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神雕之武敦儒大传》》 · 你是我的奇迹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住到第七日上,武敦儒的身体便已经完全恢复了。这日闲着无事,武敦儒便走客栈到市集上逛了一会,走着走着觉得腹中有饥饿,便寻了一家酒楼进去,准备吃点东西。他上了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又叫了两个小菜来了壶老酒,便在这里自酌自饮吃喝起来。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忆,最忆……!”一个声音在武敦儒的身后不远处吟念到。

“李兄!白居易的这几首《忆江南》做确是绝妙啊!每当我吟念起这几首词来,那苏堤春晓、平湖秋月等等西湖胜景便会在我眼前浮现,宛若身临其境,江南美景美不胜收,着实是使人心驰神往啊!”那个声音又说到。

“的确如此,那江南风光自是无须多说,只是那西子湖……”另一个声音回答到。

武敦儒听了身后这两个人的谈话后,心中忽然一动。江南!就是江南!在前世的时候生存压力太大,上班啦!赚钱啦!搞的自己一天从早到晚都是身心疲惫,根本就没有心情考虑一些别的什么。可现在不同了,自己回到这个时代了,时间有的是,又不用考虑钱的问题,何不就去江南?对,就去那个有苏杭二洲,西子钱塘的烟雨江南走上一走。

用过了酒菜,武敦儒起身下楼,临下楼梯的时候他往那边看了一眼,见是两个身着儒服的文生在那里饮酒闲谈,两个人还在那谈念着白居易的词作。

回客栈收拾了一下结了帐,又找了辆宽大的马车,武敦儒便悠哉闲哉的坐着马车奔江南去了。这里却要说明一下,那黄蓉出手着实是大方,那包裹里竟然装了许多金珠银两,还有几张银票(也就是宋代俗称的交子)。价值足足有三四万两银子之多,想来都是那黄老邪年轻时在豪富人家借来的,武敦儒这样想到。

手中有钱,心中自然不慌,武敦儒在路上走了不止一日,却终于来到了久闻大名的杭洲。找了家最好的客栈安顿下来,又休息了两天,处理了一些琐事,这日他便去了西湖游玩。

站在凉风习习,景色秀丽的西子湖畔,武敦儒果不其然觉得心怀大开,一时间竟然来了兴致,想学习那些古人吟诗赋词风雅一番。可是他想这么做却是有一个问题,无论是前世的李伟明,还是现在的武敦儒,这两个人哪一个肚子里都没有什么墨水。

想了半天,遍搜枯肠,最终这武家大郎却只是憋出几句白居易的《忆江南》来,这还是那日他在酒楼上现听现学来的。问题又出来了,三首词武敦儒只是记住了其中一首,到了最后这一首时他就想不起来了。

“其次……其次……去他妈的,吟诗这玩意真不是人学的,不吟了!老子游湖去!再也不他妈吟什么狗屁诗了。”武敦儒在这其次了半天,到底是没有其次上来,一时间有些恼羞成怒,竟然出口成脏骂了两句。大袖一甩,他转身便顺着堤岸向下边走去,找船游湖去了。

第二卷 四 画舫

却说这武敦儒吟诗不成,宽大的袍袖一甩,便顺着湖畔向下游走去,想要找只船游湖。

他顺着堤岸向下边走去,一路上见有不少游人也在游玩赏景,湖面上也飘荡着许多大小船只,上面载着三五游人。更有许多画舫停在湖中,舫中的丝竹琴韵、猜拳斗酒声隐约随风传来。放眼望去,整个西湖都是一派风和日丽,景幽人闲的悠闲景致。

武敦儒眼中见到这等情形,心中不由得也为之大畅,刚才吟诗不成的那点羞恼早已不知道抛到何去了,停步站在岸边便四处张望起来,想找只没有载客的船只过来。

武敦儒在湖边站的这一会,倒是也有几叶扁舟过来与他搭话,想要招呼他上舟。可这武敦儒前世却是个北方人出身,对这水性着实是不通,一看到那约丈许长短的扁舟便连连摇头,他瞅那小船实在不太安全,怕万一翻船把自己扣在湖里那可就要了命了,故此只想找只大船来坐。

站了湖边找了好一阵子,终于武敦儒看到,从远处湖面上有一艘约有四、五丈长短的小型画舫向他这边驶来。而那画舫的船头处还站着一个绿杉女子,向他不断招手,似乎口中还在呼喊些什么,只是她的声音太小,武敦儒也听不清她在喊些什么。

这画舫驶到离岸边十几丈处,速度便慢了下来,缓缓向武敦儒站的方向靠近。

武敦儒这才看的清楚,这确实是艘小型画舫,不过船身也有七丈左右,却是他方才看的小了。画舫的船头处站的是位小姑娘,年纪约在十六、七岁,头上挽了两个发鬓,生的秀美可人,身着一件绿色绸衫,未语先笑,颇见几分温柔。

这绿衫小姑娘柔声向武敦儒招呼道:“公子是要游湖吗?就搭我们的船吧!坐我们的船我家小姐还可以弹琴唱曲给公子听啊!我家小姐的琴曲那可是在整个杭洲都数得着哦!公子若是搭了我们的船,一定会觉得不虚此行的。”

武敦儒见了这等温柔秀气的小姑娘心中便是欢喜,又听她如此一说,当下微微一笑道:“好!本公子就搭你的船,也听一听你家小姐全杭州都数得着的琴曲究竟会是何等美妙!”

小姑娘听他这么一说,立即便是满面欢颜,欣然的回头叫道:“刘叔,这位公子答应坐咱们的船了,你快给公子把跳板搭上啊!”

随着小姑娘这一声喊,从画舫下面的船舱里钻出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汉子,来到船舷处把跳板搭了起来。

待跳板搭好后,武敦儒便踩着跳板上了画舫,在他快要走上画舫时,那个绿衫小姑娘还站在船舷边伸出小手接了他一把,武敦儒只觉握在自己手中的那只小手温润滑腻,心下竞自一荡。

见武敦儒上了船,那小姑娘抽回握在他手中的小手,身子微蹲向武敦儒施了一礼道:“奴婢秀儿,这儿给公子见礼了,请公子随我来。”

武敦儒摆了摆手,随着这个秀儿向画舫的内厅走去,穿过回廊来至内厅,也就是船上的花厅。那花厅门口却又站着一个青衣小姑娘,年龄与秀儿相仿,容貌也颇为可人,笑起来很甜,见武敦儒过来便伸手掀起厅口的珠帘,微微躬身低头道:“青儿见过公子。”

武敦儒点了点头,抬步便进了厅内,抬眼四处打量起这间花厅来。

这花厅不是很大,但是布置的颇为雅致,正对厅门的方位是一张红木几案,案几上摆放着一张三尺瑶琴与一只三足小鼎,缕缕青烟正从青铜小鼎中缈缈升起,带得满室一片芬芳,使人神志为之一清。而案几两侧却各有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也都是红木所制,上面还摆放着几只茶壶杯盘。花厅的窗子是南北对开的,雪白的丝纱分别悬挂在两边窗口,微风吹过带得白纱也随之拂动,极具韵味。

武敦儒看了看厅内的布置,又来至窗口向外看去,只见的湖面微波荡漾,远处草绿山清,一阵微风迎面吹拂在面上,使人但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说不出的闲逸,直想留在船上终老,再不理会一些凡尘琐事。

“有劳这位公子久等,红茹这里给公子见礼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武敦儒身后说到。

武敦儒回身一看,见面前几步外正有一个女子在向自己施礼,他并没有急着还礼,只是抬眼从上到下仔细的打量起这个女子来。

这个女子约在十八、九岁年纪,头挽高鬓,面点淡妆,眉目如画,美艳照人,身着一件淡紫色长裙,身形微蹲正在给武敦儒施礼。

“这位姑娘请起,不必太过客气,本人不惯与人太过客套。”武敦儒微微抬手说到。

这红茹姑娘站直身形,微微一笑言道:“既然公子这么说了,红茹也就不再虚言客套了,公子请这边坐,喝杯茶,还没请教公子高姓?”

武敦儒随着她的指引行至一张椅子旁坐了下来,回道:“本人姓武,双字敦儒。”

“原来武公子,武公子就称奴家红茹好了!不知公子是从哪里来啊?是专程到西湖游玩的吗?”红茹也在武敦儒的对面坐下,与他搭话到。

“哦?怎么这么问?难道我就不能是江南人吗?”武敦儒回问到。

红茹一笑,言道:“公子的口音不是我们江南口音,这一听就听出来了,骗不了人的。”

“呵呵,是这样!我从襄阳那……”武敦儒也是一笑,便坐在这与这红茹姑娘闲话起来,谈一些西湖景致,逸事传说等等。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斜阳夕照,映的整个西湖水面之上一片金波,远远看到一艘画舫泊在湖中,一阵阵清柔婉转的放歌之声由画舫中传唱而出,飘荡在湖面。

这画舫却正是武敦儒所乘坐的那艘画舫,武敦儒在这船上与红茹姑娘时而高谈,时而浅论,再随走随看指点一些西湖美景,不觉间却是已经消磨了五、六个时辰。

而此时我们的武家大郎却正是斜斜靠躺在花厅中一座红木软塌之上,耳中听着红茹姑娘弹唱着柳永的名句《望海潮》,手中高举一只银质酒壶往嘴里灌酒。

而在武敦儒的面前还摆放着一张小小的案几,上面有几样酒菜,只是那案几看上去颇见几分杯盘狼藉。只看花厅中如此情形,便可想而知,我们的武家大郎此刻想必正是快活胜似神仙。

“好……好!唱的果然好听,虽然我听不明白你唱的歌词是什么意思,但只听红茹姑娘这清婉的嗓音便已是绝妙,果然是好。”这红茹姑娘唱的这首词曲可真是对牛弹琴了,柳永的名句一旦到了武敦儒这里,连词里说的是什么意思他都搞不明白,只是知道夸好。

那红茹姑娘一双美目狠狠的向武敦儒瞪了一眼,嗔道:“不明白词里的意思公子还叫什么好啊?这么说红茹是在对牛弹琴了?红茹才不相信那!以公子如此俊朗的人品,怎么可能连这首脍炙人口的《望海潮》都不知道?一定是公子觉得红茹唱的不好,所以故意讥讽红茹来了?”

“哈哈……!红茹姑娘这你可要冤死我了,对这些诗啊词啊之类的东西,我着实是搞不清楚,可不是故意来讽刺于你哦!唉……!看你那一脸要吃人的样子,还是还不相信我的话嘛!也罢!我就豁出去丢次人了,与你说说我没上船时在岸边吟诗的事情。我……”武敦儒哈哈一笑,借着三分酒意就把上船之前自己在湖边的吟诗事情说了一遍。

“呵呵……呵呵……”是红茹与身后的两个丫鬟在笑,她们都是笑武敦儒在吟诗不成后,恼羞成怒说的那句话。

摸了摸鼻子,武敦儒略有些尴尬的苦笑道:“呵呵……!我说的可是真话,就是上船之前在岸边发生的事情,这下你们总该相信我是真的不懂诗词这玩意了!”

红茹的玉手掩住樱口吃吃笑了一会,好不容易才收了笑声,曼声吟道:“ 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公子说的是不是这一首《忆江南》》啊?”红茹把这首词吟出之后,又轻笑着向武敦儒问到。

“对……对!太对了!就是这首什么狗屁诗,害的本公子丢尽了面子。”武敦儒一脸愤慨的说到。

又是掩口吃吃一笑,红茹言道:”公子又说错了,这不是诗!这是词,白居易做的词。”

挥了挥手,武敦儒不耐烦的说道:“管他是诗是词,总之以后本公子对这些破烂玩意不会再有兴趣了,不管他。红茹,不要唱了,过来陪我喝……哎?外边天怎么这么黑了?什么时辰了?看样子好象天色不早了。算了,我也该告辞了,这个给你,告诉他们把船划回去吧。”

武敦儒刚要想叫红茹过来陪自己喝酒,忽然发现外边天色已经不早了,便在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了案几之上,便叫他们把画舫划回岸边去。

那秀儿上前拿起这张银票看了看,忽然间低声惊呼了一声,转身言道:“小姐!你来看一下,武公子给的是张一千两的银票!”说着话便把那银票递到了红茹的手上。

被秀儿这么一说,武敦儒还以为自己给的银子少了,不由得有些尴尬,伸手在怀中又掏出一张三千两的银票,递给秀儿说道:“呵呵……!抱歉抱歉!我是第一次来这杭洲的画舫,不知道……!银子给的少了还请几位姑娘不要见怪,这张也给你,秀儿姑娘看看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们补。”

武敦儒还在这里虚言掩饰,说什么自己是第一次来杭洲的画舫,不知道行情。实际上却是哪的画舫他也没去过,哪的行情他都不知道。

见他又递过来一张三千两的银票,还说不够再补,把个秀儿搞的眼都直了,张口结舌的说道:“小……小姐,你看武公子他……”

红茹在一边把武敦儒的手推了回去,柔声说道:“红茹这里多些公子厚赏了!不过这张银票还是请公子收回去吧!公子的银子并没有给少,反倒是给的多了。平日里似这等陪客人游湖唱曲,最多的也不过是收了五百两而已,哪会象公子这样一下就给了一千两?公子这么个给银子法,也难怪会把秀儿这丫头吓着了。”

“哦!是这样,这样就好,呵呵!我还以为银子给的少了!”武敦儒笑到。

收起那张三千两的银票,坐起身形,听着木奖划过湖面带起的哗哗水声,等着画舫靠岸。在回去的这段时间里,武敦儒与红茹都没有说话,花厅里一片寂静。

时间不大,画舫已经停靠在岸边,那个刘叔在外边搭好跳板,便向厅里喊了一声,道是跳板已经搭好了,武公子可以下船了。

武敦儒站起身来,拱手向红茹几人施礼告辞,言道:“今日多谢几位姑娘盛情款待,着实是令武某觉得非常之尽兴,颇觉不虚此行。此时天色不早,武某也就不再打扰了,这里便与几位姑娘告辞,他日有缘再见!”几句话说完,武敦儒便向厅口走去,准备下船离去。

“公子若是并无急事回去处理,不妨留在舫上歇息一夜!”这句话的声音很低,但还是传进了已经行至厅口的武敦儒耳中。

武敦儒回头一看,就见那红茹姑娘双颊飞红,粉颈低垂,正是满面娇羞的低头站在那里。

忽见到这等女儿羞态,武敦儒的心下也是为之一热,心念一转,哈哈一笑,武敦儒言道:“如此甚好,武某只影单身,无牵无挂,回去并无琐事处理,今日便不走了,就留在这里与红茹姑娘谈诗论词!”

武敦儒最后这四个字一出,那秀儿与青儿两个小丫鬟不由得都一下掩口轻笑起来,就连那低着头满面娇羞的红茹姑娘都忍不住抬起了头,一双美目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第二卷 五 红茹

这是间十分雅致的闺房,室内东北方向摆放着一张宽大舒适的软榻,软榻周围都是幕帘低垂,将那榻上风光遮挡的严严实实。

从朦胧间醒来,睡意尚未去尽,武敦儒也没睁眼,闭着双目伸手至枕边便去摸烟,烟没摸着,倒是触手间一片滑腻温软。略微一楞,武敦儒随即便想起昨日所发生的事情,他的脸上又习惯性的流露出一丝苦笑。人的惯性确实可怕,一旦养成,再想要纠正过来还真不是件易事,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已近四个月的时间了,可这早上醒来要抽烟的习惯还是改不过来。

武敦儒睁开眼睛,把身子侧了侧,看着睡在自己身边这秀发蓬松,雪脯半露的美艳女子,唇边不禁又逸出一丝笑意。

“红茹姑娘……!该起了!红茹……!该起来了!”武敦儒刻意的压低了嗓音,又故意把脸凑到距红茹粉脸仅仅几厘米处,向这位昨日才刚刚相识的美女耳中呼呼吹起气来。

“唔……!秀儿别吵,我还要再睡一会!”因昨夜陪武敦儒共寝,被这武家大郎足足折腾了大半夜,直到临晨才休息入睡,因此红茹此时的倦意正浓,也没细辨到底是谁在招唤自己,含糊的嘟囔了两句便是一个翻身,换个方向继续入睡,雪藕般的玉臂竟险些甩到武敦儒的脸上来。

武敦儒见红茹竟摆出如此一副海棠春睡娇憨模样,与昨日那个举止优雅,谈吐有致的杭州名妓竟是天地之差,不由得心中大为开怀,放声便是哈哈一阵大笑。

武敦儒如此放声大笑,他身边的红茹那里还能睡的下去,秀眉微微皱起,睁开美目道:“什么事啊?怎么……啊!武……武公子你醒了……!”

这句话说完,红茹的脸上便是双颊飞红,一双妙目左顾右盼,似不知该望向何方,眉宇间颇见几分羞涩。

“呵呵!是啊!我都醒了一会了。怎么?看你的样子似乎很是疲倦啊?莫不是昨夜太……”武敦儒现在的心情很不错,一大早便出言调笑起红茹来。

“公子……!你还说……!”红茹被他这么一说,不由得更是大羞,拉长声嗔到。

又是一阵大笑,武敦儒曲肘撑起身子,低头看着红茹娇美的面容,言道:“好好!我不说了,我……”

话没说完,武敦儒已经俯下身去,埋首于红茹雪白的粉颈细细轻吻,大手也早已探进暖被中那温润滑腻的肌体之上四处游走起来。

“啊!公子不……要……秀儿那丫头要进……”只听得几声断续低语,之后便再无声音,只是偶尔会自软榻中传出几声娇吟细喘,几声含糊的咿晤,已是一室皆春。

仍然是山清水绿,仍然是微风习习,也仍然是一袭长衣若雪,武敦儒站在画舫的回廊之中,手中持定一杯香茶,正在那里与秀儿青儿两个俏丫头指点着西湖风光,浅语谈笑。

红茹却也换了一身雪白长裙,坐在几案后手抚瑶琴,一阵阵清幽的琴曲随着她芊芊十指的弹动传出画舫,飘荡在如镜的湖面。而她目光却始终都注视在回廊中那个高大的背影之上,唇边挂着一丝浅笑。

也不知怎的?只是与他相处不到两天,但只要看着他宽宏的背影,红茹就觉心中止不住的欢喜,说不出的欢欣。当然不是说这两日的相处红茹就已经爱上武敦儒了,这只是她自己心中的一种感触而已。

身为杭州数一数二的名妓,红茹身后自然会有一番故事,不过也说不上如何出奇,只是些司空见惯很是平常的桥段而已。红茹出身于一个七品小官之家,后来她的父亲得罪了上司,被上司设计陷害,一家三口都被打入了大牢。

红茹的父母受不了牢中的折磨,双双病死牢中,独独留下红茹,被贬为官奴,准备卖往妓院。幸好红茹的父亲生前有位红颜知己,知道此事后托关系使银子把红茹赎了出来,红茹的命运这才得以逆转,没被卖至青楼折磨而死。

不过红茹父亲的这位红颜知己以前却也是位青楼名妓,后来攒了些银子便在西湖买了艘画舫,仍然插帜卖笑。红茹被她救出后自然也是要与她留在画舫之上,虽然她对红茹甚好,并没有逼迫红茹为妓。但红茹在船上待了一段时间后,却自己提出也要出来抚琴唱曲。

原来红茹发现自己成了这船上唯一的闲人,唯一吃白饭的人,她什么都不会做。若的没有父亲的这位红颜知己,恐怕自己连基本的谋生都做不到,可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己不能总是什么依靠着别人,一咬牙一狠心红茹便决定自己也出来卖笑。细节不必多说,红茹出道半年的时间,便已经成了这杭州数一数二的名妓,过了一年后红茹父亲的那位红颜知己生病而死,临去之前却把这艘画舫留给 了红茹。

在画舫上插帜也有三年多了,红茹接待过的客人当然已有无数,大多数的时候红茹只是卖艺不卖身,但这却不是绝对的。有过极少几次碰到那实在是权势压人的,红茹也只能咬牙勉强自己侍寝。

在遇到武敦儒以前,红茹陪同侍寝的那几次却无一次是心甘情愿的,那些人无非就是一些官宦权势之辈,生平不做好事,专以权势压人,试问红茹心中怎会甘心?

惟有陪武敦儒这一次,却着实是红茹自己心中情愿,无一丝勉强。原因很简单,武敦儒虽然不是很英俊,但身上却很有一种洒脱不羁的味道,又是出手大方,红茹一时间芳心微动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再说红茹已非完壁之身,既然动心又怎会忸怩作态,故此她才主动留下武敦儒过夜。

自从红茹留了武敦儒在画舫上过了这一夜后,武敦儒接下来的时间里便一直留在画舫之上。整日里什么琐事也不去理会,只是由红茹陪着遍游西湖胜景,再就是留在画舫上饮酒听词,说不尽的风流快活。

某日在红茹抚琴唱曲之时,武敦儒借着三分酒意,却把后世中的一首笑红尘给唱了出来。被红茹听见惊为天人,道是武敦儒此曲开创了一代新风,可开宗立派,把个武敦儒听的是连连摆手,摇头大笑。

在西湖逗留了约有六、七日,各处景致也走了个差不多,这日武敦儒突发奇想,道是要去嘉兴烟雨楼,看看那里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为什么大家都要到那里去比武?他如此一说,那红茹与秀儿青儿两个丫头立即便都是神色黯然,流露出满脸的不舍。武敦儒却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红茹,想了半天,最后终于拿出一个主意,让刘叔留在西湖看守画舫,而红茹却带着两个丫头与自己同去嘉兴,这才算是皆大欢喜。

一行人在路上走了不止一日,到了嘉兴时已是天色渐黑,武敦儒却不想去住客栈,道是客栈没有船上住的舒服。当下几个人直接便来到湖边,寻了一艘画舫,与主人协商之后用一千两银子租下了画舫,只是留下几个底舱的驾船伙计。

当晚在画舫上武敦儒又来了兴致,与红茹抚琴唱曲直闹到半夜,第二日醒来时酒意犹未去尽,后劲发做,武敦儒只觉得浑身上下火热难耐,郁闷之极。

此时空中正有细雨连绵洒落,武敦儒走到甲板上站了一会,忽觉这雨丝细细的打在身上,竟是清凉无比,甚是舒畅。故此索性将厅中的一座红木软榻搬到甲板上来,又随手拿了几壶老酒,便斜斜靠躺在上面饮起酒来,道是以毒攻毒。

红茹在旁责备他不知爱惜身体,而他反倒哈哈大笑,叫红茹在亭阁之内抚琴唱起那首笑红尘来。

第二卷 六 烟雨

空中淅淅沥沥地飘洒着小雨,微微荡漾的湖面薄雾轻起,丝丝细雨洒下,激起水面点点涟漪,时有叶叶扁舟在烟雨朦胧的湖面轻荡,舟中传来阵阵轻柔婉转的歌声。微风细雨,水雾迷蒙,湖面扁舟,加上那用吴侬软语唱出的柔婉歌声,无不表明此处正是那传说中的烟雨江南。

此时距那大胜关英雄大会已过月余,正值江南雨季。在这江南古镇嘉兴烟雨楼二楼之上,靠南一间窗口之旁,正有两个女子相对而坐,凭栏眺望。

坐在左边的女子约在十八、九岁年纪,相貌娇美,肌肤如雪,生的一张鹅蛋脸儿,晶莹的脸颊之上更有两个浅涡嫣然呈露,身上着了一袭青衣,坐在窗边向面眺望。她脸上的神情沉静,目光悠远,眼光随着窗外湖面上飘荡的叶叶扁舟而移动,似若有所思。

而坐在右边的女子年纪与她相仿,生的一张瓜子脸,柳眉杏目,琼鼻樱口,相貌颇为俏丽,只是眉宇间的英气重了一些,似乎很是精明的一个人,让人看来总觉不及前一个女子来得沉静,她身着一袭白衣,肤色也较前一个女子略黑一些,但比之常人还是要白上几分。

这两个女子静静坐在窗边,谁也没有说话,两人目光都望着窗外湖面上飘荡的叶叶扁舟。

“表姐,你说那傻蛋现在在做什么?他不会的真的跑去襄阳,找郭……报仇去了吧?”右边的少女问到。

“我也不知道!不过杨大哥走的时候那副样子真的很吓人,他……他……”左边的少女没有往下说。

这两个女子正是在神雕世界中有着鼎鼎大名的两个女子,左边的是程英,东邪黄药师的关门弟子,右边的却是那赤炼仙子李莫愁的弟子,陆无双。而她们两人谈话间所指的傻蛋与杨大哥,却正是日后那神雕大侠杨过。

就在月余之前,陆无双某日经过大胜关十余里外的一处山谷时,忽见那杨过与三个人携手正和一个藏僧激烈相斗。那与杨过携手应敌的三个人分别是两女一男,两位十八、九少年男女,还有一个绝美少妇,却是黄蓉母女与那武修文。

这五个人在那山谷中斗的激烈非常,都是以命相搏,那藏僧武功绝顶,杨过几人以四敌一竟然也不是他的对手,被那藏僧占尽了上风,最后杨过更是被他打的重伤吐血,眼见就要送命。

程英在此之前就与杨过携手斗过那赤炼仙子李莫愁,此时见杨过遇险当然要上前相助。哪知等她走到近前方才看出,原来脚下踩的却正是用桃花岛五行密法布下的石阵,当下程英便转动石碓,发动阵法,将藏僧困在其中,而后又带着重伤昏迷的杨过离开。

这程英救下杨过后,带着他回到表妹陆无双的疗伤之所,三人便在那处停留了几日。哪想到就在这区区几日的时间里,竟接连发生了许多事情,李莫愁来袭,黄药师亲至,巧遇冯默风,杨过施言巧辩吓退李莫愁等等。而最关键还是傻姑被杨过骗出了杨康是死在黄蓉身上的软猬甲之事。那杨过一时间受不了这等刺激,发狂而去不见踪影,却把个程英两姐妹抛在了山谷之中。

程英与陆无双带着傻姑又在山谷中等了几日,那杨过也不见回来,失望之下三人便离开了那处山谷,一路返回江南老家嘉兴来了。

也不知怎的,程英只与那杨过见了两次而已,而相处的时间更是短的可怜,还不到十日。但不觉间程英却发现自己已是芳心暗许,一缕情丝已牢牢的系在了杨过的身上。

而表妹陆无双更是不用再提,她似乎是比程英还要先喜欢上杨过。那日在李莫愁来袭之前程英把那半边锦帕悄悄给了杨过,哪想到表妹却也和她同样的心思,也把她那半边锦帕暗中给了杨过,直到临敌之前杨过将那两块半边锦帕都拿了出来,这对表姐妹方才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原来却是都与自己一样的。

只是落花虽然有意,流水却是无情。程英与陆无双这对表姐妹虽然都对杨过情丝暗系,但那杨过的心中却只有他的姑姑小龙女,再容不下第二个女子。

程英与陆无双表姐妹二人都心知此情无望,芳心难遣,故此在返回江南这一路上两人也都是郁郁寡欢,强颜欢笑。

这日回到江南,姐妹两人回到陆家庄旧址看了看,只见得残墙乱瓦,蛛丝满窗,院中杂草也高可及人,原本大好一片庭院现已变得破败不堪。姐妹二人回想童年旧事,不由得凄然泪下,当下便去雇了些泥瓦匠人来修补房屋,又寻了几个村汉让他们帮忙清除院中杂草,几日过后这陆家大宅已是涣然一新。

待一切修整完毕,程英与陆无双二人便领着傻姑住了下来,不觉间却已回到江南半个多月了。今日这姐妹二人是专程出来游湖放舟的,想借此排遣些心中寂寞,而那傻姑却留在了家中与村童玩耍。

哪想到两人划着扁舟在湖面上荡了一会,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无奈之下便将扁舟划至湖中心的土洲停靠,两人上了这烟雨楼,坐下欣赏起湖光山色来。

两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后,还是那陆无双先沉不住气了,向表姐谈起了杨过的行踪,而程英心中也在为此担心,就怕杨过冲动之下去寻那郭靖黄蓉报仇。

陆无双没有理会表姐为什么没把话说完,仍然望着湖面的幽幽言道:“希望那傻蛋不会真的傻到跑去襄阳报仇,他那两个仇人名满天下,武功不知要高到何等地步?以傻蛋现在的武功若是与他们动手,恐怕他那条命就真要送在襄阳城里了。”

“不会的,郭……那两个人侠名满天下,即使杨大哥真的败在他们手里,想来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程英说到。

点了点头,陆无双道:“表姐说的也是,那两个人……表姐我们快走,李莫愁来了。”

陆无双一句话还说完,却突然满脸惊容的喊程英快走,程英顺着陆无双望着方向看去,就见从那湖边刚刚停靠的一叶扁舟中走下一个道姑来,正是那赤炼仙子李莫愁。

第二卷 七 放歌

却说程英见是李莫愁从扁舟中走了下来,心中不由得也是一惊,但她天性温柔娴静,虽事出突然但也没乱了方寸。脚下微微用力,座下椅子已随之后退,退到了窗口一侧,从外边看来却已是看不到这楼上窗口有没有人了。

陆无双见表姐如此,当下也反应过来,也把椅子向后挪了挪,躲在了窗口的另一侧,压低声音说道:“真是阴魂不散!天下这么大,怎么我们走到哪都会遇到她?不会是她上次被傻蛋吓走之后想想还是不甘心,又为了那五毒秘传之事专程来寻我们?”

程英微微摇头,也低声回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吧?不管她为何而来,总之我们不要被她看到就是。这人的武功太高,我们两个根本就抵挡不了,要是被她看到,我们恐怕是想逃都难了!”

陆无双点点头,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们立刻下楼,只要在她追上之前我们能跑回船上就行,李莫愁不通水性,在湖里她奈何不了我们。”

程英想了想,言道:“还是先等等吧!李莫愁下船的地方离这不过百余丈远,以她的轻功几个起落便到了眼前,我们快不过她的。况且她出现在这里也未必就来寻我们的,我们先在这里躲躲,或许她不会上得楼来。”

陆无双又点点头,不再说话,姐妹二人便躲在这烟雨楼上,小心注视着楼下不远处的李莫愁。

程英姐妹以为李莫愁是因为那本五毒秘传的事情而来,殊不知她们想的却是错了,李莫愁之所以也出现在嘉兴,这完全都是巧合。

原来那日在小镇杨过口述黄药师传授的法门,把李莫愁平生所学一一破尽,李莫愁被他说的心服口服,无言以对之下抽身而去。

李莫愁离开了杨过几人之后,因依仗成名的几样绝学都被人破去,平素引已为傲的一身武功也再不足为持,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茫茫然竟觉自己再不知要做些什么!猛然间回望旧事,想起那死去的负心人陆展元,想起年少时与他的种种情爱纠葛,一时间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情思,身形展动处径直奔江南去了。

这李莫愁在江南各地游走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最后才来到当初与陆展元的初遇之地,嘉兴烟雨楼。

且说这程英与陆无双在楼上看着李莫愁一步步向烟雨楼走来,这对表姐妹的两颗心也跟着一点点提了起来。

“老板,炒两个小菜,在打两壶老酒,送到楼上来。”一个清冷的女人声音说到,是李莫愁。

而这程英与陆无双听见李莫愁在楼下这么说,两人就知道今天这场祸事恐怕是躲不过去了,彼此对视点了点,齐齐纵身一跃,姐妹二人便从窗口跳了出去,运起轻功向停靠在湖边的扁舟奔去。

这烟雨楼本就是嘉兴游人最多的地方,虽然今日空中飘洒着细雨,但这土洲之上还是有许多游人举着油伞在四处游玩。猛然间有两个姑娘从烟雨楼之上的窗口跳了出来,当即便引起人群的一片惊呼声。

程英和陆无双两人脚一沾地便又即跃起,也没去理会周围指着她们大声惊呼的游人,只是一门心思向湖边奔去。

两人纵身急奔,眼见还有几丈就可上船,却突然眼前一道人影闪过,再看时身前丈余处已经有一个人挡在那里。

这人身着杏黄色道袍,大袖飘飘,手中持定一柄拂尘,尘丝根根雪白,随风浮动。往脸上看,颜若桃花,唇边含笑,明眸皓齿,肤色白腻,实是个一等一出色的大美人,年龄看上去也就在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李莫愁挡在两人面前,娇媚一笑,柔声道:“这不是无双徒儿和程英姑娘吗?你们两人走的这么急是要去哪啊?”

那陆无双自从见到李莫愁上岸开始,她的心就一直在砰砰乱跳,这个师傅在她心中的积威太深了。尤其此刻见她就站在自己面前,笑的如此娇媚,陆无双更是吓的连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李莫愁脸上笑的越甜,手段也就越发毒辣。

程英在旁边见到表妹满脸惧色,便往前上了两步,挡在陆无双身前,沉静的言道:“李莫愁,那本五毒秘传你早都拿了回去,现在为何还要前来与我和表妹纠缠,枉费前次杨大哥还心怀不忍,对你手下留情!”

李莫愁吃吃一笑,脸上的笑容更显娇艳十分,柔声细语的说道:“你不提这件事我还真差点忘了,杨过那个小畜生前次竟敢对我故弄玄虚,巧言欺瞒于我,我还正在到处寻他。若是你们再见到那小畜生,就麻烦你们告诉他一声,说我这个做师伯的正在找他,想领教一下他口中所说的玄妙武功,看他是不是真的能破我了的拂尘和神掌。”

原来这李莫愁毕竟是聪明绝顶之人,那日被杨过口述的落英神剑与弹指神通吓走之后,这月余来心中便一直在思量这件事情。就在几日前的一个晚上,李莫愁在一柳树林中练功,练着练着猛然省起,杨过那个臭小子口中所说的武功确是神妙无比,也的确是针对自己武功的破绽而来。可那杨过才练了几年功夫?他的功力才有多深?那日他嘴里说的神妙,其实那几种功夫哪样能是他现在这点功力施展出来的?那日只是因为自己的衣服被冯默风的铁锤烧破,以致于一时心神大乱,才被这个臭小子趁机钻了空子,当下李莫愁心中大恨,引为生平一大奇耻。

李莫愁原本就没想过今日在烟雨楼会遇见程英与陆无双,可是一旦看见这两个人,那日自己狼狈十分的形容不由得立时在脑海回中想起来。尤其程英还向她当面提起那件事,她此时心中已是羞恼之极。

吃吃一笑,李莫愁又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那个小畜生了,我现在就送你们去见阎王,你们俩就在地府等那个小畜生吧!”

说完这句话李莫愁就要上前动手,而程英与陆无双两姐妹也早已心知肚明,这一劫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拼命与她一搏而已。姐妹二人彼此互相看了一眼,便都抽出了兵刃,准备与李莫愁动手。

就当她们三人已经拉开了架势,马上就要动手的时候,忽然间从湖面远远传来一阵放歌之声。

这歌声的曲调非常之怪异,与湖面其他船上传唱出的吴侬软语江南小调完全不同,两者简直不能并论,曲风曲调直能差上十万八千里还有余暇。

这李莫愁天生一副清亮柔婉的嗓子,又深通音律,平日便常喜放声轻歌,此时第一次听到这等怪异却又说不出好听的歌声,不由得一下被吸引住了,手中高举的拂尘也放了下来,站在原地倾耳细听。

她不动手,那程英与陆无双也自然不会主动寻她动手,姐妹两人看了看站在那里倾耳细听的李莫愁,又彼此互望了一眼,便也静静的站在了原地,没有出声,只是两人手中的长剑和玉萧却仍然保持着戒备状态。

此时不光是她们三人,连土洲中的几十名游客也都听到了这奇怪的歌声,只是这湖面太大,那歌声又时东时西浩缈飘忽,众人听的都不甚清楚。当下土洲上的所有人都不再说话,都静静的站在那里侧耳倾听。

又过了一会,那歌声终于由远渐近,逐渐向土洲方向靠拢,众人这才听得了几句清楚的唱词。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

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

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随着歌声渐进,众人的视线里也逐渐出现了一艘长约十几丈的双层画舫,由远渐近向土洲行来,那歌声便是从画舫中传唱出来的。

李莫愁向画舫上看去,只见这画舫共有两层,分前中后三舱。后舱处还有间楼阁,登上可眺远景。此船的装饰十分讲究,一块写有《如意舫》三个大字的匾额挂在二层木阁正中,画舫四角都悬挂着式样精巧的一式宫灯,而船上的亭阁也都选用上好的木料搭建,匠人再施以巧雕细琢,漆上油彩,望去确是华丽非常。

更吸引人目光的却是那画舫上的四个人,这四个人为一男三女,其中两个女子约在十六、七岁年纪,头梳双鬓,身着青衣,看来是两个丫鬟。

另一个女子却是发挽高鬓,身着淡紫色宫装,眉目如画,美艳照人。这女子跪坐在一座几案之后手抚瑶琴,纵声轻歌,那古怪却动听的歌声就由她的口中传唱而出的。

而那画舫上唯一的白衣男子却是更加令人惊异,这白衣男子背向土洲,身子斜斜靠躺在一座软塌之上,动也不动似乎在酣然大睡,而软塌旁边的船板上还散落着几个酒壶。

让人惊异的并不是他如何酣睡,而是他在船上所处的位置,那三个女子不管是抚琴还是侍立,三人都是在那亭阁之内,洒落的细雨并淋不到她们身上。

而这个男子却是不同,那红木软塌明明是应该摆在船舱之内,可他老人家却把它搬到了甲板上来,自己躺靠在上面酣然大睡,任凭丝丝细雨洒落在身上,正是古怪之极。

李莫愁看着那背对土洲的男子,心中便觉得此人自己似曾见过,而在她身前不远处的程英和陆无双也与是她心有同感,三人都觉得这个男子自己似乎见过。

没用一会,那画舫已经在土洲旁轻轻靠岸,那个轻歌的女子停了瑶琴,收了歌声,站起身形轻轻走到那男子身边,躬下柳腰在他耳边轻轻叫道:“公子醒醒!公子醒醒!烟雨楼已经到了!”

这女子轻声喊了几遍,那白衣男子才慢慢翻了个身,嘴里含糊的问道:“到了吗?是那个嘉兴烟雨楼吧?”

@奇@“是烟雨楼!公子不用再问了,嘉兴就这么一个烟雨楼,红茹不会带错路的,公子放心就是了!”那女子又说到。

@书@那男子这才起身坐起,手抚额头,痛苦的说道:“这是什么女儿红啊?不是说宋代的美酒度数都低吗?怎么只喝了这么一点就把我醉成这个样子?”

@网@那自称红茹的女子素手轻轻掩住樱口,吃吃笑道:“红茹不知道公子所说的度数是什么?不过公子所喝的女儿红却是画舫上存了最久的一坛,这酒足足存了近二十年,公子你又一个劲猛往嘴里灌,喝了足有七、八壶之多,不醉才怪那!”

“好吧好吧!是我自讨苦吃了行了吧?还不赶紧给本公子弄壶茶来?让本公子解解酒!”那男子说到。

红茹又是一笑,嗔道:“早都给公子你准备好了!秀儿……!”随着她喊的这声秀儿,那身后已有一个青衣美婢端着一个木盘走了过来,木盘中摆放一个紫沙茶壶和两只茶杯。

红茹刚要伸手拿起茶壶倒茶,那男子却一把将茶壶拿了过去,直接便对嘴灌了起来。

红茹接过身后美婢递过来的丝巾,伸手给那男子擦拭顺着他脖颈流下的茶水,又微微嗔道:“公子你就不能等我给你倒进茶杯再好好喝啊?看看这流的满身!要不是我早就吩咐秀儿把水给你晾上了,这会只怕就烫着了?”

这红茹说话时眉眼含笑,细语微嗔,似对这男子大有情意的样子。

这男子仰脸大灌,咕咚咕咚竟一气把这整壶茶水灌了下去。待把水喝完,他伸手用力在嘴巴处抹了一把,大声道:“还用倒什么?就得如我这种喝法才象个男人,才喝的舒服。走吧!咱们下船,也去看看这嘉兴烟雨楼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我可是久闻其名了!”

话一说完,这男子便当先大步走下船来,上了岸便向烟雨楼方向走去。而那红茹却是先把茶具等物收起,然后在两个美婢举着的油伞护送下走下船来。

第二卷 八 故人

这白衣男子一走下船,李莫愁与程英陆无双三人便向他看去。

只见这男子身形比常人略显高大,长发披肩,而此时那雨水正顺着他乌黑的长发流淌而下。往脸上看,棱角分明的一张面孔,浓眉利目,挺鼻薄唇,不算如何俊朗但颇觉几分刚毅。身着一袭白衣,此时那白衣已被雨水淋的湿透,紧贴在男子身上,一眼望去竟隐隐透过衣物见到男子那雄健的胸膛。

李莫愁看着眼前这人,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但一时间却是想不起来。而程英与陆无双见了后却立时想起了此人是谁,只是还不敢确认而已。因为这人前后两次见面给她姐妹的感觉竟是截然不同,若不是眉眼口鼻的位置没变,程英与陆无双绝对不会相信这人就是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个人。

这男子向烟雨楼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似乎有人看着自己,便顺着望过来的目光望去,这一望才发觉在自己的左前方十余丈外,正有三个美丽的女子盯着自己。

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三个美丽的女子,见一个是年纪约在二十七、八岁的美艳道姑,一个手持玉萧的青衣秀美女子,一个手持长剑的白衣俏丽女子。

这男子看到这,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目光装做不经意的往三人脚下扫了一眼,更是确定了自己猜的没错。虽然他有点想不通这三个人站在一处怎么还会如此安静,但眼下并不是想这个问题的好时机,心念一转间心中已然有定计。

上前几步行到三人身前不远站定,朗声一笑言道:“哈哈……!正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以如此细雨连绵的天气,敦儒竟也能遇到故人!而且还是一下就遇见了三位,实是令敦儒心怀大开,敦儒这里给莫愁仙子,程英姑娘,无双姑娘见礼了。”

说着话他拱手躬腰深深一礼向三人施了下去,原来这人正是那大闹英雄大宴的武家大郎,武敦儒。

见这男子报名给自己见礼,那李莫愁脸上神情却是丝毫不动声色,她也不与这男子答话,只是冷着一张面孔站在那里,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若是方才有人仔细观察过她的神情,就会发现在这男子报名的那一刹那,李莫愁的眼中曾经掠过一丝寒芒,一闪既逝。

其实这男子一报出名字,李莫愁的心中便已记起了此人是谁,当然也想起了此人和自己有着极深的仇怨。只是以李莫愁的心高气傲,对眼前这人身上的那点功夫根本就不曾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担心。更何况此人月前在大胜关所发生的事情早已经遍传天下,李莫愁却也有所耳闻,若是传言没错的话,此人身上应该已不再有什么武功!更加不必担心他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现在李莫愁只是因为觉得这个人的言行举止太过奇怪,故此才没有开口,也没有动手,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些什么?若是换在以往看到这个人,李莫愁的拂尘怕不早已挥到眼前这人的头上,打他个脑浆迸裂了。

李莫愁在这里不动声色,波澜不惊,可那程英与陆无双两姐妹却没有她这般沉得住气。

程英还好,只是脸色的神情略显惊异,但仍然记得拱手还了一礼,口中言道:“程英见过武少侠!”

如果是按两人月前的辈分的来讲,武敦儒本该称呼程英为师叔,不过现在情况当然不同。程英这月余来一直留在江南故居,她自然以为自己的身份武敦儒还不知道,当然程英也无心让他知道。而武敦儒现在却已破门而出,自然也不会主动去叫程英为师叔,即便是以前他没有脱离师门的时候,恐怕也不会对这么一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秀美女子叫什么师叔。

程英不管如何惊异还是记得给武敦儒还了一礼,而那陆无双却是这三个女子中最沉不住气的一个。她满面惊异,看着武敦儒张口结舌的问道:“你……你……是大武?”

微微一笑,武敦儒回道:“正是敦儒!记得月前敦儒还曾和无双姑娘联手与莫愁仙子激战,难道这么快无双姑娘就不认得武敦儒了?“

武敦儒口中所说的月前,却正是他与武修文郭芙三人送英雄大会的请柬回程时,在路上曾经遇到杨过耶律齐等人与李莫愁激战,目的就是为了救出眼前这位无双姑娘。当时郭芙一见是有人与李莫愁相斗,便立刻冲上前去帮忙,当然武家兄弟也都上前帮手,而他们上前时那杨过却已提前避开离去。

后来李莫愁见他们人数太多就抽身离去,而武敦儒三人自然便结识了耶律齐和陆无双等人。

不过那个时候武敦儒还是刚刚来到神雕世界中,正是心乱如麻之时,连自己日后究竟该任何生存还没考虑好,那里还有心情与他们众人寒暄客气?只是随便应付了几句双方就各自离去了,连这几个人的相貌如何都没在武敦儒的脑子里留下什么印象。

“不……不……不是,我当然认得你是武大哥!可是武大哥你今天这……那……”陆无双连忙说到。不过她这句话说极其含糊,指着正向武敦儒身边走过来的红茹与岸边停靠的画舫,一会这一会那竟半响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实际上她的意思武敦儒心中清楚的很,不过是在说自己今天出场的形象太过惊人,害得她掉了下巴而已。

武敦儒又是一笑,言道:“敦儒明白了,无双姑娘是为敦儒现在这副形容所惊异吧?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总之是敦儒这月余来经历了一些变故,详情无双姑娘以后自然便会知道!眼下倒是不必急着说这些,呵呵……”

第二卷 九 奇想

且说武敦儒带着红茹与两个俏婢前往嘉兴烟雨楼游玩,却正好撞到了李莫愁与程英陆无双三人。

事实上武敦儒这次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了李莫愁了,对于这个女人,武敦儒说不清楚自己心中对她的观感如何。如果是按照武敦儒对待女人一向的观点来说,李莫愁这个女人心狠手辣,滥杀无辜,又和他有着名义上杀母之仇,原本武敦儒应该盼她早点死掉才对,这样也去了一个威胁一个麻烦。

可不知道为什么?武敦儒的心中竟一点也没有想要这个女人死的意思,一点都没有!而更为奇怪的是他发觉自己心里似乎还隐隐不想见到李莫愁死,就是她日后的绝情谷自焚武敦儒都不想看到,没有原因,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在初见李莫愁三人的那一刻,武敦儒的脑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很疯狂的想法,所以他才行上前去,与她们三人见礼说话。而且随着李莫愁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马上动手杀人,武敦儒越发觉得这个想法似乎很具有可行性。

与程英陆无双客气寒暄了几句后,武敦儒微微一笑,言道:“能在如此细雨连绵的天气里遇见几位故人,敦儒心中实是不胜之喜,不过我等也不能就这样站在雨中说话。恕敦儒冒昧,请莫愁仙子与程陆两位姑娘赏脸到船上小坐如何?我身边的这位红茹姑娘琴曲却是苏杭一绝,敦儒也想请她唱上一曲,由三位故人品鉴一番。”

程英与陆无双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她们姐妹俩现在只求能避过李莫愁,哪里还会有不同的意见?彼此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答话。

李莫愁冷冷的看了武敦儒一眼,却也没有说话,只是拂尘一甩便当先向船上走去。

程英与陆无双都没想到李莫愁竟然这么轻易的答应了,简直是不可思议之极,李莫愁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说话了?两个人想不通了。

其实原因很简单,不是李莫愁变的好说话了,而是有几个原因致使李莫愁这么做的。第一个原因就是武功,程英陆无双与武敦儒三个人的武功加到一起,也根本没放在李莫愁的眼里,想杀他们随时可以动手,倒不必急于一时。而第二个原因更简单了,红茹刚才的那首《笑红尘》只唱了几句,李莫愁本就是喜歌之人,她想把它听完。再有就是她也想看看武敦儒搞什么鬼,毕竟他的言行举止太过古怪,李莫愁也动了几分好奇之心。

武敦儒微微一笑,对心中所想更是多了两分把握,开口向程英陆无双两人招呼道:“好了,莫愁仙子已经先行上船,我们也过去吧!不要令莫愁仙子等的急了。”

程英与陆无双两人又是对视一眼,便也都随着武敦儒上了画舫。

几个人上了画舫来到花厅之内各自落坐,那秀儿青儿早已经泡好了香茶,给众人奉了上来。

武敦儒端起茶品了一口,再放到一旁笑道:“几位请用茶,小歇一下。红茹,把那曲《笑红尘》唱上一遍,让几位客人品鉴一下。”

红茹点点头,手抚瑶琴,曼声轻唱道:

红尘多可笑 疑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消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逍遥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慢慢不觉晓

将快乐寻找

红茹的歌喉嗓音都是杭州数一数二的柔婉清亮,再加上这首歌的词曲本就带有一种看破情痴,浪迹红尘的味道,倒是正合了这在座三位客人的心思。

一曲唱至一半时,那程英已是手持玉萧,轻轻吹起一阵阵悠悠的萧声与红茹的琴声相合。陆无双则低声轻哼,她是在学唱这曲《笑红尘》。而那李莫愁却是闭上双目,面上的神情变幻不定,时喜时悲,似深有感触,看样子她是又想了与陆展元之间的旧事。

武敦儒始终在注意着李莫愁,见到她如此神情,武敦儒的心中忽然多了几分明悟。或许正是因为李莫愁对情之一字如此痴法,自己的心中才不愿看到她落得日后的下场,虽然自己本身并不是一个专情之人,但是对于专一重情的人,尤其是女子重情专一之人,武敦儒却是一向都是深有好感。

不觉间,画舫上所有人的思绪却是都投入了这一曲歌中,无人再理别事,直到红茹一曲歌罢半响,却还是没人出声说话。

大厅内静了一会,李莫愁轻轻叹口气,柔声问道:“这一曲的名目叫做〈笑红尘〉?”

红茹点点头,回道:“是的,这一曲的名目就叫〈笑红尘〉。”

“名字起的很好,词曲作的更好,是你作的吗?”李莫愁又问到。

“不是的,我是跟公子学的,词曲都是公子作的!”红茹微微摇头,美目含情看着武敦儒言到。

“是他作的?(是武大哥作的?)”却是李莫愁和陆无双同时惊异的问到。连那静静的坐在一边的程英都忍不住了,满面诧异的神情看着武敦儒。

哈哈一笑,武敦儒言道:“不过是作了首歌而已,怎么几位姑娘都是这样看着敦儒?会有这么奇怪吗?”

被他如此一问,李莫愁与程英陆无双这才收起了一脸的惊异,恢复正常的神情。

李莫愁站起身形,冷冰冰的说道:“现在歌也听完了,我……”

“慢来慢来!莫愁仙子先不要着急,且容敦儒讲几句话如何?”武敦儒说到。

原来武敦儒一见李莫愁冷着脸站起身来,顿时就明白她要做什么了,她是要动手杀人了,急忙开口,打断了李莫愁的话。而那程英陆无双两姐妹更是时刻注意着李莫愁的一举一动,此时的两人也早都起身站到了一边(奇*书*网^.^整*理*提*供),兵器更是已经持在了手中。

这一船人中唯有红茹和两个俏丫头不知道发了什么事,还一脸的疑惑的看着众人。武敦儒向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多问,红茹这才带着两个俏丫头消然退到了一旁。

“你还有什么废话要讲?”李莫愁冷冷的问到。

淡然一笑,武敦儒站起身形,在花厅内徐徐镀了几步,忽然间目光直视李莫愁问道:“听闻古墓派有一门最精深的武功,似乎叫作……《玉女心经》,敦儒没有记错吧?”

第二卷 十 对峙

却说那李莫愁听完了一曲《笑红尘》后离座起身,便要动手杀人,被武敦儒抢先打断了她的话,忽而出言提起《玉女心经》。

“你怎么知道《玉女心经》?是不是杨过那个小畜生和你说的?”被武敦儒突如其来这么一问,李莫愁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来,出言问到。

“不要管敦儒是怎么知道的,只想请教莫愁仙子,关于这《玉女心经》!敦儒讲的对是不对?”武敦儒回到。

“不错,我们古墓派最精深的武功确是《玉女心经》!不过这与你有何关系?你提它干嘛?”李莫愁说到。

武敦儒摇了摇头,言道:“敦儒既然提到了《玉女心经》!其中就自然有它的用意,敦儒在这里只说一句。《玉女心经》诚然是一门精深的心法,练至绝顶时甚至是当世最为了得的几种神功之一。不过这部心经对莫愁仙子来说却是一块鸡肋,就算立时把这部心经送到仙子手中,这门心法你也绝对练不到最精深的境界。”

这番话说了出来,李莫愁先是大惊,而后又是大怒,厉声喝道:“满嘴胡说八道!我古墓派的最高心法,你这小子又会知道些什么?你好大的胆子,不知从哪里听了些一鳞半爪的传言,竟然敢来妄图哄骗于我,信不信我马上送你去见阎王?”

哈哈一笑,武敦儒忽然高声言道:“既然莫愁仙子如此说法,那你我也无须再废唇舌,就凭着手底的功夫见个分晓好了。来来来!程陆二位姑娘,我们三人今日就联手向李道长讨教一番如何?”

程英没有答话,只是往前上了两步,与武敦儒并肩而立,左手玉萧平平抬起,指向李莫愁,右手低垂,食指微屈,却是桃花岛独门绝学落英剑法与弹指神通的起手势。而陆无双也抢上前来,站在武敦儒的另一侧,长剑横在胸前,另一手却扣住几支冰魄银针,目光狠狠的盯着李莫愁。

三人中惟有武敦儒的架势却是最为古怪,就见他立身于程英与陆无双二人中间,一手负于背后,一手向前探出,微微低首,目光直盯脚下,李莫愁那里他却是看也不看一眼,颇有些高深末测。

桃花岛的几种绝学前次杨过已在李莫愁面前讲述了一番,李莫愁自然识得,也知道这两门绝技确实厉害,但程英的功力尚浅,倒也给自己造不成多大威胁。陆无双的武功更是李莫愁亲手传授,这个丫头心狠手辣,倒是需要多注意一些,不然被她手中的银针射中,就是李莫愁自己也要大为头痛,虽然那冰魄银针还是她自己的暗器。

可这武敦儒却着实是令李莫愁大伤脑筋,看他现在摆出的起手势,除了架势颇为潇洒外,周身上下倒处处皆是破绽,怎么看也不象什么厉害的绝学。可偏偏就因为这个处处皆是破绽的架势,却就把个李莫愁看得心中生疑。

看了半天,想了又想,李莫愁到底是没有看出这个架势的深浅来。她就从没见过,也没听过,天下有哪一门神功会是如此的起手?可若说它不是一门绝技的起手势,这话连李莫愁自己都不相信。郭靖教出来的弟子,桃花岛上出来的门人,你说他面对强敌时会胡乱摆个架势就与人动手?谁会相信啊?

除非那传言是真的,武敦儒身上的武功确实已经废了,他眼前是在唬人?故意摆出个古怪的姿势来吓唬自己?可任凭李莫愁怎样去看,那武敦儒仍然是负手低头,沉静如水,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怎么也不似能装出来的。应该不假,这小子今天的言行举止都是古古怪怪,连《玉女心经》他都敢拿出来细说,或许他真有什么依仗?

这花厅的空间太小,施展不开,武敦儒又是如此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而且还有他身边那两个小贱人帮他,李莫愁心下不禁一些踌躇。莫真要搞的八十老娘倒绷孩儿,阴沟里翻船,那这个人可就丢的大了,她有点拿不定主意。

双方彼此僵持了一会,哪一方却也没有首先动手,都有些麻杆打狼的意思。

最后还是李莫愁首先开口说道:“罢了!要杀你们三个小辈简直易如反掌,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武敦儒你继续讲,我倒想听听你为何说我练不得《玉女心经》。若是你说的真有些道理,我今日就放过你们又能如何?不过若是你信口胡言的话……”

“呵呵,莫愁仙子倒也不必出言恐吓敦儒,武敦儒却也不是给人吓大的,若有人想要轻松杀了武某,恐怕不付出一些代价那也是休想。不过关于这《玉女心经》……!莫愁仙子想要听听倒也无妨,待敦儒讲完之后,仙子若是觉得还有些道理,就请先不要急于离去,敦儒这里却还有一桩买卖,一个交易,想与莫愁仙子谈谈!”

武敦儒此言一出,不止李莫愁一人觉得奇怪,连程英与陆无双也被他所说的买卖交易而动容,想不通他要与李莫愁谈些什么。

点了点头,李莫愁言道:“别的话暂且不用多说,只要那《玉女心经》之事你说的有道理,我就与你谈谈那什么买卖交易,看看你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微微一笑,武敦儒抬起头,看着李莫愁言道:“如此甚好,既然莫愁仙子肯听敦儒讲话,那你我双方不如先各自回去坐下,也免得厅内一派剑拔弩张的气氛,讲起话来都要平添几分紧张。

没有回话,李莫愁拂尘一摆,便自顾回到椅子旁坐下。武敦儒一笑,也请程英与陆无双回座坐下,而后自己也坐回位子上,端起香茶品了一口。

“《玉女心经》!原是古墓派祖师林朝英女侠所创,乃古墓派最高心法,这一点相信莫愁仙子不会有什么疑问吧?”武敦儒说到。

摆了摆手,李莫愁还是没有回话,只是示意他快讲正题。

武敦儒点了点头, 又言道:“之所以说莫愁仙子练不成这门心法,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林朝英女侠创下这门心法时的心境。那林女侠与全真派祖师王重阳本是一对恋人,后来因种种理由分开,但林女侠对王重阳却始终没有忘情,虽然在表面上林女侠表现得恨那王重阳入骨。林女侠在研创这门《玉女心经》时,她心中正是想着与王重阳之间的种种旧事,亦喜亦忧,亦苦亦甜,浓情蜜意心头百转。故此这门心法最精深的境界却是一套双人剑法,需一人使全真剑法,一人使玉女剑法,两人必须为一对情侣,如此方能将这剑法使得天衣无缝,令人莫能与之相抗。试问以莫愁仙子如今的心境,就是真的把这门心法送至你的面前,你又如何去修习这《玉女心经》?”

武敦儒这一席话说的有板有眼,有理有据,虽然对他如何知道这段武林辛秘众人还有些疑惑,但是关于他对心经的解释,众人却都有几分相信,尤其是那李莫愁,更是相信八、九分之多,只差得到心法再与之验证了。

可是如此一来,李莫愁心中对《玉女心经》的那些期盼却全都被此言打破了,她一脸失意的低头呢喃道:“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过了半响,李莫愁终于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冰冷的神情,向武敦儒漠然言道:“虽然还不知你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但你的这些话听起来却似乎有些道理,故此今日我也不与你们几人再做计较,待日后拿到心经再说。不过我再重复一遍,若是你这小子胆敢巧言欺瞒与我,日后我定当让你熬尽人间酷刑惨死……”

说完这番话,李莫愁便站起身形,抬步向厅口走去。

“慢来慢来,莫愁仙子且请留步,仙子莫非忘记了敦儒方才还有一句话吗?敦儒这里还有一桩买卖,一个交易,要与莫愁仙子谈上一谈。”见李莫愁要走,武敦儒连忙站起身形,出言挽留。

第二卷 十一 交易

且说那李莫愁被武敦儒一席话说的心神不定,直过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起身留下几句话便要离去。不想武敦儒见她要走,却立时起身挽留,道是要有桩交易要和李莫愁谈谈。

那程英与陆无双坐在一边,不由得用一种诧异中又带些埋怨的目光看着武敦儒。这对表姐妹心里都是一个意思,刚刚才费了好大的劲,又是辞锋又是对峙的,总算是把这个魔头唬的要走了,而你武敦儒却偏偏说是有什么交易要和她谈,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微微一笑,武敦儒当然明白程英与陆无双两人眼光中的含义,但他也没去理会,只是起身行至李莫愁几步外,从容言道:“其实敦儒要谈这桩交易说起来很简单,只是有件事情,敦儒因为一些理由之故不便自己出手,所以就想请莫愁仙子帮敦儒一个忙,替敦儒出手办理一下。当然,只要莫愁仙子帮了敦儒这个忙,敦儒是定当有所回报的,而且这个回报也一定会令仙子感到满意。”

“哦?呵呵……有点意思!郭靖郭大侠的弟子竟然还会有事求我这个女魔头出手帮忙?那好,暂且不谈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忙。你倒先说一说如果我帮你办了这件事情,你准备给我些什么回报?”李莫愁也被武敦儒的话引起了兴趣,一笑问到。

武敦儒点了点头,言道:“十个月之内,敦儒当解莫愁仙子一次性命之危,做为此事的回报。若是莫愁仙子在此期间并无需要敦儒出手相助之处,那么一阳指的心法口诀,就是敦儒对这件事情的回报,不知莫愁仙子以为如何?”

“什么?武大哥你要把一阳指传给李……李道长?”是陆无双在一旁惊讶的问到。而坐在她身边的程英也是微微摇头,一脸不赞同的神情。

武敦儒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开口,只是看着李莫愁,又继续言道:“虽然此时敦儒说什么日后要解莫愁仙子性命之危的话听起来有些可笑,不过莫愁仙子此刻倒也不必考虑这句话,这只是一个前提而已。如果莫愁仙子真的不需要敦儒前来解围,那也还可以得到一阳指法,总之这个帮仙子不会白帮就是。只是莫愁仙子的内功心法未必就能契合一阳指的心法口诀,但这也不算什么紧要,只以一阳指那极尽奥妙的种种点穴手法来论,便足以为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绝学。若是仙子得到了一阳指法,想来可收他山之石之效,其时武功进镜与今日当再不可相提并论。”

李莫愁没有立时回话,站在厅口处低头想了一会,而后才回过头,目光冷冷的望在武敦儒的脸上,忽而漠然的言道:“那些什么解救性命之危的话甚是荒唐,我自然是不会考虑。不过一阳指法我倒是有些兴趣,只是那一阳指乃是南帝一灯大师的独门绝学,为天下有数的几种神功之一。你竟然敢许下如此诺言?要拿这门绝学与我作为交换条件,你就不怕被你的师门尊长得知此事后与你算帐?就不怕他们废了你的武功,清理门户?”

“哈哈……!难道莫愁仙子真的没有听说?敦儒的武功早在英雄大会上便自行废除了。至于师门尊长与清理门户,莫愁仙子更不需为敦儒担心。敦儒早被逐出师门,算起来尊长一辈倒是找不出几人,再说武敦儒想要做些什么事情,岂是他人可以左右?只要是武某说出口的话,就绝对不会食言,莫愁仙子大可放心。”武敦儒哈哈大笑,狂态毕露说出了如上的一席话。

“你的武功真的已经废了?那你刚才是……”李莫愁惊声叫到,随即她的脸色便时红时白,情绪似乎颇为不稳。

而坐在一旁程英与陆无双更是意外之及,那陆无双连声追问起武敦儒来,问他为何会自废武功?又为何被逐出师门?

武敦儒看着李莫愁脸上不断变幻的神情,心中自然知道她为何如此,淡然一笑言道:“莫不是听了敦儒武功已废,莫愁仙子现在有些后悔了?后悔刚刚没有出手……?”

被他这么一提醒,程英与陆无双的注意力立时便从武敦儒身上抽了回来,两双美目的目光又急急投在李莫愁身上,暗自戒备。

李莫愁冷冰冰看了武敦儒一眼,冷声道:“李莫愁是何许人也?什么时候会对做过的事情后悔过?既然今日我说了放过你们几个小辈,那自然就不会再自食其言。言归正传,我对你说的交易还算有些兴趣,你且说说需要我帮你什么忙?我好考虑一下是不是与你做这桩交易。”

武敦儒一笑,上前两步行到李莫愁身边,低声言道:“敦儒想请莫愁仙子走……”

武敦儒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甚至可以说是在耳语,程英与陆无双几人只听到了开头一句,而后面的话却是一句也没有听到。

“就这么简单?”李莫愁开口问到。

点点头,武敦儒回道:“是的!就这么简单!”

“好!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出手,不过希望你也要记得你的诺言,十月之后准备好一阳指的心法口诀,不然……”李莫愁说到。

武敦儒点点头,平静的言道:“莫愁仙子请放心,只要仙子帮了敦儒这个帮,那份一阳指法定当如期送到仙子的手中。”

李莫愁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在囊中摸出一根冰魄银针,两颗若黄豆大小的解药,递给武敦儒便飘然抽身而去,绵绵细雨中隐隐传来几句歌声: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

却正是那曲〈笑红尘〉。

李莫愁这么一走,花厅中除武敦儒外的所有人顿时都出了一口长气,连那不懂江湖事的红茹与两个俏丫头也都拍了拍胸口,都觉得这个女人一走花厅中的气氛顿时就不似方才那么紧张了。

陆无双出了口长气,言道:“呼……!这个魔头终于走了,武大哥你也真是的!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她来帮忙啊?还答应把一阳指教给她。你就不怕她得了一阳指以后更加如虎添翼,为祸江湖啊?”

程英也点了点头,娴静的言道:“是啊!李莫愁这个女人心中积怨太深,手段也太过狠毒,要是一阳指落在她的手里恐怕是真要贻害江湖了,这件事武大哥你可要仔细考虑考虑啊。”

武敦儒一笑,回道:“这个不用担心,时间还早,李莫愁最后能不能拿到一阳指还要看天意如何。倒是程陆二位姑娘怎么……”

几个人说说笑笑,便在花厅之中谈起别后诸事来。当武敦儒谈及杨过与小龙女因为相恋一事在武林大会闹的天翻地覆,杨过更被郭靖抓住险些要打死时,这对姐妹的面上便都露出了不平之色,尤其那陆无双更是忍不住出言讥讽,道是杨过与小龙女又没食他郭家之禄,郭靖有什么资格在那里说三道四等等。

武敦儒只是大致给两人讲了一下英雄大会上发生的事情,至于他自己拔剑诡辩自逐废功等等诸事只是轻描淡写略了过去,没有如何细说。便是如此,那程英与陆无双二女对他的观感也是大为改变,二女的心中对他都有几分钦佩之意。

第二卷 十二 府衙

日放高晴,天色正午,地处河南府登封县府衙。这府衙的大门之前正站着一个人,在等待里面的知县大人传见。

这个人身形比常人略显高大,脸色略黑,剑眉倒竖,虎目炯炯,右边脸颊之上还有道半指长的刀疤,穿一身藏青色粗布大衫,看上去颇见凶悍。

仔细看看,这人怎么好生面熟?哦!原来此人相貌生的与我们那武家大郎颇有几分相似。只是这个人的脸色黑了些,眉毛粗了些,还有就是脸颊上多了一条刀疤。

这人等了一会,就听从府衙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有两个人从里面向大门跑来。其中一人身着青衣小帽,走在前面躬腰引路,看样子是个家丁。而后面一人却头带笼纱官帽,身着官服,却是个官老爷模样。

这位官老爷身材不高,但却很是肥壮,生的是肥头大耳腰粗肚腆,看上去颇具福相。他一边向大门方向一溜小跑,一边还上气不接下气问道:“小……小三子,那位英雄到了多久了?你们有没有给我好生伺侯着?没有得……得罪……”

前面那家丁一边躬腰给老爷领路,一边又赔笑回道:“没有没有,老爷您就放心吧!这客人的事您头好几天就交代过下面了,谁敢拿您的话当耳边风啊?”

“恩!这就好!要是你们这帮兔崽子敢替我得……”这官老爷一句话还没说完,脚下却是已经踏出了府衙的大门,一抬头正好看到站在门口这个人。

官老爷连忙停住脚步,站在那里整了整自己的官服官帽,这才上前两步,满面堆笑的拱手躬腰施了一礼,客气的问道:“这位英雄就是李……李仙子派……派……”他有点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了,想说派遣吧!又怕面前这人听了不高兴,所以这一派就派不出来了。

“无妨!本人正是受李仙子所命前来登封,寻大人办些事情。”这个青衣人一开口说话,他的声音顿时就泄露了他的身份,原来此人正是我们的武家大郎武敦儒是也。

武敦儒为何这身打扮,又为何会站在此处,这话说起来却与七日前那画舫之上他与李莫愁所定的交易有关了。

原来武敦儒在自行废了武功以后,怎么再练回一身武功这个问题他就一直都在考虑。他的武功主要就是废在内功真气上面,其他的外功招数却不受影响,只要可以再练回一身内功真气,他的武功立时便可恢复。

可问题就出在这内功心法之上,虽然郭靖传授的全真内功心法他并没有忘记,但一来这门心法只是全真派入门心法,除了心法纯正外并无什么其他神奇之处。想以这全真内功心法恢复武功不是不行,只是最少也需要二十年的时间,而且就算恢复了也不过是个二流高手。这种内功武敦儒是不想练的,更何况他也不想再以郭靖所传的武功立身于江湖。

全真派的内功心法不能用,武敦儒自然要想一些别的什么神功绝学,神雕这个年代最出色最绝顶的武功心法莫过与九阴九阳。九阴真经他是学不到了,况且学过九阴真经的人太多,只要一出手别人便可看出你用的什么功夫,就象黄蓉在英雄大会上看杨过用移魂大法一样。

再有就是九阳真经了,这门心法好啊!练九阳所需要的条件并不苟刻,资质不是太差就可以练,内功没有根基也可以练。练成以后不但内功雄厚无比,且还百毒不侵,最关键的是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天下有这门神功,武敦儒怎能不去惦记?

武敦儒想了很久,但一直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明借暗偷他都想过,问题是明借和尚们肯定不会借给他,暗偷更是妄想。那少林寺是什么地方?别说是他,就是郭靖去偷也未必能够成功,若是搞不好被和尚发现了,郭靖都不见得能够全身而退。直到武敦儒在红茹的画舫上待的那几日上,他的心中才隐约有了点眉目,似乎还能有点希望,但这个想法还不成熟,暂时还有些地方没有想通。

在嘉兴烟雨楼,武敦儒意外的遇见了李莫愁三人,他才猛然间想出了一个完整的计划。这个计划需要借助李莫愁的力量,来替他办一件事情,所以也就有了他与李莫愁两人之间的交易。

武敦儒想的这个计划说简单不简单,说难办却也不难办,就是借助官府的力量去少林寺借经。少林寺从隋唐初年开始,便一直和朝廷官府有着较为密切的联系。少林不象别的什么小门小派,往深山大坳里一隐一藏,朝廷就奈何你不得。少林寺家大业大,分寺分院遍布天下,门下的和尚何止万人?不和朝廷打好关系是不行的。以官家的力量去少林寺借阅经书,想来只要你不向和尚们索取他的易筋经与七十二般绝技,借些佛家经典还是可行的。

但是要借助官家的力量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或许你可以使银子去办,但武敦儒现在身上一点武功也没有,万一遇到一个贪心点的官老爷,说不定黑了他的银子还要把他打入大牢,所以使银子这个办法被武敦儒否决了。

而请李莫愁出手却又是不同,以她的一身武功,去府衙里找个人还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况且此时正值蒙古人入侵,南宋的武林豪杰都纷纭而起,抗击蒙古。故此一些关于武林高手的奇闻逸事连市井小民也都耳熟能详。李莫愁十余年前在沅江之上连毁六十三家货栈船行,凶名传遍天下,想来以她的名头去震慑一下那官老爷定能收到奇效。

武敦儒只是请李莫愁去河南登封走了一趟,在登封知县大人的身上用冰魄银阵刺了几下,而后再报出名号给他解药,留下七日后有人上门找他办事的话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便是武敦儒自己的来办了。

当然这件也可以托程英或陆无双来办,只是那程英生性娴静,未必就肯答应无故出手伤人。陆无双倒是有可能会答应,但是武敦儒却不想再欠人情,换成李莫愁自然另当别论,这件事只他们两人之间的一个交易而已,说不上谁欠谁的。正因为事情如此,所以武敦儒今日才会来到这登封府衙门前,与这位知县大人会面。

且说武敦儒这里承认了是受李莫愁派遣而来,那位官老爷的脸上的笑容顿时便更加灿烂起来,双眼眯的只剩两条细缝,连声笑道:“好……好!英雄您总算来了。下官姓王,在这里已经恭候好几日了,真是心急火燎啊!快快快,英雄里面请,我们内堂说话,不知道英雄您如何称呼?”

武敦儒点了点头,抬步跟他进了府衙,口中说道:“本人与李仙子乃是本家,也姓李,至于名字嘛……!就不说了吧!”

“没关系!知道姓氏方便称呼就好,至于名字说不说不紧要的!不紧要的!”王大人说到。

两个人进了内堂,分宾主落坐,旁边自有丫鬟给两人送上香茶,武敦儒端起杯子便品起茶来。

王大人挥手让两个丫鬟退了出去,这才赔着小心问道:“李……李英雄!下官想多问一句,不知李仙子究竟有什么事情要下官去办?您是不是早点吩咐下来?下官也好酌情办理,早些将事情办好。再有下官身上这……这毒……”

原来那日李莫愁潜进府衙后,先是用冰魄银针刺了王大人一下,待他尝尽了苦头后方才给他解去。但在暗中李莫愁又点了他一处隐穴,这隐穴每日午时都会发作半个时辰,直要一个月后才自然消去,不再发作。李莫愁当然不会告诉王大人这隐穴一月后便会无事,只是留下话来,道是王大人的身上还有余毒没有去尽,要等他办好事情以后来人方才会给他解去余毒,故此这王大人才这等心急。

当然这种种步骤都是武敦儒早已想好了的,那日他在李莫愁耳边说的便是这些。这些事情在李莫愁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所以她才会问武敦儒这交易的内容就是如此简单?

那王大人在这里如此急切,而武敦儒却是微微一笑,言道:“不急!这件事情办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待我休息几日再说,难道王大人不欢迎我在你这住上几日吗?”

“欢迎……欢迎!哪里有不欢迎的道理?李英雄想住多久都成,下官这就吩咐下去给英雄准备房间!”说着话王大人便出门叫过下人,吩咐他们去给武敦儒准备房间。他的脸上表现出的的一脸惊喜的神情,但他的心中却是在暗暗叫苦。

王大人如此这般,武敦儒自然看的出来,但他只是一笑,没有去理他,又坐了一会后武敦儒便推称累了,随着下人回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卷 十三 少林

武敦儒来到登封府衙也有几日了,这几日中他什么事情也没做,只是悠哉闲哉的住在府衙中,每日里拉着王大人品品茶,下下棋,绝口不提正事。也不理会那王大人已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整日里围着他团团乱转。

又住了几日后,武敦儒便开始与王大人在登封县城里四处走动起来,这期间他看上几处宅子,都是托王大人出面低价买了下来,似乎要在登封县城落户的样子。

武敦儒不急吗?不是,事实上他要比王大人心急的多,他恨不得立时去少林骗出九阳真经。只是他心中还有一个顾虑,他怀疑那李莫愁办完事情后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离去,他怕李莫愁在暗中监视自己,所以便在登封大打烟雾,买房置地的与李莫愁比拼起耐性来。

武敦儒足足在登封住了半个月的时间,买宅子的银子便使了六、七千两,这些银子基本上便算是打了水漂的。不过他也没有心疼,这几千两银子便当成对九阳真经的先期投资好了,反正只要九阳到手,这点银子又算了什么。这一日武敦儒终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估计那李莫愁便是再有耐性恐怕也不会和自己耗下去了,便将王大人请了过来。

两人分宾主落座,武敦儒开口言道:“王大人!这半月时间来多蒙你热情款待,本人心中甚是感激,这里道声多谢了。”

王大人忙起身拱手致意,连声说道:“不敢不敢,李英雄肯在下官这里住上几日,却是下官的福分,那里还用道什么谢?李英雄太客气了。”

“本人深知王大人很为自己身上所中之毒烦恼,所以今天请王大人过来,便是与大人商量一下解毒之事。”武敦儒又说到。

“啊?我的李英雄啊!您总算是要谈到这件事了,多谢多谢!这些天里为了这中毒一事可不知把下官都要急成什么样子了?您快说说,下官身上这毒什么时候可以解除?”王大人一脸的惊喜的问到。

“大人身上的毒要解并不困难,只需王大人把这最后一件事情办好,本人立时就可以解除大人所中之毒。但是这件事情如果办不好的话……只怕……”武敦儒没有把话说完,留了半句。

被他最后这么有意一唬,那王大人脸上的肥肉立时便是一阵乱颤,伸手摸出丝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小心翼翼的问道:“李英雄!不知这最后一件究竟是什么事情?无论怎样难办下官也一定会尽力去办,尽力去办!”

微微一笑,武敦儒言道:“王大人倒也不必害怕,这件事情并不如何难办,只要……” 他压低声音就把事情说了一遍。那王大人一边倾听一边点头,时不时的还出言说上两句。

巍巍嵩山,千年古刹,少林寺的山门前,这日却又迎来了十几位客人。这十几个人的身份与平日里的游客不同,这些人却都是有着官家的身份,带头的正是登封知县王大人,而随他同来的还有十余位衙役家丁等人。

通传过后,从寺里走出来一位约三十余岁的知客僧,上前对王大人合十施礼,口中道:“贫僧无空,这里见过王大人与众位施主,众位施主里面请。”

这句话讲完,这位无空和尚便伸手向寺内肃客,王大人点点头,与他客气了几句,一行人便随着无空进了少林寺。

无空将众人带至一处偏殿请众人落坐,自有寺中的小和尚给客人们奉上香茶,待众人用过之后,那无空和尚便开口问起众人的来意。

王大人呵呵一笑,言道:“近些时日来府衙里公务繁忙,搅的本官一颗头都大了几圈,直到昨日才算将事情处置的差不多了,空出一些闲暇。本官一想,在登封为官也有数载了,可这少林古刹却是一次也没来过,故此趁着这几日闲暇,本官便想在这寺中住上几日,清净一下,也来感受一下这千年古寺庄严气度,不知如此可否?”

那无空点了点头,回道:“王大人想在寺中留上几日自然无妨,贫僧就去给王大人准备客房,只是这其余众位施主……”

王大人点点头,言道:“大师不必担心,本官明白大师的意思。这些衙役只是来送本官上山,等下他们就要回去,大师只需准备三个人的客房就可以了。”

见王大人这么说了,那无空自然便放下心来,又与王大人客气了一会便告辞离开,去给他们准备房间了。

自此王大人便带着两个随从住在了少林寺中,当然他的这两个随从中有一人便是那武敦儒。王大人三人在少林寺中先是住了两日,每日里他们就是在寺中四处游玩,观瞻佛像古迹等等,倒也没给寺里添上什么麻烦。

他们如此一来,倒是令少林寺的大小和尚们松了口气,也都把悬着的一颗心放回了肚里。原来当日王大人带着众衙役还没到少林山门时,少林寺的方丈与各堂首座大师便已得到了消息。这些和尚们一听是官家的人上山了,而且还不知是为何而来,顿时便都担起心来。

官家的人不比武林中人,若是他们来找麻烦,少林寺还真的有些头疼,因为应付江湖中人的手段根本就不能用在他们身上。商量了半天,方丈与各堂首座大师也没商量出个办法,最后只能决定静观其变,那位无空和尚其实并不是什么知客僧,他是罗汉堂所属的一位高僧,现任方丈的师弟。

且说这王大人在寺中住了几日后,这日却突然把无空大师请了过来,出言说道:“近几日来本官在寺中住下以后,整日受寺中诸位禅师熏染,深感佛法恢弘。故此今日请无空大师过来,却是要有一事相求,尚请大师能够答应。”

无空摆了摆手,回道:“王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有什么话尽管讲来便是,只要是贫僧能力所及,定当尽力。”

王大人点了点头,言道:“如此甚好!本官所求的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本官往日里曾经听闻,达摩老祖在这少林寺中面壁九年,为少林留下了闻名天下的神功绝技不说,还曾亲手篆写过许多佛家典籍。武功与本官扯不上关系,不消去管,本官只是想借阅几本达摩老祖手篆的典籍,瞻仰一下前辈高僧的手迹,还望大师能够俯允。”

第二卷 十四 借经

且说那王大人在少林寺中住了两日有余,这日却忽然将无空和尚请了过来,道是要借达摩老祖的手迹一观。

“这……”无空和尚一时间不由得楞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怎么?本官又不要你的经书,只是想借来在寺中一观都不成?”王大人见无空如此,脸色顿时就变难看起来,沉声问到。

无空面露难色,缓缓回道:“按说王大人想借几本经书读上一读自然可以,只是王大人点名要借达摩老祖的手迹,如此一来无空就不敢贸然做主了。请王大人稍等,待无空去请示一下方丈,再来答复大人。”

听无空这么一说,王大人脸色方才缓和过来,语气也好了一些,言道:“原来如此?这没关系,大师尽管回去请示方丈,本官在这里等候就是。”

无空又向他施了一礼,便退出禅房去了后殿,寻到方丈把事情说了一遍。那少林方丈想了想,又把各堂首座大师都请来商量了一下,众位和尚都觉得这件事情可以答应。反正那王大人只是借几本经书在寺中看看,又不是想要拿走。只要他不损毁经文,大可由得他看,既然商量出了结果,那方丈便令无空回去答话了。

无空回到禅房,对王大人言道:“王大人的要求方丈已经答应了,达摩老祖的手迹可以借给大人观看。只是希望大人翻阅时要多加小心,不要损毁了经书才是。”

王大人听他这么一说,脸上顿时恢复了笑容,连声应下,保证不会损毁经书。

无空又向外边侍立的一个小和尚吩咐了几句,那小和尚便一溜小跑去了。不一会的工夫小和尚便带回一个人来,却也是个和尚。

这个和尚年纪约在三十许,长身玉立,温文儒雅,好一副相貌,单看那气质不似和尚倒象个书生。这和尚来到几人面前站定,双手合十向在座的几人一一见礼。

无空还了一礼,向王大人介绍道:“这位是贫僧的师弟觉远,转门负责整理藏经阁内的典籍,王大人以后要借什么经书尽管找他便是。”

王大人点了点头,又与觉远客气寒暄了几句,便不再插言。

无空又对觉远言说道:“这位王大人是我寺中的客人,他想借一些达摩老祖手抄的经书一观,这件事方丈已经答应了。以后几日王大人会去你那里借阅经书,只要是不涉及七十二般绝技和易筋洗髓等经文,别的经书都可借与王大人,师弟你可记下了?”

觉远点了点头,回道:“弟子尊方丈法谕。”借经一事便就此定了下来,觉远又向几人寒暄了几句,而后告辞退了出禅房。

看着觉远转身离去的身影,武敦儒的心中不由得想起了原书中对这个大和尚的评价。迂腐、不通世事、并且把九阳真经只视为强身健体的皮相小道,并不知道这九阳的珍贵之处,更不知九阳是天下绝顶的内功心法,只有佛经才是他心中的大乘修为。

万事具备,只差借经。待无空和尚也走后,王大人挥手叫另一个随从去门外看着,室内便只剩下王大人与武敦儒两个人。

“呵呵,李英雄!看样子这件事已经成了一大半,估计是不会出什么问题了。一会我就去找这觉远和尚,向他借阅经书,只是您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我们的目的究竟是哪一部经书啊?”王大人压低声音问到。

“是哪一部经书你不用管,你只要按照我的安排去做,不要出什么差错,大概再有三四天我们就可以离开,到时候我自然会给你解掉……”武敦儒也压低了嗓音说到。

“好……好!下官不问……不问就是!那我们下一步……”王大人说到。

武敦儒点了点头,说道:“你一会去藏经阁,找觉远借一部《法华经》来,再找个小和尚借副笔墨来,把这部《法华经》抄上一遍。”

“啊……?还要抄下来?”王大人张大了嘴巴,一脸苦相的问到。

“怎么……?你不是说你不会写字吧?”武敦儒的脸色一变,沉声问到。

“会……会!下官怎么说也是进士出身,怎么能不会写字那?下官这就去办!”一见武敦儒的脸色变了,王大人立时便满口答应,连忙出了房间借经书去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王大人拿着一部《法华经》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和尚,手里端了一个木盘,上面是笔墨纸砚等物。武敦儒上前接过竹盘,那笑和尚便退了出去。不消多说,铺开纸张,打开佛经,那王大人便苦着脸抄起经书来,而武敦儒就负责在一旁给他研墨。

王大人开始的时候抄经的速度还是很慢,字迹也不太工整,显的有些潦草。但如此抄了一个多时辰后,王大人字迹便逐渐工整起来,速度也快了许多,毕竟有以前的进士底子在。

两个人正在全神贯注的抄经时,忽然听的身后有人说道:“阿弥托佛!原来王大人在使大毅力抄写经文。如此可见,王大人也是深具佛性,颇有慧根之人,果然是佛法无边,阿弥托佛!”

王大人与武敦儒回身一看,原来是无空和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人的身后。

王大人呵呵一笑,回道:“原来是大师来了!这几日来本官住在这千年古刹之中,见到许多善信都来贵寺参佛礼拜,深感我佛愿力果然无边,故此便借着瞻仰达摩老祖手迹这个机会,亲手抄写几部佛经带回去与家人研读。”

无空又合十念佛,与王大人谈了一会禅理,便告辞而去,道是不打扰王大人抄写经书了。

其实武敦儒心里清楚的很,无空和尚之所不告而入,说来不过还是还不放心而已,想看一看王大人到底是想干什么?现在无空也看到了他想看的,如此一来和尚们的戒心也会放松许多,不会再怀疑王大人的目的了。至于那个觉远,武敦儒从来就没把他当成障碍,觉远恐怕连什么叫武功都不知道,只要你不把他的《楞伽经》带出少林寺,觉远才不会去管你抄不抄写经书。

《法华经》、《金刚经》、《般若波罗密多心经》等等佛家典籍,王大人是一天借来一部,一天抄写一部,把个王大人折磨得那张胖脸似乎都瘦了一圈。如此又在寺中住了三、四天的时间,每天只是借经还经,似乎王大人果然深受佛法熏染一般。而少林寺中的和尚们也都习惯了每日王大人去藏经阁借阅经书,带回去抄写,再无人加以注意。

这日王大人又来到藏经阁,把前一天借的经书交还给觉远,言道:“这几日来多有劳烦觉远大师,本官这里谢过了!今日本官想寻部《楞伽经》来一观,还要请大师帮忙寻找!”

“王大人今天想借《楞伽经》?”觉远问到。

“是啊!本官今天想借部《楞伽经》。怎么?藏经阁内不会是没有这部经书吧?”王大人反问到。

觉远摆了摆手,回道:“那倒不是,只是这《楞伽经》藏经阁共有两部,其中有一部是达摩老祖以梵文写就,觉远只是想问王大人要借哪一部?”

“呵呵!梵文写的?那也无妨,本官前几年接待过一批天竺客人,也和他们学习过一些梵文,既然是达摩老祖手迹,那下官就借这一部吧!”王大人一笑说到。

“哦?王大人也懂梵文?这倒是颇巧。觉远恰好也学过梵文,待哪日大人有余暇时,可来觉远这里坐坐,觉远也想与大人就梵文彼此交流一下。”觉远说到。他一边说话,还一边在身后书架中拿出四卷经书,递给了王大人。

王大人接过经书翻开看了看,见里面都是些弯弯曲曲的古怪文字,便点了点头,回道:“如此甚好!待本官读过这几卷经文之后,定当找个时间与觉远大师交流一下,现在本官就先行告辞了!”

觉远点了点头,起身将王大人送出藏经阁,待他去远后便又回去整理典籍去了。

第二卷 十五 事成

“彼之力方碍我之皮毛,我之意已入彼骨里。两手支撑,一气贯通。左重则左虚,而右已去,右重则右虚。而左已去……到此地位,呼翕九阳,抱一合元,可名九阳神功。”

武敦儒捧着手中已经翻开的一卷经文,看着写在《楞伽经》中字里行间的一段段文字,心中狂喜。就是它,没错!这两段话在自己的脑海中还有些印象的,错不了!这就是自己费劲心机想要得到的《九阳真经》。武敦儒一面心中狂喜,一面强自控制住脸上的表情,竭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若有人细心对他观察一下,便会发现,武敦儒那双捧着经书的手似乎正有些颤抖。

那王大人自从把这四卷经文拿了回来,武敦儒便直接从他手中接了过去。此时见武敦儒捧着经文看了半天,仍然是面无表情,不见一丝喜色,王大人的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小心的问道:“李英雄?这几卷经文是不是您要找的东西?下官可是都按您的吩咐去做的,藏经阁内可就只有这一部梵文的《楞伽经》啊!”

武敦儒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言道:“谁说它不是?我要找就是这几卷经书。行了,现在经书已经找到了,事情也基本就算办好了。等把这几卷经文抄写好,我们马上就离开少林寺。当然王大人身上的毒……”

“呼……!阿弥托佛!忙了这么多天,总算是没有白费力气,这经书既然是找到了,下官这颗悬着的心也就可以放回肚子里去了。下官立刻就把这几卷经文抄下来,立刻就抄!”王大人出了口长气,一脸喜色的说到。

“不必!今日就不必再劳烦大人了。这几卷经文由我自己来抄写,王大人只需帮我把门看好,不要让和尚们在我抄经文的时候闯了进来,我就算你大功一件。”武敦儒说到。

被武敦儒这么一说,王大人的心中不免有些好奇,微微探头向武敦儒手中的经文看去,他想看看这几卷经文有什么奥妙之处,怎么都不用自己来抄写了。

见王大人如此,武敦儒面容立时便是一整,目光炯炯直盯在王大人的脸上,沉色言道:“王大人!听我劝你一句,有时候一个人的好奇心不能太重。有些事情不该看的就不要看,不该想的也不要想,最好还能把一些与自己无关事情都给忘掉。否则到头来只会惹出杀身大祸,搞不好还要有灭门之祸。就为了一点好奇心最后落得如此下场,王大人你觉得是不是件划得来的事情啊?”

王大人被武敦儒这么一吓,脸上的神情顿时变的极度惊恐,连那张胖脸上的肥肉也是一阵哆嗦,颤抖着回道:“是……是!李……李英雄说的极……极是!下官一定会记得李英雄的话。不该管的事情绝对不管,不该想的事情也绝对不想,总之下官是什么事都不知道。”

“好了!王大人你也用不着如此害怕,江湖中的事情你不懂。只要回去之后你把在少林寺发生的事情都忘掉,我保证你可以平平安安的活到老,没人会再来打扰你。现在不说了,王大人还是去外面看着点,我这就要抄写经文。”武敦儒安抚到。

王大人连连点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便退出禅房,到外面把风去了。

武敦儒在木桌前坐下,拿起笔墨便从头细细抄写起《九阳真经》来,当然武敦儒写的都是些简体汉字,繁体字他可写不出来。而且他的那笔字写的也不怎么样,但无论怎么勉强,他也一定要坚持亲手抄写这部经文。武敦儒可他不想因为一点小事没有留心注意,导致日后的九阳神功遍传天下。

甚至就在几天前,武敦儒还有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可以假做不小心打翻蜡烛把这部《楞伽经》给烧了,永绝后患。但是后来想了又想,他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要是真把《楞伽经》给烧了,恐怕日后就不会再有张三丰这位武学宗师了,而没有张三丰也就自然没有了武当派,如此一来日后的中原武林岂不是要失色很多,更重要的是中华武术中又少了一门太极。武敦儒终究还是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而毁掉日后名闻天下的太极拳法。

区区几千字的一部《九阳真经》,武敦儒却足足抄写了一天一夜,熬的两眼通红,直到第二日清晨,天色大亮,他才总算是把这部《九阳真经》抄写完成。而写完以后武敦儒又照着原本的《楞伽经》一字一句仔细对了一遍,见没什么错漏,这才放下心来。

将那与另一位随从轮番守夜把风的王大人叫了进来,武敦儒便又向他交代了一些话。两个人说完话后,武敦儒将抄写好的真经谨慎的收入怀中,又把原本四卷《楞伽经》整理好,便随着王大人一同来到了藏经阁,亲眼看着王大人把经书交还给了觉远和尚。在这些小节上武敦儒此时注意的很,他现在是一点纰漏也不想出现。

交还好经书后,王大人又与觉远说了几话话,便与武敦儒两人回到了禅房。此时那另一位随从却已经把无空和尚请了过来,那无空正坐禅房之内等候着王大人。

上前拱手施礼,王大人开口言道:“原来无空大师已经来了!没想到大师会来的这么快,本官刚刚去藏经阁归还经书去了,有劳无空大师久候!”

无空和尚自然是合十还礼,与王大人又彼此客气了两句。

“本官今日请大师过来,却是要向大师辞行。这数日来住在贵寺之中,多有打扰寺中诸位禅师的修行,本官心中颇觉过意不去。这里有些银子,是本官捐给贵寺的,就用这点银子给佛祖重塑一下金身吧!”王大人说到,又伸手递给无空一张银票。

当然这银票都是武敦儒拿出来的,他主要是想给少林寺做一点补偿,谁让他偷偷抄写了人家的神功绝学那?这点银子虽然跟九阳神功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但这也算是他自己找了一个心理平衡吧!

无空和尚接过银票看了一眼,口喧佛号言道:““阿弥托佛!王大人太过客气了。本寺平日里便要接待许多参佛礼拜的善信居士,路途遥远一些的居士在本寺住上几日是很平常的,何来打扰一说。不过既然王大人有这份善心宏愿,要给佛祖重塑金身,少林寺自然要成全王大人的这番心愿,银票无空就留下来了,待金身塑好后,这功德薄上定会给王大人重重记上一笔,阿弥托佛!”

王大人还以一笑,又与无空和尚说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而武敦儒与另一名随从早已经将三人的行李整理妥当,随着王大人走出了少林,下山而去。而那无空和尚直将武敦儒三人送出山门之外,不见了三人的背影,方才口喧佛号回转寺中,他心中对王大人的印象颇佳,觉得这王大人却也是善信之人。

一路无话,不必细表,武敦儒三人闷头一路疾走,不到正午时分三个人便已回到了登封府衙,在府衙休息了一日,第二天起来武敦儒便拿出一颗解药给王大人服下,而后又寻来一位老大夫给王大人诊脉,一诊之下毒性果然已经解去,王大人也总算是放下心来。

诸事已经办完,武敦儒自然要告辞而去,王大人要送他一程,被他坚决的档了回去。武敦儒自行出了府衙,在集镇上寻了一辆马车,便离开登封出城而去,一路上每到一个集镇,他便换上一辆马车。回去江南这一路上,只是马车他便换乘了十几辆之多,想来便是那王大人真的有派人跟踪,此时也应该被他甩了才是,何况那王大人也未必就敢这么做,只是武敦儒自己多了一份小心而已。

第二卷 十六 复功

双目紧闭,五心朝天,武敦儒静静的盘坐于塌上,感受着那股不停在体内经脉中游走的温热气流。这股真气起初是在丹田凝结成团,而后分出一股暖流在经脉游走了九个小周天,最后再返回丹田。开始这股暖流只是细细的一缕,有若丝线。但在体内走了九个周天以后,这缕丝线就逐渐变成了一根筷子粗细,明显较之方才壮大了许多。

徐徐呼出一口长气,武敦儒睁开眼睛,下塌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着自身那种久违了的精力充沛的感觉,忍不住欣然一笑。终于成了,这费尽心机得来的九阳神功果然没有令自己失望,这两个多月来闭门苦修的这番功夫也没有白下,今天到底是把这身内功真气恢复过来了。

武敦儒参悟九阳不过是区区两个多月,而他体内这股九阳真气便已在丹田凝结出如雀卵大小的一团真气,他心中着实是为《九阳真经》的神奇之处而折服。其实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内功,倒也不全是《九阳真经》的功效,说到底还是因为武敦儒体内原本苦修了十多年的真气始终便没有消失,只是在他自废武功时被一掌拍散了而已,真气都散布在他体内各处经脉里去了。

武敦儒当时的功力尚浅,那一掌下去只是把丹田中的真气拍的四散经脉,而他的丹田以及全身经脉却无甚损伤。此时借助于九阳的神奇功效,被那一缕若丝线般的九阳真气这么一带,他体内那原本已经消散的真气便又重新凝结起来,聚集回到丹田。只是他现在的真气属性已变,不再是原来的全真派内功,而是变成了纯阳的九阳真气。

推开房门,武敦儒走出房间,行至甲板上站定,用力舒展了一下双臂,感受着清爽的微风吹拂在面上,只觉浑身上下说不出舒畅,心怀大开。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在武敦儒的身后传来,接着便是一个清亮柔婉的声音说道:“这两个多月来,红茹还是第一次看到公子的神态如此之轻松,是不是公子的武功已经恢复过来了?”

微微一笑,武敦儒转过身来,伸臂将红茹揽在了怀中,开口言道:“还是红茹最聪明!我苦熬了两个多月,今天终于是大功告成,从今以后就再不必似苦行僧一样,孤床冷枕一人独眠。秀儿青儿这两个俏丫头哪去了?叫她们给本公子烧水,我要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再……嘿嘿!”

最后这句话武敦儒没有说完,只是他的那双眼睛对红茹从头到脚上上下下贼兮兮的瞄了数遍,又嘿嘿奸笑了几声,颇有些不怀好意。

见武敦儒摆出如此一副嘴脸,那红茹立时便是俏脸飞红,素手成拳轻轻在他胸膛捶了几下,嗔声叫道:“公子……!”

武敦儒没有理她,又是嘿嘿一阵奸笑,不再多言。只是怀中揽定红茹,站在船舷边欣赏起湖光山色来。他二人在这里站了一会,待夕阳西下,天气转凉,这才携手回了内舱。等他们进到内厅坐下,秀儿与青儿两个俏丫头也都过来给武敦儒道喜,恭喜他终于脱离了苦海,恢复了武功,几个人说笑聊了一会,两个俏丫头便烧水去了。

武敦儒为何又会回到红茹的画舫之上,这却还要从那嘉兴说起。那日在嘉兴画舫之上李莫愁答应了与武敦儒的交易后,便飘然抽身而去。而李莫愁一走,花厅中便只剩下程英陆无双姐妹与武敦儒红茹等人。武敦儒与她们说了一些英雄大会上发生的事情,程英与陆无双听后心中立时就有些不平,几个人说了会话,而后天色已是渐晚,程英与陆无双便起身向武敦儒几人告辞,回转陆家庄中去了。而武敦儒又在船上住了一夜,第二日起来后便要按照与李莫愁的约定,赶去登封。

与此之前,武敦儒在西湖画舫之上要来这嘉兴烟雨楼游玩,便是因为红茹与两个俏丫头不舍,武敦儒方才带着她三人一同前来。而现在几个人才刚刚到了嘉兴,连烟雨楼还没有上去,武敦儒就又要离开,红茹与两个俏丫头心中自然不愿。

但红茹惭于自身为妓,虽然心中不舍,却也不好再度厚颜挽留于他。故此这次红茹与两个俏丫头谁也没有再度开口,只是静静的替他打理好行装,而后便都用一种幽怨的神情望着武敦儒,那三双美目目光中流露出的尽都是些不舍。

见红茹三人如此,那武敦儒却也觉得有些为难,不要看他在英雄大会上表现那般偏激!那般决然!其实武敦儒这个人有时候的心肠却也颇软,当然前提是没有人去触动他的逆鳞。在他的心里,对这红茹姑娘的印象始终便是颇佳。论容貌,红茹绝对不比那郭芙逊色,论性情,郭芙与红茹更是不能相提并论,更何况武敦儒与红茹之间更有数夜恩情!至于红茹出身于歌妓,又非完壁之身等等这些垃圾问题,武敦儒的心中却是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他对这些东西从来就没有看重过。

想了一下,武敦儒最后只是做了一件事情,就是把那张三千两的银票又拿了出来,递到红茹的手中,而后言道:“红茹你先不要忙着推拒,且听我把话讲完。自我上到你们的画舫开始,数数也有十余日了,这十余日中与你们几人相处,我确实感觉甚是欢娱。只是我现在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办,关系到我的一身武功,必须要立刻赶去。但对于红茹你们,我心中却又颇觉不舍,故此我打算与你立个约定。我办的这件事情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这件事情一旦办完,我就立刻回去西湖寻找你们,这张银票便当是我离开这一个月中的定金。若是红茹你没有别的想法,那这张银票你便收下,一个月内我必定返回。但若是你有什么别的想法,那这张银票我便收回,红茹你觉得如何?”

红茹听了武敦儒这一席话后,又抬头看了看他的神情,而后便收起那张原本准备推拒的银票,低下头细声说道:“既然公子这么说,那红茹就把这张银票收下来了。从今日算起的两个月之内,红茹那里暂不接待客人,就算是武公子将红茹的画舫包了下来。红茹这就回去杭州,还望武公子早去早归。”

红茹这几句话说的声音虽小,但话语中的意思却已表明无误,分明是对武敦儒已经颇见些情意。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事情一旦办完,我就立刻回西湖去寻你们。你们也不要在这久留,早些返回杭州,最好是走水路回去,会安全一些。我也不送你们了,就先走了!”武敦儒大声说到,随即转身大步离开,奔登封去了。

而红茹三女待他离开之后,便也雇船走水路回转到杭州,回到西湖,对外宣称画舫已被包下,便静静的在西湖之上等待着武敦儒返回。

前事便是如此,武敦儒在少林寺得到《九阳真经》之后,便一路换乘马车直奔杭州而来。待他回到西湖与红茹初遇的堤岸处,果然见到红茹的画舫正泊在湖中。武敦儒向船上喊了几声,秀儿那俏丫头已是急急的冲出了船舱,站到船头欢喜跳脚的向武敦儒大喊些什么。

不需细表,上船之后武敦儒和红茹自然要有一番旋旎春光,种种恩爱风情,这里却不再细说了。待武敦儒休息两日后,便叫红茹收拾了一个单独的房间,一个人住在其中参详领悟起《九阳真经》来。这真经博大精深,自然不会是一看就成,武敦儒足足参修了两个多月,直到今日才算初见成效,恢复了一身内功真气。

第二卷 十七 承诺

且说那武敦儒回到红茹的画舫上以后,闭门苦苦参研九阳神功两个余月,这一日终于初见成效,恢复了一身的内家真气。

虽然现在武敦儒已经恢复了一身内家真气,但这《九阳真经》实在太过博大精深,一字一句都蕴涵深意。而武敦儒对这种内功心法又不是太精通,所以每字每句都要耗尽心神去苦思冥想,两个月下来还仅仅是刚刚入门,甚至连第一卷的经文也没有练成。不过即便如此,武敦儒原有的内功却也已然恢复,由此可见,这九阳心法果然天下数一数二的内功心法,神妙之极。

就在这武敦儒准备静心参修九阳神功之前,他还想起了在前世网上看到过的一些评论。这些评论上说,有若干某某神功,在参修之前一定解决一个先决条件,就是这个人必须是童子之身,似乎九阳神功也有过这种说法。

不过武敦儒却从来不相信有这回事,想想那些少林寺和尚们,他们在修练什么绝顶神功或童子功之前,未必就没有想过女人?也未必就没有想起那种事情?除非他们都是真的已经成佛了。那和尚们要想起这回事情怎么办?想来和尚们的办法也无非就是自行解决。武敦儒绝对不相信,难道那些和尚们就从来没有自行解决过?若是他们自行解决过,那和找女人解决又有什么差别?大不了只是在细节操作上略有不同罢了,但实际效果还是相同的。

因此据武敦儒的推想,那些所谓的童子功法无非就是在修练的时候需要禁欲而已,以收巩固元精之效,练起来更容易入门。果不其然,在武敦儒苦修了两个多月以后,他终于证明了这一点,所谓童子之身方能练得九阳神功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纯属无稽之谈。

自从内功恢复以后,武敦儒又在船上住了一个余月,总算是把《九阳真经》的第一卷练完了。这第一卷真经练完之后,武敦儒便觉的自己体内的真气比废功之前似乎要雄厚了一些,便准备了一下,找了一天试了试自己的武功。

武敦儒首先是试的是掌力,他这一掌拍出后却也颇见威力,他让刘叔去城里买回来试功的几块青石板中,约三寸厚尺许长的那一块倒是应掌而断。不过余下那几块更厚一些的,以他现在功力却断它们不得。

接下来武敦儒又试了试轻功,他这一纵身之下倒也跃起了两丈多高,两丈听起来似乎不甚起眼,但合诸后世却也有六、七米高,也算是轻功了得。美中不足之处就在于他跃起的姿势太过难看,不但全无飘逸洒脱之感,反倒象只巨大的蛤蟆一般,在那里窜上跳下。

虽然武敦儒的轻功表演不是很成功,把在一旁看热闹的红茹与两个俏丫头看得直是掩口偷笑,但这也确实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武敦儒对此也是无能为力。不要说武敦儒现在的轻功难看之极,就是他的掌法,现在也能拿出来唬一下外行人罢了。

没办法,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倒是厉害,而且以前郭靖也传授过武敦儒几式。桃花岛的轻功更是绝顶,不但身法轻灵飘逸,而且速度也是极快,不见得就比古墓派的轻功逊色,以前黄蓉也都教过那郭芙与武家兄弟三人。

只是可惜啊!现在说起这些已经都没有用了。武敦儒现在思维全都是来自于后世,他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掌法轻功之类的东西。之所以能够取得前面那些效果,却都是靠着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在起作用。可惜这部《九阳真经》主要的内容就记载了内功心法,而并无什么具体的武功招数,只是有一些大致的概念而已。以武敦儒现在的武学修为,根本就不足以在里面领悟出什么具体的武功来。

武敦儒现在最拿得出手的功夫就是那一阳指法,与他设想中的一样。一阳指与九阳神功两种功法走的都是至刚至阳的路子,两者配合起来果然是天衣无缝,相得益彰。现在他这一指点了出去,虽然因为功力尚浅,那青石板还是点它不透。但这一指点在树身之上,却一下就是一个三寸深的小洞,而且还可以隔空点穴。距离湖面足有三尺多高,武敦儒一指点出,便射出一股凌厉的指风,打在水面上立时就激起一个三尺方圆的漩涡,漩涡中心向内凹入,湖水向四面排开,确是厉害。

算算时间,距英雄大宴已经过了近六个月了,武敦儒心中不由得又动了一个念头。他想去襄阳城走上一遭,一来是去看看郭家众人与弟弟修文,二来也是想看看在出现了自己这个变故以后,神雕世界是不是还能按着原有的轨迹继续行进,三来却是他想去寻找独孤求败隐居的那个山谷。

这第三点才是最重要的,武敦儒当然不是想去抢杨过的玄铁重剑,只是因为现在他除了一门一阳指外,便再无别的武功拿的出手,故此他想去那里试试寻找独孤九剑的剑谱。若是真能寻到九剑的剑谱,再配合上他的九阳神功,想来便是对上那金轮法王也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想到便做,雷厉风行,这一向就是武家大郎的行事风格。武敦儒在试完自己身手的第二日,便与红茹说起了要去襄阳之事。

“知道了!红茹明白的,似公子这般洒脱之人,总是不会在这画舫上停留的太久!公子能在红茹这里住了这么久,红茹心中已是意外的紧,欢喜的紧!既然公子现在要走了,红茹这就去给公子整理行装,送公子下船。”红茹低垂粉颈,细声说到。

原来一听武敦儒又要走了,红茹的心中就以为他是在画舫上住的腻了,想来他这次离开后怕是不会再回来了,当下神情便极为黯然。因为在这数月相处之中,两人之间虽然已经极是亲密,而且红茹也对武敦儒也是芳心暗许,颇有情意,但武敦儒却始终没有明确的对红茹表示过什么。故此现在武敦儒一说要走,红茹的心中便有些患得患失,尤其红茹最介意自己是歌妓出身,又非完壁之身。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武敦儒,也因此而不敢主动向武敦儒表明心意。

红茹的这些心思,那武敦儒却早已是洞若观火,见红茹现下的神情黯然,他便哈哈一笑,展臂将红茹揽到怀中,开口言道:“我说红茹啊!你又想到哪里去了?我只不过是暂时离开一下,最后终究还是要回到你这里来的。只要红茹你心中觉得本公子可托终身,那本公子定然还要回来,总之不会有负你的心意便是。”

“啊?公子……你说的是真心话吗?你还会回来红茹这里?你不会嫌弃红茹出身不好?又非……?”忽然间意外的得到了武敦儒这明确的承诺,红茹惊喜之下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呵呵,你我相处也有数月之久了吧?到现在你还不了解我的秉性吗?你觉得我会去在乎这种无聊的问题吗?唉……你啊!”武敦儒又是一笑,摇头回到。

连连点头,红茹脸上满是欢喜神色,急忙回道:““嗯……! 是红茹错了,红茹不该问公子这种无聊的问题!不说了,红茹这就去给公子打理行装!”

说完这两句话,红茹便急忙跑出了房间,去给武敦儒整理行装去了。武敦儒看着红茹的背影,唇边不禁挂出一丝笑意,他知道红茹为什么跑的这么快,她是喜极而泣,怕被自己看到害羞,所以便急忙跑了出去。

第二卷 十八 剑冢

武敦儒大步走在通往襄阳的官道之上,神态间颇见几分悠然。此时已是十月天气,虽然秋高气爽,但晨曦早晚间却已微见几分凉意,这路上寥寥无几的行人也都在身上加了单衣。唯有这武敦儒却是与别人不同,他今日身上所着的仍然还是一袭雪白长衣,一头乌黑的长发也仍然随意披散在肩背处,只是他的手上多了一样东西,是一把长约尺五的短剑。

在旁人看来,武敦儒现在这身打扮看上去未免过于单薄了一些,与这节气天时似乎是不太相宜。不过武敦儒自己看来,就得似今日这身打扮,方能衬托出他这武家大郎的风流倜傥,与众不同。自从武敦儒来到这世界以后,基本上他的衣物除了白色就没有别的颜色了。他总觉得雪白的衣服穿上去会显得飘逸一些,洒脱一些,衣冠似雪嘛!雪白的衣服给人的感觉就是清爽。

所幸的是武敦儒现在已经练完了《九阳真经》的第一卷,虽然内功还不到寒暑不侵的地步,但也离此不远。只要不是寒冬腊月天气,如今这点春冷秋凉对他还造不成什么影响。他现在脚下是在往襄阳方向行进,但他的心中却在回想着红茹与那两个俏丫头。

武敦儒此次离开之前,在画舫上已是明确的给了红茹一个承诺,而那红茹更是欢天喜地的应了下来,将自己的终身交到了武敦儒的手中。既然两人之间已经许下鸳盟,那红茹自然就不能再留在画舫上插帜为生,武敦儒便将身上的银票全都拿了出来,准备拿给红茹做安身之用。这些银票也就是在他离开英雄大会以后,黄蓉让郭芙给他送来的那几万两银子。

原本这笔银票约有四万余两,不过被武敦儒在这数月中已经用去了一万多两,其中还有四千两是给了红茹。数了数手中剩下的银票,却还有两万四千余两,武敦儒便将这些银票全都给了红茹,让她先去城里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不要再留在画舫之上,余下的事情等自己从襄阳回来再做打算。

见武敦儒要把银票都给自己,那红茹自然是要推拒,道是她这几年也攒了一些银子,够安家之用了。但这武敦儒是何等样人?他原本就是一个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家伙,又怎么会容许自己用女人的钱?当下脸一绷,眼一瞪,那红茹便乖乖的收下了他手中的银票。

不过这里还有个问题!两万多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若是真想在苏杭二州买个宅子的话,这些银子还真就算不了什么,也不过能买个中等宅院而已。故此武敦儒这会脑海中考虑的却是等从襄阳回去以后,自己应该想想办法多搞些银子来。不然日后难道要让红茹与两个俏丫头跟着自己粗茶淡饭的过日子?绝对不行!真要是那样的话,先不要说红茹她们,就是武敦儒自己他都受不了!他绝对不是一个能挨得了平淡日子的人。

武敦儒边走边想,脚下无意识的向襄阳方向行进,手中的短剑也不时打上几个旋花。对了,这里还要说说他手中这把短剑!这把短剑是武敦儒在杭州寻的一位老铁匠专门打制而成,式样与当今武林中人所用之剑颇有些差别。

这把短剑的式样极尽精致,暗绿色剑鞘上隐隐可见鳞纹,剑柄悬挂着一条尺许长的雪白剑穗,随风飘拂。短剑的全长是一尺五寸,剑柄没有护手,剑身厚约半寸,双面开刃。抽出来寒光闪闪,锋利异常,虽然还算不上什么宝刃,但却也能做到吹毛断发。

短剑的剑鞘是用一块鳄鱼皮硝制,剑身也是百炼精钢折叠打制,当然材料都是那老铁匠几十年中珍藏下来的。只是打制这把短剑,那老铁匠便足足要了武敦儒一千五百两银子,而且武敦儒还觉得这银子花的挺值。

为什么要打制一把短剑?武敦儒这里却还有一番道理。原来自从他在英雄大会上离开以后,便一直觉得自己手里面总是空荡荡的,颇有些不太习惯。想要弄根玉萧或玉笛之类的东西吧!可他又不会吹!拿把扇子也行啊!可他又觉得那样岂不变成欧阳克了?或者弄把长剑?那东西太长而且太丑,他不喜欢!唯有这短剑最好,既不占地方还可以用来防身,且又适合持在手中把玩,故此武敦儒便专门去打了这把短剑出来。

时间过的飞快,不觉间已是下午,眼见再有一个时辰天色就要黑下来了。武敦儒早上在半路的一家客栈中出来,行到现在已经走近一天了,可这路上却一处村庄也没遇到,他心下便有些着急。

因为觉得带着包袱太过烦琐,且还有损于自己洒脱的形象,所以这次出来武敦儒什么东西也没有带。只是在腰上系了一个红茹绣的荷包,装了些散碎银两便出来了。此时天色渐晚,路上没有人烟,武敦儒又有些饿了,故此便急忙运起九阳神功,大步向前疾赶起来。

武敦儒甩开大步,一步疾似一步向前迈出,行进间的速度立时就快了许多,每一步他都能跨出两丈有余。只觉得体内一股暖暖的九阳真气从丹田中升起,顺着周天经脉游走一圈,随之便又一分而二,直惯脚底。如此这阵疾走竟然丝毫不觉心跳气喘,却是又显出九阳心法的神妙来。只是武敦儒行走间的姿势不太潇洒,让人一看便觉此人的步伐太过急促,火气太重。不似人家那样用绝顶轻功赶路,速度既快,又不带丝毫烟火之气。

如此走了多半个时辰,武敦儒已经赶出了十数余里的路程,前方不远也出现了一处集镇,看这集镇上空飘浮的缕缕炊烟,似乎镇上的人家还真不少。放缓脚步,武敦儒进到集镇内寻了一处酒家,坐下后叫了两样酒菜和几个馒头,便急忙的添起肚子来。待他添饱肚子之后,这才叫过小二,向他打听起这集镇所处的方位。

等那小二回答后,武敦儒这才知道,现在自己所处这个集镇叫做刘家集,距离襄阳城已经不远,只有十数余里的路程。

武敦儒回想了一下,原书中独孤求败的埋骨之所应该就在附近,便又向小二打听了一下。问他知不知道这附近的樵夫村民,可有谁见过什么古怪的毒蛇或是大鸟之类的东西。

果不其然,他这一问那小二立时就想了起来,道是附近曾经有个樵夫在西山中见过一种古怪的金蛇。武敦儒又向他仔细打听了一下具体的地点,便起身赏了他一块碎银,而后结帐离去,在镇上寻了一家客栈住了一晚。

距离襄阳城十数里外,有一片连绵的山脉,这片山脉之中四处生满了高大茂密的松柏丛林。穿过山脉外围向丛林中深入约六、七里路,面前出现的便是一座极陡的峭壁。这峭壁形若一扇巨大的屏风,冲天而起,且在峭壁中部离地面约二十余丈处,生着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大石,便似一个平台,石上隐隐刻得有字。极目上望,瞧得清楚是“剑冢”两个大字。

武敦儒一脸疲惫的神情,站在半里外的一株柏树之下,仰脸看那峭壁上面刻着的两个大字,微微叹了口气。三天了,武敦儒已经在这片山脉数十里方圆足足寻找了三天,餐风露俗,吃尽了苦头,直到如今才算是找到这座“剑冢”。

第二卷 十九 九剑

却说武敦儒为了寻找孤独求败的隐居之所,竟然在襄阳城外足足寻了三天,吃尽了苦头,最后方才找到“剑冢”。

按理说独孤求败的隐居之地原不该这么难找,只是因为武敦儒进山的方向有误。武敦儒是按着那个小二告诉他的方向进山的,不想却与后来杨过遇到神雕的那个山谷根本就是两个方向。一南一北隔了好几座山头,直线都要差上二十余里,武敦儒又怎么可能一下就找的到剑冢所在?

而且因为怕惊动了神雕,武敦儒又不敢猎取猎物生火炙熟,吃的都是进山前在集镇上买好的干粮与熟牛肉,喝的也是山里溪水泉水,更有一次在休息睡着的时候遇见了一只豹子,险些把命都送掉,着实是辛苦之极。

不过现在既然找到了“剑冢”所在,这几天来的辛苦顿时就被武敦儒抛在了脑头。只要能得到独孤九剑,眼前吃的这点苦头又算了什么?抖擞精神,武敦儒持定手中短剑,举步便向那座峭壁走去。他还没走出几步,忽然间就听到有“咕咕估”三声极其苍劲古怪的鸣叫声传来,忙俯下身形,隐在一株粗大柏树之后,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又是几声古怪的鸣叫,随之就见在那峭壁的东南方向,迈着大步走过来一只大雕。这雕的体形甚巨,比人还高,形貌丑陋,钓嘴弯曲,头顶还生着个血红的大肉瘤。它全身的羽毛稀疏,双腿奇粗,但羽翼却又甚短,看上去古拙雄奇,相貌虽丑却自有一番威武气概,想来定是独孤求败的那只神雕了。

这只神雕来到峭壁之下,伸爪抓住峭壁上的洞穴,接连一阵纵跃已经上到了平台之上,应该是去看那“剑冢”去了。

武敦儒躲在树后,一动也不动,连呼吸声都压制的极为细微,他可不想与这神雕直接打上照面。以他现在的武功,若是对上神雕恐怕还真不是对手,能保住一条小命就算不错了。不觉间又是两天过去了,在两天后的一个清晨,距离剑冢两里之外一个山洞口处,武敦儒正在小心的进入了洞中。

原来自两日前见到这只神雕开始,武敦儒便偷偷跟着它来到了独孤求败隐居的山洞,一直躲在暗中观察着这只神雕。经过两天小心的观察,武敦儒已经摸透了这只神雕的习性。这神雕喜欢每天清晨出去,到这山中的一个瀑布之下饮水,饮完水后它会去剑冢待上一会,如此一去一来大概要两个时辰左右,然后它才会回到山洞口待上一天,直到晚间才去觅食。

想要找到独孤九剑,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寻找,那就是这个山洞。剑冢金老爷子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里面只有几把宝剑,没有剑谱。而清晨和晚上这两个时间段神雕不在洞中,最适合摸进去。但晚上洞中黑暗,寻找剑谱多有不便,点火又怕把神雕引回,故此唯一的机会的就是在清晨潜进去,抢在神雕回来之前找到剑谱。

武敦儒今日便是待神雕离去以后,才小心的潜进了山洞。这个山洞颇为宽敞,里面摆放了一张石桌一张石凳,洞壁上还刻的有字,洞角处堆着一堆乱石,做坟墓状。武敦儒走到这堆乱石前,拱手躬腰施了三礼,跪拜他是不肯的,他这个人极度讨厌膝盖软的男人。

施完礼后,武敦儒也没有再耽误时间,上前便去扒那堆石块。据他的推断,那独孤求败乃一时之人杰,生前纵横天下未逢敌手,故去后他也未必愿意让人发现自己的遗骸。况且那神雕即使再过通灵,它也不见得就能懂得人死之后需要掩埋的道理。因此这堆乱石中不见得就真有独孤求败的尸骨,或许这坟墓还是他亲手垒成的。独孤求败真正的尸骨应该另有隐秘之地埋葬,也或许就随意抛洒在深山大泽之中了,如此倒也与他的身份相符。故此武敦儒也没考虑太多,一阵急扒之后便将那石堆扒了开来。

果不其然,石堆扒开以后,里面真就并无人的尸骨,就连兽骨也是一块没见,里面只有一样东西,是一个尺许长的粗糙石盒。武敦儒将石盒打开,就见盒内放着一册绢书,绢书的封面写有四个大字:《独孤九剑》。不消多说,赶快把石块再堆回去,转身出了洞口,武敦儒认准方向便急奔而去。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柰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剑魔独孤求败。”

翻开独孤九剑的剑谱封面,里面第一页的内容就是这几行字,话语不多,字迹不大。但看着这几行小字,武敦儒心中却着实是为之叹服。遥想独孤求败当年,一剑在手,横扫天下,无人可阻其锋锐!那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霸道?做人能到如此地步,真可说是不负此生,似这等英风霸气,怎能不令人心神往之?

武敦儒看着绢册出神良久,过了半响沸腾的心绪方才平复下来。将剑谱翻开至第二页,就见上面又写了几行小字。

“余六岁习剑,弱冠前便可与朔群雄争锋,年至四十已横行天下,再无敌手。后隐居绝谷,以雕为伴,自此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独孤九剑乃余一生习剑心得之大成,共为九式,余自信凭此九剑当可破尽天下武功,无人可抗。如后辈小子有缘得我剑法,彼当苦研其中精义,持之横扫天下,勿堕我之威名,独孤求败。”

武敦儒看到此处,唇边不由得挂出了一丝笑意,想这独孤求败虽然名为求败,又号称能得一败当喜不自胜。但实际上他也未必就是真心要求一败,否则何必又在剑谱中留下此言?定要后人不要堕了他的威名?呵呵,难道真的是“高处不胜寒”吗?未必!真正站在顶峰的人绝对不会希望自己再落下去!“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句话才是真正说出了人的天性,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站在顶点。

接下来再看,这剑谱的第三页便是记载着独孤九剑的心法口诀了。破剑式、破刀式、……乃至破掌式,共是九式剑法,三千多字的总诀。

武敦儒大致把心法口诀看了一遍,发觉这心法口诀中的含义极为艰涩难懂,什么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等等等等。却都是些《周易》六十四卦上的方位与名词。独孤求败便是用这些来表明剑法的方位变化,可武敦儒连《周易》是什么内容都没有看过,又如何会懂得这些?

没办法,武敦儒只好收起剑谱,到镇中四处打听起来,总算是给他寻到了一位懂得《周易》的老夫子。给了老夫子三十两银子,然后武敦儒便每天去请教他关于《周易》六十四卦的方位,最后再回到客栈配合独孤九剑的口诀加以参研。

所幸的武敦儒对这独孤九剑的兴趣很大,又知道以后修习身法轻功等等都必须要懂得方位变化,故此这六十四卦的方位虽然艰涩,但他还是狠下心来一门心思和老夫子苦学。用了十多天的时间终于是把这六十四卦的方位给死记硬背下来,而独孤九剑的第一式总决式也被他研习出了二、三分的火候。

独孤九剑的要旨很简单,就是料敌先机而已,说到底还是一个“快”字,千破万破,唯快不破。至此,武敦儒的那把短剑终于不再是摆设了,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第二卷 二十 襄阳

夕阳西下,幕色低垂,襄阳城内,郭家府邸,此刻正是一片忙碌。几个下人忙于在东西两个跨院之间端盆送水,还有许多守城的各路英雄聚集在院内,全都神情焦急的在彼此交谈着什么?丐帮帮主鲁有脚更是刚刚将一位身背药箱的老大夫送出了大门。看到郭府上下现在这副样子,不用问,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物生病了。

东跨院上房之内,黄蓉不安的坐在床塌边上,紧紧握住郭靖那宽厚的手掌,双眼眨也不眨的注视着丈夫苍白憔悴的面容,目光中满的焦灼和担忧,她是在为郭靖的伤势担心。而在西院的另一个房间里,小龙女现在却也与黄蓉有着一样的心思,只是她所担心的对象换成了杨过而已。

原来就在几日之前,那杨过与小龙女却忽然来到襄阳,在郭府住了下来。而且就在昨日蒙古人攻城激战之时,杨过还出手帮了郭靖一个大忙,事后郭靖与各路英雄自然是对杨过大加赞誉,道是英雄出少年。不想见杨过如此威风得意,在旁边却是惹恼了一人,这个人自然就是那郭家的大小姐郭芙。

这郭芙自小便跟杨过合不来,此时见杨过大出风头,又得到父亲与诸位叔伯交口夸赞,心中就很是不服。而后她在与武修文说话时,又顺口出言激了小武几句,话中的意思就是说武修文比不上杨过,让他有本事去蒙古大营刺杀几员蒙古将领,立下大功以后再来向郭靖求亲,自然是一说便成。

实际上郭芙倒不是真的想让武修文去蒙古大营行刺,只是她天生就这么一副草包脾气,许多话她也不经考虑,都是随口就说,并没有当真。那想到郭芙没有当真,可那武修文却把这番话听的入耳了。趁没人注意时,武修文单身一人便摸进了蒙古大营,想要刺杀几员蒙古将领立个大功,回来以后好向师傅求亲。

以武修文现在这身武功,他想行刺蒙古将领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还没等武修文找到目标,他却已经被蒙古人发现了。经过一番激战,是金轮法王赶了过来,出手将武修文擒下,又取下他的配剑与一封信笺送到襄阳郭府,约郭靖前往大营商谈放人之事。

收到信笺与武修文的配剑后,郭靖就已经再没有别的选择了,只得接下忽必烈和金轮法王之邀,与杨过联袂去蒙古大营走了一遭。郭杨二人在蒙古营中先是与那忽必烈等人几经驳辩,而后又与包括金轮法王在内的几大高手激战而决,种种凶险之处这里也就不再细表了。总之最后武修文是救回来了,可郭靖却也重伤昏迷,还是靠着杨过舍命相救与小红马的无双脚力他两人才冲出蒙古了联营,勉强回到襄阳城中。

不过郭靖与杨过虽然是返回到襄阳城内,但他二人却也全都身受重伤,还没等回到郭府便都昏迷过去。郭杨二人这一昏迷就是好几个时辰过去了,眼见天色渐暗,可这郭靖与杨过却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故此黄蓉与小龙女这才一人守着一个,为他们焦虑担心。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时辰,终究还是郭靖的功力要比杨过深厚的多,虽然他的伤势较重,但他却比杨过还要先苏醒过来。郭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身边的黄蓉,过儿现在怎么样了?黄蓉见丈夫醒了,自然是心中大喜,连忙出言安抚郭靖,说自己马上去杨过那里看看,让他不要着急,免得影响到身上的伤势。郭靖点了点头,道是自己的伤势无甚大碍,让妻子赶快去看看过儿怎么样了?黄蓉便出了房间,奔杨过这里来了。

黄蓉来到杨过这里一看,却见那杨过也已苏醒过来,小龙女正在与他说话,看样子也无性命之忧。黄蓉心中不禁更是欣然,与杨过说了两句话后,便要回去丈夫那里。不想黄蓉还没有走出房门,却忽然间听屋顶有人说话,原来是那霍都给郭靖送来了信笺,道是金轮法王明日要来襄阳回拜。名为送信,实则却有几分是来探虚实的,他们想试探一下郭靖的伤势到底如何。

这霍都言辞间极不客气,极尽耀武扬威之能事,把个黄蓉听的很是不满,便有心要教训他一顿。可是此时郭靖与杨过的身上都有伤,自然不能与霍都动手。小龙女又只管守着杨过,别的事情她也没心思去理。而黄蓉却是分娩在即,肚腹隆起,不愿再见外客,一时间郭府之中空住有数大高手,却因种种原因无人可以动手教训霍都。

黄蓉见霍都在自己家中竟敢如此张狂,心中自是有气,当下便使了个巧,先用茶水淋了霍都一身,而后又趁着他心神大乱之即,自己隐在门后使出打狗棒法将他拌倒。恰好此时武修文和郭芙也闻声赶了过来,黄蓉便招呼他们将霍都拿下,武修文就与郭芙联手抢上前去,想要拿下霍都。

不想这霍都虽然对上郭黄杨龙等数人总是吃瘪,但他应付起武修文与郭芙却还不在话下,只是一个照面,霍都便已点了他二人的穴道,而后又推过两人的身子挡住黄蓉的竹棒,自己则转身跃到的墙头之上,双手一拱,出言讽刺道:“黄帮主,好厉害的棒法,好浓包的徒弟。”

霍都的这句话一出,黄蓉听了正是气愤中又有几分难堪,看看地上躺着的武修文与郭芙,人家说的倒也没错,一时间却还真无法反驳,只得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便要再度使计给霍都一个教训。

“徒弟虽是浓包了一些,但应付起你来却也够用了,你就给我下去吧!“一个清朗的声音忽而说到。

还没等黄蓉出手,忽然墙外却有人说话,随着这个声音传来的同时,黄蓉就见那围墙之上猛然间剑光一闪,然后霍都便是大叫一声,狼狈的倒跃回院中,而原本他站的位置却又多出一个人来。

事情突然起了这等变化,在场的人不由都把目光投到了后来这人身上。就见来人身形高大,长衣若雪,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持定一柄寒光闪映的短剑,立于围墙之上。此时正是月冷星沉,凄冷的微光投在他的身上,使人一时看不清他的面容,不过来人如此亮相也确是出人意表,颇带几分飘逸,几分洒脱。

“是敦儒吗?”还是黄蓉在门后第一个问到,毕竟是她亲手抚养十多年的弟子,虽然还没看清楚来人的面目,但只看身形她便已将来人认了出来。

“大武哥(大哥)?”却是郭芙与武修文,这两人一听黄蓉如此问法,顿时便同声惊异的叫了出来,聚集目力向来人看去。

洒然一笑,武敦儒站在墙上微微躬身,向黄蓉的方向施了一礼,回道:“弟子武敦儒!这里恭请师娘安好!”

第二卷 二十一 再聚

却说那霍都正在说嘴之即,忽然武敦儒却出现在郭府,将霍都赶下了围墙,而后又向黄蓉请了一声安。

随着请安的话讲完,武敦儒轻轻一跃,便纵身跃下墙头,站到了霍都身前五尺余处。

“真的是大武哥?太好了!大武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郭芙急忙跑到武敦儒身边,惊喜仰起小脸的问到。

而郭芙的身后便是那武修文了,他也跟了过来,同样惊喜的看着自己的大哥,此时他们二人的穴道却已经被黄蓉解了开来。

武敦儒微微一笑,向他们点了点头,回道:“芙妹!修文!我们一会再谈,待我先把他打发了。师娘,这个什么王子您想怎么处置?弟子这里等您的吩咐。”

被他如此一说,郭芙与武修文这才猛然省起,一旁还有敌人,忙转过身去戒备。但等他们两人转过脸后,却不约而同的都是满面惊讶,却是那霍都令他们吃了一惊。

原来此时这霍都头发散乱,眼光阴冷,正在狠狠的盯着他们三人,神情凶狠中却又带有几分犹豫,似乎在考虑是不是冲过来与三人动手。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霍都现在的形貌,就见他衣袍半湿,右臂低垂,左手按着自己的右边肩肘,就着月光可以看见,自他的手指缝间正殷殷渗出血迹,似乎是受了伤,看上去颇为狼狈。

看到霍都如此,那郭芙这才又想起一件事来,回过头来又向武敦儒问道:“大武哥!是你伤的他吗?你的武功已经恢复了吗?”

没等武敦儒回答,那边房中的黄蓉却已抢先开口说道:“芙儿!有什么话一会再说,现在要先把客人送走。敦儒!霍都王子今天是来送信的,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们中原乃礼仪之邦,这个规矩还是要守的!你就不要再留客了,让霍都王子去吧!”

武敦儒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师娘如此说了,弟子也只有谨尊师娘的教诲,放客人回去便是。霍都王子,你就请回吧!不过麻烦你以后要记住一件事情,黄帮主的徒弟便再是浓包,但应付如你这般身手之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霍都也点了点头,目光阴冷的看着武敦儒,开口回道:“小王记住了!不过不是记住黄帮主的徒弟武功有多么高明!而是记住了黄帮主的徒弟只会以多欺少,更会趁人不备在背后偷袭。若不是……”

还没等霍都这句话说完,武敦儒抬手向他身前尺许处便虚空指了一指,只听“嗤”的一声破空轻响,霍都身前的地面上已应指出现一个约五寸深的小洞。虽然这院中只是平常的黑土地面,但此时已是深秋,早晚间已经颇见寒意,地面也都冻的较为硬实,这一指之力竟然将地面凭空点出一个五寸深的小洞来,也的确是十分了得。

“一阳指?”霍都惊异的叫到。

当日在英雄大宴之上,霍都曾与朱子柳交过手,自然识得这是一阳指法。不过那时朱子柳是以一柄大笔运一阳指法与他相斗,那笔尖为毛发所制,乃柔软之物不易聚力,故此朱子柳的功力虽然还在武敦儒之上,但看上去反倒是武敦儒的指力更强一些。

淡然一笑,武敦儒平静的回答道:“正是一阳指!难得霍都王子也认识这门指法!既然王子觉得自己是被偷袭了,伤的不服,那你我现在也不妨再较量一番。恰好武某刚刚又练了一门剑法,正想找位高人请益一下,就有劳王子大架,出手指点一下武某如何?”

说着话武敦儒右手中的短剑已平平抬起,指向霍都,而他的左手更是已经运起了一阳指法,静待霍都。

沉默了一下,霍都并没有立刻上前与武敦儒动手,他是在想武敦儒刚刚刺伤他的那一剑与现在亮出来的一阳指。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霍都总觉得那一剑似乎是专门克制自己的扇法而来,直指招法中的破绽,令他避无可避,挡无可挡,这才被武敦儒一剑刺伤。再加上武敦儒刚刚显示出的指力,霍都思量了半响,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胜过武敦儒的把握。

霍都是如此想法,而那旁边的众人却也与他的想法差不多。虽然他们没有霍都感受的那么般直接,但只是看武敦儒以一阳指发出的罡气,众人便都觉得以此指力足已与霍都一拼。

想了半天,霍都终于开口回道:“罢了!阁下高招小王早晚是要找机会领教的,倒不急于这一时。今日小王奉命前来给郭大侠送信,现在信笺虽已送到,但家师那里却还等着小王回去复命,故此今日便不再与你们争这口舌之利了,小王这里告辞了。”说完话霍都一纵身便跃上了围墙,又回头狠狠瞪了武敦儒一眼,方才跳下墙头去了。

武敦儒也没去管他的目光是何等凶狠,只是在院中朗声言道:“霍都王子慢走,武某就不再远送了。”他的声音清朗而又绵长,在这沉寂的夜里传出去老远,想来那霍都定能听见。

霍都一走,那武修文与郭芙便立刻过来围住了武敦儒,这次却是武修文先开口问道:“大哥!你的武功真的恢复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功力竟然比废功之前还要强了许多!”

那郭芙更是连连点头,在一旁拉着武敦儒的胳膊就连声催他快讲。

“行了你们两个!敦儒这才刚回来,你们也不说让他先进屋坐下!有什么话坐下再说也来得及,你们还怕他又转身走了不成?”却是黄蓉在一旁说到。

原来此时黄蓉已经从室内走了出来,就站在三人不远处,她只是不想见外客而已,武敦儒是她自小抚养长大的,自然无须避讳。

见黄蓉出来了,武敦儒忙甩开郭芙与弟弟,上前两步重又肃容给她施了一礼,口中言道:“敦儒见过师娘!”

黄蓉一笑,言道:“行了行了!难得敦儒还能听到你叫我一声师娘,看你当初那般的决然,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听你称呼我黄帮主了。走吧!不要傻站在院子里了,先进去坐下再说话,我还真有点好奇你这几个月都是怎么过来的?”

武敦儒点了点头,便随着黄蓉进了室内,而那郭芙与武修文自然也是跟了进来。

几个人一进室内,那黄蓉却又是惊问了一声:“过儿?你不好好躺在床上休息?下地来干什么?真是胡闹,也不怕把你身上的伤口给挣裂开来!”

原来这个房间正是杨过养伤的房间,此时那杨过却已在小龙女的搀扶下站到了塌边。

微微一笑,杨过往前上了一步,沙哑着声音言道:“无妨!郭伯母不用担心,我身上只是一些外伤,无甚大碍。难得敦儒兄今日归来,杨过若不下塌相迎,岂不失礼?杨过这里见过敦儒兄了!”

说着话杨过便要躬身给武敦儒施礼。

第二卷 二十二 显技

且说武敦儒随着黄蓉进了房内,却见到那杨过不顾身上有伤,强自下得榻来,要给他施礼。

武敦儒忙上前伸手搀扶住杨过,哈哈一笑言道:“杨兄如此可就未免过于客套了,敦儒着实是不敢领受!况且这些繁文礼节似乎也不适合出现在杨兄身上,若是因敦儒之故杨兄才勉强为之的话,那岂不成了敦儒的罪过?”

听武敦儒如此一讲,杨过当下便不再勉强施礼,抬起头看了看武敦儒,而武敦儒却也回望了望他。两人彼此对视了片刻,忽而同声大笑起来,那杨过一边大笑还一边气喘,上气不下气的说道:“古怪……古怪!确是……古怪!几月不见,武兄可变的越发特立独行了,一言一句中都能带给杨过一些惊喜,着实令杨过为之叹服!”

“哪里哪里?是杨兄过誉了才是,比起杨兄来敦儒还差的远那!”武敦儒也是笑着回到。

“敦儒!过儿!你们两个不要闹了,给我该坐下的过来坐下,该躺着的回去躺着!有话一会再说!”黄蓉在一旁皱眉说到。

见黄蓉发话了,武敦儒与杨过二人这才应了一声,各自该坐的坐,该躺的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而那小龙女面上却也罕有的现出一丝微笑,对武敦儒点了点头,令武敦儒颇有些受宠若惊。

黄蓉待武敦儒过来坐下,杨过回到榻上躺好,都已各自安顿妥当,这才开口问道:“敦儒!你……”

黄蓉的这句话才刚刚说了三两个字,那门外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便听一个人说道:“郭大侠你慢点走,小心你身上的伤!”

“无妨,我刚才已经运过功了,没什么大碍!”这句话却是郭靖的声音。

一听是郭靖来了,那黄蓉自然是马上离座起身,出去将郭靖搀扶进来,进屋的时候那黄蓉还低声埋怨着丈夫不该起来,不知爱惜身体。

在那黄蓉起身迎出的同时,武敦儒也是站起身来,在一旁等候。那郭靖刚一进门,武敦儒便迎上两步,与他躬身施礼道:“敦儒这里见过郭大侠!”

“敦儒……?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郭靖一进门就见到武敦儒站在那里给自己施礼,当下真是满面惊喜,忙开口问到。

这郭靖本就是个心地敦厚又重情重意之人,虽然武敦儒在英雄大会上那般顶撞于他,但在郭靖的心中可从来没有记恨过武敦儒。他反倒是经常为武敦儒的事情而自责,自责自己没有教导好这个弟子,以致于武敦儒现在变的如此离经叛道。再有就是郭靖还时常为武敦儒的安危而担心,平日里一想起来便要与黄蓉说上几句,怕武敦儒没有了武功在江湖上行走会遇到什么危险。故此这会一见武敦儒突然出现这里,他的心中确实是惊喜之极。

见郭靖如此,武敦儒心中却也有几分感动,虽然对郭靖此人他颇不欣赏,但此人对自己确是真心真意关切,这也是众人都看出来的,而且郭靖为当世大侠这也是自己无法否认的。又微微躬身,回答道:“敦儒是刚刚到的,本觉天色已晚,打算明日再去拜见您的,没想到这会就见到了!您有伤在身,还是先过来坐下吧!”

点了点头,郭靖平复了一下情绪,在黄蓉和鲁有脚的搀扶下走到椅旁坐下,而后点了点头,言道:“嗯!回来就好,这次既然回来了就多住些时日吧!虽然你我已非师徒,但怎么说我也还是你的尊长,你在这多住上些时日倒也不算什么奇事。也免得芙儿和修文总是为你担心,担心你身上没有武功一个人行走江湖会遇到什么危险。”

郭靖把话说成了是郭芙与武修文担心,却没有说他自己也是一样的担心。

“靖哥你还不知道,敦儒的武功已经恢复了,而且功力比从前还要深厚了许多。以我看来怕都不在过儿之下了,连那霍都刚刚还在敦儒的手里吃亏而去。”黄蓉在一旁言到。

“哦……?这话是真的?敦儒你的武功已经恢复了?”又是一个惊喜,甚至比见到武敦儒归来,郭靖还要高兴上几分。他最痛心的就是这件事情,武敦儒为了不影响到他与全真教的关系,而自行废了武功。

武敦儒点了点头,言道:“是的!敦儒的武功确实已经恢复了,有劳芙妹为我担心了!”

“好……好!恢复就好……!恢复就好……!”郭靖一时间说不出的高兴,连声道好。

见郭靖如此高兴,那郭芙也过来凑趣,开口说道:“大武哥!你把刚才的一阳指再使一遍好不好?也让爹爹看看你的功力到底长进了多少啊!”

郭芙如此一说,那黄蓉却也在一边表示赞同,言道:“是啊敦儒!刚才外面天色太暗,只是看那霍都受伤而去,还真不清楚你是怎么伤的他,你在这就露上一手,让师娘看一看你的绝技如何?”

听见黄蓉与武敦儒说话时仍然自称为师娘,郭靖不由的有些奇怪,便转脸看了妻子一眼。而黄蓉明明已经看到了丈夫那疑惑的目光,但却还是故做不知,也没去理会于他,还是继续望着武敦儒,神情中颇显几分期盼。

郭靖与黄蓉彼此间这一番神情,武敦儒自然都看在了眼里,对于他们夫妻二人的心思当然也是明白几分的。不过他也并没有去理会这些,微微一笑,开口回道:“既然师娘与芙妹都想看敦儒出丑,敦儒也就不再遮掩了,就献丑让师娘与郭大侠指点一番吧!”

淡淡一语之间,郭靖黄蓉二人在武敦儒心中地位却已尽显无疑。对郭靖,武敦儒只当他是一位尊长而已,对黄蓉,武敦儒却还尊她为师长,这两者之间的亲疏远近自然是不言而喻。

说完了这句话,武敦儒便转目在屋内四顾寻找了一下,待找到需要目标后,他便伸指接连点出两指。而后笑道:“敦儒现在的功力也仅能做到如此,还请师娘与郭大侠以及在座诸位指教。”

“呼……!大武哥你好厉害啊!”是郭芙惊叹到。

“大哥?怎么你的指力似乎比朱师叔还强!你是怎么练的?”是武修文惊问到。

“自那日英雄大会起,杨过便已知道,武兄绝非等闲之辈,果然不错,一阳指竟然被武兄练到如此地步,实在了得之极。”是杨过赞叹到。

而那小龙女与鲁有脚却都没有说话,小龙女是心态沉稳,故此没有说话。而鲁有脚却是震惊之下没有说话,他震惊于武敦儒表指力的神妙,也震惊于武敦儒本人的神奇,明明武功已经废了,可一别数月后他竟然又练得如此绝技?简直不可思议。

还有那郭靖黄蓉,这夫妻二人也没有说话,他们此时却在品味着武敦儒这两指之功。

第二卷 二十三 论武

且说那黄蓉与郭芙出言要武敦儒在这室内显露一下他的一阳指,武敦儒便应了下来,欣然伸指点出两指,却把个在座众人看的惊叹不已。

武敦儒点出的这两指很简单,第一指他是向五尺外的门框虚空点出的,那门框应指便出现了一个不到四寸深的小洞。这一指只证明了武敦儒指上的罡风凌厉,可虚空伤人点穴,倒也不是太过出奇。

关键是武敦儒点出的第二指,第二指他同样是虚空点出的,不过目标却是三尺外矮凳上的一杯凉茶,却是小龙女之前给杨过倒好放在那的。被他这虚空一指,那杯原本已是凉透的茶水却立时升起腾腾热气来,杯里的茶水也咕噜咕噜的翻腾起来,似刚刚烧开的滚水一般。

如此一来可就不只是虚空伤人的事情了,武敦儒这一指证明了他现在内功心法走的路子是何等的神妙,何等的霸道。这一指点在水杯上尚且如此,若是点在人身之上又会如何?

郭靖闭目静静的想了一会,而后开口言道:“敦儒!你这两指威力甚大,用的也是一阳指法,这一点我看得出来。不过当年我与你……你师娘曾经亲自拜见过一灯大师,也曾亲眼目睹大师施展这一阳指,却与你用的一阳指颇有些不同之处。一灯大师指上发出的罡气沛然浑厚,乃大师精修多年的纯阳真气,威力虽强却是温淳平和。而你指上的罡气却与大师不同,虽然也是纯阳真气,但似乎……”

郭靖说到这里却是顿了一会,象是在踌躇怎么用词,而后他又接着说道:“似乎是比之大师的指力更加霸道了许多,施用之间也更易伤人,且被伤之人之也不易救治。故此若是两人的功力相若,应敌时你的指力反倒要比一灯大师的指力更强一些。所以如此,却全是你现在的内功之效,你现在的内功走的路子我从未见过,不过这门心法正而不邪,神妙之处不在九阴真经之下,这却是毫无疑问的。我实在想不出天下哪里还有这样一位高人,竟然能创出如此神功,确是令人高山仰止。敦儒你能得此神功,证明你福缘颇厚,但一定要慎用才是,莫要以此神功胡作妄为,辜负了传你神功这位高人的一片苦心。”

郭靖的这番话说的有理有节,又是语重心长。先是点出了武敦儒九阳真气的神妙,证明了郭靖自己的眼力与武学修为。然后又是殷殷告诫劝导于武敦儒,要他不要倚仗神功胡作妄为,确也是一片苦心。

可惜就是因为郭靖最后这一句话,却把武敦儒秉性中的那种叛逆又给激了出来,令武敦儒心中刚刚升起对郭靖那些感念之情又都消散无迹,而对郭靖的反感却又占了上风。

微微一笑,武敦儒淡然回道:“郭大侠说的甚是,这门心法确是绝顶神妙,敦儒仅仅修习了三个余月便已恢复了武功。不过这门心法敦儒乃是得自天授,并无什么高人教导,故此……”

说到这武敦儒却不再继续往下说了,原本他是想说自己的武功是得自天授,故此不须领谁的人情,就是以此妄为却也无人可以再说三道四了。可是话已经到了嘴边,他却忽然想起了刚才郭靖对自己表现出的关切之情,心中一软,便放弃了这两句明显是顶撞郭靖的话语,不再说下去了。

武敦儒此时能有如此表现,其实已经与他的性格大是相违了,难得之极。他这个人向来极度厌烦有人对他说教,无论那说教之人是否出于一片好心。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种性格很有些不妥,甚至有些混帐,但是没办法,天生就是这副秉性,要改都未必改的过来,何况他也不想去改。故此这会他能话到嘴边又忍住不说,确是十分难得。

虽说话是忍住没说,但他的面上的表情却已表露出了些许不豫,郭靖身边的黄蓉却也看出了几分,忙在一旁把话接了过来,笑道:“哦?敦儒你说这门心法是得自天授吗?这我倒有点兴趣,是怎么回事?你且说来听听!”

“是啊!大武哥你快说说,你是怎么得到这门心法的?还有这门心法叫什么名目?”却是郭芙也在一旁帮腔到。

而其余中人也都看出了不对,都纷纷帮腔,要武敦儒讲讲究竟是怎么得到的这门心法。郭靖见众人全都如此,他的心中却也醒悟过来,自己已不是武敦儒的师傅了,再要如此训诫于他似乎也有些不妥,便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坐在那里看武敦儒讲他是怎么得到这门心法的。

武敦儒摆了摆手,言道:“说起得到这门心法的经过倒真是无甚出奇,只是在英雄大会上离开以后,我经过一处山洞在洞壁上无意得到的,心法称为《九阳真经》。”

“《九阳真经》?怎么名字和《九阴真经》差不多?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一听这个名字,在场的人却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那郭靖也不例外,而杨过更是直接开口问到。

“这我就不清楚了,那洞壁之上只是刻了这门心法与心法的名目,别的却是什么都没有,或许两者之间会有些联系,也或许便是一个人所创的两种心法,毕竟九阴九阳听起来名目都是差不多的。”武敦儒摇了摇头,不太肯定的回答到。

其实之所以会这么说,却是武敦儒在故布疑阵,他主要是考虑到日后若是九阳神功再现江湖的话,联系到他身上的九阳神功也好有个交代。再说那《九阴神功》是黄裳从道家经典上参悟而出,现在自己把九阳和九阴联系到一处,在郭靖与杨过心中洒下先入为主的种子,这件事就算是铁板钉钉了。

今日有郭芙与鲁有脚在场,武敦儒心中就有了七、八分的把握,众人所谈的这番话定能流传出去。便是日后出了什么意外,少林和尚们发现了《塄伽经》中的经文,和尚们却也不好再向自己追究。要是和尚们真敢追究的话,那自己大可一口咬定这九阳神功是出自道家,后来才被人带入了少林,自己这九阳正宗传人没有去少林追究就不错了。

呵呵,反正内功心法这东西是出自道家还是佛家还真没办法分辨,况且还有如今与日后的几大绝顶高手在场做证,谁敢来随意质疑这些人在武学上的权威性?

郭靖点了点头,开口言道“原来如此,难怪敦儒你只在数月间便又恢复了武功,却是得到了这《九阳神功》!或许敦儒的猜想是正确的,观这九阳心法走的路子至刚至阳,与九阴心法至阴至柔的路子刚好处于两个极端,说不准还真有可能出至于一人之手。你能无意中得此神功,确是上天眷顾于你,日后定……”

说到这,郭靖忽然不再继续说下去了,但他没说的下文众人却也都听出来了,郭靖话语中的意思分明还是要对武敦儒加以说教。只是这次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没有把话说完。

见到郭靖如此,武敦儒此次却只是一笑,没有回话,因为他觉得郭靖就是这么个人,虽然是烦了一点,但用心却是好的。

“好了,我看今天就聊到这吧!已是二更天了,我们还是各自回去休息,有话明天再说不迟!”黄蓉在一旁说到。

此时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再有两三个时辰就要大亮了,黄蓉如此一说自然无人反对,便都站起身形,各自又说了几句便要去休息了。而武敦儒也随着弟弟修文向门外走去,要去客房休息。他兄弟二人刚刚行到门口,在后面那黄蓉却又突然叫了武敦儒一声。

第二卷 二十四 拒绝

且说见天色已经二更,众人便不再聊了,都准备各自回去休息。武敦儒也跟着弟弟修文准备去往客房,他兄弟二人刚刚走到门口,却听见黄蓉在后面喊了武敦儒一声。

武敦儒回头一看,就见那黄蓉搀扶着郭靖站在灯光之下,目光直视自己,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敦儒!你这“无意中”得来的九阳神功可要好生习练才是,师娘还盼自己能有一位身为绝世高手的弟子哦!”

这两句话听起来很是平常,无非就是做师母的对自己弟子一种激励而已,可这话的玄机就在那“无意中”三个字上,在这三个字上黄蓉有意的提了一下发音,加重了语气,听上去颇有几分深意。

武敦儒回望了黄蓉片刻,忽而摇了摇头,哈哈一笑,转身便踏出了房门,在他的身后留下了一句话。

“师娘果然还是师娘,智深若海机变无双,敦儒心中着实是为之叹服。”

武敦儒留下的这句话颇有些高深末测,把这还没有离开房间的郭靖等人听的直是糊涂,郭靖便向妻子问道:“蓉儿!你和敦儒在说些什么?什么机变无双的?怎么我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而郭芙与鲁有脚也都有着同样的疑问,全是一脸疑惑的看着黄蓉。室内剩下的几人当中唯有杨过听出了话中深意,他与黄蓉对视了一眼,彼此相顾便是一笑。

黄蓉转过脸来,向郭靖回答道:“没什么!这是我与敦儒从前开的一个小玩笑,靖哥你就不要问了。”

“哦!是这样,那我就不问了!我们走吧,让过儿也早点休息!”郭靖点了点头,便不再追问。

“嗯!靖哥你和芙儿先回去,我还有几句话要和龙姑娘交代一下!一会我就过来。”那黄蓉本已要搀扶郭靖回房,却忽然又省起一事,便让郭靖几人先走。

郭靖点了点头,便与郭芙鲁有脚三人出了房间,回去休息去了。而黄蓉却把小龙女叫到外边,两人便交谈了一会,说完话小龙女便又回去照顾杨过去了。而黄蓉却是眉头紧皱,一脸苦思的神情回转东院去了,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什么事情难以解决。

不说郭黄杨龙等人如何,却说这武敦儒随着武修文一路出了西院,来到南厢一间客房,兄弟两人便进了房间。进房之后,武敦儒本打算早点休息,不想一回头却看见武修文站在身后,正满面通红的看着自己,似乎有话要说,可又在踌躇。

“嗯?修文你怎么这副模样?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武敦儒问到。

“大哥……!我……我……”武修文叫了一声大哥,然后就在那里我了起来。

见他如此,武敦儒便有点不耐,开口言道:“我什么我?有话就说,和我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点点头,武修文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一样,低声说道:“我想学你的九阳神功。”

“哦……!你要学我的九阳神功……!”武敦儒说到。

“是的!我想学大哥的九阳神功,大哥能答应吗?”武修文抬起脸,期盼的看着武敦儒说到。

“这件事情……!修文你先容我想想,等我想好了再答复你!”武敦儒迟疑的回答到。

武敦儒没有想到武修文会忽然提出要学九阳,这一下可把真他给难住了。自从武敦儒开到这个世界开始,他的这弟弟觉就一直对他不错,按理说武修文想学习九阳他应该答应下来。可是这其中有个问题,九阳神功现在可以说是武敦儒独得之秘,立身之本,他着实是不想教给第二个人。再说武修文的个性他还是了解一些的,这个弟弟倒是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可惜武修文的骨头实在是软了一点。若是真把《九阳真经》传授给他,搞不好日后来个女人对他软语几声他就把心法都教给人家了,如此一来九阳心法不定会有多少人学会那。

况且真要让武敦儒把九阳神功全部教给武修文,他心中却也不想,他对武修文的感情还没到那个地步。或者传给武修文一半,可这一半的九阳神功未必就能比得上郭靖黄蓉所授,故此武敦儒想了一下,却又有了个新的想法。

转过脸来,武敦儒看着这个弟弟,苦笑了一声,开口言道:“修文!我也不想与你说什么假话,这《九阳真经》是我依仗立身之本,如果要我全部传授给你,我是不愿的。可是传给你一半吧!这威力却也未必及得上郭大侠与师娘所授,故此我打算换个方式帮你。我最近得了九式绝世剑法,这九式剑法可尽破天下武功,刚才伤那霍都便是我以此剑法所为。我打算由你在其中选出三式来,然后我把这三式的口诀心法尽数传你,只要你能把这三式剑法练成,我保证你的武功绝对能胜过现在的杨过,足以达到当世一流高手的境界,你觉得如何?”

很意外,武修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间他有些接受不了。他与这个哥哥之间的感情一向颇好,从小到大除了郭芙以外什么东西两人都可以分享,故此现在得到这个回答他真的很意外。

直沟沟的盯了武敦儒半响,武修文面上渐渐浮出一丝冷笑,冷声笑道:“哼哼……!绝世剑法?破尽天下武功?大哥……!你不愿意教我九阳神功也就罢了,何必又编出如此可笑的谎言来欺瞒于我?你不觉得自己刚刚说出的话很可笑吗?天下间哪会有这样的一套剑法?破尽天下武功?可笑之极!罢了,什么兄弟情意,什么手足情深,全都是些狗屁,你的绝世剑法还是留给自己学吧!”

说完这几句话,武修文便大步走出房间,拂袖而去。

见武修文反应的如此激烈,倒也真是出呼了武敦儒的意料之外。按理说似《九阳真经》这等绝顶神功,在武林中人的眼里那真是比什么看的都重。别说是兄弟,就是父子之间留上一手的都大有人在,武修文对此应该理解,不至与自己闹的如此之僵。

只是武敦儒却不知这其中是另有原因,近几日来武修文身上也实在是出了太多不顺心的事情。先是被郭芙无意中指责他不如杨过,然后去蒙古大营行刺再被金轮法王拿住,连累郭靖杨过都身受重伤。而今夜更是出了个大丑,被霍都一招制住,出语讽刺,一时间武修文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积郁,故此便大发了一通脾气,拂袖而去。

武敦儒见武修文如此,也只是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如何放在心上,在他想来,武修文反应如此激烈也不过是一时之气罢了,待过得几日后自然也就无事。到时自己再从独孤九剑中挑出三式教给他,也就算对得起这个名义上的弟弟了。毕竟以现在的武敦儒来讲,能做到如此已算可以了,再要他如何去给武修文赔礼,如何去哄劝,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收拾了一下,除下身上的雪白长衣,搭在室内太师椅上,武敦儒便只着内杉上了床塌,盘膝坐定,五心向天闭目运功,修习起九阳神功来。

第二卷 二十五 敌至

红日东升,天放大晴,不觉间武敦儒已经在榻上坐了一夜,待他醒来时才发现外边已经清晨,自己已经在塌上坐了一夜。下得塌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气精神足,丹田内的真气似乎又凝练了一些,不由得欣然一笑。

从西湖画舫上出来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武敦儒练功练的极勤,独孤九剑每天都要参详上几个时辰不说,九阳心法更是每天最少运上两个时辰。四卷《九阳真经》中的第二卷他已经练了一半还多,估计再有个把月的时间就能把第二卷全部练完,到时候功力还能再进一层,估计可以与现在的杨过功力相仿。

《九阳真经》它的前两卷确是容易速成,直到第三卷才会困难一些,至于第四卷那可就需要经年苦修了。再或者象张无忌那样找个什么乾坤袋来也能速成,不过即使真有乾坤袋在手,武敦儒也是不肯那么练的。太危险了,张无忌能以那种方式把九阳练到大成,并不表示别人也行,那种练法时间掌握的稍有不对就是个经脉寸断,武功全废的局面,甚至会要人命的。

事实上昨夜在郭靖等人面前,武敦儒的一阳指之所以显的那般凌厉,却也不过是个特例而已,是一阳指的心法与九阳心法相互契合才产生的效果,论起真实的功力武敦儒还远没有那么强,他能伤到霍都却还是靠着独孤九剑的神奇。当然现在要武敦儒与霍都放对他也是不惧的,功力不能决定一切,只要功力相差的不是太过悬殊,凭着独孤九剑他现在有信心与任何敌人放对而决。

在屋角的盆架处梳洗了一番,再取过搭在椅子的长衣穿好,武敦儒走出了房间,便向大厅方向走去。还没走出多远,那对面已有个人行了过来,却是杨过。

原来杨过身上受的本就是外伤,经过一晚的将养,此时他已经恢复了精神,见与武敦儒走了个对面,杨过便主动拱手招呼于他,道了声好。武墩儒自然也要还礼招呼,两个人便彼此客气寒暄了两句,交谈之下得知小龙女因为照顾了杨过一夜,此时正留在房间休息。而杨过却是要去看望郭靖,武敦儒自然也就随着他一同前往了。

两个人一路交谈,走了没有多远两人便来到了郭靖夫妇所住的东跨院。一进门,武敦儒便看到那郭靖正盘坐在塌上运功调息,而黄蓉坐在塌边的一张椅子上,郭芙与武修文却也都在,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黄蓉身边。

见他二人进来,黄蓉与郭芙都向他们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她们是怕打扰到郭靖运功。而武修文却是谁也没理,只是面无表情的冷脸站在黄蓉身边,头也不抬,便似没看到杨过与武敦儒一样。

见武修文如此,那黄蓉母女不免都有些奇怪,他不跟杨过打招呼倒也罢了,毕竟他自小便跟杨过合不来。可是他连武敦儒都不打招呼未免就说不过去了,武敦儒是他的大哥,昨天又帮他解了霍都之围,他怎么能摆出如此一副嘴脸来?黄蓉心中对这个草包徒弟不由得更是不满,若不是怕打扰郭靖调息,现在她就想开口训斥这武修文了。便是如此,黄蓉却也瞪了武修文一眼。

武修文做出这样一副姿态来,不想武敦儒做的却比他还绝,眼皮都不翻一下,进屋后自行找了张椅子便坐了下来,至于那个弟弟他更是看都不看一眼,根本不去理会。他这个人便是这样,别说武修文只是他名义上的弟弟,就是他亲弟弟敢对他如此,他也绝对不会惯这毛病,武敦儒现在的秉性只怕比那杨过来的还要孤傲一些。

武家兄弟二人如此一来,旁观的众人却全都看出不对来,不过现在郭靖正在运功调息,故此也无人说话,都在这室中静等郭靖从定中醒来。

如此过了半响,那郭靖终于运功完毕,呼出一口长气,睁开双目。他醒来后第一眼看到就是妻子那满面忧虑的神情,便开口言道:“蓉儿你知道我伤势不碍的,又何必担心?倒是你须得好好休息要紧。”

黄蓉一笑,回道:“只要你的身体无事,我这里就自然也就无事,过儿与敦儒都来看你了,和他们打个招呼吧!”

郭靖点点头,便抬头招呼两人道:“过儿!敦儒!你们……”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外边十余丈屋顶处有人纵声长笑,跟着铮铮两声大响,金铁交鸣,却是已经交起手来。

“金轮法王!”武修文惊呼到。他前日才吃过金轮法王的大亏,对法王的声音自然记得极熟。

而其余众人也都与金轮法王几度交手会面,自然也都识得他的声音,唯有武敦儒只是与法王见过一面而已。不过这并不耽误他对来人的了解,或许对来人的了解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深。

闻听是金轮法王到了,郭靖脸色不禁微变,考虑自己此时身上有伤不能动手,而妻子却是有孕在身,更是不能动手,一时间这襄阳城内还真无人可以招架得住这金轮法王,郭靖不禁有些担心。

不只郭靖这里担心,那黄蓉却也不比他轻松多少,表面上黄蓉手持竹棒挡在房门之前,看上去丝毫不见慌乱,一派沉稳。其实她心中此刻正是说不出的焦虑,就在昨天夜里,她已经在小龙女口中套出了真情,知道杨过是为父仇与身上情花之毒才来到襄阳,要杀自己夫妇二人。虽然不知后来他为何又把丈夫救了回来,但此人心性浮动,善恶难知,若他趁此危局反戈相向,那可真是大事去矣!

想到这里,黄蓉不由得看了杨过一眼,不过等她转过脸来,目光在武敦儒脸上扫过,她的心中却又感觉些许轻松。对于这个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已不再是自己徒弟的弟子,黄蓉现在还是颇有信心的,就凭着自己对武敦儒的了解,在这种时候他肯定是要站到自己一边的。而且他如今的武功似乎已不在杨过之下,头脑机变更是谁都摸他不透,有他在这里今日之局或许还不致太糟。

在这区区一瞬间里,黄蓉心中却是转过了许多念头,而她的目光也来回在杨过与武敦儒面上扫过。

那杨过与武敦儒如今都是何等样人?黄蓉的这番心思又岂能瞒过他二人?见到黄蓉如此,武敦儒便是微微一笑,尺五短剑在手中打了个漂亮的旋花,开口言道:“师娘不必担心,您只管守好郭大侠便是,至于什么破烂轮子法王就由弟子替你打发好了。”

说完这句话武敦儒起身便向门外行去,要去寻那金轮法王。不想忽然间自他身前闪过一道人影,却是杨过抢在他前面冲出了门外,留下一句话道:“武兄还是留在这里照顾郭伯伯与郭伯母好了,金轮法王就交给杨过来应付吧!”

话音未落,那杨过却已纵身跃上了屋顶,寻那金轮法王去了。

第二卷 二十六 逞凶

且说那武敦儒本要出去应付金轮法王,不想杨过抢先冲了出去,寻那金轮法王去了。屋中几人只听得一阵“铿锵”金铁交鸣之声,随之又是几声大笑,而后这声音便逐渐远去,却是杨过已经引了金轮法王到别处去了。

武敦儒一笑,对黄蓉言道:“师娘,既然杨兄已经把金轮法王引了开来,那我们还是换个房间好了,这个地方太过惹眼了。”

黄蓉点了点头,便招呼郭芙与武修文过来搀扶郭靖,想要换个房间,不想她刚刚走出两步,忽觉腹中一阵剧痛,“哎唷”一声险些坐到地上,却是动了胎气,就要临产了。

见黄蓉如此,武敦儒心中并没有如何担心,他知道黄蓉无事,这段情节他还记得很牢的。现在武敦儒所想的却是这个世界在多了自己这个变数以后,大致的轨迹却还是按原有的方向在行进,如此一来自己对日后的局面还是可以大致把握一下。

转过身来出了房门,将短剑抽出剑鞘,武敦儒便在外边守起门来,而那武修文却也跟了出来,站到了另一边,屋里只剩下郭靖一家三口。他们兄弟二人一边一个,站在房门两侧,却是谁也不去理谁,武修文面无表情,冷眼看天,而武敦儒却是一派悠然,把玩着手中短剑。

“郭靖郭大侠,老衲来访,你怎地不见客人?……”接连传来几声洪亮的叫喊声,随之这郭府四面房屋便都燃起大火来,却是金轮法王已经摆脱了杨过,又回来寻找郭靖了。而后更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在右边屋顶之上几个人手持兵刃一路交战纵跃向武敦儒所处的方向而来。

武敦儒抬头一看,随口说道:“你守好房门,我去应付他们。”便纵身上了屋顶,向那边相斗的几人跃去。

朱子柳挥舞着手中的那只大笔,使出浑身解数抵挡着霍都与达尔巴的折扇与金刚杵,心中也自暗暗叫苦。这两个敌人若是单独对付一个,自己还真不惧怕他们,可现在却是两个人一起夹攻,如此一来自己可就招架不住了。那达尔巴力大招沉,朱子柳手中之笔根本就不敢与它接触,而霍都功力虽然不及他的师兄,可朱子柳对他的折扇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深为忌惮,在英雄大会吃在这把扇子上的亏可不是那么容易就遗忘的。

猛的向右一闪身,朱子柳险险躲过了当头砸下的金刚杵,只听耳边呼呼风声,随后便是“哐”的一声巨响,朱子柳脚下那间屋子的房顶已是塌了下去,却是房屋的大梁被达尔巴一杵给打断了,把个朱子柳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喝!这不是霍都王子吗?果然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看来这古语还是有些道理的,如今只是一夜之隔,您那狼狈十分的形貌却是再也见不到了,又恢复得如此神采飞扬,着实令武某心中颇觉欣然。”

正当朱子柳已觉自己招架不住对面二人的进攻时,忽然却听得身后有人说话,随之便是一道剑光疾闪而出,剑尖所指处正是霍都那持扇的右腕。

原来这霍都昨夜虽然被武敦儒那一剑刺伤,但由于他闪避及时,那一剑却并没有刺入多深,只是些皮肉小伤,经过一晚的将养已无大碍,连与人动手都不耽误了。不过一听到这个声音传来,霍都顿时便提高了十二分的警觉,本来在中原小一辈人物中,能令霍都有些忌惮的也就只有杨过一人而已,不过如今却又多了一位,便是说话这人。对他们二人霍都虽然还谈不上狠之入骨,但也可说是铭记在心了。此时一见这剑光点来,便急忙收手变招,险险避过了这一剑之厄。

被来人这一插手打岔,那朱子柳却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时间,转脸一看,顿时满面惊喜的叫道:“敦儒?你怎么在这?你的武功……”他的反应却是与郭芙初见武敦儒时颇为相似。

微微躬身,武敦儒开口言道:“见过朱师叔,敦儒是昨夜到的,至于……”

“不急,待应付了他们再说,你见到你师……郭大侠了吗?”不待武敦儒把话说完,朱子柳却已省起,忙打断他的话。

点了点头,武敦儒回道:“郭大侠很好,师叔不必担心。”

武敦儒与朱子柳在这里说话没有受到打扰,却是因为霍都与达尔巴也在另一边说话,四个人各据两边,暂时却没有交手。

霍都与达尔巴叽里咕噜用藏语说了一大通后,那达尔巴便又转过脸来,用金刚杵指着武敦儒说了几句,却还是藏语。原来刚才一见武敦儒出现,霍都便急忙叫住了师兄,要达尔巴小心,道是武敦儒的剑法很是邪门,而达尔巴听了却是责怪霍都胆小怯战,故此便直接向武敦儒挑战来了。

虽然听不懂达尔巴说些什么,但他的意思武敦儒却已经看明白了,低声对身边的朱子柳说了句:“师叔,不要在屋顶与他们动手,我们下去和他们斗。”

这句说完,武敦儒便将手中短剑平平抬起,指向达尔巴,如雪长衣飘飘,面容一派沉静,神情间说不尽的从容,似乎他就没把达尔巴放在眼里。

那达尔巴见他如此,真是极为恼怒,大吼一声举起金刚杵便向武敦儒冲了过来,要一杵将他砸死。达尔巴武功走的就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此时恼怒之下全力出手,那声势自是极其赫人。

武敦儒与达尔巴之间原只隔三数丈远,此时见达尔巴高举金刚杵冲了过去,这武敦儒的应对之法却又大出众人所料。头顶上高举的金刚杵他理也不理,避也不避,脚下略一用力,整个人便平平跃起,短剑直向达尔巴的前心刺去。这一剑招法上也不见如何神妙,只是去势又疾又狠,直是一副与敌携亡的架势。

武敦儒如此一来可把旁边的朱子柳与霍都二人全都吓了一跳,两个人还以为他自知不是达尔巴的对手,这一剑便是要拼命了。他们二人在旁边看着都有这种感觉,更不用说这身在局中的达尔巴了。

起初武敦儒这一剑刺过来的时候,达尔巴还真就不觉如何,他本是藏人,天性中便有股子悍勇凶横之气,况且他天生神力,自小便拜在蒙古国师金轮法王门下。不但练得一身绝顶外门武功,便是性格也都锻炼的极为坚毅,或者说悍不畏死。故此这一剑初来之时,达尔巴却也没有闪避,金刚杵仍然当头向武敦儒砸下,他就不相信这些柔弱的宋人之中当会有这么多不惜命的汉子,难道敌人的胆量还能胜过自己不成?

可双方越接越近,转瞬间已各自冲到对方身前,金刚杵虽然带着呼呼风声由上砸下,离武敦儒的顶心已不过两尺的距离。可那柄短剑却也是寒光闪映,距达尔巴的前心也不到三尺,双方谁也看不出有丝毫闪躲的意思,眼见就是一个同归于尽的局面。

就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达尔巴却赫然看到武敦儒的脸上逸出一丝笑容,似乎此人就没把这条命放在心上,自身所处的险境他竟浑然不理。

这个宋人竟然如此凶顽?如此悍不畏死?达尔巴不由得为之一凛,胸中的那股凶横之气却是已经泻了。臂膀间猛一用力那金刚杵已是转了个方向,横向抡出,而达尔巴自己也借力闪避到的一旁,将刺来的短剑躲了开去。

第二卷 二十七 出剑

武敦儒与达尔巴不过是换了一招,可这交手之间的凶险之处却着实是把旁观的朱子柳与霍都吓了一跳。一招过后,这两个人已是彼此换了一个方位。

转过身形,武敦儒的目光直直盯在达尔巴的脸上。唇边挂出一丝讥诮的笑意,却没有说话,仍然是长身玉立,衣白若雪,手中短剑平平指向达尔巴。

见他如此,那达尔巴真有被人打了一耳光之感,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本是漆黑的脸色竟隐隐透出红色。身为大蒙古国师的二弟子,自己的胆量怎么能输给这样一位汉人武士?直视之为生平一大奇辱!将一双牛眼瞪的溜园,怒吼连天,他又高举金刚杵向武敦儒冲了过来。

这次武敦儒可不再如方才那般与他拼命了,叫了一声师叔,目光向下微微一扫,同时自己也急急向后跃起,往院中落下。

一看武敦儒向后跃出的身法,朱子柳顿时已经明白他方才出手之前与自己说的那句话了,为什么一定要到下面与敌人动手。武敦儒的轻功简直是差的不能再差了,直令人不忍再看,以这等轻功要在屋顶上与敌人动手,也属实是在难为他了。

不消多说,虽然朱子柳心中颇有些怀疑,以武敦儒如此之差的轻功,别的武功恐怕也不会强到哪去。但怎么说他能恢复武功就已经是一件喜事,有他在旁边出点力总比没人帮自己要强上许多。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这许多念头,但在身手上却丝毫没有耽误,微一纵身朱子柳便已跃起在空中,向武敦儒身边落去。观他的身法飘逸洒然,在空中很轻松的就转了个方向,变成正脸面对霍都二人,轻功神妙之处着实是令武敦儒颇觉汗然。

这朱子柳与武敦儒叔侄二人已先后跃下了屋顶,并肩站在院中,那达尔巴与霍都师兄弟二人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两人叽里咕噜又说了几句话,便双双跃下至院中,手持兵刃向他叔侄二人走来。

朱子柳双眼紧盯着向自己这边走来的两个敌人,脸色一片凝重,沉声言道:“敦儒!这两个人的武功都较你高出许多,动起手来一定要倍加小心。正面就交给师叔应付,你只管在一边游斗就成,务必要小心他们的反击。”

“多谢师叔关心,不过对于他们二人,师叔却也不必太过担心,敦儒最近刚刚学到了几招剑法,正想找两个对手试上一试,现在就请师叔指点敦儒一番吧!”武敦儒一笑说到。

话音未落,武敦儒已是抢身上前,剑光连闪间已分别向达尔巴与霍都各自递过一剑,那两人自然是要闪避还手。随之便是“铿锵”几声金铁交鸣之声作响,三人已是战成一团,竟然是武敦儒以一剑双战达尔巴与霍都。

武敦儒竟然抢先出手,而且还是以一敌二,那朱子柳见了不由得连连暗自叹气。自己这个师侄太狂妄了,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以他这副性子想要在武林中立足的话,恐怕早晚是要吃大亏的,搞不好连小命都要送掉。可叹气归叹气,朱子柳怎么也不能看着武敦儒吃亏,便也急忙挥动手中大笔,抬步向前冲去,想要替武敦儒接过敌人。

“咦?”朱子柳刚刚才冲上两步,却忽然间惊异了的叫了一声,脚下也不再往前上了,站在那里目光直楞楞的盯着身前几丈外交手的三人,却是他被武敦儒现在表现出的武功给惊楞住了。

原来此时这武敦儒正在大展神威,手中一把尺五短剑使的如疾似电、寒光闪闪。就见他手腕连颤,剑光闪映间忽尔东指,忽而西刺,每一剑都是后发先至,直指敌人招法间的破绽,剑剑皆是要害。令得霍都与达尔巴每招每式都只能施展出一半,而后就不得不收手变招,若是他们不收手变招的话,那就是强行的将自己迎到武敦儒的短剑之上,最好的局面也不过是两败俱伤而已。

不过武敦儒的这套剑法施展起来虽然有说不出之神妙,但也有说不尽之凶险。每使出一剑,那武敦儒自己的身形手臂与敌人的武器兵刃之间都是相差不过毫厘,稍有半分差错就要剑毁人亡。不过就是凭借这点毫厘之差,武敦儒却把个达尔巴与霍都逼的连连变招,有力都施展不出,这两个人的功力明明都胜过武敦儒,但却只能围着他团团乱转,吼叫连天,怎么也奈何不得这武家大郎,实是古怪之极。

这套古怪剑法武敦儒似乎是练得不久,起初的时候用起来真是步步凶险,处处危机,就连他的长衣都被霍都的折扇划破了数处,所幸是达尔巴的金刚杵没挨到他的身上。但越往后斗,这剑法就越发呈现出它的神妙来,就见这武敦儒的短剑越挥越疾,越刺越快,直使人目不暇接。至后来真个是身形展动处雪衣飘飘,手臂挥舞间剑气纵横,身法剑姿与他方才表现出的轻功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直似换了个人一般,令那一旁观战的朱子柳看得真是又惊又喜。

这三人交手竟然斗出如此一个局面来,朱子柳心中确是惊喜交集,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武敦儒武功明明已废为何还能恢复?并且还学得这般神奇的一套剑法来?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一时间朱子柳浑然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上前去帮忙武敦儒迎敌,只是站在那里全神贯注的看起武敦儒所使的剑法来。

“好剑法!好神奇的剑法!”随着一声洪亮的赞叹之声传来,在几人交手的跨院右边围墙之上已多出一人。

被这叫好声猛然惊醒,朱子柳转头一看,就见来人顶门微凹,身着一袭大红僧袍,不是那金轮法王还有谁来?

金轮法王随意的抬步一迈,身形却已站到了武敦儒三人丈许外,哈哈一笑言道:“这位少年使的好一套剑法啊!老衲见猎心喜,也想领教一下小友的神奇剑术,还望小友成全才是!达尔巴、霍都,你们两个不要在这里与他纠缠了,快去寻找郭靖,这里交给为师应付。”他最后这句话却是用藏语说的,朱子柳与武敦儒却都没有听懂。

金轮法王如此吩咐,那达尔巴与霍都自然不会有甚异义,两个人同时应了一声后便抽身后退,转身跃上围墙,又四下寻找郭靖去了。

见他二人抽身离去,朱子柳本想上前阻拦,可转目一看金轮法王正在那里望着武敦儒,朱子柳便再也动弹不得,只得留在这里与师侄并肩应付当前这个最厉害了得的敌人。

而此时武敦儒也都收回了剑式,短剑微微下指,淡然一笑,转过脸来看着金轮法王,开口言道:“原来是蒙古国师到了,武某这里见过法王!”说着话他微微向金轮法王一躬身,算是见礼了,神情举止间说不尽的从容淡定。

见武敦儒如此,那金轮法王却也是大出意料,自他来到中原以后,见到的南宋武林中人,除了郭靖等有限几人之外,其余诸人见了他却无不破口大骂或是举刃上前,似武敦儒这般年纪的能有这等举止风度他还真没见过。

哈哈一笑,抬手还礼,金轮法王回道“惭愧惭愧,小友如此客气,实在是令老衲颇觉惭愧!按说以老衲如今的年纪身份,本不该与小友一处争风逞强。但观小友的剑术神妙非常,实在是令老衲见猎心喜,故此便老着脸皮前来领教几招,还望小友不要见怪才是。”

“无妨,既然法王有如此兴趣,想要指教武某几招,武某是定要奉陪的,法王请!”武敦儒回到,随即便又抬起手中短剑,静待金轮法王。

第二卷 二十八 初挫

且说这武敦儒与金轮法王你一言我一语说起话来,两人彼此间全都是言辞温文,举止尔雅,看那架势比之故友重逢还要客气几分,不带丝毫烟火之气。着实把一旁的朱子柳看的心中赞叹,自己这位师侄是变的越发了得了,你看他凶横处与人博命眼都不眨,温文时却又如此尔雅有礼,直如千头万面一般,实在令人摸他不透。

不要说朱子柳赞叹,便是那金轮法王此时却也是心有所感,他是在感叹这中原果然是地大物博,人采风流,只看这些武林中人,便可窥之其中一二。即有那行事方正,但大义凛然的郭靖,又有那肆意张狂,不拘小节的杨过,而今又多了眼前这位淡定从容,温文有礼的武敦儒,确是英才倍出,在这一点上大蒙古国实是比不上南宋朝廷。

可赞叹归赞叹,但这面前之局在场三个人却是谁也没有忘记。大手一翻,金轮法王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个黄金铸就的尺半金轮,向武敦儒虚空一摆,笑道:“你我交手,还是由小友先出手为好,老衲年纪较小友虚长了几岁,便礼让小友三招吧!”

哈哈一笑,武敦儒手持短剑向金轮法王虚空点了三点,高声言道:“算了吧!法王你虽较武某虚长几岁,但论起武功你却也未必比武某强到哪去!不过既然法王如此说了,武某却也不能不领这个人情,这三剑就算法王让的三招,你我不必也再虚言客套,还是手底下见个分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