是什么秉性?岂能对她有所容让,当下两个人便你来我往的吵了起来。
这两个人越吵越怒,那杨过牙尖碎利,出言刻薄,而郭芙嘴笨舌拙,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情急之下就把自己听到全真派两个道士说的话讲了出来,杨过听了自是大怒,转手一记耳光便打在郭芙的脸上。
郭芙一生之中那里受过此辱?狂怒之下,顺手拔出淑女剑,便向杨过颈中刺去。杨过左手一翻,右手虚引,一招便将郭芙手中淑女剑夺了下来,随之穿鞋下地,便要离城而去。
郭芙连败两招,怒气更增,只见床头又有一剑,抢过去一把抓起,拔出剑鞘,便往杨过头上斩落。
杨过眼见寒光闪动,举起淑女剑在身前一封,那知他昏晕七日之后出手无力,淑女剑举到胸前,手臂便软软的提不起来。郭芙剑身一斜,当的一声轻响,双剑相交,淑女剑脱手落地。
郭芙愤恨那一掌之辱,心想:“你害我妹妹性命,卑鄙恶毒已极,今日便杀了你为我妹妹报仇。爹爹妈妈也不见怪。”但见杨过坐倒在地,再无力气抗御,只是举起右臂护在胸前,眼神中却殊无半分乞怜之色,郭芙一咬牙,手上加劲,挥剑斩落。
就在郭芙将宝剑举起的同时,这房间的木窗却“砰”的一声被人撞开,随之便有一个人自窗口翻身跃了进来,剑光一闪,“铿锵”一声,郭芙那口斩落的长剑已经偏离了方向,斜斜由杨过的右臂之上划过,剑尖所过之处随之出现一道伤口。
伤口的位置处于杨过的右臂,剑尖右肩头划下,斜斜带在肩肌之上,长有五寸深约指半,皮肉倒是没见翻开,只是那鲜血一下就喷溅而出,溅的房间里四处都是。却是君子剑太过锋利,表面看上去似无甚大碍,实际上剑伤却是极深。
那郭芙挥剑之时心中倒还蛮有底气,可真的看到杨过血溅五尺,她却才知道害怕,才知道自己是在做些什么。一时间郭芙的脸色变的惨白,手提长剑楞楞的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郭芙是吓的楞在了那里,别人却不与她一样。那杨过先是抬手点了自己右臂上的两处穴道,止住了喷溅的鲜血,而后才抬起头来看着后来的这人,面白如纸微声言道:“多谢武兄相救,若不是武兄来的及时,恐怕杨过是这条胳膊就要保不住了,呵……呵呵……!”他竟然还勉强笑了两声。
眉头一皱,武敦儒并没有与杨过答话,反倒是转过脸来看着那楞在一边的郭芙,沉声言道:“芙妹!你怎么这般莽撞?怎么说杨兄也是客人,就算他所言不实,话语中辱及了你的清誉,你也要多担待一些才是。怎么能在自己的家里对客人无理?还楞着干什么?快向杨兄道歉啊?”
听到武敦儒这么说话,杨过顿时便是一愣,他没想到武敦儒会是这个态度,听那话语中的意思,明着是在教训郭芙,但暗地里的意思却是在指责自己的不是,似乎是说自己所言不实,辱及了郭芙的清誉。心念一转,杨过已经想明白了,因为自己在城外曾经说过郭伯伯郭伯母已经将郭芙许配给了自己,可武敦儒回来后又发现没有这回事,所以他此时话语中便暗隐机锋,隐晦着来指责自己的不是了。
想到这里,一股愤慨之气顿时便充斥在杨过的胸中,心中暗想道:“枉费我杨过还把你武敦儒当成知己好友看待,不想你却是这等心胸狭隘之人。当日我的所做所为无不是为了替你解围,难道你武敦儒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罢了,似你这等人物却也不配与我杨过交往,我也无须向你解释些什么。”
杨过在这里心中暗想,而那边的武敦儒却还在继续教训郭芙,就听他又说道:“芙妹!你怎么不听大武哥的话?还不快向杨兄道歉?否则一会郭大侠与师娘过来,见到杨兄如此,见到你把客人伤成这般模样,岂不又要怪你不懂待客之道,又要重重的责罚于你了?”
武敦儒这话杨过是怎么听怎么别扭,心中直有说不出的郁闷,当下强自扶着床边站起身形,冷声言道:“不必了,武兄也不必再苟责郭姑娘了,杨过出言无状,辱及郭姑娘的清誉,挨得这一剑倒也不算冤枉。事已至此,也无须再言,杨过再不便留在此处,这里便向两位告辞了。”
说完话杨过紧按右臂身形微躬,向他二人施了一礼,随之便摇晃着出了房门,扬长而去,身后地上留下一路的淋拉血迹。
第二卷 四十 余波
杨过一走,郭芙立时就撑不住了,长剑“呛琅”一声脱手落下,无力的坐到榻上,垂头不语。
“怎么?这回知道怕了?”武敦儒一笑,出言问到。
抬起头来,郭芙一脸惶恐神情向武敦儒救助道:“怎么办啊?我把杨过伤的这么重,他又一气走了,等爹爹知道了不知要气成什么样子?爹爹一定会重重责罚我的,我有点害怕,大武哥你快点帮我出个主意呀!”
面容一整微微摇头,武敦儒慢慢说道:“对于这件事情,郭大侠要责罚你大武哥也帮不上什么忙。各人有各人的秉性,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你自己要做什么事情旁人是不好置评的。拔剑砍伤杨过你自有你的理由,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我的秉性也未必就比你强到哪去。只是告诉你一句话,什么事既然做了出来,就不要怕去承担后果,无论如何总要有个分晓才是,躲是躲不过去的。”
想了一下,郭芙点了点头,回道:“明白了,我明白大武哥的意思了。总之若不是那杨过信口胡言的话,我也不会拔剑伤他,这件事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爹爹最多就是骂我几句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是吧大武哥?”她最后一句话却是在问武敦儒。
武敦儒言道:“这件事情我就不再多说了,你自己想吧!这里有点东西芙妹你转交给师娘,我就走了。”说完他自怀中拿出一包东西交到郭芙的手里,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接过手里的东西,郭芙这才反应过来,忙开口问道:“为什么要我转交?你去自己交给娘不就行了?哦……!你是说你要离开襄阳是吗?大武哥你要去哪里啊?”
转头一笑,武敦儒回道:“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你们,现在人已经看到了,我也该走了。我还和别人有个约定,她还在等着我,我得赶过去了。师娘与众位尊长那里就麻烦芙妹你替我转告一声,就说敦儒走了,不当面与他们辞行了,请他们谅解。”
“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看我们啊?”郭芙又接着问到。
此时武敦儒身形已经走的看不到了,但还是远远的留下一句话来。
“不会太久,或许用不了几个月我们就会见面的。”
杨过与武敦儒先后离去,房间里就只剩下郭芙一个人了,她坐在那榻上仔细思量着,思量着自己一会见了娘的面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准备想好了再去见黄蓉,至于郭靖那里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她虽然草包但也没有草包到那种地步。
还没等郭芙这里想好怎么说,门外已经接连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郭靖黄蓉便先后进了房间,而在他们之后还跟着朱子柳武三通等人,连那天竺僧也跟了进来,原来是刚才武敦儒震破窗子时那声响动把他们引过来的。
一进房间,见到室内四处喷溅的血迹,众人立时就是大惊,那郭靖大略的四处看了一眼,随之便急忙开口问道:“芙儿,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金轮法王他们又来了?你们和敌人动手了,过儿呢?他哪去了?”
见到房间里这般情形,郭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金轮法王他们又来了。不过经过三日来的休养,此时他的功力却也已经恢复,即便是金轮法王来了他也不惧。
那黄蓉等人也都没有开口,全都在看着郭芙,他们的想法和郭靖差不多,都以为是有敌来犯了。
郭芙站起身来,低着头迟疑的回答道:“不是的,金轮法王他们没有来,杨过……杨过他……”
“你吞吐吞吐的干什么?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郭靖心中着急,见到女儿这个模样,脸色一板就沉声喝了出来。
“杨过他……他走了。”郭芙银牙暗咬,出言回到。
眉头一皱,郭靖奇怪的问道:“走了?过儿身体还没恢复,他为什么走了?”
“芙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和过儿起了争执?这房间的血迹是过儿的吗?你就不要再隐瞒了,快如实回话。”黄蓉在一边问到。
把心一横,郭芙猛然把头抬起,脸色发白大声说道:“是的,是我和杨过吵起来了,他不但侮辱我还打了我一耳光,我就一剑把他砍伤了。”
“你和过儿吵架了?还拔剑砍伤了他?这大半夜的你跑到过儿房间来吵什么架?他伤的重不重?你给我快点讲。”一听郭芙这么说,郭靖心中大急,沉声喝到。
“算了靖哥,先不要问的这么多了,眼下我们还是先出去找过儿,他身子虚弱又受了新伤,怕还没走的太远,我们快去追追看。”黄蓉说到。
“对,现在先去找过儿。芙儿,你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还有话问你。”郭靖急忙站起身形,留下一句话便出了房门,纵身跃上屋顶疾速远去,追寻杨过去了。而朱子柳等人也都纷纷跟出,四下里寻找杨过,房间里只剩下郭芙与那天竺僧,两个人相顾无语。
如此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那黄蓉才第一个转了回来,进屋刚刚坐下还没开口,郭靖与朱子柳等人也都陆续回来了。此时天时已交二更,外边一片漆黑,在这等情况下想要寻找到杨过的踪迹确是非常困难,几个人回来后彼此相互看了看,都摇了摇头,杨过到底是没有找到。
见众人都没有追到杨过,郭靖又转过头来看着郭芙言道:“芙儿你现在就讲讲吧!你为什么会大半夜来过儿的房间与他争执,又为什么会砍伤他?”
郭芙此时已经横下心来,也没有隐瞒,当下便把事情说了一遍,她的话倒是没有遮掩,该怎么就是怎么全都说了,其中并无虚言。
待到郭芙说完,那武三通第一个就跳脚大骂道:“那两个小畜生,连累了杨兄弟一次还不够,现在又累的杨兄弟被你……你砍伤,我……我……”他我了两声,却我不下去了,这句狠话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郭靖这次倒是没有大怒,只是脸色沉的可怕,缓缓问道:“原来是因为这个芙儿你就拔剑砍伤了过儿是吗?好……很好,这件事在找到过儿之前我先不与你计较,一切等见到过儿再说。不过听你话中的意思,那前几日里敦儒说的也不是实话了?他们兄弟两个在骗我了是吗?”
听到郭靖如此一问,郭芙顿时便闭口不言,她哪里还敢回话?替那武家兄弟惹祸。
见郭芙已被吓不再言声,黄蓉便在一旁安抚郭靖言道:“算了靖哥,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天,我看就不要再追究了,过去的就算了。”
猛然一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郭靖怒声喝道:“不行,他们竟敢如此欺瞒于我,这样下去还能得了?敦儒走了我拿他无法,可修文也被他带成这个样子,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娘……!大武哥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包东西,让我转交给你,在这……”郭芙忽然想起一事,忙开口说到,在榻边拿起武敦儒交给她的东西递黄蓉。
这是一个四方的小布包,黄蓉接在手掂了掂,只觉分量颇重,再打开一看,见里放着厚厚一打折叠整齐的绢纸,最上面则是一封信笺。将信笺打开,里面歪歪斜斜写了一些字迹。这些字写的极为难看,比之初学者还有不如,只是字体够大,一封信几百个字便足足写了七、八张绢纸,内容的语法格式也不大对头,但大概意思黄蓉总还是看得明白。
信笺的大意就是说武敦儒他自己走了,不当面向师娘与各位尊长辞行了,请各位尊长见谅。然后还有三件事请黄蓉帮忙。一是他们兄弟在林外相争一事请黄蓉代为转圜,说男女之情这种事只有当事人才知其中冷暖,若是为了这个做出些拙劣举动也是难免的,就请列位尊长不要再做深究了,毕竟谁都有过年轻的时候。
二就是要黄蓉转告武修文,父亲武三通就要麻烦弟弟与各位尊长多多照顾了,他自己的秉性实在不宜长时间与父亲相处,否则难免会……还请武三通多加体谅。
三是说他留下了三式剑法,请黄蓉与郭靖帮忙参详后传与武修文与郭芙,也算是自己对他们二人的一点心意。
大略的意思就是这些,黄蓉看过后就把信笺递给了郭靖,郭靖看完以后又把这信笺逐次与众人传阅了一遍,便是那不识字的武三通也由朱子柳与他低声念了一遍。
待到众人都把信笺看完,一时间倒也无人再说些什么,只有那武三通一面低声咒骂着这个小畜生,一面心中又颇觉欣慰,起码他走的时候还知道自己有个老爹,倒也不是全无心肝。
而郭靖看到那第一段话后,也想起了年轻时与黄蓉的种种旧事,想起那时自己二人的荒唐事却也没有少做,故此对武修文也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唯有黄蓉却把下面那一打绢纸打了开来,看着其中的内容,她才刚刚看了不到一页的内容,便已经“呀”的惊呼一声,转身将那绢纸递到郭靖的面前,惊异的言道:“靖哥,你来看看敦儒留下的这三式剑法,还有朱武几位师兄,你们也都过来看看。”
原本似这类绝学,不得当事人同意一众旁人都不会主动去看,只是这室内众人全可说是武敦儒的至亲长辈,无须避嫌。且武敦儒又明言要郭靖黄蓉参详后代传给郭芙与武修文,其实也是变相的传给了郭靖夫妻,故此黄蓉倒也可以做主。
这几个人也没有故做姿态,都行到郭靖的身边,齐齐看向绢纸上的内容,朱子柳轻声开口念道:“破剑式:少阴趋少阳、或以柔居阴、以刚居阳、为当位、以柔居阴、以刚居阴、为不当位。亦有以刚柔之爻互居阴阳之位、为刚柔得中者……剑招至此变化万千,无有穷尽,凭此一剑当可破尽天下剑法,故名之破剑式。“
他这一路念了下来,这破剑一式的口诀竟有一百余字,全都是以周易六十四卦的名词来表现方位,至最后几句时还把剑式的由来解释了一下,看上去口气极大。在这破剑式之后,又有破刀式与破箭式两招剑法,每一式下面都有一百多字的口诀,最后几句都是解释剑式的由来,语气全都是出自一辙,只是把破与式中间那个字换了一下而已。
合计五百多字的口诀,口诀旁边还有几个图形示例,共是三式剑法。剑法的口诀相互之间并不连贯,读起来也为颇为艰涩撅口,不过在场几人全是些武学上的大行家,这周易方位早已是滚瓜烂熟,一看之下脑中已经按着口诀所示在拟试这三招剑法了。”
郭靖自看完了那招破剑式后,便闭上双目,在脑海中沉思细想,直想了约一盏茶的时间,他才睁开双眼,吐了一口长气,徐徐说道:“单以剑法而论,这式剑法实已达到用剑之颠峰极致,我再想不出有哪路剑法能凌驾在它之上,名曰破剑倒并非虚夸。且这这还有破刀与破箭两式,料想这两式也不会弱于那破剑式。这才不过区区几个月的时间,敦儒他从哪里寻来许多的这等武林绝学?实在是令人琢磨不透。”
点了点头,朱子柳在一旁接过话来言道:“郭大侠所言确实,前几日我与敦儒联手战那金轮法王之时,就曾见他以一路剑法迎敌,当时敦儒对那剑法使的颇为生疏,似乎刚刚学得不久,但出剑时已是极尽精妙,此时想来应该就是与这三式同出一脉了。他竟身怀如此惊世奇技,难怪会发下那等重誓,不把一阳……”说到这里朱子柳一阵苦笑,不再接着往下说了。
“行了,先不要去想敦儒如何了,他现在古古怪怪的,我们是猜他不透了。与其去猜想敦儒的事情,还不如想想过儿能去哪里为好。还有修文,你也进来吧,进来看看敦儒给你留下了何等绝学。”黄蓉在旁边说到。
随着黄蓉这两句话,就见从那门外走进一个人来,却正是武修文。观他低首垂头,神情发涩的那副模样,看来也是在为他自己几天前的作为而感觉羞愧。
郭靖看了他一眼,随之言道:“修文你……”
接下来便是郭靖对武修文的一通说教,所幸是看过武敦儒留下的那封信笺后,郭靖此时的心中倒也没有那么生气了,故此说起话来倒也神情缓和,语气也不是如何严厉,众人便在这屋中说起话来不提……
第三卷 一 归来
深秋已去,冬日初临,此时已是十二月天气,虽尚不至寒冬腊月,但在这江南十二月的冬天,清晨与傍晚却已经令人感觉到了那刺骨的寒意。
这是一座中型的江南庭院,院套不算太大却也不小,分为前后厅堂,左右厢房。进得大门后首先看到的是一条花石甬路,直通前厅,甬路两旁的院中种植了一些各色花木。此时虽已严冬,花木也不见开放,但花木仍然修剪的颇见整齐,错落有致。穿过前厅来到后园,就见这后园中又分出几个小院,每个小院中都有一座精致的双层木楼,全由一道曲折的空花长廊相互连通。而长廊的两边便是这园中布景,长宽约见三丈的小小韵池,形状各异的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假山,池边还有数株参天的松柏古树,令人看上去便觉精致幽静。
随着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响,秀儿这俏丫头端着一盆通红的炭火自楼梯行了上来,来到东院木楼二层的一个房间门前放下,然后轻轻敲了敲门,低声唤道:“小姐……!小姐……!”
“是秀儿吧?进来吧,门没有插。”一个柔婉声音从房间传出,正是红茹的声音。
“哦……!小姐您这么早就醒了呀?我以为您还没起呢!”听到红茹说话,秀儿便推开了房门,又弯腰端起那盆炭火进了房间。
“嗯……!这两日来也不知怎么了?总是睡的不大塌实,外边是什么时辰了?”红茹披着一件淡紫色睡袍,意态舒懒的斜靠在榻上问到。
秀儿放下炭火,抿嘴轻笑回道:“才刚交卯时,天色还早着呢!小姐睡不好的原因秀儿倒是知道,肯定是小姐您想起武公子了呗!”
“呵呵……!你个死丫头,就数你能,你什么都知道。青儿呢?她还没起吗?”红茹一笑,随口问到。
又是吃吃一笑,秀儿转身把房门带上,口中回道:“才不呢!青儿也早都起来了,她一大早就和刘妈去西湖看刘叔了,顺便也看看武公子回来没有。”
幽幽叹了口气,秀眉微皱,红茹轻声言道:“武公子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怎么还不见回来?秀儿你说他会不会……?”
“不会的小姐,您就放心好了!武公子才不是那种人,他走的时候不是说了,最多两个月就返回来。算算日子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再说他要真是的不想回来,当初他也不会把身上的银子全都留给咱们啊!天下哪有这么傻的负心人啊?您就放心吧!”秀儿回到。
“唉……!你这傻丫头懂得什么?似他那样的人,一些银子在他眼里又能算得了什么?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倒是不错,武公子为人看上去虽然是放纵不羁了一些,但却是个重情意的人,他应该会回来的。”红茹又轻叹了口气,低声说到。
“就是嘛!武公子人那么好,肯定不会骗我们的。他说要回来就一定能回来的,小姐你就不要再多想了,他一定是……”秀儿又继续说到。
一说起武敦儒,这红茹主仆之间就有说不完的话。那武家大郎在画舫上住的几个月来,为人洒脱出手大方,且没有架子,平日里与两个俏丫头也是谈笑无忌,故此在她们主仆三人的心中,这武家大郎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人,印象极佳。
自从武敦儒留下银子离去以后,这红茹就听从武敦儒的吩咐,离开了画舫,在杭州城西买下这座宅院住了下来。这宅院本是一个商户人家所建,后来生意失败,不得已之下才变卖家宅还债。恰好红茹主仆正在寻找宅院,得知消息后便以一万七千两银子顶了下来,又花了三千两银子整修了一番,主仆几人就搬到这里住了下来。
若是依红茹自己的意思,她是不想买这么贵的宅院,虽然加上武敦儒给的她手里已经有了近五万两银子,但红茹还是不想买这么贵的宅子,她只想找一个小小的院套够几个人住就可以了。可转念一想,她到底还是买下了这座庭院,因为她知道以武敦儒的性格,太小的宅子他肯定不会喜欢。看那个家伙平日里的性子就知道,他是能奢豪时绝不节俭,故此红茹最后还是按着他的喜好来置办家宅了。
宅子整理好后,红茹又把刘叔的老婆刘婶带了过来,与她们三人住在一起。毕竟红茹与两个俏丫头是三个年轻女子,住在城里与画舫上当然有很多事情不同,许多事情不方便出面,所以这些琐事就都交由刘婶出面打理。而那刘叔却暂时住在画舫之上,一方面是为了看守画舫,一方面也是为了等待武敦儒回来,免得他回来后找不到几人。
今日外面天气颇寒,红茹也懒得下榻,只是靠在枕上与秀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手中还拿了一件雪白长袍,一针一线精心缝制。这是红茹专门给武敦儒裁剪的,她知道武敦儒的衣物喜白,故此便专门选用白色衣料给他剪裁冬衣。
“小姐……!小姐……!您快出来呀!快出来呀!”红茹与秀儿两个人正在说话,忽听得楼下青儿一阵叫喊,声音颇急。
“是青儿!出什么事了惹得她这么大呼小叫?秀儿你快开窗看看,我穿好衣服就来。”一听是青儿在下面大叫,红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中当下就有些着急,急忙让秀儿先去看看,而她自己也连忙下榻着衣。
秀儿点了点头,急忙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向外看去,这一看之下秀儿却也惊呼了一声,只是那声音中欣喜多过惊讶。急忙转过身来叫道:“小姐!你快来看看,看看是谁回来了?”
听到秀儿这么一说,红茹的心中立时就是“砰砰”直跳,慌乱的抓起一件绸衫披在身上,迟疑的来到窗口向下望去,只听得“啊”的一声低呼,红茹的眼中已再无别的事物,眼中只容得楼下站的那个人了,心中又惊又喜,说不清楚是何种滋味。
此时这楼下正有三个人站在那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还有一个是青儿那俏丫头,这两个人红茹见了自然不会惊讶。令她惊讶欣喜的却是那第三个人,这人身着一件青色长袍,正在仰头向楼上看来,见到红茹在窗边出现,这人便微微一笑,出言说道:“红茹,我回来了。”
这人身形高大,一张坚毅的面孔上尤带几分风尘之色,却不正是那武家大郎还有谁来。
第三卷
第二章 不平
且说那红茹来到窗口向外看去,却见到武敦儒身着一袭青袍立于楼下,当下红茹便惊呼了一声,心中又惊又喜,又喜又怨,正是百般滋味上心头,楞楞的看着那个他,竟是痴了。
见红茹如此,那一旁的秀儿忙扯了一下红茹的衣襟,低声叫道:“小姐……!小姐……!”
“什么?”被秀儿一扯,红茹当即便回过神来,目光仍然盯着武敦儒身上不曾稍移,随口问到。
秀儿一笑,低声说道:“小姐,您就不要再看了,武公子刚刚回来,看样子还是一路风尘赶回来的,您还是先请他上楼坐下,然后再慢慢细看岂不比现在要好?”
俏脸飞红,转过脸来狠狠瞪了秀儿一眼,红茹嗔道:“你个死丫头,既然知道该怎么做为何还不快去?还敢在这和我耍贫嘴?看来真该好好教训教训你了。”
“小姐千万不要啊!秀儿知道错了,我这就去请武公子上楼,呵呵……”秀儿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又与红茹耍了两句贫嘴,然后才“咚咚”的跑下楼去。
红茹又看了武敦儒一眼,随之便离开窗边,来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整理起形貌来,那铜镜中映照出的美艳面容也正微微现出一丝笑意,看上去直是欣然。
红茹在楼上梳妆不提,再说那武敦儒站在楼下,只是见到红茹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她就离开了窗口,随之又听到一阵“咚咚”的下楼之声,却是秀儿这个俏丫头跑了出来。
秀儿急急跑到武敦儒的身前,蹲身行了一礼,而后站起身来言道:“公子您可回来了!这两个月来小姐可一直都在惦念着您,方才还在楼上与我谈起您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您快上楼吧!小姐在楼上等着您呢!”说着话秀儿就在前面伸手侧身,请武敦儒上楼。
微微一笑,武敦儒一见到秀儿心中便觉欣然,说起来还是这俏丫头第一次让他领略到了江南女子的水样温柔。当下他一边抬步往楼上行去,一边随口调笑道:“只是红茹自己惦念我啊?秀儿你有没有惦念我呢?还有青儿,我离开了这么久,你有没有想我啊?”
被他这么一问,那一旁的青儿立时就是低垂粉颈,俏面含涩,轻声嗔道:“公子……!”
可秀儿这丫头却是不惧这个,俏脸一扬,清脆的回道:“想了呀!我和青儿也都很惦念公子的,那公子您呢?除了想小姐之外,您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呀?”
哈哈一笑,武敦儒大步向楼上迈去,大声回道:“有……!有……!似秀儿青儿如此可爱的两个俏丫头,我怎么会不想呢?哈哈……”他大笑着上楼去了。
武敦儒一上到楼上,那红茹已经等候在门外了,见得他上来微微一笑,迎上来柔声言道:“你回来了,路上累了吧?先进屋休息一下,我让秀儿她们去给你烧水,等下洗个澡去去身上风尘。”
武敦儒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便进了房间,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红茹却先去吩咐了两个丫头一些事情,然后也进了房间,给他倒了杯热茶,在他身边坐下,静静的打量着这个已经近两个月没有见到的人。
端起茶喝了一口,再放下一边,武敦儒回望红茹出言问道:“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看你样子似乎是很累,你这次去办的事情办好了吗?还有要见的人也都见到了吗?”红茹柔声问到。
“是有点累,我是连夜赶回来的,路上也没怎么休息,事情已经办好了,人也都见到了。武敦儒答到。
“哦……!那你这次回来还走吗?”红茹又问到。
摆了摆手,武敦儒回道:“暂时不走了,这次回来要待上一段时间,之后还有件事情要去办一下。等把那件事情也办好了,接下来起码几年之内就没什么事情了,可以好好留下来陪陪你了。”
红茹一笑,言道:“希望如此吧!不过我看是很难了,以你的那个性子,在一个地方是不能待得太久的,否则定要憋闷出病来。不说这些了,你觉得这宅院怎么样?合不合你的心意?我花了……”他们二人说说笑笑便在房间里闲谈起来。
武敦儒与红茹说了一会话后,秀儿青儿两个俏丫头与那刘婶却已将烧好的热水提了上来,倒在事先搬进来的大圆木桶中。待一起准备妥当以后,红茹便挥手让两个丫头下去了,她自己却服侍武敦儒除去了衣物,替他擦起背来。
武敦儒闭目俯趴在木桶之中,背上有红茹的芊芊玉手在上下擦拭,直感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舒服。也不知为什么?在襄阳郭府待的那几日中,武敦儒总觉得自己就象一位客人,甚至是一位路人,一位旁观者。
对于那郭家众人与武三通武修文父子,武敦儒的心中是无论如何也起不了亲近之心,无论如何也起不了血亲的感觉。可能这么说不太准确,对于他们那些人,相对来说武敦儒还是把他们看成与自己比较亲近的人。但是真正要武敦儒把他们当成自己至亲的人来看待,他却怎么也是做不到的。或许自己身上流的血真是冷的,武敦儒这样想到。
就目前在神雕世界中来说,也只有江南这个秀美的女子,才能真正令武敦儒心中有所牵挂,才能真正令武敦儒把她当成自己的家人。自那晚拦下郭芙砍下的一剑之后,武敦儒便离开了襄阳城,一路急奔向江南赶了回来,他真觉得自己有点归心似箭的意思,有点急奔回家的意思。
或许有人会问,红茹不过是一位歌妓出身的女子,她与武敦儒之间又没经过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桥段,何来这么深的感情基础?可在武敦儒看来,什么轰烈的爱情桥段,什么感情基础,那全都是无关紧要的一些东西。他只想找一位温柔娴静,体贴细致的女人,与这样的女人待在一起,武敦儒才会真正觉得松弛,才会真正觉得熨贴,这也是他初到神雕世界时就已经想好的事情。
而红茹恰恰就是契合了武敦儒的这个要求,那种水乡女子特有的温柔品性,与那体贴细致的言行举止,在红茹身上全都一一得到体现,故此武敦儒与红茹相处起来才觉得无比的轻松,那是一种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不觉间武敦儒竟已趴在木盆中沉沉睡去,他这段时间确实折腾的太累了,在襄阳与金轮法王霍都等人连场大战,斗智斗力,随之又是兄弟拔剑,厅堂起誓,夜半救臂等等等等。这一连串的事情着实令他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中,直到此时回到这江南的温柔窝中,他才算是真正的放松下来,真正的放心睡上一觉。
“敦儒……!敦儒……!”武敦儒睡意正浓时,恍惚间就听到耳边有人轻声唤着自己,勉强睁开眼睛,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是在木盆中睡起觉来,却是红茹在一旁招呼着他。
见他醒了,红茹忙伸手扶他出了木桶,又拿过一条宽大的毛巾披在他的身上,替他擦拭身上的水珠,低声言道:“怎么困成这个样子,趴在水里也能睡得着!快擦擦身子,到榻上好好休息一下。”
武敦儒一笑,回道:“呵呵,我在水里就睡着了?看来是真的有点乏了,得好好睡上了一觉了,你也来吧!有你在我能睡的更香一些。”
“知道了,你先去休息,我招呼两个丫头把这收拾一下就过来陪你。”红茹柔声回到。
武敦儒又点了点头,随意擦干了身子,便倒在榻上拥着干爽的被子沉沉睡去。迷迷糊糊间只觉有一个温润香软的躯体贴了过来,翻身将这躯体拥在怀中,武敦儒又继续酣然大睡。
这一觉武敦儒从清晨一直睡到下午,待他醒来后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的怀中拥着一个鬓发散乱肌肤如雪的美艳女子,自然是红茹了。当下一声邪笑,武敦儒的一双大手便在红茹温润滑腻的身体上游移起来,只是撩拨了几下,那已经睡着的红茹就被他弄醒过来,当下一阵咿咿晤晤之声,个中情由已不足向外人道之了。
不觉间武敦儒回到江南已有数日,这日闲来无事,武敦儒便与红茹带着两个俏丫头来到西湖,在画舫上消磨了一天的时间,直到傍晚时分几个人才离开了画舫返回城中。武敦儒几人进了城内行的不远,就看见前面一家客栈的门前有许多人围在那里,嘈杂喧闹好生热闹。
秀儿活泼好动,一见有热闹那还不赶快过去看看?急急忙忙就挤了进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她进去看了一会,随之又挤了出来,一脸愤慨的回到武敦儒三人身边,似乎颇有些气不平的样子。
见秀儿如此,武敦儒与红茹自然要问问原因,秀儿就把他自己看到的事情向三人叙述了一遍,武敦儒与红茹这才知道秀儿气愤的原因。
第三卷 三 援手
却说秀儿挤进人群之中去看热闹,过了一会后却满面愤慨的回到武敦儒几人身边,颇有气不平的意思。
见到秀儿如此,武敦儒与红茹自然是要问个为什么,当下秀儿就把刚刚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几个人这才知道秀儿气愤的原因。原来是月前有一位外乡老人带着一个小女孩住到这家鸿运客栈里,才住得两日那老人却忽然生起了重病,当下自然是要请大夫医治,不想医了大半个多月老人的病情非但没有见好,反倒越发重了,眼见就要一病不起,而且老人的银子也都花了个精光,连客栈的房钱也无力支付。
客栈掌柜见老人的病情越发严重,害怕他死在店里,故此便要将他们赶出客栈。可人赶出去倒是好说,房钱却还没人给!这客栈掌柜也是个心黑之人,见老人拿不出银子就一定要把那小女孩留下来抵偿房钱,不然就要拉着他们前去见官。那衙门是什么地方?俗话说衙门口八字开,有理无钱你莫进来,更何况老人既没理又无钱,一个老人带个孩子哪敢与他去那种地方?故此老人就向这客栈掌柜苦苦哀求,希望他能高抬贵手,放自己二人一码,日后老者一定会专门将欠下的房钱给送回来。
可任凭老人怎么哀求,这客栈掌柜就是不同意,说什么就要留下那小女孩抵偿房钱,老人不答应双方便争执起来,故此客栈门前才围聚了这么多人看热闹。
红茹听秀儿这么一说,心中就觉得这老人与小孩颇为可怜,转脸与武敦儒言道:“敦儒!我们过去看看吧!一个外乡老人带着一个小孩遇到这种事情也颇为可怜,能帮我们就帮一下吧!”
武敦儒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几个人就向那围观的人群走去。待走到近前时,武敦儒让红茹三女跟在他的身后,自己却当先挤进人群,双臂一展微微用力,两边的众人就都觉得有股极大的力量向自己推来,脚下再也站立不稳,纷纷向后退去,却给红茹三女闪出一条路来。
如此武敦儒在前边开道,红茹三女跟着他的身后,一行四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来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当然在武敦儒开道的时候,人群中也有那心怀不满的想要骂上两句,可一看武敦儒那高大轩昂的身形,这些人便自动将话语收在了嘴边,毕竟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大家心中都还是有数的。
武敦儒与红茹三女来到前面,方眼看去,首先见到的就是一位身穿黑色绸衫,矮胖身材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而在这男子面前地上还坐着一位老者与一个小女孩,此时那男子正与老者与孩子高声喊叫着,想来他就是这客栈的老板了。
转头再去看那老者与小女孩,就见这老者约有五十余岁的年纪,身着一件藏青粗布大衫,相貌颇为忠厚,只是他的脸色灰败气色极差,坐在地上手抚胸口不时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上气不接下气,看样子病的真是不轻。
接下来就是那个小女孩了,小女孩约有六、七岁的年纪,生的是粉装玉琢,美秀绝伦,身穿一件红色绸袄,小手紧紧抓住老者的衣襟,玉雪可爱的小脸上全是惊恐神色,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住在围观众人的脸上扫过,满眼全是无助的目光。
此时客栈掌柜正在高声向老者叫道:“你们在我店里住了近一个月不假吧?期间我店里的伙计给你请大夫加上每天给你端茶送饭也都不假吧?暂不说你在我店里生病带来的晦气影响了我多少生意,便是这房钱饭钱你总该给我吧?钱你给不上,又不肯随我去见官,留下小丫头抵债你也不干,那你到底想要如何?你总不能就这么与我耍无赖啊!”
老者又是剧烈的咳嗽了一阵,而后才颤声回道:“掌柜的言重了,老朽绝不是想耍无赖,只是这场病来的突然,一时间措手不及才落得如此地步。这孩子乃老朽的少主人,我是绝不可能把她留在这里抵债的,只要掌柜的今日肯高抬贵手,日后老朽定当还报掌柜的这份大德,欠下的房钱也定当双倍奉还。咳……咳咳……”
“不行!我这里是开门做生意,不是开门做善堂,住店给钱,天经地义,走到哪里也没有住店不给钱的道理。就三条路,要么你把房钱给上,要么把这个小丫头留下,否则就与我见官,你自己选吧!”客栈掌柜想必也是吵的烦了,语气一提狠狠的说到。
听到客栈老板如此一说,这老者便还想出言再求,没等他开口,就听见自那围观的人群中有个声音说道:“他欠你多少房钱?我替他给了。”接着便有一男三女在人群中走了出来,来到了场中,正是那武敦儒与红茹三女。
原来武敦儒几人在旁边看了一会后,红茹就第一个忍耐不住了,在旁观这一会的工夫里,红茹的目光全都是盯在了那个小女孩身上。这孩子生的太漂亮可爱了,红茹愈看愈觉喜欢,见到小女孩目光中流露出的无助,红茹只觉心中无比的怜惜,当下就与武敦儒说起帮助他们的事情。
武敦儒却也与红茹的感觉差不多,他也觉得这小女孩实在是玉雪可爱,也想帮他们一把,故此红茹一说他就在人群中出口插言,要替这老小二人交付房钱。
见有人出头要垫付房钱,那客栈掌柜却丝毫不见喜色,而是摆出了一张苦瓜脸,迟疑着言道:“他们欠了……欠了……这位公子,您真的要替他们交付房钱啊?他们欠的房钱可是不少,您若是与他们素不相识,那我劝您还是不要管这件闲事了,不值呀!”他倒是劝起武敦儒不要管这件事来。
脸色一沉,武敦儒皱眉看着这客栈掌柜,沉声问道:“怎么?难道我替他们还你房钱不成?是我给的银子不是银子?还是你别有用心?看你的意思是变着法的要留下这小女孩了,莫非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嗯……?”
武敦儒身形本就比常人略显高大,加上衣着讲究面容坚毅,此时一沉下脸来倒也显出几分威仪。这客栈掌柜只是一位寻常百姓,哪里经得住他吓?当下便急急的解释道:“公子您别着急,先听小人解释,小人绝对没有坏心呀!是这么回事……”
当下他便急忙与武敦儒解释起来,待他说完后围观的众人这才知道,客栈掌柜虽然是黑心了一点,但他对这小女孩倒属实是没有坏心邪念。他把老者与小女孩赶出店来,确实是怕老者死在他的店中,不过他想要以小女孩抵债的目的倒也说的通。
客栈老板今年已经四十有五,家中妻妾也娶了三房之多,不过这三房妻妾嫁与他十几二十余年,却一男半女也没有给他生下,子嗣一事便成了他的一块心病。恰好这老者带着小女孩落难在他的店中,他见这小女孩生的玉雪可爱,老者又是重病不起,故此心中便生出了这么个主意来,他想把这孩子留下来自己收养,所以才紧咬着牙关不放,定要以这孩子抵债。
听他把话说完,武敦儒脸色方才缓和了一些,开口言道:“既然是这样我就不与你计较了,说吧!他们欠你多少银子,我替他们给了。”
客栈掌柜见自己所图已是无望,就把老者所欠的银两报了出来,却不过是三十余两银子。武敦儒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交给这客栈掌柜,掌柜的接过去又进到店内给他找钱不提。
不说武敦儒这边与客栈掌柜交找银两,但说那红茹见这边事情已经解决,她便抬步向老者与小女孩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老者在一旁看了半天,对红茹与武敦儒的关系也早都看的明白,见红茹走了过来,忙面上堆笑向红茹点了点头,口中言道:“多谢公子与夫人解围,小老儿身子不便,不能给夫人起身施礼,还请夫人见谅才是。”
红茹摆了摆手,出言回道:“老人家不用客气,只是些许小事举手之劳,用不着如此客气。”说着话红茹便在小女孩的面前蹲了下来。
那小女孩见红茹在自己的身前蹲了下来,立时就往后退了一步,小手将老者衣襟抓的更紧,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楞楞的看着红茹。
微微一笑,红茹柔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姐姐吗?”
小女孩见红茹这么一笑,心中的戒心不由的放松了许多,转脸看了那老者一眼,见那老者向她点了点头,小女孩这才转过脸来,怯怯的回答道:“我叫雪儿!”声音清脆且又稚嫩,听上去说不出的可爱动听。
“哦!那雪儿姓什么啊?”红茹又柔声问到。
“我姓慕容!”有了第一次交流,小女孩慕容雪对红茹已经不再害怕,又清脆的回到。
“嗯!名字好听,人也可爱,姐姐很喜欢雪儿,雪儿让姐姐抱抱你好不好?”红茹微笑着说到。
听见红茹这么一说,雪儿就又看了看那个老者,见老者仍然是点头,她方才往前上了两步,来到红茹的身边。
见雪儿凑到自己身边,红茹缓缓伸臂向雪儿抱去,她是怕动作太快吓到小女孩。抱着雪儿站起身来,红茹真是越看心中越觉喜欢,而秀儿与青儿对这小女孩也都是打心里喜欢,见红茹将雪儿抱起,她们两个便也凑上过去,围着红茹与她怀中的雪儿说起话来。
这大小四个女人凑到一处,工夫不大彼此间已经熟悉异常,说说笑笑几个人谈的颇为高兴,不时传出几声清脆的笑声。
第三卷 四 慕容
且说那红茹与两个俏丫头抱着小女孩雪儿围在一处说话,武敦儒这边却已经将客栈房钱给结算好了。
转过身来一看,见红茹几人正在那里说话,武敦儒便走到几人近前,开口言道:“行了,房钱已经给了,红茹你们……”
“多谢公子帮忙,小老永感公子大德,这里给公子见礼了……咳咳……”却是那地上坐着的老者已经站起身来,勉强向武敦儒施礼。
点了点头,武敦儒回道:“罢了,些许小事不必如此,出门在外谁都有个遇急的时候,这还有点散碎银子给你们留下,找个地方看看你的病。红茹,我们回去吧!”
随之武敦儒便将一包散碎银子交给了老者,却是客栈掌柜找他的那些银子,那老者自然是再度连声称谢。
听到武敦儒招呼自己,红茹就将怀中的雪儿抱回到老者身边,颇为不舍的对雪儿说道:“好了雪儿,姐姐要走了,和姐姐道别吧!”说着话她便摆手向雪儿道别,秀儿与青儿两女也都向雪儿摆手告别。
那小雪儿更是满面不舍的挥舞着玉雪小手,用稚嫩清脆的声音向红茹三女道别。
事情已经办好,武敦儒与红茹三女便转身向人群外走去,他们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那老者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接着便是扑通一声似有人摔倒,然后就是雪儿在焦急的叫道:“王伯……?王伯……?”
武敦儒几人忙转身看去,就见老者已经一交跌倒,嘴角似乎还有血迹溢出,而小雪儿正满面泪痕的扑在老者身上,哭叫着喊他。
见到如此情况,武敦儒他们哪里还能走得了?红茹忙转身回去将雪儿抱起,连声安慰道:“雪儿乖哦!不怕不怕,姐姐在这没事的。”
小雪儿一手搂着红茹的脖子,一手指着地上老者哭道:“王伯……王伯……昏倒了!姐姐你快救他,姐姐你快救他。”
此时青儿秀儿两个俏丫头也都转回来,与红茹三人一起安慰着小雪儿,武敦儒却蹲在了老者面前,伸手替他把脉。
武敦儒倒是不懂得什么医术,不过凡是武林中人,一般的人都会把把脉象,因为他们练的内功走的就是体内经脉,故此武敦儒现在给老者把脉倒也不是装模做样,老者的脉象如何他倒也把的出来。他替这老者把了一会腕脉后,只是觉得老者的腕脉颇为急促,气息也似乎极为紊乱,至于别的他可把看不出来了。
站起身形,武敦儒转脸对红茹几人说道:“他的脉象极为不稳,至于到底是怎么样我也看不出来,还是先把他带回去,找个大夫再仔细看看。”
红茹三女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武敦儒便在围观的人群中找了两个闲汉,给了他们一点银子找了块床板将老者抬了,随着自己几人往家中去了。雪儿自然也不会拉下,红茹始终就将她抱在怀中。
回到家中后红茹就急忙让刘婶出去请大夫,可这一请便接连换了好几位大夫,每一位大夫见了老者的病情都是束手摇头,无能为力。直到后来刘婶又找了一位年愈六十的老大夫过来,这才看出了病因所在。原来老者得的不是病,却是受了伤,他是受了内伤所以气息才会这般紊乱,一般的大夫又不懂得内功,怎能看得出来?还是这个老大夫懂得一些养生气功,方才找出了病因所以,道是需要一位精通内功的人替这老者顺气理脉,再好生调养,他的身体方能恢复。
既然知道了病因所在,武敦儒自然是要伸手帮忙,所幸的是这老者的内伤并不严重,九阳心法中也有关于这调息顺气的法门,再加上老大夫在旁边指点,医治了二日下来老者便已清醒过来,内伤也无甚大碍了,只是还需慢慢调养。
待这老者醒来得知诸事对武敦儒与红茹自然是极为感激,当时就要下地与武敦儒磕头谢恩,被武敦儒拦了下来,双方彼此那些感激寒暄的话也就不必再提了。这老者又静养了两日便已能下地,他见小雪儿与红茹三女相处的极为融洽,几个人整日都粘在一处,又联想到自己二人眼下的处境,老者心中便动了一个念头。
这一日老者将武敦儒与红茹二人请到房间之中,猛然间跪地向他二人拜倒,道是要有一事厚颜相求。武敦儒与红茹将他搀扶起来,便让他说出所求之事。当下这老者起身回到座位上便讲出了所求之事,却也没有出乎武敦儒的意料。
原来这老者是慕容雪家中的老管家,慕容家本是住在苏州城西三十里外太湖之中的燕子坞慕容山庄,那山庄从建庄传到现在已有百多年的时间,是个经商世家。这老者本名王福,是慕容雪的爷爷三十多年前在路边救回的孤儿,一直便在慕容家任管家之职。
慕容雪是慕容家这一代的独女,她的母亲在生她之时难产而去,她的父亲在她三岁时出外经商也遇到了匪徒抢劫,虽然逃得命回来,但回到庄上后已是身受重伤,回天乏力,死前便把雪儿托孤给了这老管家王福。
老王福自小身受慕容家大恩,人又厚重,忠心那是有的。可就是因为他太过忠厚,故此对经商那一套却实在搞不清楚,他抚养了雪儿三年多的时间,慕容家百多年经营下来的商铺便也一一倒闭转卖,最后只剩下一座慕容山庄。这也就罢了,不想那苏州城里有一位许姓富商,此人家中颇有些钱财基业,身上也有几分功夫,平日里在苏州城倒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这许姓富商早就相中了那慕容山庄,早早便曾找过雪儿的父亲要买下这片庄园。可庄园是慕容家百多年来传下的基业,慕容雪的父亲岂肯转手相让?直接便回绝了他。当时慕容家在苏州商界还颇有名望,故此这许姓富商倒也不敢如何。
不过待到王福接手以后,慕容家的基业也败得差不多了,这许姓富商便又想起了这件事情,当下就找王福商量,说是要买下慕容家的这片基业。那王福如何会答应于他?自然也是一口回绝。
不想今时不同往日,那许姓富商一见要买不成,当下就伪造了一张借据,硬说雪儿的父亲生前欠他十五万两银子,该于此时归还,连本带利共是二十万两银子。若是王福还得上他的银子也就罢了,不然就要拿慕容山庄抵债。
王福当然不会认这笔冤枉帐,便与他争执起来,却被他一掌打伤,将王福连同雪儿赶出了庄园。王福争他不过,只得带着雪儿去苏州衙门告状,内那许姓富商既然要某夺慕容家的产业,也怎会不防备他告状?衙门上下早已经打点的妥妥当当,王福去了也没得到什么结果。所幸那知府尚且不算太黑,虽然没有为王福与雪儿做主,将他们赶出了衙门,但也没有陷害他们,否则若是给他们打个诬告的罪名,王福与雪儿却也没处伸冤。
告状无门,又怕那许姓富商来斩草除根,无奈之下老王福就带着雪儿离开了苏州,一路躲到了杭州,而接下来就是武敦儒他们遇到的事情了。说了如此许多,王福倒不是要请武敦儒替他们伸冤,他只是想让红茹收留雪儿,毕竟他一个老人带着雪儿也无处可去,伸冤的事情王福是不想了,只求少主人雪儿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听了王福这一席话,武敦儒当即便皱起了眉头,向王福开口言道:“雪儿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和红茹都喜欢这个孩子,她留在这里绝对没有问题,便是你也一样要留下来,正好我这里也缺少一位管家。”
那老王福一听,立时便离座起身,感激的言道:“多谢公子夫人大恩,老奴王福这里重新给主人见礼了。”说着话他就要给武敦儒与红茹二人施礼,被红茹起身拦住,两人彼此又客气了两句。
摆了摆手,武敦儒言道:“罢了,我这里不用太讲这些繁文礼节,只要意思到了就行了。我还一件事要问你,那慕容山庄一直就建在燕子坞上,它有没有别的庄名?例如参合庄之类的庄名。”
摇了摇头,王福回道:“没有!老奴在慕容家待了三十多年,从来就没听说过有别的庄名,至于那什么参合庄老奴更是从没听过。”
“嗯……!你说慕容家是经商世家,那他们会不会武功?”武敦儒又问到。
还是摇头,王福又回道:“不会!据老奴所知,慕容家的人从来都不懂武功,只是如普通百姓一样,经商为生。”
点了点头,武敦儒说道:“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以后雪儿就是我们家的小小姐,你就是我们家老管家王伯,今天说了不少的话,你的伤势还是刚刚恢复,就不要再说了,我们走了。”说着话武敦儒便站起身来,想门外走去,红茹自然也是随他出了房间。
老王福也就是王伯,点头应了一声,起身将两人送出了门外,站了一会待两人去的远了便回到房间去休息去了。
武敦儒与红茹向后园小楼走去,回去的路上他并没有说话,一脸的若有所思似乎在想什么问题。见武敦儒如此,红茹却也没有去打扰他,只是静静的陪他走着。
武敦儒此刻想的正是慕容家的问题,他心中起码有七、八分的把握,这个慕容家就是北燕鲜卑皇族的那个慕容家,也就是百多年前名扬武林的南慕容慕容复的后人。只是据王伯所说,这个慕容家是个经商世家,且还不会武功这两点令武敦儒有点觉得奇怪。不过百多年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慕容家的武功没有传下来倒也不是什么奇事,武敦儒这样想到。
事实上武敦儒猜想的并没有错,这个慕容雪果然就是当年慕容复的后人。百多年前慕容复父子曾经在武林中搅风搅雨想要恢复他们的大燕王朝,却不想遇到了乔峰段誉虚竹三兄弟,把他们所谓的复国大计搅了个一塌糊涂。最后慕容博落了个出家为僧的下场,慕容复也是精神失常,慕容一脉险些就要由此断绝。
幸好慕容复虽然精神失常,但他还一位贴身婢女阿碧始终跟在身边,照顾着他。这阿碧自小就在慕容家为婢,自小就仰慕自家的这位慕容公子,对慕容复早已是情根深种。慕容复当年意气风发时对阿碧这小小的婢女自然不会放在心中,但在他落难之时却只有阿碧这小小的婢女依然守护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照顾着他,这大概也是他当年所没有想到的。
当年慕容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大理境内,阿碧陪着他在树林中与一群孩童玩耍,被返回大理的段誉等人遇到。段誉本想要把他们带回大理去安置,但想了想又觉自己多事,便没有上前。不过在一年之后,段誉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就派人重新回到小树林一带寻访,但此时阿碧已经带着慕容复返回了江南,段誉派去的人自然没有找到他们。
阿碧带着慕容复回到苏州参合庄上,一住便是十余年,这十余年间慕容复得她精心照顾,神志也已经渐有起色,隔个三天五天就能清醒上一两个时辰。阿碧就是在慕容复这样清醒的时候与他结成了夫妻,而后又怀有身孕,生下一个男孩。
如果始终按着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慕容复在阿碧的精心照顾下终有一日可以恢复神志。可惜慕容复执念太重,一旦清醒过来他立时就会想起复国大业,一想起来神志就是大乱,故此终其一生他的神志也没有完全恢复。
阿碧是看着慕容复一步步落到这种地步的,对慕容家的复国祖训她自然是厌恶之极,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儿将来也走上这条绝路。故此阿碧便将参合庄改成了慕容山庄,也没有将武功传给自己的儿子,那所谓的大燕国她更是提也不提。阿碧只想让自己的子孙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不想让他们再做什么江湖中人,再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念头而去搏命。
阿碧的这番苦心到底是没有白费,自她身后起,慕容家的子孙果然就把自己当成了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再无人会武,再无人知道什么复国大业,平平安安的在苏州度过了百多年岁月。自阿碧开始,慕容家传到慕容雪已经是第六代子孙,慕容雪便是慕容家这一代的独女。
第三卷 五 彼道
人声喧闹,物景繁华,苏州,这座与杭州齐名的江南名城,历来就以其奇绝天下的风景名胜著称于世。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八个字的出处已是无从考究,但这八个字所表达的意境却甚少有人去加以质疑。此时虽时值严冬,天气渐凉,但在苏州城的大街小巷中仍然是酒楼林立,百业昌盛,一派热闹繁华景象,南来北往的游人商贾络绎不绝。
夕阳已落,暮色低沉,苏州府衙后堂的书房之内,此刻却是灯明烛亮,室中正有三个人分宾主落坐,彼此交谈。上首主位坐着一位约四十多岁,形貌枯瘦的中年男子,正是苏州知府刘大人。下首坐的却分别是一位身着白衣的轩昂男子,一位身穿青衣的五旬老者,正是那武敦儒与他的新任管家王伯。
端起清茶送至唇边品了一口,再放回桌上,刘大人慢条斯理的出言问道:“听下人说武公子是从杭州过来的?你大老远来到苏州也不休息一下,如此晚了还来求见本官,可是有什么急事吗?”
微微点头,武敦儒言道:“这么晚来求见大人自然是有些小事,不过也不是太急,王伯……”
随着武敦儒叫的这声王伯,那王伯便在一旁站起,自怀中掏出两张银票送到了刘大人手边的案几之上。
“小小意思,还请刘大人收下。”武敦儒言到。
目光略微一扫,桌上那两张合计三千两的银票便已看在了眼里,面容一整,刘大人沉声说道:“这是什么意思?武公子可是要贿赂本官不成?”
微微一笑,武敦儒回道:“大人不必说的这么严重,这点意思哪里谈得上贿赂?我只是有些小事要在苏州办理一下,所以就先来与刘大人打个招呼,请大人帮个小忙,这两张银票便是谢礼。”
仍然是面沉如水,刘大人又沉声问道:“武公子要在苏州办什么事情不妨说来听听,本官也好衡量一下,看能不能帮得上武公子的这个忙。”
“没什么大事,苏州城内有一位许信诚许大官人,刘大人应该认识此人吧?此人的父亲生前曾经欠了我家一些银子,数目不是太大,这次来到苏州我就是想要回这笔银子。不过这笔欠帐的时日实在是拖的久了一些,听说这位许大官人在苏州还颇有些声望,我怕他不肯轻易归还,故此就先来刘大人这里拜会一下。如果许大官人不肯认帐,我不免要施展一些小手段来追讨欠帐,其时还望刘大人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插手我们两家之间的细务才是。”武敦儒平静的说到。
听到武敦儒这么一说,刘大人的脸色当即就是一变,许信诚他当然认识,前不久许信诚还给他送了一万两银子。目光犹豫不定的在武敦儒二人脸上扫过,忽然间他一脸的惊讶神情,指着王伯迟疑的问道:“你……你是慕容……慕容家的那个老管家?”
原来那日王伯曾经带着雪儿前来衙门告状,不过其时王伯已被许信诚打伤,形貌十分狼狈,与今日的衣容整洁大不相同,故此刘大人起初并没有认出他来,直到现在提起许信诚,他方才认出了王伯。
摇了摇头,武敦儒言道:“刘大人认错人了,这是我家的管家王伯,怎么会是什么慕容家的管家?不谈这些,不知我所言之事,刘大人的意下如何?”
“这个……这个恐怕不太好吧?许信诚乃是本地有数的几位士绅之一,平日里也是素有声望,他怎么会欠你家的银子?况且你这笔欠帐又是年深日久,若是他执意不肯承认,你们双方起了争执闹出什么事来本官面上也不好看,到时恐怕本官不管也是不成的,还请武公子三思。”刘大人回到。
其实自从认出了王伯开始,刘大人就已经明白了武敦儒的来意。什么欠帐啊?分明是许信诚设计夺了慕容家的基业,他们回头来找场子来了。不过那许信诚是苏州士绅,武敦儒却是外乡之人,一个送了一万两银子一个送了三千两银子,这其中孰重孰轻刘大人心中自是有数,故此言语间就有些替许信诚撑腰的意思。
又是一笑,武敦儒平静的言道:“既然刘大人这么说,我也就不再勉强了,不过武某有言在先,我是江湖中人,讲究的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若是有人得罪了武某,武某回报的手段不免要激烈一些,如果真的闹到那一步上,莫怪武某言之不预。希望刘大人也能三思,不要为了一些闲物杂事惹的你我之间发生什么不愉快,武某告辞了。”说完话他便离坐起身,施礼告辞,那王伯自然也随他起身。
听到武敦儒这么一说,刘大人的脸色立时就变的阴晴不定,勉强维持住没有发作而起身送客,又拿起桌上的银票说道:“这银票……”
武敦儒一边向门外走去,一边随口回道:“罢了,那两张银票就算是武某的见面礼吧!咦……?刘大人的这个镇纸倒是颇为精致,我却没有见过。”说着话他就在那室内的书桌旁边停了下来,伸手拿起桌上那个黄铜镇纸把玩起来。
刘大人在后面言道:“武公子眼里不错,这个镇纸还是本官当年初中举人之时,本官的老师……”这句话他方才说出了半截,下半句就收在了嘴边,眼睛直盯在武敦儒的手上。
“抱歉抱歉,力气大了一点,弄坏了大人的镇纸还请见谅。待下次见面时我定要赔偿大人一个新的,呵呵……”武敦儒呵呵一笑,将镇纸放回到桌上,转身与王伯出了房间。
刘大人强自笑着道了声无妨,把武敦儒二人送出门外,那门外早有下人等候在外,提着灯笼便引了武敦儒与王伯出府。而刘大人待他们走后,自己却又转回了书房,木然的坐在书桌之前,看着桌上那已经变成一个铜球的镇纸发楞。
不说那刘大人在书房发楞,单说这武敦儒与王伯出了府衙,两个人一路说笑就往他们进城后定好的云来居客栈行去。武敦儒与王伯会出现在苏州府衙,目的自然是为了夺回慕容山庄,不过夺回慕容山庄只是苏州之行的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却在那姑苏慕容这四个字上。
武敦儒始终觉得,慕容雪一定就是当年慕容复的后人,慕容家的武功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失传,还施水阁与琅寰福地这俩个地方应该还在,只是慕容家的后人不知什么原因把自己当成了普通百姓,故此才没有细寻罢了。
现在的武敦儒只有一身九阳真气与一套独孤九剑,至于拳脚轻功他是一概不会,也不能说不会,只是没有什么绝技罢了。所以慕容家的武功秘籍若是能被他找到,他武功上的这些弱点自然就都可以得到弥补,故此他对慕容山庄的兴趣自是极大。
话不多说,武敦儒二人回到客栈之后,两个人随便又吃了点东西,说了一会话就分别休息去了。第二日清晨,武敦儒与王伯一大早便来到了位处苏州正街的许府门前,“咚咚”的敲起门来。
“来了来了,谁这么一大早的就来敲门呀?有什么了不得的急事?”随着一个没好气的声音,那许府的门房已把大门开了一人多宽,走出来揉着眼睛问到。
“来要债的!”武敦儒随口说到,抬步上了台阶便往里面行去,王伯虽然跟在他的身后。
“唉唉唉?你是什么人?怎么楞头楞脑的就往里闯?干什么的?”那个门房一见有人往院里面闯,立时就急忙拦在武敦儒的面前大声问到。
“让开,进去告诉许信诚,就说找他要债的人来了。”武敦儒随手一拨,那门房就接连退出十多步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武敦儒眼也不抬,带着王伯就大步向正厅走去,门房一看拦不住他二人,急忙爬起身来,一路大叫有人闯宅向后院奔去。
被他这一叫,许府之内立时便有众多护院家丁冲了出来,骂骂咧咧的向武敦儒二人围来。不过这些人只是在许府混口饭吃而已,遇到武敦儒这样的他们如何能拦挡得住?被武敦儒手中短剑连鞘随意挥点几下,这些人就已经接连摔倒退后,一路围着两人来正厅门前。
见到了正厅门前,武敦儒也没有继续往里面闯,只是与王伯站在那里,等着许信诚出来。工夫不大,自那厅中便接连传来一阵脚步声,许多家丁簇拥着一个男子急步自厅中走出,站在厅前。
这男子约在三十多岁,身形高大肥壮,看样子是因为出来的太急,连身上那件对襟大衫的扣子还没有系好。他满面怒气的喝道:“什么人敢如此放肆?一大早就来我许家闹事,莫非是吃了豹子胆不成?”
武敦儒一见他的身形步伐,就知道此人身上没什么功夫,也懒得和他废话,摆摆手王伯就在怀中拿出了一张借据,上前大声言道:“许信诚,你欠我家公子的三十万两银子也该归还了吧?今天我家公子就是来找你要这笔银子的。”
许信诚听了这话猛然一楞,随口问道:“什么三十万两银子?我什么时候……是你这个老东西?难怪一大早就来寻我的晦气,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是太轻,这回非得给你来点狠的不成。”
听到有人找自己要债,这许信诚起初被要的一楞,但随即他便认出了王伯,话没说完便一掌向王伯打来。他的这一掌刚刚拍出,那下面的武敦儒就急步迎上前去,抬手接下了这一掌。手掌方一接触,武敦儒的掌心一凹一凸九阳真气已应掌吐出。
只听得“啊”的一声大叫,那许信诚的身形一下就向后飞出了三丈多远,将厅中的摆放的桌椅砸了个稀碎,口中也喷出了一口鲜血。原来这许信诚虽然会点武功,但也不过是他年少时随着家中一个护院随便练的几下铁砂掌,并不是什么高深武功。那个护院本是少林的俗家弟子,学了三两下功夫便在许家混口饭吃,顺便教了许信诚几手,似他的这两下铁砂掌如何能招架得住武敦儒的九阳神功。
见许信诚如此不堪一击,武敦儒却也是暗自一笑,心道自己真是胆子越来越小了,当初来苏州之时还小心的把红茹她们留在了杭州,就怕这许信诚万一是个高手,有红茹她们在身边自己不易脱身。
脸色一沉,武敦儒上前几步,来到许信诚身边,厉声喝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快去把你留在慕容山庄的人叫回来,再拿出五万两银子给王伯治伤,这件事我就不再与你计较,否则不要怪我灭你满门。”说着话武敦儒抬手一掌就拍在许信诚身边的厅柱之上,那根厅柱乃一株粗柏所制,足有一人环抱多粗,被武敦儒这一掌拍上,应掌便出现了一个三寸多深的掌印,将许府上下人等吓的全都面如土色。
这许信诚虽然在苏州城里号称横行,但他哪里见过武林中人的手段,看着武敦儒那阴沉的面容,只觉此人说不出的暴戾,连忙颤声回道:“大……大侠息怒!大侠息怒!我就派人去叫回山庄里的下人,这就给王伯拿银子治伤。”说着话他急忙打发下人去到慕容山庄把人叫回,又叫管家去帐房取钱。
这管家去的也是极快,工夫不大就已经回来,拿了五万两的银票颤抖着交到了武敦儒的面前,王伯在一旁上前把银票接了过来。又深深看了那手抚胸口的许信诚一眼,武敦儒转身便与王伯向大门外走去,身后留下一句话来。“若是再敢去慕容山庄撒野,下次我就灭你满门。”
直等武敦儒与王伯出了许府好长一阵,那许信诚与府中的众多家丁仍然是不敢稍动,最后还是那门房壮着胆子去门外偷看了几眼,见两人去的远了,这许府众人方才急忙的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起许信诚的伤势来。
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被人强要去五万两银子,许信诚当然不肯甘心,高声叫府中下人备轿,爬上轿子便喝令向苏州府衙赶去。也是武敦儒手下留情,那一掌只用三层力道,否则这许信诚哪里还有命在。
许信诚一路来到苏州府衙,衙门的人自然是认识这位许大官人,见他如此模样就急忙去通报刘大人。刘大人将许信诚请进了后堂,两人交谈之下方知其中原委,见许信诚一个劲要自己抓人,刘大人便将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把那个铜球拿了出来,看了铜球再联想到武敦儒留下的那句话,许信诚想了又想终究还是咽下了这口恶气,起身告辞回府养伤去了。
第三卷 六 水阁
燕子坞,一片彼此相连的小岛,上有无数燕子以岛为巢,加上这些小岛的岛形站在高处看时也如一只振翅欲飞的飞燕,故而便得“燕子坞”之名。几座大小不一的水洲清岛,错落有致如江南文人水墨小品般的,点缀于浩瀚如烟的太湖碧波之中。
慕容山庄就建在其中较大的一个小岛之上,说是小岛,其实方圆也有数里。岛的外围是一排排粗大的垂柳,垂柳之后摇曳生长着些草木花卉,都是慕容家百余年来所栽种的。往里面走,一道约五尺多高的红色围墙圈出一片庄园,围墙正门是一座高大的门楼,飞檐高耸,上有一方匾额,题写了“慕容山庄”四个娟秀的大字。只是那字迹已有几分斑驳,想必是题写的有些时日了。
穿过这座门楼,眼前出现的是一片横宽约有里许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波澜不惊,水面上架起长长一道曲折回廊,直通向对岸。湖泊中心还有一座诺大的假山,由太湖石似随意又似精心堆砌而成。三五间精舍依湖而建,加以星点的亭、台点缀,式样极尽精巧雅致,正是江南风物。再往后走还有一片庄重大气的殿堂厅房,坐南而据,那便是慕容家的正宅所在了。
武敦儒此时就在这山庄里四处游走着,打量着这座闻名已久的慕容山庄,王伯也跟在他的身后,随处指点着庄内的各色楼阁,替他讲解这些都是做什么用的。如今已是傍晚,武敦儒与王伯二人在正午时分便回到了山庄,其时许信诚已把许家的人都撤了回去,山庄里只留下十余位男女下人,却都是慕容家原本的下人。王伯在问过武敦儒的意思后就把他们都留了下来,仍然让他们打理山庄,否则这诺大的庄院没人照看打理也是不成的。
“王伯,慕容家的所有楼舍你都知道吧?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还施水阁”的地方?”武敦儒随意的问到。
“老奴知道,那是慕容家的藏书所在,公子又怎会知道这个地方?”王伯回到。
猛然停住脚步,武敦儒一脸惊讶的转过身来,诧异的问道:“你知道还施水阁在哪?”
点了点头,王伯疑惑的看了武敦儒一眼,回答道:“正是,还施水阁就在那假山之后,公子可要过去看看?老奴给公子带路。”
武敦儒自然也是点头,言道:“我是在一个偶然的场合里听人说起过慕容家有这样一个地方,道是里面的藏书很多,今日想起便向你来问问,既然王伯知道在哪我们就过去看看吧!”
王伯应了一声,当下便引路向湖中假山行去。武敦儒跟在王伯身后,心中直是又惊又喜,他没有想到王伯会知道“还施水阁”的所在,他还以为这水阁怎么也要寻上个三五七天呢!不过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水阁,武敦儒的心中又隐隐觉得有点不对,似乎这件事太过顺利了些。
王伯引着武敦儒踏上那道架在湖面上的曲折回廊,一路饶行来到假山之后,就见那回廊在假山之后又分出一条支岔来,直通一座倚靠假山修建的双层木阁。那楼阁是由松木搭建而成,四角支架都在水中,不算太大但颇为精致,只是木质都已发黄,看上去搭建的年日已久,二层之上还悬了一方匾额,上面写着“还施水阁”四个大字。
王伯来到阁楼门前,伸手在腰间拿出一把钥匙,将门上的铜锁打开,回身对武敦儒说道:“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慕容家藏书的“还施水阁”。”
武敦儒自从见到眼前的这座水阁,心中顿时就凉了半截,他清楚的很,慕容家的人又不是傻子,水阁大大方方的建在这里一百多年,若是里面真的有什么武功秘籍,恐怕慕容家的人就早都练了,哪里还会等到他来寻找?不过无论如何已经到了这里,怎么也是要进去看看的。
一进到水阁之内,一股墨香立时便扑鼻而来,阁内从一层至二层四面摆放的全是木质书架,书架之上也都是厚厚的书籍,看上去不下几万册之多。不过却都是一些《论语》、《史记》、诗词歌赋之类的书籍,甚至连许多的珍本古籍都有,就是不见什么武功秘籍。
见到这般情形,武敦儒便转头与王伯说道:“行了,王伯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看看书,晚饭就让人给我送过来好了。”
王伯又疑惑看了武敦儒一眼,心道自家的这位公子看上去也不似个喜文弄墨的人啊?怎么今天却对这一屋子典籍起了兴趣?不过他还是点头应下,转身出了阁楼,将房门轻轻带上,自去给武敦儒准备晚饭了。
不消多说,武敦儒自从来到水阁之后,便一气在里面待了三天,每日就是在这几万册典籍之中翻看寻找,寻找慕容家的武功秘籍。几万册的书籍被他翻了个遍,阁楼内的各处死角也都找了个遍,可就是没有找到有一字半句关于武功的书籍。
三日后的一个黄昏,武敦儒终于放弃了“还施水阁”,从里面走了出来,顺着石径上到假山顶上透气。想想自己这三天来作为,武敦儒不由得暗暗自嘲,心道自己真是有点走火入魔了,慕容家的秘籍能找到固然是好,找不到又有何妨?哪用这般与它苦耗?
想到这里,武敦儒心中已将秘籍一事放了下来,看看今日天色不错,便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盘膝坐下,五心向天闭目凝运起九阳真气来。约过了半个时辰,功行九个周天,武敦儒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周身都为之清爽,功力似乎又有增进,心中颇觉欣然。
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武敦儒力聚掌心,徐徐出掌向面前的一块太湖石拍去,要试试自己的功力。只听得“咚”的一声,那太湖石已应掌出现了一个约有三分的掌印,只看这掌印便可知武敦儒的功力又有所精进。不过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一掌拍在石上发出的声音,那“咚”的一声响却令武敦儒心中为之一动,那分明是打在空心之物上才会发出的声音。
上前两步,仔细打量起这块太湖石,就见这石头与别的石头却有些不同,别的石头都是有棱有角形状各异。可这一块太湖石却成一长方形,高可及人,宽厚约在二尺,似乎曾被人雕琢过。再拍上两掌,发出仍是“咚咚”的声音,武敦儒便觉自己似乎寻到了目标。聚力双臂左右晃动石块,向右推仍然是纹丝不动,可向左一推就传来一阵“嘎嘎”的声音,这块太湖石已随着武敦儒的推动向左移去闪到了一边,后面现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第三卷 七 秘籍
且说那块太湖石被挪开之后现出一条通道,武敦儒见了后对这通道是做什么用的心中就有了几分把握,拿出火折子轻轻一晃,火折已经燃起,借着火折的光亮武敦儒便进了这条通道。
通道的入口约有三尺多高,武敦儒需躬腰低头方能进去,待进到里面看时,眼前出现的就是一条往下修建的石阶,石阶每隔几步左右壁上便各有一个烛台,是给人照明之用,只是因为太久没有人来,这些烛台全都已经干枯,落满了灰尘,并无灯油在内。
武敦儒大略看了几眼,便顺着台阶向下面走去,约下了十几步台阶后,面前出现的便是一间极大的石室了。石室方方正正,约有五、六丈宽长,三面各摆放了一座书架,只有通往石阶这边没有。这三座书架分层分格,每层格内都放有薄厚不一的书籍,书籍上方还贴有签条,上面写着小字。正对石阶的这座书架只分出了五格,签条上写的依次是“姑苏慕容”、“大理段氏”、“逍遥派”、“少林派”、“丐帮”共五个门派,其余三面书架的层格相对而言就多了一些,每一座书架的签条都有几十个门派,什么“昆仑派”、“四川青城派”、“山东蓬莱派”等等不胜细数。
见到这般情形,武敦儒心中便颇觉欣然,见这几座书架上的灰尘积的太厚,他却也没敢动作太大,就怕书籍放的太久,轻动之下有所损毁。轻抬脚步走到正面的书架之前,借着火光向他最关心的几个门派看去,就见这些门派下面放的却不是书籍,而是一个个绸布小包,慕容家一个,段家一个,逍遥派、少林派、丐帮也各有一个。
没有贪多,武敦儒拿起了慕容家与段家的那两个绸布小包,转身走上石阶,向外面行去。待他走到洞口时,才发现那块半掩洞口的太湖石上却还有两个儿臂粗细的铁铸把手,也是锈迹斑斑了,应是用来移动石块掩盖洞口的,进来时他只顾着探洞,却是没有注意。出了洞口,转身将石块移回原处,武敦儒下了假山就回到了水阁之中。
待武敦儒回到水阁,却见那王伯已将晚饭送了过来,正等在阁内,当下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王伯就回去休息了。急忙吃了一点东西,武敦儒将那两个绸包拿了出来放在桌上,先把慕容家的绸包打了开来,就见里面放的是两本绢册,一本是《参合气诀》,一本是《斗转星移》。
“字喻慕容后人,汝既能见此文字,证明汝之福缘颇厚,望汝能惜身惜福,习成此技护身足矣,莫要凭此与人争斗,惹来无穷祸患累及家人,慎之慎之,慕容复。”
打开那本《参合气诀》里面的第一页就是写了这几行大字,不过看那字迹却颇为娟秀,似乎不象是男人的笔体。武敦儒看了看也没有去细想,随手又将娟册翻到了第二页。这第二页中就是写着慕容家的《参合气诀》,都是些调息运气的法门,参合指便是这些法门配合种种指法点出。
把参合气诀整个看了一遍,武敦儒便觉有些失望,参合指与那一阳指却是大同小异的一回事,都是以指上发出的罡气制敌,只是彼此间施展的手法不同罢了。参合指武敦儒倒也可以施用,只是九阳真气太过纯正,容不得再有别样异种真气在体内停留,这才是他失望的原因。如是以九阳真气施展这参合指,那他施展的就不是什么参合指,而是变种的九阳指,发出的指力罡气还是至刚至阳。
若是这变种的参合指被朱子柳等人见了,只怕他们都会以这路指法是由一阳指中改出的。武敦儒又不愿与他们解释,看来这参合指无甚大用,他便放下了这本《参合气诀》。
再翻开那本《斗转星移》查看其中内容,这门武功倒是可以。斗转星移就是一种借力打力的法门,以种种快速精妙的手法配合运力窍门将敌人招式借力反弹回去,有内力根基便可修习,并不挑属性,故此武敦儒修习倒是无妨。
慕容家的两本秘籍看罢,武敦儒又将段家的那个布包打开,这里面只有一本绢册,封面写了《凌波微步》四个大字。一见是它,武敦儒心中又是一喜,他最弱的武功就是轻功,有了凌波微步轻功这个弱点就可弥补,故此他怎会不觉欣然?只是凌波微步为何会出现在慕容家的藏书之所》?武敦儒有点想不通,按原著上说慕容家并没有得到逍遥派的武功,凌波微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想了一下没有想通,武敦儒就将这个疑问放下,翻开绢册看去。
“阿碧妹妹台鉴:日前得知妹妹已携表哥返回故里幽居,语嫣实是心绪如麻,遥想当年旧事,不胜唏嘘。当年之事虽有种种因果,但妹妹对表哥的一片情意仍令语嫣颇觉汗然。然表哥旧日在武林中树敌甚多,恐将有人上门寻仇,语嫣如今身居大理,不能助妹妹御敌,心中欠然,故托朱家将送上两册绢书,希尽一点心意,望阿碧妹妹千万收下,莫要婉拒,王语嫣字。”
看到这一行娟秀的小字,武敦儒已经明白凌波微步为何会出现慕容家了,却是当年王语嫣在段誉那里习得,而后抄录令人送给阿碧。不过这上面写着是两册绢书,不知另外一册为何不见?又会是何种武功?一阳指或是别的什么?摇了摇头,不再想着这些,将绢册又翻过一页看去。
只见第二页的内容却是一个裸女画像,像上有颜色细线,注明穴道部位及练功法诀。其旁还绘有数个足印,足印之间均有绿线贯串,线上绘有箭头,注明“归妹”、“无妄”等等方位。再翻几页均是如此,都是图象和步法方位,内容上下连贯,正是一套凌波微步。
武敦儒将书页全都翻了一遍,而后掩卷沉思,思量半响后他对这凌波微步的奥妙便已参透了几分。凌波微步并不只是一种身形步法,它还兼顾北冥神功的修习心法。只要按着图像与步法方位习练,体内真气就会自行由北冥神功的行功路线运行,故此武敦儒虽然也能习练这套步法,但却不能全盘接收。他只能挑出一些较为简单易练的身形步法习练,最好是加以修改,创出一套自己的身形步法。
否则若是武敦儒全盘按图习练,他的体内就会生出两股真气,九阳真气与北冥真气。其后果轻是两股真气彼此冲突,其中一股被另一股消融化解,重的就是走火入魔。不过话是如此,但有了凌波微步的示范,他的轻功还是大有进境,这些步法对他领悟轻功启发极大,有它作为参考,武敦儒就足以自己创出一套轻功来。
将这三本绢册全都看完收起,武敦儒便转身上塌,闭目盘膝,参详起这几种武功来。恍惚间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两个不同的自己,身着白衣的手持短剑以独孤九剑进攻,身着青衣的脚下踩着凌波微步躲避,抽空再以斗转星移借力还招,你来我往战到了一处,电光石火间种种前所未见的神妙剑招与精妙至极身法招数不断在脑海闪现。
不知不觉武敦儒又在榻上坐了一夜,直到王伯前来敲门,他才从榻上醒来。这次武敦儒可没有往日运功醒来后那种清爽的感觉了,一晚上的精思细索着实令他深觉疲惫,不过收获也是极大,他对武功的体悟整整精进了数倍。再不是只靠一身真气一套剑法与人对敌的武敦儒了,空手或持剑对他的影响已经不似以前那么大了。
下榻把门打开,那王伯端着一个木盘正站在门外,见武敦儒开门便叫了一声公子,而武敦儒回了一句便把身子侧开,让王伯进来。
王伯进到房间把木盘放在桌上,转后与武敦儒说道:“公子今天的脸色很不好看,看上去很疲倦的样子,昨夜休息的不好吧?老奴多嘴说上一句,公子还是搬回到正宅住吧!这里的条件实在太过简陋了,您在这里哪能休息的好啊?”
微微一笑,武敦儒言道:“无妨,只是昨夜看书看的晚了点,一会打打坐运运功就没事了。王伯!我们回到山庄里也有几天了,下午你把庄里的事情安排一下,然后就去杭州把红茹她们接过来吧!还有雪儿,都接过来。”
“好的,不过许信诚那边……?”王伯回到。
“不用管他,暂时他不敢做什么,否则我真去灭了他的满门,王伯你就不用担心这件事了。”武敦儒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