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再续之情缘》》 · 慧心法语 · 2026-07-25
我边走边想,边走边捋思路,俨然一副探长神态。哈。
059推理
059推理
我在想,整个事件有三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1.我明明是栽下去的,怎么到了坑里,反而是躺着了呢?
2.现实当中明明过了15分钟,而我怎么只觉得过了5分钟呢?那多出来的10分钟哪去了呢?
3.我的裤子到底是哪根铁棍划破的?我观察了坑里的情况,只有险些取我性命的那根管子是朝上的,其余的管子均是平放着的,不太可能划破我的裤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找寻着答案。就在我走台阶上四楼回家的路途中,我得出了以下的结论:
1.是“阿峻哥”托住了我,将我翻转过来,同时将我的胳膊窝撑开,以便让那根可怕的铁管子从胳膊窝处伸出来而不致伤害到我。
2.“阿峻哥”做这件事情一定很费时,以至于整整用了10分钟的时间。在这10分钟的时间里,我被“阿峻哥”用某种方法催眠了。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3.也许我已经受了伤,是“阿峻哥”让时光倒流了,我受伤的地方自然就“痊愈”了,而裤子则无法复原。所以裤子破了,而我则安好。
这就是小孩子的思维,不受任何约束的幻想。然而统统被我言中了。只是当时的我尚还不知道这一点。
到家了,大家洗漱完毕,赶紧都上床睡觉去了。妈妈悄悄来到我的床前,小声地问我,“雪儿,你没事吧?”妈妈一定是看到我若有所思的神情,在担心我呢。
“妈妈,人到底有没有灵魂啊?”我的心里是藏不住事情的,一开口就将自己的心思和盘托出了。
“雪儿,我可怜的孩子,”妈妈一脸的无奈,神色黯然地说,“妈妈相信人是有灵魂的。但是,”妈妈忽然严肃地说道,“这种事情只能跟妈妈说,跟别人都不要说,雪儿知道吗?”
“嗯。”我使劲地点点头,似乎要以此来加强妈妈的信任度。
雅芬此时心里难过极了,她最担心的事情现在已经显露了端倪。雪儿因为她身世的问题,已经对现实和灵界产生了错觉和幻觉,她辨别不出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幻的。这种情形正常人是想象不出来的,也感受不到的。可怜的雪儿,小小年纪就碰到了这样严峻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大人也解决不了,更何况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呢?
“妈妈,”我近乎哀求地说道,“你能告诉我“阿峻哥”是谁吗?我很想知道。”
虽然雅芬惊奇于雪儿如此的问话,但是她还是默默地接受了。因为这一切在她看来都是命中注定了的。
“孩子,妈妈也只知道一点点,”雅芬回忆起当初身怀雪儿时,雪儿曾经告诉过她的话,“阿峻好像吃了很多苦,他最后死的很冤枉。”
“他是怎么死的?”我刨根问底地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妈妈接着又说,“今天太晚了,别想了。以后慢慢就会知道了。”其实这只是雅芬的一句安慰话,以后的事情,雅芬又怎么会知道呢?就是现在她们俩在讨论的事情,她也还搞不清楚呢。她们在谈论着一个并非现实中的但又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人物。
我一听,知道今天万难得到满意的答复了,心里一阵难过,不禁落下泪来。两颗硕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妈妈一把抱住我,搂在怀里,嘴里喃喃地说道,“好孩子,别哭,妈妈理解你。”
我真是幸运,有妈妈的理解,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啊!否则的话,我简直要郁闷死了。
060潭柘寺算命
060潭柘寺算命
趁着放假,市委家属大院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郊外游玩活动,目的地是潭柘寺。这是一座比北京市还要古老的寺庙,民间素有“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的说法。
市委凑了八辆大轿子车,居然都装得满满的。我们全家出动,一行六口人,两个大人,四个孩子,热闹非凡。光鸡蛋就带了12只,正好一打。还有各式各样的点心、水果。对于孩子们来讲,开心莫过于有好吃的、好玩的,现在都齐全了。因此说那次旅行的记忆应该是甜美的,如果没有出现后来那件事的话。
很遗憾,给大家的快乐蒙上一层薄纱的人正是我这个天生就多事的人。
在寺庙的门口有一个摆地摊看手相面相的算命先生,大家都凑过去看热闹,因为他说得的确很有味道,所以生意十分兴隆。
我们家最先挑头的是我的大哥小刚,当他听到他的同班同学算了之后被告知将来是要当大官的时候,自己也蠢蠢欲动了,缠着爸妈出钱给他算上一算。
二哥小强也起着哄嚷嚷着。算一卦5角钱,要算四个孩子都得算,包括小花在内。小花姐倒是腼腆地推让了一番。我则是朦朦胧胧地跟着感觉走,算不算随便。就这样,我们四个孩子每个人都得到了两句判语。
小刚哥的判语是这样的:寒窗几度何时休?终在窗内执笔来。说得太准了,我大哥真正是读书读到博士后,后来留校当教授。
小强哥的判语如下:眼疾手快如有神,白描重彩总相宜。说得更神了,这分明是在说我二哥将来是要当画家的,事实上正是如此,我二哥的名气还不小呢。
小花姐的判语很有意思:南来北往傍水居,黑龙一条天上来。小花姐从江浙老家来京,后来嫁给了东北的复员军人,可谓从南边来往北边去也。后来在黑龙江安了家,真正是傍水而居。更神的是,她嫁的是一位退伍的飞行员,名字叫大龙。太神了。
最后是我的判语,如果当时知道哥哥姐姐的判语这么应验的话,那我妈妈一定当时就发疯了,因为我的判语实在是太可怕了。
幸亏人类的智慧还不足以认知未来的事情,所以人类尚还可以苟且偷生地过过现在的日子,而不至于因将来的忧患影响到现在的境况。
我的判语是:人非人来凤非凤,梦魂萦绕阴阳间。我看到妈妈那拿着纸条的手在颤抖着,嘴唇咬得都泛白了。这分明是在说我的人生之路是一条飘忽不定的崎岖之路。妈妈怎么能不担忧呢?虽然我之前的路就已经是够坎坷的了,但是妈妈还是希望我以后的路好走一些的。
爸爸见状冲着算命先生不满意地说道,“你这叫算的什么呀?请你解释解释。”
算命先生不温不怒,伸手拉住我的两只小手,摊开来,示意我爸妈来看,并且耐心地解释道,“你们看,这孩子的手掌纹是很特别的,三线合一,这叫通关手。她的两只手都是这样的,这就更少见了。”他停了停,侧目观察了一下我爸妈的表情,见他们都很认真地在听着,就继续说道,“这样的人要么是绝顶聪明,要么就是痴傻呆狂。”说到这里,他凑近爸妈,故作玄虚地小声耳语道,“您这孩子的根基很特别,她不是一般的人。”
061解卦
061解卦
其实妈妈的心里什么都明白,她知道算命先生说的都对。我的前身的的确确不是人,而是神仙,我的前世是公主,是人中之凤,而我现在则不是,这正好应验了第一句,“人非人来凤非凤”。
第二句“梦魂萦绕阴阳间”,妈妈也是深有体会的。在我还未出生之前,我跟妈妈之间的联系就是靠着梦境才得以实现的。那时我是一个灵魂,在阴间,而现在我重新托生做人,在阳间,正可谓脚踏阴阳界,魂绕阴阳间。妈妈忧伤的是,如果我以后的人生也是这样非正常度过的话,那岂不是太可怜了?
妈妈的担心不无道理,我的人生之路的确崎岖无比,非一般人所能够理解,也非一般人所能够承受。正如人类的生命一样,我的生命里也不是只有悲伤和难过,我同样也有喜悦和快乐,只不过我的人生悲喜剧的味道比较浓厚罢了。
爸爸看到妈妈闷闷不乐,很是担忧,想劝又不知道该怎样劝。他参不透算命先生的判语,只是凭着直觉感到我必定跟某个灵魂有着密切的关系,要不怎么会有之前孙嫂导演的那些剧目呢?
不知道如何劝,也还是要劝,因为做丈夫的有责任保护妻子。于是爸爸佯装懂行地胡说道,“雅芬,依我看,这判语好得很。你看,“人非人来凤非凤”,这分明是在说我们的雪儿是神仙啊。”爸爸他蒙对了,哈。爸爸抓了抓头皮继续说道,““梦魂萦绕阴阳间”,对啊,是神仙当然想去哪就去哪了。”
妈妈听了爸爸的解释,哭笑不得。为了安慰爸爸的一片好心,还是硬挤出一丝笑容来。然而随后又若有所思地想心事去了。
大家看到妈妈不开心,也都没了兴致,默默地在一旁吃着带来的食品。本来野餐这一环节应该是很惬意的,现在却成了一场无声的筵席了。
每一个人都隐隐地意识到,小雪儿的命运将是一个多磨多难的命运,她的人生将是一个捉摸不定的人生。可怜雪儿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将会是多么的糟糕,多么的麻烦,她还在那高高兴兴地给鸽子喂食呢。
我的家人们就这样在默默地为我担忧着,全然没有了游玩的乐趣。我为我在人间得到了这么多亲人间的真情而欣喜欣慰。
我凝视着威严的大雄宝殿,环视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还有斋堂、山门等,好像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到底什么时候见过,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我跑去问妈妈道,“妈妈,我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啊。”妈妈警觉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那我怎么好象见过这些东西似的?”我的一席话把妈妈又拉回了沉思的深渊里了。
妈妈曾经听我的灵魂说过,我是一位公主,也是一位尼姑。难道雪儿睹物思源,又想起了什么?妈妈真是为我操碎了心。
“雪儿,妈妈带你到处走走,好不好?”妈妈心疼地说道,她知道我的前身也曾是一位尼姑,我爱食素应该是源于这一原因。所以她要带我“故地重游”一番。
062大悲咒
062大悲咒
妈妈牵着我的小手,在寺院里慢慢地走着。妈妈并不说话,似乎在有意给我一个回忆的时间和空间。
沿途有许多的参天大树,一定是生长了许多年的,可见潭柘寺的历史之悠久。
这个寺院肯定是刚刚修缮过,墙壁回廊崭新如初,空气当中似乎还留有油漆的余香。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没有上香的台案,也没有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大家在参观了整个寺庙后,就都到外面的山坡上欣赏大自然的风光去了。整个寺院里几乎就剩下了我们母女俩。
走着走着,在我的脑海里忽然产生了一种置身世外的错觉,我“看”到了佛灯,“看”到了木鱼,甚至还“看”到了经书。
随后,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我脱口而出诵读了通篇的梵语“大悲咒”。“南摩汉奈南拿多拉呀耶南摩莫利耶。。。”一字不差,一字不漏。从来没有人教过我,然而我却无师自通。这个现象根本无法解释,妈妈已经惊得目瞪口呆了。
妈妈蹲下来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分明看到了妈妈的眼里闪烁着泪光。这一瞬间的情景好像在哪里曾经见到过?我使劲想,可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只是觉得此时此景似乎是我之前某一段经历的翻版,或者说是复制品。此时是复印件,但却是彩色的,而以前的是原件,却是黑白的,已经收在我的记忆库里了,只是一时想看但又翻找不出来而已。
妈妈默默地听我唱完了“大悲咒”,随后张开双臂,把我紧紧地拥在了怀里。这个拥抱也是那么的熟悉,我甚至还能够闻出散发在妈妈身上的那种只有在帝王家才能够拥有的波斯香精的味道。
“母后。”我完全沉浸在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当中了,“我意已绝,我们来世在见吧。”
“雪儿,”妈妈突然抱着我大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孩子,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不能摆脱你的过去?这样你会活得很累的啊。”
我撑起双臂,圆睁着双眼,不解地看着妈妈。这时我的元神又回到了我的躯体上,我搞不懂妈妈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看着妈妈这么伤心,我也忍不住开始伤心了,我也哭了。我的眼泪完全是为了妈妈而流的,而妈妈的眼泪则是完全为了我。我们就这样相拥着为了对方而尽情地流着泪。不觉已过了多时了。
“雅芬,雪儿。”是爸爸的呼唤声。大家见我们久久不回去,着急地过来寻我们了。
妈妈首先回过神来,用手背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又用袖口替我吸干脸上的泪水。然后迅速地说道,“雪儿,刚才的佛经不可对别人念起,知道吗?”
我不知道妈妈为何如此地惊慌。说实话,只有在刚才那种特殊的情形之下,我才能够出口成章地诵读经文。要是现在让我再诵读一遍的话,我还真说不出来了呢。
不过,为了让妈妈放心,我举起右手保证道,“妈妈放心,雪儿不说。”
063公主拜砖
063公主拜砖
“你们俩干什么呢?”爸爸终于找到我们了,“快点吃午餐去,吃完了还要爬山去呢。”
“哦,就来了。”妈妈答应着,站起身,拉起我往回走。
爸爸见我们似乎不开心的样子,没话找话地说道,“看见‘公主拜砖’了吗?”
“公主拜砖?”妈妈神经质地转过头,茫然地看着爸爸。
“奥,这是潭柘寺的一大名谈,”爸爸很乐意充当我们的解说员,“相传元世祖忽必烈的女儿妙严公主为了替父赎罪,到潭柘寺出家。她每天在观音殿内跪拜诵经,天长日久,竟把殿内的方砖磨出了两个深深的大坑。现在那块砖就供奉在观音殿内,这可是潭柘极为珍贵的一件历史文物呢。”
“真有这事?”其实妈妈并不是怀疑这件事的真假,而是在质疑我与这事有没有关系吧?
“你不信,我带你们看看去。”爸爸热情邀请着。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们三个人来到了观音殿内。说实话,我记不得那“公主拜砖”长得什么样了,我只是对妈妈的反应印象深刻。
妈妈自看到那块砖起,就搂着我不松手,好像一松手,我就会不翼而飞了一样。妈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哗啦啦地流个不停。
忠国对雅芬奇怪的举动感到十分诧异,好端端的哭什么呢?哎,忠国心想,真是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像雅芬这样的知识女性,就更难让人捉摸了。她也太多愁善感了吧?要是这样逢到有感动的时候就掉眼泪,那世上感动的事情多了,眼泪还不得流干了呀?想到这里,忠国感到必须把雅芬带离这是非之地,否则的话,雅芬的眼睛非哭肿了不可。
“好了,好了,”爸爸近乎央求地说道,“别这样了,这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你在这儿伤心有什么用呢?”
大概妈妈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马上擦干眼泪,不好意思地说道,“瞧我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脆弱?”
“我知道你极富同情心,你在可怜这位公主,是不是?”爸爸欣赏妈妈的这股善良劲,他们的结合就是源于一件善行之事。
“是啊,若非不得已,她又为何非得走这一步呢?”妈妈这哪是在说这位公主呢,她分明是在说我呢。
“哎,别在为古人担忧了,”爸爸赶忙岔开话题,“来,我们的小公主,让爸爸抱抱,别把妈妈累坏了。”
爸爸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妈妈刚好了一点,一听“公主”二字,就又开河了。
“好,好,我怕了你了,”爸爸无可奈何地说道,“别提‘公主’,不能提‘公主’,”爸爸把伸出来准备抱我的两只手摆得像个拨浪鼓,“哎,哎,又提了,罪过,罪过。”
妈妈看到爸爸那个窘样子,顿时动了恻隐之心,佯装嗔怒道,“别吓着雪儿。”
妈妈把我放下来,从衣兜里掏出友谊牌擦手油,用手抹了一层,轻轻地涂抹在我的小脸蛋上。看着我那被眼泪洗刷过,又被北风吹佛过的红彤彤的脸蛋儿,妈妈忍不住怜惜地亲了又亲。
064身世
064身世
其实,妈妈的伤心是多余的。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元世祖忽必烈的女儿,我也不是在此地出的家,更没有把砖都跪出坑来。
我是明朝的公主,在我的身上,有着太多的故事,我背负了太多的愁苦与无奈。最后我看破红尘,万念俱灰,出家为尼,与佛灯相伴。直至今世,是世间的爱把我唤醒,也因了我所付出的爱而拯救了一颗卑微的灵魂。我终于实现了当初私自下凡的夙愿,我找到并得到了爱。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多年以后我才得以知晓的,这些感悟也是多年之后我才明了的。当时的我根本没有能力进行这样的思考,我必定要经历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求索过程。而这个过程险些让我失掉了做人的资格。
我感到很累,不想去爬山了,只想坐下来好好想一想。
妈妈也不勉强我,看得出,她很想留下来陪伴我。但是,做为临时的保健医生,她有责任在身,必须随同大家前行。我们家商量的结果是,小花姐姐留下来陪我,因为小花姐根本不屑一顾于这里的自然风景,她在老家见得多了。
山风是凛冽的,我们找了一处相对背风的地方坐下来。我茫然地看着四周的一切,想着心事。
我到底是谁?如果我是公主的话,那阿峻哥又是谁?那他不就是皇子了吗?那他为什么会死的很冤枉呢?如果他不是皇子的话,那他又是谁呢?为什么我身为公主,却不能保护他呢?为什么我会自动念佛经呢?我与寺庙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出家了吗?我的父皇又是谁呢?
这些问题任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徒增烦恼罢了。我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哎。”
小花姐看到我不开心,本能地想来安慰我,“雪儿,怎么了?”
我正在一筹莫展,听到小花姐的声音,好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向小花姐倾诉了起来,“小花姐,你有没有感到你是两个人的时候?你有没有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你有没有不是自己的时候?”
这一连串的问话,把小花姐问毛了。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大概是想试试我有没有发烧吧?然后她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着我,好像不认识我是谁一样。
“大姨,大姨。”小花姐突然转过身去,用双手拢成一个喇叭状,使尽全身力气朝着大山深处喊起来。
只可惜当时没有对讲机这类高尖端技术的东东,任小花姐喊破嗓子,也是一点回信也没有。没办法,只好死等了。
小花姐跟我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坐着,我们相互静默着,谁也不再说话了。我知道我是很难从小花姐的嘴里得到有说服力的解释的。而小花姐则纳闷于我今天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她听不懂。
我很快又陷入了沉思当中。我在幻想着我当公主时的情景,我会穿什么样的衣服?梳什么样的发型?阿峻哥长得什么样?我的妈妈,也就是我的母后又是什么样的打扮?我的父皇是什么样子?。。。。。。
当你没有闲着的时候,时间过得是很快的,不知不觉大家都回来了。
065错觉
065错觉
“大姨,雪儿有点不对劲,”小花姐见到妈妈,马上报告我的反常情况,“她总是说些奇怪的话。”
“什么?”妈妈警觉地把小花拉到一边,详细询问着情况,“你说说,雪儿都说些什么?”
“雪儿说她觉得她是另外一个人。”小花姐把她的理解说出来了,这并非是我的原话,但是她理解得很对。
雅芬的心里在迅速地做着分析和判断。雅芬心想,这孩子一定是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错觉,她把从前的自己当成了真正的自己,而迷失了现实当中的这一个自己。由此可见,人并不是越有智慧越好,就像雪儿,她有着超乎常人的智能,同时她也有着超乎常人的烦恼。
为了保护我,妈妈决定把这件事越低调处理越好。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我过上相对平静的生活。然而,这只是妈妈的一厢情愿。我有如此的前世记忆,今世我又怎么能够宁静得了呢?
“小花,”妈妈警觉地四下里看看,确信没有人会听到时,才压低嗓门跟小花耳语道,“别跟别人提这事,懂吗?”
听了妈妈的警告,小花姐不知所措,惊慌地问道,“雪儿没事吧?”
“没事,”妈妈故作镇静地说,“可能有点感冒,也许有点低烧,在说胡话呢?”妈妈找出一大堆的蹩脚理由。
“雪儿不烧啊,”小花姐的确用手测过我的体温。
“啊,你忘了?雪儿在月底总是要发一次烧的,”妈妈很幼稚地在启发着小花,“在发烧之前,也会有神志模糊现象的。”这话让妈妈这个做医生的不免感到汗颜,但是为了保护我,妈妈还是在编着善意的谎言。
“奥,那现在到哪去弄鸡血汤呀?”小花对于我发烧的治疗方法已经了如指掌了。
“不要紧,没那么快。”妈妈胸有成竹地说完这句话,不放心地又嘱咐着小花,“雪儿说的话,千万不要跟外人提起,听明白了吗?”
虽然妈妈这番话的真实含义,小花尚还不知道。但是,小花却明白这事非同小可,要不大姨怎么会这么严肃呢?
“听明白了,我绝对不说。”小花肯定的语气让妈妈放下了一部分的心。
“好,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妈妈突然感到很累,是精神上的累,很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今天妈妈被我带着,穿越了时空,到达了前世的边缘。只是我们人类的智慧实在是太有限,不足以领会高深领域里的东西。任你想破脑袋,也休想得到一丝一毫的前世信息,除非它自己想让你知道。
在回家的路上,我疲乏地躺在妈妈的大腿上睡着了。
那个曾多次出现在我梦中的情景,此时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梦中。还是那辆马车,还是那个赶马车的老妈子,我身边也还是坐着那位神秘的“阿峻哥”。
这回我大着胆子,仔细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他有着一股英雄般的豪迈气质,一种说不出来的高贵神韵。虽然此时他身负重伤,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但是却仍然不减其奕奕风采。相反,因着他的伤势,反倒增添了几分的魅力。我不禁折服于“阿峻哥”了。
066梦境重现
066梦境重现
我很想说话,但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我越是着急,情况就越是糟糕,好像不能够加添一点自己的意志似的,只能随着感觉走。否则的话,那梦里的景象随时都有可能消失掉。
我只好做为一个旁观者,静观事态的发展。
这是一辆小型马车,一共有两匹马在拉车。车厢很小,仅能够容得下两个人。
说来很奇怪,我明明是那位公主,但是我却能够站在一边看着她,就像在看着另外一个人一样。
很遗憾,不管是公主,还是她身边的那位“阿峻哥”,我都无法看清他们的容貌。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似有非有的,好似漂浮在空气当中的气味一样,不可捉摸。
窗外一直都留有一个人的影子,她应该就是公主的母后。这个影子也是飘忽不定的,让人看不分明。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一直在目送着这辆马车,直到很远很远。
路边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凄凉的景色。大家的神情很紧张,好像是在逃难一般。
谁也不说话,就这样默默地赶路。
车厢摇晃得很厉害,车速很快。车外那个应该是我的奶妈的中年女人使劲地挥动着马鞭,马儿受到皮鞭的刺激,在拼命地奔跑着。
突然,一切都戛然而止,马车不见了,所有的人也都消失了,那幅曾出现过多次的坐马车飞奔的画面也不翼而飞了。
“雪儿,醒醒,到家了。”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肩膀,温柔地说道。
我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不情愿地直起身来。心想:怎么这么快就到家了?再多一会时间,也许我就能知道梦中的我们会到哪里去了。这是我始终解不开的一个谜。
“快穿上棉衣,别着凉了。”在我睡着的时候,妈妈把我的棉衣脱下来,盖在我的身上,这样在醒来的时候,再穿上就不会着凉了。
我顺从地穿上棉衣,跟着大家下了车,往家里走去。
一路上我回想着梦中的情景,一切都是那么逼真,就好像刚刚发生过一样。我诧异了,到底哪一个我是真正的我?到底哪一种情景是真实的情景?难道从某种意义上讲,我现在所处的这个现实的世界也是一种梦境不成?我的脑子被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占据了,陷入了沉思当中。
我不记得怎么走到家的,也不记得怎样进的家门。我就像是梦游一般地到处游荡着,直到一个声音将我从遐想中叫回到了现实当中。
“雪儿,吃饭了。”是妈妈的声音。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我的面前,我的肚子的确很饿了。
哥哥们大概是因为今天郊游消耗很大,晚饭都吃得很香很多。席间,他们还不时地回忆着爬山中的趣事,兴奋得手舞足蹈。
但是,我却没有哥哥们的兴致。很奇怪,我虽然很饿,但是却没有食欲,看到好吃的饭菜一点也没有想把它们吞进肚里的欲望。
我感到身上一阵阵地发冷,头晕得不得了,眼皮很沉,抬不起来,眼睛发酸,只想闭着。
妈妈警觉地想到:坏了,雪儿又发烧了。
067特异感觉
067特异感觉
往常雪儿都是月底30号才会发烧,今天是28号,怎么会提前了呢?妈妈迅速地思考着,不对,今年不是闰年,那么月底就是28号,我怎么这么糊涂啊,竟忘了这个例外了啊,连鸡血汤都没有准备。这么晚了,到哪去弄鸡血呀?
妈妈看着被热度烧红了脸的我,万分内疚,心疼地想道:我可怜的雪儿,今夜只有凭借着自己的体力来应付命运的安排了。这一夜,妈妈始终陪伴在我的身旁。
我的体温极高,40度有余,整个脑子一片空白,甚至连身边的妈妈也不认识了。
爸爸见势不妙,已吓得手足无措了,“是不是今天在山上被风吹着了?要不要送医院?”
“嗯,你先睡吧,我陪着雪儿。”妈妈的话语虽然不置可否,但是那坚定的语气倒给爸爸宽了不少的心,爸爸是绝对信任妈妈的。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妈妈知道,医院的救护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起作用,送也是白送,不如在家好好静养,只等着天亮,好去买鸡血,做汤给我喝。
夜深了,我都烧糊涂了。在我那已不正常的脑海里,把妈妈幻想成了一条大蛇,我好怕,很想挣脱出来,但是却没有力气,事实上妈妈把我抱得很紧。
这一夜,对于我来说,就像是度过了许多年。我就像是一个部分失忆的人,虽然找到了许多从前的片断,但是仍然不能够把它们串联起来,形成一个连续的影片。而面对着这些断断续续的线索,我反而更加糊涂了,也更加烦恼了。
在我那浆糊一样的大脑里,我总是看到一位高大英俊的武士,手里挥动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手起刀落,斩断了一条白色的大蟒蛇。可是那条蟒蛇却并没有死,它还在紧紧地缠绕着我。
我还感到一双哀怨的眼睛始终不离我的视线,这双眼睛是那么的熟悉,我天天都能够看到,那就是我妈妈的眼睛。但是她为什么那么悲哀呢?看了真让人揪心。
还有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我始终解释不通。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的脑子里总是浮现出一个木匠的身影,他穿着华丽,气派非凡。但是却在挥汗如雨地干着体力活,而且好像乐此不彼似的。让人费解。
我的思维就像是跳蚤一样地,一会儿跳到这,一会儿跳到那,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一会儿,那个坐马车逃跑似的情景又浮现出来;一会儿,在我的面前现出了木鱼和佛灯;一会儿,漫天的风沙扑面而来;一会儿,“鹤顶红”放在了我的手中。。。。。。
我应接不暇,感到从未有过的惊慌无措。我想摆脱这一切的搅扰,但是,它们根本不听我的话,我越是不想去想,它们就越是来得勤。我无可奈何。
我甚至预感到了妈妈的将来,那是多么可怕的情景。随着一声清脆的玉如意的断裂声,妈妈倒下了,再也没有爬起来,她瘫痪了。然而,这只是此生的苦难,对于妈妈来讲,苦难远远没有结束。在来世,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妈妈则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我大哭起来,越哭越伤心。
068我的生活
068我的生活
“雪儿,雪儿,”妈妈见到我反常的现象,心疼地呼唤着我,“很难过吧?妈妈这就去买鸡血啊。”
仿佛这鸡血二字也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似的,此时的我彻底清醒了。
我看看窗外,这时天还黑着,也就才5点钟的样子,“希望早市的屠户已经开张了。”妈妈心里不断地祈求着。
妈妈叫醒了小花姐来接替照看我的工作,自己穿上棉衣,冲出了房门。
初春的黎明是寒冷而黑暗的,妈妈一个人走夜路,雪儿很不放心,张开嘴想叫住妈妈,却仍然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样。
爸爸听到大门的响声,三步并作两步地从房间里跑出来,衣服口子还没有系上呢,人已经出了家门了。
后来的情况就如之前的许多次一样,鸡血汤一喝,烧马上就退,我立马和正常人无异了。
然而,这次不同的是,因为阴差阳错地耽误了“治疗”,反而让我有了一夜的“思维奇遇”,我感知到了我前世甚至后世的许多事情,记忆深刻,难以忘怀。我暗下决心,下个月再发烧的时候,我还这样先不喝鸡血汤,再去经历一次“隔世思维畅游”。虽然我还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性,我有可能会迷失在过去的回忆当中,而无法返回到现实中来。用现代的语言讲,就是乘坐时光飞船回到了从前的时空。幸好每次妈妈做的鸡血汤都及时地端到了我的面前,我才没有铸成大错。
轻松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学校开学了。
鉴于我的身体情况,我的贫血症众所周知,外加莫名其妙的发烧现象,学校同意我只上半天学。中午由小花姐接我回家,午饭是妈妈头天晚上已经做好了的,小花姐热一下我们俩就可以吃了。
整个下午都是小花姐在陪伴我,她听我练琴,看我跳舞。有她做听众和观众,我很乐意,并竭力做得最好,就像是表演给妈妈看一样。因为同样的内容,待晚上妈妈回来后,都还是要再给妈妈表演一遍的。
我的生活就是这样,每天除了练琴,就是练舞,要么就是一头扎进书本里,半天都不出来。在别人看来我过的似乎是很枯燥的生活。比方说小花姐,她就想不通,我怎么能够不去外面疯玩,而闷在家里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呢?直到有一天,我给她看了一本书,书名叫《简爱》,她才明白,原来书中有着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虽然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她,还有许多字不认得,要靠我查字典来帮助她。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从简爱的身上学到了很多的东西。从此她喜欢上了读书,她的人生也因此有了一个新的高度。这与她之后获得幸福美满的生活,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我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天地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但是,我非但不觉其累,不感其烦,反倒优哉游哉,自得其乐。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上大学为止。
069请家长
069请家长
因了我的舞蹈功底,学校里的宣传队当然找上我的门了,于是我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校舞蹈队的主力。每个周六下午排练半天,现在时值春季,因此正在排“五一”劳动节汇演的节目。
其实舞蹈队的所谓排练,倒不如称之为排操更为合适。大家基本上不练功,只是在摆动作,而且尽是一些很幼稚可笑的动作。
就拿其中一个节目来说吧,名字叫《打倒孔老二》。我们一帮小孩子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自己是孔老二,然后把这只手往地上一甩,再踏上一只脚,使劲地跺一下,意思就是打倒了,嘴里还“呸”地一声,以示坚决的态度,加强表现的力度。大家齐刷刷地做着同样可笑的动作,我心里直纳闷,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孔老二呀?
好不容易熬过了“五一”的文艺汇演,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向妈妈提出要退出舞蹈队。妈妈理解我的内心感受,让跳芭蕾的去搞这些毫无艺术品位的低级玩意,简直就是一种精神折磨。于是,妈妈又以我身体不好为由,跟学校舞蹈队请了长假。
我每天在学校的时间就是上午四节课,一般数学语文等主科都在上午。同学们忙着读书、写字、算算术,而我则总是爱望着窗外发呆,想心事,一想就出了神,连老师讲了什么都不知道。
久而久之,老师们都注意到我这个特殊分子了。他们一定是开了个碰头会,一致认为应该把我的家长请来,协同他们来教训教训我。于是,我妈妈如约来到了学校。
“王老师,”王老师是我的班主任,妈妈知道被传唤来准没有好事,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找我?”
“奥,”王老师马上放下手里正在批改的作业本,端直了身子,指着身边的一把椅子请妈妈坐下,然后说道,“白如雪的情况很糟糕,所以把您请来,商讨一下对策。”
“她怎么了?”妈妈一脸疑惑地问道。
“她没有心思学习,总是分心,有时眼睛盯着窗外一看就是大半节课,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王老师不无担心地说道。
“奥,是这样啊?”妈妈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我陷在了一个关于时空的沼泽地里了,以我自身的能力,很难自己走出来。妈妈知道我心里的苦楚,我挣扎在过去和现实的纠结当中,不能够自拔。这种情况很少在别人身上发生,因为一般人是不会有前世记忆的,而我却有。这种痛苦非一般人所能够理解和接受,只有妈妈同情我理解我。
妈妈停顿了一下,说道,“王老师,这个孩子很特别,”妈妈真不知道该如何启齿,“她,她不是一般的孩子,”妈妈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着,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她的脑子有问题。”这话一说出口,妈妈就后悔了,可怜的雪儿脑子真正是冰雪聪明,自己怎么竟如此地“诬陷”她呢?妈妈马上又解释了一句,“奥,不是指智力上的,是指精神上的。”说完后,妈妈马上又陷入了深深的懊悔当中,真是越涂越黑了。
070交涉
070交涉
王老师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瞧着妈妈,等待着妈妈的下文。
妈妈紧张得脑门直冒汗,为了缓解气氛,自嘲地说道,“瞧这天热的,直出汗。”其实此时也才只不过是六月天,不至于热满头大汗的。妈妈就这样语无伦次地胡说八道了半天之后,终于下了下狠心,道出了一半的实情。
“是这样的,王老师,”妈妈咽了口唾液,似乎在精挑细选地斟酌着字眼,“雪儿从小身体不好,总是爱发烧,又贫血,所以她常常会产生幻觉。”说到这,妈妈停顿了片刻,好像在给王老师一个缓冲的时间,“她的脑子里存在着我们很难以想象的事情。”
“奥?”王老师不解地问道,“是什么事情?”
“是关于灵魂的事情。”妈妈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空间里了,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如此这般回答老师的问话,真是把老师越弄越糊涂了。
“灵魂?”老师不解地问,“灵魂怎么了?”
妈妈这才发觉自己失了言,赶紧改口道,“奥,也许这孩子好幻想,她脑子里的只是一种假象吧。”
“那怎么行?你们得管管她,再这样下去,她的学习就全给耽误了。本来她就只上半天学,已经是笨鸟了,再不先飞,那还不成了傻鸟了。”王老师大概是受了灵魂的驱使,说话才这样难听的吧?
此时妈妈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别提是什么滋味了。妈妈心想,“你们这些蒙昧的人啊,你们又怎么会知道高智商才能够知道的事情呢?”但是心里的想法终归是心里的想法,是不能够明白地说出来的,这就是人类的局限性,也可以说是人类的狡猾,人性的弱点。
妈妈灵机一动,“要不这样吧,王老师,你就别管她了,她的功课我们负责,保证不落下,”妈妈看了看王老师的反应,接着说,“硬扳着不让她幻想,也不是个办法啊。”
王老师很失望,原以为请家长来,会造成一种谴责我的气氛。没想到妈妈这么护着我。王老师随即换了一种口气,以威胁的口吻说道,“这可是您说的,我们不管她了,要是她学习不好的话,可别怪我们啊。”
妈妈心里最有数,我怎么可能学习不好呢?这么简单的功课,对于我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可是妈妈嘴里还是很谦逊地说道,“让您费心了。”
这次的危机就这样过去了,妈妈的理解和坚持,给了我撑起了一片绿荫,我可以在这片难得的绿荫下,自由自在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实在是畅快无比,心旷神怡呢!
我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快速把该会的功课浏览一遍,确保无有纰漏时,立刻展开想象的翅膀,从教室的窗户上飞出去,飞到院子里,飞到天空中,飞到过去,飞到将来,简直可说是美哉美幻,精彩绝伦。这种体验并非是人人都能够有的,只有那种具有闲情逸致的人才能够拥有,就像我这样无所事事的人。
我乐在其中,看不到老师们的白眼,也听不到老师们的批评,我行我素,自得其乐。很快期末考试来临了,对于我来说,是祸是福,全看我的表现了。
071思考
071思考
说实话,这点算术语文的功课,对我来说真的是太小儿科了,何需费力?我上辈子是冰雪聪明的公主,公认的小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辈子我的才能虽然还没有显露出来,但是我的功底还是存在的。因此我学什么都不费劲,而且能够学得很好。这个现象让老师们既惊讶,又不服气。
记得有一次,当我仍然沉浸在我那独有的天马行空般的畅想里的时候,我的班主任王老师当着大家的面,说了一句话。很遗憾,我当时并没有听见,因为我的神正在窗外游荡呢。这句话是这样的:“白如雪如果考好了,我就不吃饭。”
这话是下课时别的同学告诉我的。由于我当时没有听见,所以我那时的状态一定是可以用“置若罔闻”这四个字来形容了。我的这种不理不睬,不闻不问的态度,一定令王老师十分的窘迫,甚至十分的气愤。然而,我却不是有意的,因为我全然不知。
考试成绩下来了,我得了双百分。在开班会的时候,王老师不再提不吃饭的事情了,我也就没有再去揭她这个短,因为我并不想伤害她。
从此以后,我思考的问题又多了一个主题,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动物?
转眼间,暑假来临了,我结束了一年级的学习,再开学,我就是二年级的学生了。我真想快快长大,好去搞明白许多的事情。
虽然现在我还不甚明白人以及灵魂的确切概念,但是我却因为我的切身经历,感受到了许多关于这些方面的独特的事情。我小小年纪,就已经体会到了事态的炎凉,就已经感觉到了人是一个多么脆弱的动物。人类往往是戴着所谓的“面子”而生活的,这个“面子”实在是一个很虚的东西,然而人类却很看重这一点。
关于灵魂,我的感触更多。“阿峻哥”的牙齿,我一直随身带着,我经常会想起他。但是,很奇怪,在我想他的时候,他是不会出现的,而在我不经意的时候,他却会出现在我的眼前。但是,我仍然是看不到他的,只能感受到他的到来。
在我每个月的例行发烧期间,他每次都会来到我的身边,因为我每次都会因着梦幻“见到”他。那个坐着马车逃跑的情景照例每次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则会恍恍惚惚地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时空里。
我就这样穿梭于过去和现实当中,感到很累,精神累,心也累。有时,我试图主动去寻找那逝去的岁月,但是均不成功。我就像是一只脚试着踏进过去的门槛,另一只脚却还在现实世界当中滞留不前,我分身无术,从而未免焦躁不安。
我的急躁脾气,妈妈很是理解,妈妈知道我内心的感觉,我就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冬撞西撞,仍然找不到出路,自己却因此而受伤了。
为了排解我心中的郁闷,妈妈鼓励我每天在吃完晚饭的时候,到院子里找小朋友们去玩一会,妈妈想用和同龄孩子游戏的办法来化解我心中的苦闷。妈妈甚至天真地如此想道:也许玩着玩着,雪儿就忘了自己是谁了,也就忘了自己心里的烦恼了。
却不承想,在玩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把我更加推向了那遥远的过去。
072装死的游戏
072装死的游戏
这件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我曾经敢于独自一人闯荡阴森诡异的地下室,而被小朋友们尊称为“大王”。虽然我这个“大王”平时不怎么上任,但是只要我一出现,还是很具有威望的,不为别的,就因为我的胆子大。
由于我很少跟同龄孩子们玩耍的缘故,我从来不会去挑朋友,只要有小朋友来找我玩,无论是谁,我都接受。不管对方学习好坏,家庭如何,我一律都不在乎,用大人们的话来说,很傻。
这一天晚饭后,我信步来到院子里,这时正值初夏季节,傍晚的气候还是很爽人的,天黑的很晚,孩子们可以一直玩到八点钟才回家睡觉。
我走到大院的空场地上,这是很大的一个自由活动区域,大院里的家家户户在闲暇时,都爱来这里散步、带孩子玩耍、乘凉聊天。
我的时间很有限,我最多只能自由活动半个小时,因为我还有琴要练,还有书要看。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小辉他们几个男孩子在追跑着玩,并不见我平时的那些小玩伴们。我正在犹豫着,小辉迎面向我走来。
“哎,雪儿大王,”小辉老远就这样叫着,“你敢跟我们玩一个危险的游戏吗?”
我向来喜平和,不喜挑战。我不以为然地冷着脸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害怕了?”小辉挑衅地说道,“大王也会害怕?”
我那少不更事的自尊心终于被挑逗了起来,“什么游戏?”我接茬道。
“装死的游戏。”小辉高挑着眉毛,送上了挑战书,“敢不敢?”
“敢。”死这个字,对于我来说,有着更为深刻的含义,我比一般人更知道死的概念。
小辉的神态马上变了,他没有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一般女孩子都会不自觉地犹豫着,毕竟是与死有关,会比较谨慎,哪像我这个愣头青,不知天高地厚呢?哎,要是有人存心想谋害我,那我一定中招。因为我害人之心没有,防人之心也没有。
我们一行人来到马路的中间,我环顾了一下我们这帮人,除了我一个女孩子外,其他的全是男孩子,有些我根本不认识,大概是从外院来的。
大家站住,由小辉来宣布游戏规则,“一会有车来的时候,谁躺在地上装死的时间长,谁起来的时候离车最近,谁就赢了。”
我明白了,这是要看谁的胆量大,在就要被撞的一瞬间,突然坐起来,致使机动车紧急制动,谁玩的越玄,谁就是胆量最大,谁就是赢家。
说实话,这个游戏的危险系数极大。因为如果这个司机反应慢,或者这辆汽车制动不灵的话,就不是在装死人,那就成了真死人了。只不过,我们这帮小孩子当时只图着逞一时的英雄,只图着体验一时的刺激,根本就将安全问题置之脑后,从而险些酿成了一场悲剧。
我做为大王,首当其冲,第一个装死的就是我。我勇敢地躺在了地上,等待着汽车的到来。
大地暖烘烘的,白天的余温,此时还没有完全散去。我躺在地上,舒适又惬意,一时之间,我的脑子竟又飞走了。
073第二次救命
073第二次救命
平时很难得有躺在地上仰视天空的机会,今天得此机遇好好感受一下,发现从这一仰角看世界,真是奇妙无穷呢。
我看到了天边那渐渐暗淡的晚霞,由夕阳红转为砖红,继而又转为灰色,夜幕开始降临了。傍晚时分总是过得很快,这中间也就几分钟的时间。然而我却很快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那是一个纯精神的世界,我走进了遐想的隧道。
在我的衣兜里,始终装着“阿峻哥”的那颗牙齿,现在待着没事,我就用手握着这颗牙齿,又在想我的老心事了。
我在想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我虽然还很小,但是我却在很老练地想着一个很专业的问题:人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我百思而不得其解的“阿峻哥”到底是谁?他是否真的存在过?如果真有其人的话,那我又在扮演着什么角色?为什么我总是会想起他?他于我真的是很重要?为什么我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为什么。。。
在我的脑海里,存留着太多的为什么?我的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我,谁也不能。但是我却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答案的。
当我正在全身心地思量着这件事的时候,突然我的眼前一黑,就像是乌云压顶一样地,有一种十分压抑且令人窒息的感觉。我本能地想到,难道是我进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冷静地观察着,我倒要看看下面的戏怎样唱?
其实与其说是冷静,倒不如说是期待更为贴切。因为我太希望有个什么东西能够帮我解释通我心中的疑问了。
我睁大眼睛等待着,因为光线的问题以及突然的原因,我的眼睛还不能够适应看近距离的东西,于是我把头歪向了一边。
这时,我看到一双脚,一双穿着棉鞋的大脚。“难道是“阿峻哥”来了?”我兴奋起来,心脏怦怦地跳得很快。
当这双脚站稳地面后,猛然有一张大胖脸映入了我的眼帘,而且这张脸呈颠倒的样子,头顶向下,很是奇怪。
“难道这就是“阿峻哥”吗?”我失望至极,怎么长得这么难看呀?我极力在脑子里搜刮着有关“阿峻哥”的蛛丝马迹,希望用记忆中的片断来否定眼前这个“冒牌货”。
当我极力排斥着这个不受欢迎的面目时,呼拉一下,一堆的面孔同时展现在我的眼前,而且也都是东倒西歪的,不成个体统。
我定睛一看,坏了,怎么这些面容这么熟悉呀?这不是小辉他们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既惊讶,又失望。惊讶的是,小辉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失望的是,大概这还是现实的世界,而非我朝思暮想的那个“世界”。
我的直觉是对的,我仍然处在这个实际的现实中。
“大胖脸”居然向我伸出了两只大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小朋友,你没事吧?没事吧?”他的话就像是回音一样,不断地重复着。我感到,他要么是不敢肯定我是否真的没事,要么就是怕我有事,而把心中的希望反复地念出来,以求愿望成真。
我起了恻隐之心,回了他一句,“没事。”
074北戴河旅游
074北戴河旅游
随后,一双大手把我拦腰拖了出来。
我猛然回到了光天化日之下,虽然现在已经不是白昼,而是临近夜晚了。但是,我还是对于突然间摆脱了黑暗的束缚,呼吸着畅快的空气,感到很不适应。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在我的身旁摆着一辆大卡车,我正是从这辆卡车的底座下被拽出来的。至于我是怎样钻到卡车底下去的?我当时也说不清楚。
事情是这样的。市委大院每年夏季都要直接从郊区农村购买一批西瓜,做为消暑物资分发给大家。今年也不例外,市委购买了整整一卡车的西瓜。大概是由于天色太暗,没看清楚地上还躺有一个傻孩子?抑或是司机疲劳驾驶,正在打瞌睡?总之,当他发现我的时候,已经晚了,就算是紧急刹车,也来不及了,整个卡车不折不扣地“压”在了我的身上。于是就发生了之前的那一幕。
然而,奇怪的是,我明明记得当时我是横躺在马路上的,怎么后来竟成了顺着马路躺了呢?真正是匪夷所思。
这件事的后果是严重的,我们这一帮小孩子各回各家,先后都挨了一顿臭骂,并勒令不许再躺在马路上装死人。于是乎,我们少了很多的乐趣,至少是躺在水泥地上遥望天空的乐趣。而这种乐趣只有小孩子才有可能享受得到。
还有一件万幸的事情,值得提一提。小辉他们还有很多冒险的计划呢,其中有一项马上就要实施了。那就是从行驶的汽车前面猛跑,谁跑得玄,谁就赢了。幸亏这个计划搁浅了,否则的话,一害就是两个家庭。
这就是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把戏。很遗憾,我也在玩。要不是“阿峻哥”暗地里相救,把我的身体顺过来了,不然的话,我早就没命了。
虽然大人们苦口婆心地数落我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但是我仍然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我的脑子在想着另外一个事情,就是“阿峻哥”是怎样救的我?我的身体是怎样顺过来的?
然而,我根本就想不出答案来。何止是我?就是爱因斯坦,也未必能行。
这件事,更加坚定了我关于“阿峻哥”的猜想,他就在我的身边,每当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在我的身边。
至此,妈妈美好的初衷,让我籍着跟同龄孩子的玩耍,来忘掉我与生俱来的烦恼,彻底失败了。我非但没有忘却烦恼,反倒徒增了更多的忧伤。
我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想象着“阿峻哥”的样子,以及有关“阿峻哥”的事情。虽然依旧无功而返,但是仍然乐此不彼。仿佛这是我生命中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一样。
这种状态,又让妈妈担忧了起来。由此可见,养孩子真正是不容易的,操心事层出不穷。
为了化解我内心中的心结,爸爸妈妈决定提前休年假,举家到北戴河游玩三天,来帮助我排遣心中的郁闷。
于是,爸爸借了一辆吉普车,由爸爸驾驶,我们一行六口人出发了。
075解困
075解困
可能是思虑过多的缘故,平时不晕车的我,这次却难受得不得了,整个胃就像是要翻过来一样的,即使胃里早已经空空如也了,但还是不停地想呕吐。
在整个三个多小时的旅程当中,我一直处于一种魂魄严重不一致的状态。我的魂脱离了世俗的羁绊,始终盘旋在吉普车的顶棚上,看着里面的一切,甚至看着那个正在受着煎熬的我自己。而我的魄,不言而喻,正在经受着非常的折磨。身边的妈妈也无能为力,只能抱着我不停地安慰着:“就快到了”。
幸亏有一件事让我的神经得以缓和了一下,那就是我们的吉普车陷在了沙地里。我可以借此机会,下车来透透气,暂停一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爸爸妈妈为了不致影响休假的天数,特意下了班才带我们启程的,算好了时间,晚上9点左右就可以到市委在北戴河的招待所了。不曾想,在临近北戴河的地方,将车轱辘陷在了松软的沙坑里,不能自拔了。
我们全部下车来推车,仍然无济于事。眼看着天色黯淡下来,总不能就这样在野外过夜吧?那时还没有手机,无法与招待所取得联系。真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看着爸爸那为难的神色,我心急如焚。
我猛然想到了“阿峻哥”,每当我有难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袖手旁观的。于是,我用手紧紧地攥着“阿峻哥”的牙齿,心里不断地呼唤着:“阿峻哥,救救我们吧。”
“爸爸,你瞧。”小刚哥指着远处的两个亮点说道,“那是什么?”
“不会是鬼火吧?”小强哥缩着脖子颤巍巍地说。
“是车。”爸爸兴奋地说道,“快,我们拦住这辆车。”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有了这辆车的帮助,我们的车很快就脱离了困境,大家能够在招待所里舒舒服服地睡觉了。
我则因了这件事,心里更加感激“阿峻哥”,想要知道他信息的心情就更加迫切了。
这一夜,我发烧了,照例是高烧。爸爸认为我是着了凉,因为我的身体向来很弱。而妈妈则明白,我发烧是另有原因的,那是源于我的命,我生来就是要经受这样的磨难的。妈妈伤心地想道,“真不知道这种折磨要伴随着雪儿多少年?”
好在在招待所里弄点鸡血汤并不是什么难事,我的烧在后半夜的时候就已经退了。我和妈妈疲倦地睡到了太阳升到头顶上的时候。
我的假期竟然从养病开始,用妈妈的话讲,我真正是疗养来了。可我毕竟是个孩子,一看到大海,就情不自禁地扑了过去,全然忘了我还是一个小病号呢。
我惊奇于大海如此的宽广,那一望无垠的碧波,就像是一面光洁的镜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当我置身于其中的时候,我感到她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亲切,就如同我的母亲一般,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肌肤。怪不得总有人把大海比作母亲呢,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然而,正当我陶醉于其中的时候,又一个危险的阴影悄悄向我逼来了。
076第三次救命
076第三次救命
当海水漫过我的膝盖时,我有点站立不稳。但是,我仍然经不住大海的诱惑,继续向前迈进着。我就像是一个迟归的孩子,盼望着拥入妈妈的怀抱一样,义无反顾地向着大海母亲走去。
然而,当海水到达大腿根的时候,我失去了平衡,一头栽进了海水里,不幸的是,我没有拿游泳圈。
我还来不及喊出“救命”二字,就已经喝了几口海水了。我只觉得自己在往下沉,往下沉。。。
我的两条腿就像是被缚住了一样,根本不听我使唤。我甚至在想,原来死就是这样简单。
“忠国,你看雪儿好像不对劲?”妈妈向我所在的方向望着,不无担忧地说道。
爸爸顺着妈妈的目光望去,撂下一句话,“不好。”飞似的向我跑来。
幸亏爸爸的“飞毛腿”转动得飞快,要不然我命休矣。
当爸爸把我拖上岸时,已经有一大群人在围观了。妈妈赶紧现场给我施以急救,挤压腹部,人工呼吸,不一会,我苏醒了。
当我脱离了危险,没有了性命之忧时,大家这才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地惊呼,“这孩子的腿怎么会这样?”
的确,我的溺水不是没有原因的,我的双腿被一团团的细麻绳束缚着。怪不得我感到我的双腿好像不是我的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爸气愤地呐喊着。也难怪他,自己的宝贝女儿险些为此丧了命,他能不急吗?
“谁扔的废绳子?”
“这么不讲公德。”
“这孩子够倒霉的,怎么就被缠上了呢?”
“这孩子命不该绝,多亏她爸爸跑得快。”
。。。。。。
爸爸妈妈帮我把缠绕在双腿上的绳子解开。从这一小心翼翼的动作当中,我感觉到了爸爸的疼惜爱怜,也看到了妈妈神情黯然,若有所思。
我的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又是那个蛇精在作怪?我侧头看了看那一堆绳子的残骸,的的确确活像一些失去活力的小蛇一样。
“牙齿,阿峻哥的牙齿。”我慌乱地用脑子迅速地思考着。想起来了,在更衣室我的衣服口袋里。
我歪着头寻找着妈妈。当我和妈妈的目光碰到一起的时候,妈妈完全理解我的内心独白。她默默地去更衣室,找到了我的衣服,取出了“阿峻哥”的牙齿。并悄悄地塞到了我的手心里。
我此时奉命在温暖的沙滩上躺着休息,以求恢复体力。当我沐浴着温暖的阳光,端详着蔚蓝的苍穹的时候,我深知,刚才的惊险已经成为过去,我还活着。而且,不仅活着,此时的我居然陶醉在一种无法比拟的惬意中了。
然而,妈妈的心情可没有我这么轻松,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妈妈朦朦胧胧地感到,这次的事件,绝非偶然。一定与我的身世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妈妈甚至在想,如果有“阿峻哥”的牙齿在,我就不会出事。妈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怪想法。
然而事实也确是如此,如果有“阿峻哥”做我的保护神的话,我一定不会出事的。这一点我坚信。
077珍珠
077珍珠
没想到,我的北戴河之旅,是那么的充满了艰辛。先是一路的晕车,痛苦不堪;再就是例行高烧,身体虚弱;最后是险些溺水,几乎丧命。
妈妈怕我再遇到什么危难,对我简直就是寸步不离了。但就是这样,我仍然是难逃命运的捉弄,这也许就是我多羁的命运使然吧?
为了给我压惊,也为了给我补补身体,全家来到一家海鲜餐馆,点了很多的海鲜,我们别提吃得多开心了。平时很难得吃到如此丰富的海产品,有海蟹、有蚌壳、还有大虾,我们真是大开眼界了,同时也都大饱了口福。
我最感兴趣最喜欢吃的是蚌壳。爸爸曾经给我们讲过一个美丽的故事。一位大海的女儿,喜欢上了一位陆地王子。可是,因为地域的原因,他们不能够结合。那位大海的女儿,为此留了很多的眼泪。每一滴眼泪都化作了一粒珍珠,留在了一个个的蚌壳里。
我们受着这个故事的影响,每掰开一个蚌壳,都寄希望于会发现一粒珍珠。似乎谁要是先发现了,谁就拥有了多么好的运气一样。如果当时有彩票一说的话,那无异于中了彩票大奖了。
写到这里,正如读者所料,那个幸运儿就是我,这个“馅饼”不折不扣地“砸”到了我的头顶上。
当我从蚌肉中将那颗珍珠剥离出来时,大家惊羡的目光差点把我给逼视到桌子下面去。尤其是小花姐,大概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到过珍珠呢。她的眼睛真的睁得是溜溜的圆。
这的确是一颗罕见的又大又圆的珍珠,其成色绝非一般可比,实乃上乘的货色。虽然我们不是鉴赏家,但是仅凭外行的眼力,就完全可以判断其是一颗难得的好珠子。
我把这颗珍珠拿在手中端详着。很奇怪,我的内心当中有一种跟它有着某种关系的感觉。具体是什么关系,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这颗珍珠曾经是我的身上之物罢了。其实,我哪里知道,这原来就是我前世公主的眼泪幻化而成的啊。
当我看到小花姐那企盼的眼神时,我大方地把这颗珍珠往小花姐的手里一放,送给她了。因为我觉得我有这个支配权。
这颗珍珠后来被镶到了一枚戒指上,而这枚戒指则戴在了小花姐的手上。她一看到这枚戒指,就想到了我这个雪儿妹妹。虽历经多年,却一直被应验着。
“酒足饭饱”后,我们一行人沿着海边漫步在松软的沙滩上。
海边的夜是那么的清爽、温馨,我们享受着大自然的这一慷慨的馈赠,沉浸在惬意的情绪当中。
很糟糕,出问题的又是我。我食物过敏,浑身起了无数的疹子,奇痒无比,红红的一大片,甚是吓人。
妈妈不得不陪着我离开了美丽的沙滩,返回了招待所,呆在了“鸟笼”里。不停地往身上涂抹着刺鼻的药水,还要吃下反胃的药物。尽管这样,我的后背还是象针扎一般地刺痒个不停,妈妈不停地用手掌来回抹蹭着,不敢用指甲抓,生怕会弄破我的皮肤。
我真是让妈妈操碎了心。
078父母的浪漫史
078父母的浪漫史
我的北戴河之旅,就这样在我的各种危急病痛中,拉上了帷幕。留给我的仅是一些零星的残缺的记忆,丝毫唤不起甜美的回忆。
回到家后,我又病了一场。不过,这次是例行的发烧,喝了专用的鸡血汤,很快就好了。但是,我的身体却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恢复。我的脸色仍然很苍白,我的贫血隐患,时时威胁着我的健康。这让妈妈为此操了不少的心。
开学了,我上小学二年级了。过了“十一”,学校开秋季运动会,借用市委的运动场。鉴于我孱弱的身体,我只有当观众的份。然儿,即便是观众,我也当得很起劲。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新大陆,那就是,我爸爸妈妈就是在这个运动场上相识的。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脸上,我眯起了双眼,望着眼前的运动场,脑海里想象着关于爸爸妈妈的往事,似乎还看到了爸爸妈妈的身影。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妈妈给我讲了一段珍藏在她内心深处的,十分美好的回忆。
那是在13年前,市委举办运动会,爸爸是有名的运动健将,妈妈作为医护人员,从协和医院借调到市委帮忙。在一次“事故”中,爸爸与妈妈邂逅了。
爸爸参加的是篮球比赛,男篮的角逐向来都是激烈而具有看点的。在观众们热烈的气氛当中,运动员们往往会拼了命地去拼搏,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概念。在激烈的拼杀中,对方球员抢球抢红了眼,一个斜脚把爸爸绊倒了,一股寸劲,爸爸的脚跟腱断了。当时,腿就缩回了一节,十分危险。如果抢救不及时,跟腱拽不回来的话,恐怕就要留后遗症了。
幸亏那天值班的是妈妈,妈妈是神经外科医生,对于这种外科常识了如指掌。马上就地抢救,用“钳子”把跟腱给拽回来了。后来,爸爸恢复得很好,走路丝毫没有不适的感觉。这全仰仗着妈妈这双能干的手。
在治疗过程当中,爸爸所表现出来的英雄气概,让妈妈为之倾倒不少。其实,爸爸那是强忍着疼痛,爸爸心想:一个大男人,哪能在一个姑娘面前,面露难色呢?所以,爸爸选择了谈笑风生。虽然疼得不得不要紧牙关,但是笑容不曾离开过嘴边。就这样,爸爸俘虏了妈妈的心。
那个绊倒爸爸的球员,惭愧万分地守侯在爸爸的身边。爸爸表现得非常大度而有风度,反而安慰对方,不必太在意,断了,接上,不就行了吗。爸爸的这一大度表现,无疑又给妈妈心中的天平上,增加了一个砝码。
这就是爸爸妈妈的恋爱最初记录。妈妈和盘告诉了我,我对爸爸不禁心生敬意。因为,在我幼小的心灵当中,认为忍受疼痛,一定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而爸爸做到了,因此我对爸爸充满了敬佩之意。
我看着运动场上那孤单单地摆在那里的篮球架,心想,这一切是多么的神奇呀!要不是这个篮球架,爸爸也不会跟人去抢夺篮球,也就不会受伤,也就不会遇到妈妈,也就不会有我了。这样想来,我的存在是多么的不容易呀,需要这么多的条件。
于是,我更加珍惜现有的一切了。
079庆功宴
079庆功宴
运动会结束了。虽然我没有参加任何项目,但是,由于我思虑过度,仍然感到很累。在我的感觉中,仿佛时光发生了倒流。我在以我儿童的心态,猜测着父辈们的恋爱季节。不过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我之所以这样津津有味地追索着父母曾经的足迹,还有一个不成文的原因,就是我跟我梦中“阿峻哥”的相识相遇。也是一个奇遇。而且,我们之后的发展,足可以称得上是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了。虽然细节我很向往,但是却无从知晓。只能凭着我幼稚的想象,胡乱发挥了。直到有一天,妈妈借助“玉如意”的帮助,才终于解开了这其中的玄机,也让我终于找到了真正的自我。这是后话。
有一点,我不得不在这里提前说明一下。我一生中遇到了无数的灾难,我的命运之坎坷,稍后读者就会看到,其残酷性让人难以想象。
这就是我的命。我身为观音菩萨手中玉净瓶中的一滴水,却不思仙境,甘到人间来寻求真情。为此,观音菩萨身边的“佛灯火芯”到处来追捕及惩戒我。凡是于我有益处的事情,大凡都会遇到挫折。要不是“阿峻哥”生前身后地守护着我,我不知要死多少回了。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有一天,我真正得到了人间的爱,达成了我毕生的追求为止。由此,“阿峻哥”的怨气全消,重新投胎为人。“佛灯火芯”彻底放过了我,重返了仙界。我因此而得以在安静平稳的环境中,幸福地度过余生。
这次运动会,小刚哥和小强哥都获得了奖项。小刚哥得了跳高第一名,小强哥得了四百米跑第一名。两张鲜红的奖状贴在了墙上,很是显眼,让我羡慕不已。
在类似的高体力的竞赛中,我从来都是与奖杯无缘的。而在那种艺术的、技巧的比赛中,我却能够频频获奖。虽然我才8岁,但是我的奖状却贴满了一面墙。有全国的、有市级的、有区级的,还有校级的。想到这里,我心里找到了一些平衡。
晚上,全家人聚集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有大哥爱吃的鲫鱼汤,有二哥爱吃的红烧肉,这些都是平时不太常见的食物。今晚得以谋面,都是要仰仗两位哥哥的体力劳动。
也许是下午运动的缘故,两位哥哥狼吞虎咽,吃得那个香啊。一会儿,就全都见了盘底,一扫而光了。
爸爸妈妈每人也就吃了一块肉,小花姐稍微多吃了两口,惟独我一口没动,只是吃了点素菜,喝了点粥。因为我实在没有胃口动用那些荤菜。这是我的一大怪毛病,天生喜欢吃素食。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反正我从来都没有自己想肉吃。
从接下来的情节中,读者不难看到,我小小的年纪,就承受了在常人看来难以想象的灾难,而且是一个接一个地接踵而来,丝毫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
我敢说,如果妈妈当初知道我要经受这么多磨难的话,她就一定不会把我生下来了。
080第四次救命
080第四次救命
在我们的市委家属院中,有一块地方是专门供家属们锻炼身体的。在这里有一些简单的健身设备及设施,有单杠、双杠和沙坑。这是我们一帮小孩最喜欢的去处了,尽管我享用的时候不多,因为我多半要呆在家中练琴。但是,由于舞蹈的原因,我对于这种竞技型的运动,还是很热衷的。
我毕竟还是小孩子一个,在辛苦练完琴后,会飞快地跑出去,到这块自由的场所畅玩一番。如果碰到小伙伴,就跟他们玩一会。如果没有小伙伴,就自己寻开心。
我最拿手的是玩双杆。我会将双手倒着抓住双杆,然后将身体灵巧地向上引起,再向前做一个翻滚动作,然后整个人就直立在地上了。我做整个动作娴熟利落,让小伙伴们羡慕不已。
这一天,正逢有好几个小伙伴在场,我很乐意地加入了玩耍的行列。在双杠的玩法中,我自然成了大家的小教练员。一般的小伙伴都学会了,只有一个胖胖的小胖墩小明,怎么也做不好。
因为小明的肥胖,没少招小伙伴的戏弄。但是,这些都是孩子们之间的无恶意的把戏,真到关键时候,还是会相互帮助的。这就是孩子纯真的可爱之处。
我们看到小明那笨拙的身躯被自己的双腿卡在了半空中的样子,着实可笑。“哈哈哈哈。。。”大家笑得弯了腰。
突然,耀眼的夕阳,照在了一面窗户玻璃上,反射到了我的眼里。我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眼。就在这时,我观察到了小明的大脸庞憋得红红的。不好,要出事。我赶紧翻身下地,疾步跑到小明的身下,举起双手托住小明的后腰,“小明,别松手啊。”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喊道。
然而晚了,小明已经坚持不住了,他松开了双手。就在此时,一个悲剧发生了。不是关于小明的,是关于我的。
因为有我在下面的原因,小明虽然坠地,但是却安然无恙,他整个的重量全部压在了我的身上。我这个垫背的角色担当得很出色,小明甚至连皮肤挫伤都没有。
但是对于我,则是犹如晴天霹雳般地,只听得“喀嚓”一声,小明那硕大的屁股,不折不扣地重重地砸到了我的右脚踝上,一阵剧痛,我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我发现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医生们正在忙乎着。我的右脚踝还是很疼,妈妈守护在我的身旁。
“妈妈,我的脚怎么了?”我虽然还很小,但也猜得出,我的脚断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疼呢。
“雪儿,是不是很疼?”妈妈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恩,好疼。是不是断了?还能好吗?”我急切地问道。
“没问题,不过要忍耐一段时间。”妈妈的话语十分坚定,给了我无穷的信心。
“那我还能跳舞吗?”这句孩子天真的话语,却触动了妈妈的伤心之处。妈妈知道,这次的骨折,也许会彻底地断送了我的舞蹈生涯。妈妈的担心不无道理,我真的从此与职业舞蹈无缘了。
这件事,在我懂事之后,每每想起,还不免留有遗憾的味道。但是,在当时,却没有引起我多少的哀愁。因为我毕竟尚小。
这次的事情,直觉告诉我,还是“阿峻哥”救的命,不过这个命不是我的,是小明的。那道美丽而灿烂的夕阳,永远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了。
081疗伤
081疗伤
我很自然地被市委的车送到了妈妈所在的协和医院,而且因了妈妈的原因,已经做了院长的骨科“神刀”张大夫亲自做我的主治医师。
“我女儿的情况怎么样?”雅芬心事重重地询问着张院长。
“白医生,你先别着急,”张院长特意将语速放慢下来,似乎是想给雅芬一个缓冲的时间。“你女儿脚踝骨裂,预后怎么样?现在还很难说。”
“可怜的雪儿!”雅芬在内心里悲哀地呼唤着。雅芬心想,雪儿的命真苦,这么小就要受这份罪。
“张院长,最好的情况会怎样?最坏的情况又会怎样?”雅芬冷静下来,试图将真实的情况了解清楚。
“现在还不好说,要看治疗和恢复的情况而定。”张院长说话很谨慎。不过,当他歪头看到妈妈那失望的神情时,就又补充了一句,“将来走路不会有问题,但是可能会有疼痛感,尤其在阴天下雨时。”
雅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心想:还真让雪儿猜着了,跳舞恐怕要受影响了。不过这事先不能跟雪儿提起,免得雪儿伤心。至于将来的事情,只能听天由命了。
妈妈回到我的身边,强颜欢笑,故做镇静。说实话,妈妈的表现在当时的确给了我无比的信心和力量。
接下来,我接受了一种特殊的治疗。这个治疗方案是张院长亲自制定并实施的。在下一章里,我会详细描述的,不仅描述治疗过程,还会描述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在这一个月当中,可累坏了妈妈。单位医院两头跑,又做饭来又熬汤,又是擦来又是洗,忙得不亦乐乎,眼见着妈妈人都消瘦了许多。接近年底,市委又有很多政务性的工作,爸爸一律脱不开身,只来过几次医院。现在又下基层去了。
养病期间,百无聊赖,遂用读书来消磨时光。我看遍了身边能够借到的所有的小人书。在这里要特别提一下的是小明,他怀着歉疚的心情,帮了我不少的忙,东借西借,一摞一摞地往我这里抱书,不辞辛苦。弄得妈妈不止一次地跟他反复说明,这次的事情是一个意外,跟他没关系。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帮我的忙。
小明的妈妈也时常来看我,每次都说着同样的话,“要不是雪儿救了我们的小明,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就是我们小明了。”
阿姨说的没错,如果小明直接摔到地上的话,那他的尾骨肯定会受重挫,而且由于他的身体是倒置着的,所以闹震荡应该避免不了,因为当时小明的大脑袋正好躺在了我的肚子上。如果直接躺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尽管我面临着将来肢体受局限的危险,我和妈妈也还都是不会后悔的。因为用我的不适换来的是别人的性命,当然值得。
所谓少年不知愁滋味。对于将来,我只是一时的担忧,一有小人书看,马上就将烦恼抛到脑后去了。我看了《西游记》、《济公》、《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等等小人书,有些故事我看了数遍,仍然津津有味。这大概就是我这次养伤期间最大的收获吧。
082神刀
082神刀
张院长在骨科界享有很高的名望,素有“神刀”的美称。这个“神”字,大有名堂。如果单指手术技术好的话,可以叫“第一刀”或“一把刀”。而大家非要冠以一个“神”字,这其中的玄机,通过给我的治疗,可略见一斑,实乃神也。
按照常理,象我这样的情况,一般来说是要打石膏的,大约得打一个月左右。但是,张院长不同意这样做,从X光片来看,我受伤的部位因为是在脚踝处,因此骨裂之后,骨头呈现出一种外翘的形状。如果以这个状态长好的话,那么会由于骨头愈合不到位,而影响将来的发育。这是张院长最为担心的事情。
张院长有一个很特殊的治疗方案,一个非传统的做法,当然首先要征得妈妈的同意。
妈妈对于张院长,一直以来就怀有极大的信任感。不仅在医术上,更在人品上,张院长的言行,让妈妈由衷地信赖他的一切。这次的治疗方案,妈妈表示同意,并愿意配合治疗,尽管这个方案充满了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方。
我相信这个张院长是个很好的人,只因为妈妈认为他好,我也就这样想。
当初他接手我的时候,我还在昏迷着,并没有见到过他。然而,他在我的心目当中,是以一个好人的形象出现的。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讲,好人的长相一定是很好看的,尽管幼稚,但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然而,当他率领着护士们走进病房的时候,我还是惊呆了。他的个子太高了,比爸爸还要高出一头。瘦削的身躯支撑着白大褂,显得潇洒非凡。我不禁看得出了神。
“别怕,雪儿。”这声音温和而亲切,好象在什么遥远的地方,我曾经听到过一样。这是张院长在安慰我。【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接下来,张院长做的事情很有趣,不象是一个医生的作为,倒俨然象是一个江湖术士。他把我的右裤管向上捋,露出了脚踝。然后,抬眼以一种十分肯定和鼓励的眼神看着我,“我们的雪儿最坚强了,是不是?”
“恩。”我使劲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会有点疼,你能忍住吗?”张院长信任的神情,让我没有第二个选择。
“恩。”我仍然使劲地点了一下头。
后来我才知道,本来是要打麻药的,但是为了减少副作用,先看看我的反应再说。结果我出色地扮演了一个十分勇敢的角色。所以麻药没有派上用场。
张院长拿出一瓶酒,含上一口,“噗”地一声,喷在了我的脚踝上,我的脚踝顿时有种清凉的感觉。然后他用两只大手顺着一个方向不停地捋着。虽然张院长的手法很轻柔,但是对于骨裂患者来说,还是相当难以忍受的。
不一会,我的额头上就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妈妈不停地用手帕帮我擦拭着。整个过程持续了20分钟,然而在我看来,却象是20个小时一般。到后来,我的脚踝居然发起热来。
一个月后,治疗结束了。从X光片看,骨头长的很好,张院长成功了。大家都兴奋欢喜起来,似乎故事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083福祸相倚
083福祸相倚
然而,事情并不向人们所希望的方向去发展。也许是我的命运即如此吧。我的右脚不能够单独承重,否则的话,疼痛难忍,根本无法站立。就更别提跳舞了。换句话说,我的跳舞生涯,就此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句号。
我哭了,虽然我还小,还不懂得命运二字的真正含义。但是,我仍然感到十分的无奈。我似乎觉得,冥冥之中,总是有什么东西在跟我作对。我喜欢舞蹈,它就偏要把它拿走。
事实上,我的灵感一点也没有错。在这之后的一系列事情上,无不一次次地证实了这一点。到我大了以后,我才慢慢地明白,我的一切的厄运,都拜“佛灯火”,也就是“蟒蛇精”所赐。它的搅扰,害苦了我。
我的右腿不能够过度地用力,这点担忧,使得我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活象一个跛子。为了扳掉这个坏毛病,我着实花了不少的工夫。
有时,我会对着夕阳发呆。我清楚地记得,在出事的那天,是一缕夕阳晃了我的眼睛,才使得我猛然发现了小明的异常状况。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后果就太可怕了。
我的脑子里,不断地在想着一个问题。虽然,我感到总有一个东西在与我做对,但是我也同样强烈地感到,还有一个东西总是在我的身边保护着我,使得发生在我或我身边的危险,降到最低。我固执地认为,这一切都与“阿峻哥”有着密切的关系。虽然我得不到证实,但是我还是坚持这样的想法。
现实就是现实,我不得不退掉了舞蹈学院的课程,专心于小提琴了。我将我心中惆怅的心情,都诉诸于音乐当中。妈妈从我的琴声当中感受到了这一点,曾偷偷地抹过眼泪。
这是我在上二年级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那一年,我八岁。尽管我还这么小,尽管我失去了我最喜爱的舞蹈。但是,那“蟒蛇精”还是不放过我。在这之后的三年时间里,它变本加厉地加害于我,使我失去了更多宝贵的东西。直到我12岁,才略有好转。那一年,我们家搬出了市委大院。
不用练习舞蹈了,我的时间富裕出来了很多。在练琴的空暇时间里,我就看书,逮到什么书,就看什么书。所以,我的收获也不少。养成了看书的习惯,这为我以后的写作,打下了一个不错的基础。
记得有一阵,我曾经迷恋上了侦探小说,对“福尔摩斯”佩服得不得了,成天幻想着自己如何如何地断案,如何如何地精明,如何如何地出人意料。有时,想得多了,似乎就象真的一样,自我陶醉于其中了。这也许就是我最初的写作冲动吧,事隔多年以后,我真的写出了侦探小说。谁能说不是当年种下的种子呢?因而,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此话不假。
既然命运这样安排了我,我也只好顺其自然了。渐渐地,我习惯了没有舞蹈的日子,把旺盛的心思转向了文学。现在想起来,这样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有一点要补充说明一下,在我的人生境遇趋于平稳之后,我的身体状况神奇般地恢复了,舞蹈又回到了我的生活当中来了。
084心爱的琴
084心爱的琴
这一年我的琴艺长进不小,也许是因为生活所给予我的不仅有快乐,还有在我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难以体会到的痛苦的缘故吧。我的琴声之所以能够融入到听者的内心当中去,那是因为它恰恰是从我的内心当中真实地流露出来的。
妈妈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一天忙碌的工作之余,在一切家务都安排妥当之后。坐下来,静静地欣赏我的“演出”。在我用十指营造出来的意境当中,妈妈尽情地畅游着。
有时我看到妈妈泪光莹莹,有时我看到妈妈笑容满面,有时又看到妈妈似乎若有所思。。。。。。
对于我来讲,每天给妈妈表演,是我一天当中最大的盼望。我喜欢这种甜蜜的感觉,也喜欢这种充满了诗情画意的气氛。妈妈的忘情投入,让我对音乐更加痴迷了。
、奇、有时,家庭的其他成员也会来参加这别开生面的家庭音乐会,演奏者仅我一人,也没有报幕,我自动地一支一支地往下拉。有小夜曲,有田园曲,有谐谑曲,还有奏鸣曲。。。。。。
、书、有很多时候,我还会拉一些当时流传的小歌曲,曲调朗朗上口,往往惹得大家会随着这熟悉的曲调哼唱起来。这时,独奏音乐会就演变成了家庭合唱音乐会了,而合唱团成员就是我的家人们。
、网、还有很多时候,在音乐会即将结束之时,我仍然意犹未尽。每到此时,我就会即兴演奏一些音符,这些音符无不都是发自于我的内心。当我看到挂在妈妈脸上的微笑时,我幸福极了。
这就是我的生活,我所钟情的音乐,给我带来了无穷的乐趣。我真想一直生活在这美妙的音乐世界中。然而,我的这一愿望又要落空了。命运再一次给我开了个极大的玩笑。
那是在我上三年级的时候,学校盖了新教学楼,大家都欢天喜地地帮助班集体搬这搬那,我当然不例外。我还特意破例下午回到学校,参加了大搬家行动。
我们的教室有一个很大的铁柜,是市委淘汰下来的文件柜,用来装一些老师用的书籍,和学生们的作业本,以及大家的饭碗什么的。
我们班被分配在三楼,也就是说我们要想办法,将这个死沉死沉的铁柜弄到三楼去。
当我们七手八脚地将铁柜腾空之后,却犯难了。这么沉的家伙,可怎么抬呢?
这时,班里的几个大个子男生发话了,“老师不是说,团结力量大吗?那我们一起抬,不愁抬不到三楼去。”
“好啊,好啊。”我们的热情被煽动了起来。于是,我们自作主张地、不自量力地开始了一项十分艰巨的工作。
而这一错误行动的代价,很可悲地又找到了我的头上。我将因此再次失去我的最爱,那就是小提琴生涯。
事情是这样的。
那几个男孩子显然还不能够应付这硕大的铁柜的重量,我们几个女生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于是,七八双小手,撑着铁柜,缓缓地向前行走着。
刚上了一层台阶,大家的手就都酸了。有的想放下,有的想休息。这时意外发生了。
086神秘的人
086神秘的人
我的状况很糟糕,正如上一章我所说的,我左手三个手指粉碎性骨折,虽然大家一直瞒着我,怕我受不了。但是,从家人严肃而难过的态度当中,我已经略知一二了。更何况我的手指我知道,它们有多么不听我使唤,我比谁都清楚。
对于拉小提琴的来说,左手是多么的重要啊。优美的乐曲全靠灵活的左手指营造出来,而现在它们好象已经不属于我了,我的悲伤程度难以形容。我只求一死,好摆脱这无尽的忧伤。
这时,一个神秘的人物走进了我的视野。是他的出现,引导我走出了人生沼泽地。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神刀”张院长。
我就象是跟协和医院有缘似的,年年都要来一趟,而且年年都是张院长来做我的主治医师。
“雪儿,让伯伯看看。”张院长的语调很轻松,好象要看仅是一本集邮册而已。
我毫无反应,不仅因为我对未来失去了希望,也因为几天来的不吃不喝,早已没了精神。
“伯伯给你讲个故事吧。”张院长转移了话题。
对于小孩子,听故事是最感兴趣的事情,我当然也是这样。虽然身体虚弱,但是耳朵却竖了起来。
“你看伯伯这儿。”张院长将右手腕摊给我看。
由于好奇,我歪着脖子看了一眼。只见一道很深的疤痕历历在目,我不禁睁大了双眼。
“这是伯伯在16岁的时候,被匪兵砍的。”张院长的一席话,令我目瞪口呆。我饶有兴趣地侧过脸,等待着下文。
看到我的神被吸引回来了,张院长似乎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解放前夕,在农村存在着一个营生,叫血把子。他们专抓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抽干他们身上的血,牟取暴利。”说到这里,张院长眼里放射出愤怒的光芒。连在一旁的妈妈,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张院长并不理会旁边人的神态,自顾自地讲下去,好象此时的他,已经进入了另一个状态。
“有一天,我到临村的亲戚家去借粮食,在路上遭遇了血把子。我奋力反抗,在挣扎中,被他们砍了一刀。然而,我还是拼命逃了出来。虽然手腕上鲜血止不住地流,但是性命却保住了。”张院长这才又将眼光重新投到了我的脸上,他在观察着我的反应。
“后来呢?”我的声音细弱游丝,但张院长和妈妈都听到了。
“后来,伯伯用干稻草缠住了伤口,慢慢地血止住了。当时我想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手不好用了,以后怎么过活呢?”张院长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等待着我的动静。
我心想,原来还有人跟我的遭遇差不多的啊?可是,转念一想,张院长现在不是很好吗?照样做了骨外科医生,而且还是“神刀”。这么说,当初他的担忧就是多余的了。
我的这些心理状态,瞒不过张院长的眼睛。
“雪儿,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所以你也不要放弃希望啊!”张院长说完,站起身走出了房间,特意给我留下思考的时间。
张院长的一番话,除了把我从迷茫绝望的路上拽回来以外,还令一个人特别的感动,那就是我妈妈。
087绝望
087绝望
忠国到底是男人,虽然疼惜女儿的遭遇,但是却能够面对现实。他来到雅芬的身旁,压低嗓门,悄悄地商量着,“我看,得想个办法,叫雪儿重新获得生活的希望。”
爸爸以为他细声细语地讲话,我听不见,其实我全都听到了耳朵里。我心想:我还能有什么希望?我喜爱跳舞,结果腿断了;我喜爱拉小提琴,结果手指又断了。我要是再喜欢什么的话,还不知要断什么呢?
起初,在我小小的心灵里面,错误地认为,我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存在就是一个大大的错误。我打定主意,不吃不喝,就这样等死算了。我还小,尚不知道我的这种做法,有个名称,叫绝食。
我的一切,根本逃得过爸爸妈妈的法眼。爸爸妈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尽管如此,他们却知道,硬让我吃东西是不行的,如果我的心已经“死”了的话,那吃再多的东西也是无济于事的。
于是就有了上文张院长的现身说法。而且的确起到了作用。
肚子空空,人也就晕晕乎乎,不知不觉中,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似乎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了爸爸的声音,“幸好雪儿伤的是左手,她还有右手可以利用。”
“你的意思是?”这是妈妈微弱的声音。
“对,就是画画,雪儿也很喜爱的,而且也很有天分的。”爸爸就有绘画的天赋,画什么都象,两个哥哥也都喜爱且擅长绘画,这是遗传的作用,在我的身上也不例外。
“对啊,雪儿的右手还是好好的。”妈妈兴奋地提高了嗓门。
为什么说做父亲的是家庭中的舵手?这就是一个绝好的例子。是爸爸的智慧,让我走出了人生的阴影,重新站在了阳光下。事隔多年以后,当我第一次开个人绘画作品展览会的时候,我在心里是多么的感激我的父亲啊!
爸爸妈妈的话语在我的心中回荡着,我分不清楚是真,是幻,是梦境,还是现实。我虚弱得连思考的劲都没有了。我的生命全靠输液维持着。
在我心神游荡的时候,我又与“阿峻哥”的灵魂相遇了。大概人在弥留之际,会跟鬼神离得很近吧。
“阿峻哥”来到我的面前,他直视着我的眼睛,神情当中充满了怜惜。
“雪儿,坚强一点,活下去。”“阿峻哥”的话语是那么的温柔,又是那么的坚定。
我第一次离“阿峻哥”这么近,我们的眼睛几乎碰到了一起。但是,我却因为虚弱,而睁不开眼睛,因此无法看清楚“阿峻哥”的长相。
然而,我打心里赞同“阿峻哥”的话语,我要活下去。为了我的爸爸妈妈,我也要活下去。
“对不起,雪儿,”“阿峻哥”又娓娓道来,“我没有能够很好地保护你,因为蟒蛇精的道行很深,有时我也拿它没办法,只能尽量减少损失。”“阿峻哥”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能原谅我吗?”
“我什么时候怪过你呀?”由于体虚,我只是在心里喊了一句。
然而,即便我没有说出口,“阿峻哥”也还是听得到。
“谢谢你,雪儿。”“阿峻哥”做出要走的样子,“好好画画,你会成功的。”
说完,“阿峻哥”飘然而去,我随即醒来。
088新的希望
088新的希望
我开始吃东西了,我的胃口很好,凡是妈妈给我做的好吃的,我都一扫而光,决不留情。
看到我恢复得这么快,爸爸妈妈高兴得什么似的。我想当初生我的时候,也无非如此吧。事实上,这次的我,真如同获得了新生一样。这当然令父母大人兴奋不已了。
爸爸给我拿来许多的画册,有中国山水画的,也有西洋油画的,还有一本白描花卉,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直看得我眼花缭乱,目不暇给。这种翻看画册的事情,占据了我一天当中的大部分时间。可以这么说,在我养伤期间,我着实过得很充实,每天有大量的绘画作品,等待着我去细细地观摩、品味,这在我来说,可真是一个好差事呀。
因了这一盼望,我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竟将疼痛都抛在脑后了。
我的手指恢复得不甚理想,有一些骨头被碾碎了,需要做手术,将它们接起来。为此,我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手术,足有7、8次。最后,我的手指功能保住了,但是灵活度大大打了折扣,别说拉琴了,就是系鞋带,都显得笨拙无比。
从灵巧的手指,到笨拙的动作。从艺术家的梦想,到现实的残酷。我又一次留下了伤心的泪水。
生活给予我太多的磨难,我不得不自己想办法解脱。否则的话,我简直就没有活路了。
我试着忘记我的遗憾,试图不再留恋美妙的音乐。我想用同样美妙的绘画来代替音乐,我成功了。在某种意义上讲,是绘画救了我的命。同时,我也把绘画当成了命。
终于,我可以出院了。别人出院,大包小包的都是些日常用品,而我的随身物品,则是一摞一摞的画册。妈妈一个人拿不动,特意叫小花姐和哥哥们来帮忙。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画册搬到一辆三轮车上,由妈妈骑着三轮车,我们一行四个孩子,都坐在了后面。此时,爸爸又下基层了,没有赶上我出院,后来想起来,还常常很遗憾呢。
一路上,小刚哥和小强哥不停地给我讲绘画方面的事情,好象他们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似的。不过,无论他们讲什么,我都愿意听。因为,我知道他们是出于一片好心,虽然以我现有的水平,就发现了他们不少的错误。
比方说,梵高的《向日葵》,被他们说成是达芬奇的,而达芬奇的《蒙娜丽莎》,则又被说成是梵高的。诸如此类的错误着实不少,这些天在医院里,我没干什么,全用来看画册了,这两幅名画,印象颇深,不可能记反。但是,我仍然是笑着笑纳了哥哥们的好意。有他们这份心意,就足矣了。
小花姐姐在一旁听着我们的“天方夜谭”,这些外国名字,她听都没听说过,这些世界名画她也从来都没有看过。尽管如此,她还是很不以为然,她甚至觉得这些画有什么好看的?故意把脸画得那么歪,鼻子都长到耳朵上去了,这叫什么嘛?她哪里懂得,这叫抽象派。
终于到家了,当一切安排停当后,大家都累坏了,因为书是最沉的。
089第六次救命
089第六次救命
接下来,就是爸爸妈妈煞费苦心地为我找绘画老师了。
这一时期,我的身体状况仍然不是很乐观,由于接二连三地生病和出意外,我的体质一直很弱。即便不再练琴和跳舞,我还是只上半天学,下午半天在家休息。
爸爸通过朋友介绍,给我请了一位老画家来教我画画。那个年代,孩子们很少进行素质培养的。一般都是跟着学校的教育走,不会在特长上花工夫。而我则很幸运,我得到了诸如音乐、舞蹈、绘画等的一系列的培训,这对我的将来无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喜欢拿着画笔,久久地站在画纸前,脑子里幻想着无穷无尽的画面。然后,再把这些幻想,反映到画纸上。我对这个过程充满了期待,在这个过程中,我找到了极大的乐趣。我可以一连几个小时待在我的画架子前。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我上三年级了。我的绘画技巧,也已经从儿童画过渡到素描和色彩了。有了新的绘画技术,我的表现力就更强了,我对绘画也更加热爱了。似乎我的生活打开了一个新的篇章,只要我顺利地这样走下去,那么一切的美好都在向我招手似的。
然而,我的厄运还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的意外,差点要了我的命,因为我宝贵的视力差点被葬送掉。
要过春节了,放花放炮是家家必做的事情。我有两个哥哥,自然缺省不了这一项目。男孩子们之间,总是要玩一些危险的游戏,大人怎么提醒劝说也没用。可能是受打仗电影的影响,男生们把鞭炮当成子弹,相互向对方扔,以此来寻求刺激。而我就是这一危险游戏的牺牲品。
事情的发生很突然,没有人事先想得到,我会出现在他们“枪林弹雨”的范围内。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也许这是“蟒蛇精”的诅咒?总之,我老是摊上倒霉的事情,那么多孩子都没事,偏偏我有事,而且一有事,就是大事。这回是我的眼睛被鞭炮的火药灼伤了,而且伤得不轻。而弄伤我的,竟是我的大哥小刚。
这个在我的太阳穴旁爆炸的闪光雷威力无比,我只觉得象晴空霹雳一样,一声巨响,一道闪光之后,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按道理讲,这么大的一个类似手雷的爆炸物在这么要紧的太阳穴旁引爆,是多么危险的事情,我这条小命可说是拣回来的,而救我的仍然是我的“阿峻哥”。
当我尖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时,小刚哥吓傻了。为了这件事,他一生都对我存有歉意,因为我的眼睛因此而变成了弱视。
妈妈闻得此讯,她已经经不起这么多的噩耗了,当即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我的视网膜遭到了破坏,右眼重一些,左眼轻一些,均接受了手术治疗,算是挽救了回来,没有失明。但是,视力严重受损,一个0.2,一个0.1,斗大的字才能看清楚,而且注定终身与眼镜为伍了。
妈妈为了我,没少责备大哥。但是,事已至此,责备又有什么用呢?
我小小年纪,却早已学会顺从命运的安排。可能是因为我的遭遇太过悲惨吧。冥冥之中,我感到这次的事情,不是大哥的错。在我的生命中,有一只无形的魔手,在操纵着我的命运。是它在与我做着对。
我禁止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责备大哥,“这事与大哥没关系。”因为我明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不是大哥,也会有别人的。
我的宽容,让家人们更加疼惜我了,我都要被他们宠坏了。
09五台山算命
090五台山算命
在发生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后,爸爸似乎也感到有什么不对劲了。怎么霉运老是缠绕着我,年年都有倒霉的事情出现呢?在我即将进入到四年级的那个暑假,爸爸正逢去山西出差,在办完了公事以后,去了一趟“五台山”,来到“白云寺”,为我算了命。
虽然,忠国的心里对命运一说,并不迷信。但是,近几年来发生在雪儿身上的问题,实在让他难以解释。这一切又使得他不得不对命运一说重新考虑了。
当他把女儿的生辰八字递给算命先生的时候,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了。他有一种预感,雪儿的命很不好,将来不知道会有什么大灾在等着她呢。
算命先生掐指一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忠国,神情中透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忠国被他这么不停地端详着,感到很不自在,竟浑身起了不少的鸡皮疙瘩。忠国心想:坏了,看来雪儿凶多吉少,一定得问问清楚,讨教一个解救的法子。
“大师,我女儿的命。。。”忠国小心翼翼地试探地问道。
“她的命嘛?”算命先生故意拖长了声音,似乎在选择着要说的字眼,“你们之间很有缘。”
这算什么话?忠国心想,且慢,看他下面如何说。
算命先生也不理会忠国的态度,自故自地往下说道,“这孩子命犯煞星,灾祸不断。”
太准了。忠国不由得暗暗佩服起他来了。
“她的喜神是火,而用神是土,天干缺火,地支一片土。”算命先生说了这么一大堆,忠国听得直犯晕。
还好,下面的话,忠国听懂了,并记住了。
“这个孩子生性厚道、仁慈。但是她的身体很弱,气血不足,常常生病。她适合做向外表现的职业,比如音乐、舞蹈、绘画、文学等等。在颜色上,应该以红色为益。多吃一些补气血的食品,会有好处。比如,枣,红小豆,枸杞什么的。”算命先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终于停了下来,他还在思索着。
忠国已然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大师说得太准了。他一一记在心里。
“不过,”算命先生摇着头说道,“有一个现象,很不好解释。”
忠国马上警觉起来,似乎预感到有什么厄运又要降临到雪儿的身上似的。
“你的女儿,她的仙骨未脱,她是半人半仙的状态。这一点,我也没有想明白。不过,从她的八字上看,这是肯定的。”算命先生的话,让忠国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雪儿有仙气,这好理解。但是,若说雪儿半人半仙,这让忠国实在难以想象、难以接受。如果换了雅芬的话,应该没有问题的。
“在这孩子的身上,还附着有其它的神明,不止一个。”忠国的眼睛都瞪大了,心想,这难道就是俗话说的,灵魂附体?
“有一个神明是与孩子做对的,孩子的一切灾祸,均来源于它。”算命先生不紧不慢地说道。
此时的忠国,只有喘息的份,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习惯性地、被动地往下听着。
“另外一个神明是保护孩子的,多亏了它,否则孩子的命休矣。”忠国直听得云山雾罩的,好似堕入了五里雾中。
091玄机
091玄机
“大师,怎么会这样?”忠国问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太幼稚了。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说到此了。”算命先生一副要缄口的样子。
“大师,大师,”忠国急得脑门冒出了冷汗,“有什么解救的法子吗?”
“她的命中缺水,水主智,多看些书,对她有好处。还有,她适合南方,南方属火,于她有益。”说到这里,算命先生似乎不想再往下说了。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看到忠国那期待的眼神,就又说了一句,而这句话,对我的将来则是至关重要的。
他说道,“你们现在的住房,阴气太重,对你的女儿很不利,应尽早搬家方好。”
我真要感谢这位老先生,正是他的一席话,解救了我厄运缠身的命运。
市委的家属楼是建在明朝东厂的万人坑上的,那里有很多的死灵魂,包括我的“阿峻哥”。我曾经跟它们生活于同一个时代。而在我投胎时,并未真正地脱去《奇》阴间的气息,因此我跟《书》它们之间,有着更多的非《网》现实的感应。正是因为我在这方面耗费了太多的气力,我的气血才会不足。而也正是趁着我阳气不够旺盛,那“蟒蛇精”才趁虚而入,屡屡得手,加害于我。这些都是后话,是我多年以后才真正明白的事情。
自从算命先生说了搬家的话后,他就再也不言语了。任凭忠国怎样追问,他都不再吐露一字了。
在努力了半天之后,忠国终于明白了算命先生的意思,再追问下去,就是强人所难了。于是,忠国付了双倍的报酬,谢了大师,缓缓走下了山。
一路上,他一直在琢磨着大师的话,搬家?有这么严重吗?难道这些年来,落在雪儿身上的灾难,都是因为住进了市委家属楼?
想到这里,忠国冒出了一身的冷汗。想当年,是雪儿7岁,该上一年级的时候,搬到市委大院的。现在回想起来,在这之后的三年当中,还真是一年一件灾难,而且都是那么要命的灾难,每一件灾难都夺去了雪儿最心爱的一件东西。先是舞蹈,再是拉琴,最后是健康的视力。
真是越想越害怕,如果再不搬家的话,那明年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忠国已经在心里下了一定要搬家的决心了。
可是,搬家?说得简单,往哪搬呢?忠国不禁犯起了愁。现在住的房子是单位分的房,不住这里,又能住到哪里去呢?
不知不觉间,忠国走到了山脚下。脑子里还是没有思路,干脆横下一条心,就是睡大马路,也要从市委大院般出来。只要雪儿没有危险就好。
由此看来,雪儿真是幸运的,遇到这么好的父母亲,全心全意地为了雪儿着想,雪儿真的是很幸福的。
殊不知,在雪儿贵为公主的那一世,不仅雅芬同在雪儿的身旁,就是忠国也同样在雪儿的身边。只不过忠国的角色是如意公主的舅舅。
至于公主的父皇,在那一世做皇帝的时候,是很不可思议的。而在今世,则谁也想不到,他幻化成了谁,来到雪儿的世界里,几乎重演了前世的姻缘。这都是后话。
092搬家
092搬家
忠国出差回来,一直闷闷不乐,茶饭不思,郁郁寡欢。雅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是却想不出这是为了什么?
“忠国,工作上遇到麻烦了?”雅芬关心地问道。
“哦,没有,”忠国本能地应付了一句。但是转念一想,与其自己苦恼着,不如告诉雅芬,也好想个办法。于是接着说道,“雅芬,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忠国这一本正经的态度,倒叫雅芬捏了一把汗。因为雅芬知道忠国的脾气,若不是事关重大,他是不会如此郑重其事的。
雅芬静静地坐在忠国的身旁,静候着忠国开口说话。雅芬心想,如果忠国在工作当中遇到了什么坎坷的话,那我一定要做他的避风港湾。
雅芬正寻思着,忠国开口了,“雅芬,我们搬家吧,搬到哪儿去都行,就是别在住这里了。”
雅芬听了,目瞪口呆,“忠国,你这是什么意思?”
忠国见状,赶紧把自己去五台山给雪儿算命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雅芬讲了。
雅芬顿时变了脸色,“怪不得啊,自从我们搬到这里以后,雪儿就不停地发烧,真是邪门了。”
“看来算命先生的话不无道理啊。”忠国感慨地说道。
“后来雪儿又遇到这么多的不幸,难道都与这所住宅有关?”雅芬疑惑地问道。
“只能信其有,不能信其无啊。”忠国无可奈何地说。
“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搬家?”雅芬终于说到了问题的实质上。
“看来必须如此了。”忠国说完又补充道,“我相信大师的忠告。”
“那我们搬到哪里去呢?”雅芬的问话也正是忠国的难题。
“是啊,搬到哪里去呢?”忠国犯了愁。
我们家那时住的是市委分的房子,要想搬家,首先,往哪儿搬?是个问题;其次,搬走以后,这个房子怎么办?又是个问题。那个时候是不允许出租房子的,更不允许私自换房,要想换个居所,只能是以借用的方式来达到目的。
这个问题就这样暂时耽搁了下来,因为父母亲是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但是,在他们的心里,时刻都想着这件事。他们在不失时机地寻找着一切的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
没想到,帮了我大忙的人,又是那个神秘的张院长。好像我跟他之间有什么渊源似的。他在我生命中的几个关键时期,都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这次他贡献出了一处老宅,借给我们家居住。这处老宅是他的后母表姐家的私宅。由于她表姐孤身一人,无儿无女。所以,在她去世后,就将这处住宅划在了张院长后母的名下。前两年,他后母也去世了,这处房子就归了张院长。张院长是独子,父亲去世的早,后母待他很刻薄。所以,后母的遗产,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要不是得知雅芬的难处,他也不会想到这处房子。
“雅芬,别客气,现在住在里面的是我们老家来的的老马一家。我跟他们说一下,让他们跟你们换一下,应该没有问题的。”张院长宽慰着雅芬的心。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喜讯,雅芬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直直地问道,“在哪儿?”
“东四12条30号院。”张院长说道。
093来龙去脉
093来龙去脉
猛然听到这几个熟悉的数字,雅芬好象竟回到了梦中一般。在那遥远的10年前,自己正是到这个门牌号码的院子里,取回了“玉如意”。世上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凑巧?难道我们真的与这个院子有缘?这世上的事情,真正是难以预料的啊。
雅芬沉思不语,张院长不知何故,“怎么了?白医生。”
“哦,没什么,只是。。。只是我曾经去过这个院。”雅芬的神还在遥远的从前晃荡呢。
雅芬想起了杨妈,想起了那棵海棠树,想起了“玉如意”。。。。。。
世上难道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难道杨妈是张院长后母的表姐,这都是些什么关系呀?雅芬的脑子有点乱了。
雅芬不知道,这叫因果因缘。即前世的因,造成了此世的果。只不过一般人并不记得罢了。
这位张院长在前世与雅芬有很深的渊源,这在以后的章节里,我自会慢慢地告诉读者的。那么围绕着前世的主角,那些配角到了此世,也会自然而然地与前世主角的今世角色,发生某种必然的联系,就象杨妈和这个特别的院子一样。
这件事在现在的雅芬看来,犹如一头雾水,什么也看不清爽。那么我也就先不把它表明白,留待以后再交代,暂且留个悬念给大家。
张院长笑了起来,“你去过?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在十年前了,当时的主人姓杨,是位大妈。”雅芬回忆道,“她带给我一件信物,然后就去世了。我给送的终。”
“是你?是你料理了杨妈的后事?”张院长惊奇地说道。
“当时,杨妈孤苦伶仃,没有亲人在身边,我们有一面之缘,就帮了她这个忙。”雅芬此时已沉浸在那遥远的回忆中了。
“听我后母说,她们表姊妹失散多年,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后来政府多方查找,终于在老家找到了我的后母,将这个院子作为遗产,归到了我后母的名下。”张院长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们还真的是有缘啊。”雅芬感慨地说。
“对了,你到这里来取什么信物?”张院长不解地问道。
“这个嘛,说来话就长了。”雅芬一时竟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这整个的事件,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呢,只好敷衍地说道,“一个朋友托梦让我到这里来取一个物件,是一个“玉如意”,杨妈一直代为保管,在交给我之后,她就象是完成了任务一样,第二天就撒手西去了。”雅芬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张院长反而更加糊涂了,更加觉得蹊跷了。
“雅芬,什么朋友?托梦?果有此事?太不可思议了。”张院长摇着头说道。
“是啊,我也说不清楚,但是确有此事。相信我,我说的都是事实。”此时的雅芬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才好了,只能请张院长相信自己。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相信这种事情,要不是这件事的的确确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任别人怎么说,她都是不会信的。
张院长以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着雅芬,好象要重新认识她似的。而此时,在他的脑海里也在不断地升腾着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却是存在的。
094老马
094老马
雅芬的心中忽然很不塌实起来,似乎自己的人生角色在发生着变动。她有一种很莫名其妙的感觉,曾几何时,自己一定跟面前的这位张院长有着某种瓜葛,至于是什么,雅芬也说不清楚。
张院长也有同感,他似乎觉得有一种很不同寻常的东西,摆在了他和雅芬的中间,这个东西就像是一个纽带,把他和雅芬联系了起来。
在此,我先透露一点信息,他们曾经有过夫妻缘。然而,经过岁月的洗刷,他们对前世的记忆,已经消失殆尽了。这个谜很久以后才解开。
反正也说不清楚,索性就不说了。雅芬谢过张院长,欣然接受了住房,准备与原借住者老马一家调换房子。
当雅芬第一眼看到老马时,不禁竟惊呆了。这位老马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市委家属大院烧锅炉的老马。三年前,他干得好好的,突然辞了工,匆匆忙忙回老家了。一晃就是三年。
“老马,怎么是你?”雅芬关切地问道,“这些年还好吗?”
“白大夫,这么巧啊,原来换房的是你啊。”老马也备感惊奇。
“你们认识?”站在一旁的张院长更是感到不可思议。
雅芬赶紧向张院长作了介绍。“这世界真是小啊,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碰到一起了。”张院长感慨地说道。
“白大夫,要我搬回市委家属大院?”老马犹豫地说,“我还真不想回去。”
“为什么?”雅芬追问道,“对了,当初你为什么要走?”
“我。。。”老马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了。
雅芬见老马面露难色,也就不再追问什么了。只好用询问的目光直视着老马,面对这真诚的眼神,老马不得不说出了实情。
“我把地下室的骷髅埋了以后,当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个年轻人,叫我赶紧离开这里,不然的话,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老马说完,仍然还心有余悸。
“有这种事?”雅芬不解地问道,“是什么样的梦?”
“是一位象公子一样打扮的年轻人,穿着古代的衣服,说话很温和,我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老马似乎还怀着感恩的心。
“那你把骷髅埋哪儿了?”雅芬敏感地问道,她已经预感到,那位托梦的人,一定就是“阿峻”。
“哦,我埋在香山鬼见愁的山脚下。”老马如实地说。
虽然雅芬还解不开这中间的谜团,但是她相信老马一家搬走,是明智之举。因为,这三年来,发生在雪儿身上的事情,实在是太蹊跷了。这一切似乎都跟那骷髅有关。
“白医生。”张院长见雅芬陷入了沉思,于是就轻轻地叫了一声,他也很想知道一些有关神秘骷髅的事情。
雅芬经这一叫,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怏怏地说道,“好吧,你不愿意搬,我也不勉强。”毕竟如果有灾的话,总不能自己躲出来,而叫人家陷进去吧。
雅芬若有所思地走出院子,她的脑子里乱得很。面前的这一切,叫她不得不相信命运的安排。那什么是雪儿的命?什么又是自己的命?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命中已经注定的吗?
张院长一言不发,也在想着心事。“白医生的心里一定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瞧她那眉头皱的。”
095往事
095往事
老马目送着雅芬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脑子里思绪万千。记忆重又回到了从前,那是三年前的阴历年前夕,老马的大儿子误吞了枣瓠,卡住了喉咙,憋得脸色都变了。当时老马一家人都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老马慌不择路地抱着儿子就往外跑,正好与雅芬撞个满怀。
“老马,出什么事了?”雅芬本能地感到孩子出了问题。
“白大夫,救救我儿子,他快要卡死了。”老马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雅芬冷静地看了看孩子,孩子的脸色已经呈现出青紫色,看来是窒息所致。
“吃什么了?”雅芬简洁地问道。
“枣瓠。”老马知道多说废话,就等于耽误孩子的时间。
“放下孩子。”雅芬命令道。
老马言听计从,把儿子放到地上。
雅芬迅速从后面抱住孩子,双手在孩子的胃部抱紧,然后使劲往斜上方猛地用力顶,一下,两下,三下,当顶了第四下的时候,那个要命的枣瓠象是被一股气流顶出来一样,从孩子的嘴里吐了出来。
孩子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这一段往事,老马铭记在心,是白大夫救了儿子的命。
那时,市委要老马处理那些骷髅,老马知道是那些骷髅使得白大夫的小女儿生了一场怪病。老马本能地感到这些骷髅非同一般,于是他不敢草率从事,而是选择了一块好地,将骷髅埋了,并做了记号。冥冥之中,他似乎感到,总有一天,这些骷髅还要重见天日的。他这样做,也是在为白大夫的女儿积德,算是一种自认为的报恩举动吧。不想,他的这一善举,还真的给我带来了莫大的好处呢,他使得我得以亲自给“阿峻哥”上香、扫墓、祭奠。由此,我很感谢马伯伯。这是后话。
可是,老马怎么也想不出,市委好好的房子不住,干吗非要换出来住呢?莫非白大夫也遇到了我梦中的奇怪事?要是那样的话,又该如何是好呢?老马出于对雅芬的感激之情,绝不愿意看到雅芬一家遭到任何的不幸。
看看天色已晚,老马决定明天天一亮就亲自到白大夫家去问问清楚。主意已定,老马洗洗涮涮,上床歇息,很快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那位年轻公子又出现了,他说道,“我感谢你当年妥善地安顿了我,我的提醒使得你脱离了灾难,算是我的报恩吧。这个灾难已经过期,不会再对你产生任何的作用了。”
说到这里,这位公子又以一种十分担忧的语气继续说道,“现在,白大夫的女儿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如果不及时避开的话,她必有性命之虞。”
这时,公子的语调变成了哀求状,“请你跟白大夫一家换房,我保证你家不会受到伤害,请你相信我。”
公子最后又补充一句,“要快啊,谢了!”
随着语音的落下,公子的影子也消失殆尽,老马随即醒来了。原来又是南柯一梦,但是梦中的情景却历历在目,犹如现实中的一般,让人不得不相信这是真实的事情。更何况,三年前的提醒,让自己一家人免遭了灾祸。虽然老马也不知道这灾祸到底是什么,但是他却始终相信,就象他现在相信自己能够拯救白大夫一家一样。
096妈妈的烦恼
096妈妈的烦恼
第二天一大早,老马就赶到雅芬家,把他愿意换房的想法告诉了雅芬,雅芬说不出的感激。
昨天夜里,雅芬一夜没怎么睡,她的心里装着这么多的愁事,她怎么能安然入睡呢?
自从他们家搬到市委大院以来,雪儿遭受了那么多的灾难。好像都跟那颗骷髅或者说是那颗金牙有很大关系。而这一切又都跟雪儿说的那位“阿峻哥”有关,老马梦中的那位公子,或许就是“阿峻”?雅芬越想越觉得蹊跷,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不觉间混混吞吞地做了一个梦。
这是一个跟老马所做的很相似的梦,她也梦到了一位公子,这位公子一表人才,举止优雅。他告诉雅芬明天她就可以搬家了,以后不会再有厄运来骚扰雪儿了。因为在30号院内,有他(阿峻)的气息在,这使得蟒蛇精不得近前来,害不了雪儿。至于老马一家,时过境迁,蟒蛇精不会再去纠缠老马,尽管当时因为老马妥善地安顿了他(阿峻),而置气于老马家。但是现在她(蟒蛇精)不会去报复了,因为她(蟒蛇精)的气已经撒在了雪儿的身上。
雅芬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过了一夜。经过这一夜,她感觉很累,是心累。她感到雪儿的命真的是很可怜,为了前世的缘由,这一世要经历那么多的苦难。才这么小,就失去这么多,雅芬想到这里,眼泪流了出来。
搬家,看来是唯一拯救雪儿的办法。这是“阿峻”亲口说的,雅芬相信他。
雅芬还在想,那个“阿峻”跟雪儿苦恋了前世,难道说这一世还要苦恋不成?雪儿现在还这么小,什么都还不懂,但是摆在她前面的,却绝不是一条平坦的道路。将来会怎样,雅芬很想知道,但是却无从知晓,雅芬极其苦恼。
雅芬的头很痛,她始终想不明白,前世的情缘,难道会影响当世的情感?人难道真的有灵魂?人的命运难道真的是天注定的吗?那么雪儿的命运又是怎样的呢?
雅芬翻身下床,悄悄走到雪儿的房门口,轻轻打开房门。顺着静静的月光看去,一个娇小的身影,安然睡在床上。一切是那么的安静,就像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要临近似的。然而,如果不赶紧搬家的话,那下一个危险,就会要了雪儿的命。必须搬家,雅芬的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这时她想起梦中年轻公子的话,“明天就可以搬家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明天就可以搬家,搬到哪里去?雅芬一头雾水,如堕入五里雾中。
直至老马清晨造访,雅芬这才解开了谜底,这就是梦中公子所说话的应验。雅芬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我们家的家具不多,搬起家来并不是很费力,一辆卡车就搞定了。老马家也是这样,我们的交接仪式再简单不过了。只一天时间,我们双方就住到了对方的家里。
我对这个新家很满意,很喜欢。我爱这个院子,我在这里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我就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到处飞来飞去。说来很奇怪,我对这个院子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瓦,都似乎十分的熟悉,就像是老朋友一样。
097新居
097新居
我最开心的一件事,就是坐在院内的海棠树下,看着这棵树怎样抽穗,发芽,开花,结果。每到秋天,累累的红果挂满了枝头,看着就让人欢喜。
在这个过程当中,我喜欢不断地幻想着。我的思绪任由飞翔,我总感觉我跟这棵树似曾相识,而且以前我就十分喜爱它,并爱吃它的果实,就像现在这样。
每当我坐在海棠树前发呆的时候,妈妈也会看着我发呆。我们的奇怪表现,让爸爸为我们担心不已。爸爸闹不清我们俩是怎么了,怪怪的,好像跟这个院子很有感情似的。
有时,爸爸也在院子里溜达,好像想要发现什么似的。这样看着看着,爸爸还真觉得自己好像也跟这个院子也有着某种渊源似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爸爸一定被搞糊涂了,他不像妈妈,至少还有梦中的预示。不过,在事情真相还没有明朗化之前,大家都是糊里糊涂的。
自从我们家搬进这个院子,除了我每个月例行的发烧外,每年的例行灾难已不在我的身上再发生了。我在这里生活得很愉快,这样快乐的日子持续了三年,直到这块地方拆迁,我们家又搬走为止。
孩子们对于户外活动,自然是十分欢喜的。我的哥哥们在这里也快活得不得了,天黑之前,屋子里就见不到他们的身影。
小花姐更是如鱼得水,在院子里种花,种树,种蔬菜,忙得不亦乐乎。那些植物和农作物,在小花姐的侍弄下,个个都长得精神抖擞,惹人喜爱。
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段日子过得宛如仙境一般。要是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该多好呀。
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保护起来一样,生活得无忧无虑。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满天的星辰,我常常会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我会突然不知道我是谁,我的脑子里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景象,我似乎能够看到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但是,我又抓不住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往往稍纵即逝,若隐若现。尽管我被它搞得筋疲力尽,然而整体上看却是很温馨的,很愉快的。
我会感到有很多人围着我转,把我奉若神明一般,好像我的话就是圣旨一般,在我周围的人都把我哄得像个公主似的。
我的妈妈也是一身的贵族打扮,气质高雅,贤淑慈祥,与现在的妈妈如出一辙。这些让我一点都没有生疏的感觉,使得我可以自由地穿梭于过去和现在中间,而没有丝毫的隔阂之感。只有一点令我很奇怪,我的父亲始终没有在我的想象中出现过。我只能感觉到一点,就是他精通于某一个领域,而且乐此不彼。
我的这些思维只是一些片段,就像是一些独立于时间的断续的照片一样。我还不能把它们串联起来,我时时在想,什么时候,我的过去能够像电影一样地在我的面前放映,那该多好啊。我很想知道我做公主的那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在我的内心深处留有如此多的痕迹呢。这些疑问时时地困扰着我,让我的内心不得安宁,也让我对于生命的问题,思考了很多很多。
098我的日子
098我的日子由于我眼睛受伤的缘故,我的视力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双眼视力微弱。因此,我不得不戴上了眼镜。在那个年代,戴眼镜是一种很少见的现象,甚至是一种奢侈。所以wrshǚ.сōm,我的痛苦在其他小朋友的眼里,反倒成了一种时尚。他们喜欢我这种斯斯文文的样子,有的还跟他们的父母要眼镜戴。在得不到满足后,就自己用铁丝弯成一副眼镜的框架戴上,煞有其事地模仿斯文,真让我哭笑不得。
有时,戴假的不过瘾,他们还会借我的真眼镜戴一戴。然而,只要一戴上,马上就犯晕,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大呼小叫地张着双手摸来摸去,样子好笑极了。可是,我被摘了眼镜后,却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站在原地动换不得。直到眼镜重新回到我的手上。
由于眼睛不好的原因,我的运动范围很受限制,再加上我的身体状况,我仍然只上半天学。我不得不坐下来静静地读书,以此来打发过于富裕的时间。然而,正因为如此,我从书中获益匪浅,我在书中找到了更为广阔的世界。眼睛看累了的时候,就到院子里去看植物,去侍弄那些花花草草,日子过得无比惬意。
这些花草树木又给我提供了绝好的绘画素材,如果天气好,我也会长时间地坐在院子里,捧着绘画本,将它们全部画下来,由此我的素描技术长进飞快。由于我的脑子里充满了无数美好的画面,因此我在绘画时从来都不缺素材,信手拈来,随意自如。因此说,我在30号院里过的日子,真正是诗情画意的日子。
有一件事,有必要说明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总是心事重重,愁眉紧锁。我知道这些年我让妈妈为我操了不少的心,我想没有哪一个母亲碰到过我妈妈所碰到的这样的事情。
但是说实话,我所遭受的厄运,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也没觉得怎么样。也许因为我还小,还不懂得生活的含义,也不懂得生命的意义。我只是看到妈妈难过伤心,我也就跟着难过伤心而已。
现在我看到妈妈不开心,我又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呢?我小小的年纪,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坚韧。我的心里有一种很无厘头的想法,就是我倒要看看命运怎是样安排我的?还会有什么样的厄运降临我身?
在家里安顿好以后,妈妈凑近我,打开我的手,把一件东西放在我的手心里。我低头一看,原来是“阿峻哥”的牙齿,被妈妈请首饰匠钻了一个孔,然后用一根红绳拴起来。那颗牙齿被打磨得光光溜溜的,光彩夺目,金光灿灿。我惊喜得搂着妈妈的脖子,亲得妈妈都喘不过气来了。
妈妈帮我把这副特殊牙齿项链戴在了脖子上,这是我前半辈子唯一的饰品,直到那一天的到来,即“阿峻哥”怨气散尽,重新投胎为止,我都在佩戴着。这就是我们的奇缘,延续了300多年的情缘,这份感情让我真正懂得了人生的意义,那就是人类的爱。
099张院长
099张院长
妈妈单位的张院长经常来看我,他是我的主治医师,要定期来观察我的预后效果。我的右脚踝恢复得不错,除了单独运用右脚来持续承重会受到限制以外,其它一切安好,正常走路没有问题。换句话说,除了跳舞,什么都不影响。
我的左手恢复得也不错,各个关节的灵活度都比较正常,担任日常生活中的各种角色都不成问题。只是在精细的动作上达不到以前的状态,也就是说,对于小提琴琴弦的亲合力受到了严重的阻碍,我不能够感知到琴弦的细微颤动,不能够运用灵敏的手指来把位出优美的声音来。任我再如何的努力,都是徒劳。我失去了把握琴弦的能力,我与小提琴无缘了。
在这两点上,张院长都尽了最大的努力,而且也都达到了正常情况下堪称很好的效果,因为我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地去生活。但是,张院长仍然在自责,他为没有替我保住我的艺术资本而深深地懊悔。然而,这怎么能怪他呢?我打心眼里就没有责怪过张叔叔。我的这种宽容的态度,更加让张叔叔感到不安。他认为我还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是什么,所以我没有表现出应有的难过和悲伤。他认为,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受不了的。
为了安慰我这颗在不久的将来必定会伤心不已的心灵,张叔叔经常来看望我,跟我聊天谈话,与我玩耍游戏。我也从心里十分喜欢这位张叔叔,很愿意跟他在一起。
在我上五年级的时候,我开始浏览各类书籍,我很喜欢研究历史。不知为什么,我对于皇宫轶事十分感兴趣,对朝代更迭,宫廷斗争,好像有一种天然的参与感,似乎那些史实就发生在我自己的身上似的。
这一天,我正在院子里捧着一本名为《上下五千年》的书在看,这是一本少年版介绍历史的书籍,具有很强的故事性,很有趣。当时,我正看到明朝有位“木匠皇帝”那一段,心里很纳闷,居然有皇帝对木匠活又喜欢又在行,觉得很奇怪。
这时张院长恰好来了,他走近我,和蔼地问我,“小雪儿,在看什么书呢?”
我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张叔叔,因为只有张叔叔叫我“小雪儿”。我连忙报以一个甜美的微笑,我总是想把我最好的一面送给张叔叔,“张叔叔,你知道明朝有一位很会做木匠活的皇帝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张叔叔笑着说道,“就像叔叔我吧,我在行的是骨科手术,他在行的是木匠手艺。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一回事啊。”
对于这种解释,我觉得很好笑,“嘻嘻,张叔叔,你是不是说你是骨科大夫,他是木头大夫啊?”
“哈哈,我们的小雪儿就是聪明,连想法都不一般。”张叔叔的笑声很爽朗,惊得树上的小鸟都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
“张叔叔,我觉得这个皇帝很可怜的。”对于这位在忧苦中长大的皇子,我一直都存有一种同情的心态。要不是因为他的父亲懦弱无能,他也不会落得个文盲的下场。如果他有机会读书的话,他一定会读得很好,这从他出色的木匠手艺上就可以看出来,他的天分不低的,只是生错了地方。
100木匠皇帝
100木匠皇帝
我把我的看法和想法和盘托出,全都跟张叔叔说了。因为我信任张叔叔,张叔叔总是能够给我以极其有价值的忠告和见解。
张叔叔听了我的述说,点头称是,“我们的小雪儿能够独立思考问题了,不错。”张叔叔总是这样,对于我的任何观点,都是先予以肯定。而我也总是习惯于跳过这一段,注意于后面的“但是”。
果然,张叔叔的“但是”来了,“但是,小雪儿,你有没有想过?”张叔叔侧着头看着我的眼睛。
“嗯?”我急迫地等待着下文。
“他的这种情况是怎样造成的呢?”张叔叔的问题真把我给问住了。
“对啊,在皇宫里,怎么可能没有读书的机会呢?”我也搞不明白了。
“小雪儿,他就是权利斗争的牺牲品。”张叔叔的话总是这么带有哲理性。
“对,根子在郑贵妃那里,要不是她总欺负朱常洛,朱由校也不会被自己的爸爸忘了叫他读书。”我狠透了心狠手辣的郑贵妃。
“小雪儿说的对,一个人首先要善良,这是最要紧的。对不对?”张叔叔的话,我都认为很对,我使劲地点了点头,张叔叔见我首肯,继续说道,“然后权力欲望不能太过分,否则的话,很容易走偏的。你说对吗?”
这后一句话,以我当时的智能,还有点不太明白。但是,我还是本能地赞同张叔叔的话。至于什么是“权利欲望”,我想大概就是总想当官,总想管着别人吧。这样的话,问题又来了,张叔叔不是当了院长了吗?爸爸不是当了秘书长了吗?这些不都是官吗?这不就是“权力欲望”吗?那这好不好呢?
我心中的疑问,不用我表达出来,张叔叔全都看在眼里了。
“哈哈,小雪儿是不是在想,你张叔叔当官难道不是权力欲望吗?对不对?”张叔叔的话,让我的脸红了起来,我感到什么都瞒不过张叔叔的眼睛。
我承认地点了点头,补充说道,“还有我爸爸。”
“哈哈,把爸爸也拉进来了,好个小雪儿,要是让爸爸知道了,非笑掉大牙不可。”张叔叔在逗着我玩。
“不是笑话,张叔叔不许笑。”我急了,嚷嚷道。
“好好,不笑,张叔叔好好回答问题,”张叔叔收住了笑容,正经地说道,“小雪儿听说过这句话吧?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对于权力也是这个意思,不能不择手段。”
“我懂了,不择手段就是歪门邪道。张叔叔和爸爸不是歪门邪道。”我终于找到问题的正确答案了。
这就是我喜欢跟张叔叔谈话的原因,我总是能够从某个角度或某个层面上受到很有价值的启发和教诲。
张叔叔对我所起到的作用,绝非仅仅是关于骨头方面的,更为重要的则是关于心灵方面的。如果在西方,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大概能够称之为“教父”吧。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我有两个父亲,一个是我真正的父亲,一个就是张院长。而这两个父亲,在我的前世,他们的前身也都在我的身旁,并且也都对我有着很深的影响。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101 陌生的造访者
101陌生的造访者
我的消遣,除了与植物为伴外,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就是“歘拐”。取四个动物的“拐”,也就是动物的小肘部分,其形状恰似一个长方体,从其各面的特点来看,很容易分出正反和侧面来,而且能够很好地摆正摆稳,这为游戏提供了很好的基础。所选的“拐”最好是“羊拐”,因为“羊拐”很规范,猪拐则不然,歪歪扭扭地站不稳。
那时候的女孩子,如果拥有一副“羊拐”的话,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我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这个小小的要求早就得到了满足。
与我游戏的当然是小花姐了,由于玩这个游戏是用右手的,所以我明显占优势,十玩九赢。
这个游戏玩法也很简单,就是用一个乒乓球,趁其被抛起的时间,迅速将地上的四个“拐”码齐,要不都是正面,要不都是反面,要不就都是侧面,总之要四个一致。码好后,赶紧去接回落的球。接住了,就算赢了,反之就输了。
小花姐没有我的手灵活,每每输于我,让我从这小小的成功中找到了极大的乐趣。我常常在小花姐出去买菜的时候,偷偷练习“杀敌本领”。
这一天,我又趁小花姐买菜,自己偷偷练习。当我蹲在地上正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突然一阵敲门声打乱了我的节奏。我失掉了乒乓球,那个乒乓球“乒乒乓乓”地跳过门槛,跑到哥哥们的屋子里去了。
我顾不上去捡球,喊了句,“谁呀?”
“是我。”门外传来一声陌生的男音。
我猛地站起来,可能由于站得太快,也可能因为我的贫血症,反正我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整个人也晕晕乎乎的,勉强支撑着走到门口,开了门。
“你找谁?”我两眼一抹黑,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对眼前的这个人连个影子都不曾感觉到。我心里一阵害怕,心想,“难道我就此失明了不成?”
“你爸爸在家吗?”来客很礼貌地问道。
“不在家,他还没下班呢。”我据实说。
“那我以后再来吧。”说完,这个人就消失了,一定是转身走了。
我怔怔地待在原地好半天,慢慢地,我的眼前逐渐有了影像,世间的景物重又回归我的眼帘。我心里的疑惑这才释然,原来我没有失明,要不然我妈妈又不知会伤心成什么样子了。
当我的视力恢复以后,看到小花姐慌慌张张地提着一篮子菜回来了,“雪儿,你没事吧?我忘了锁大门了,有人来过吗?”
“有一个人来找过爸爸。”我如实回答。
“怪不得大门开了一条缝。那人呢?”小花姐追问道。
“走了。”
“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没问。”
“那他长什么样?”
“没看到。”我说的是实话,但是小花姐一定不理解。
小花姐不再追问我,她凑过来跟我小声地说道,“姐姐今天做错事了,忘了锁大门,你不要告诉大姨好吗?”
对于别人的请求,我向来是心慈手软的,哪有不答应的理由。我使劲地点头,并加重语气说道,“不说。”
“以后对来人要搞清楚是谁,万一。。。”小花姐歉意地嘱咐了一句。
我不敢把我短暂失明的事情告诉小花姐,怕她大惊小怪地让妈妈知道。不过我对于这个造访的陌生人还真有点怀疑,尤其是我居然连他的长相都没有看到,他就消失了。
102四言诗
102四言诗
小花姐去给植物浇水了,这是她例行的一周一次的大型运动。花园里的每一株植物都要喝足水。为此,小花姐要用一根很粗的塑料管引来水,然后再一一地喂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本来这是我很喜欢参与的一件事情,玩水几乎是每一个小孩子都喜爱的把戏。可是,我忽然想起乒乓球还在哥哥的房间,就赶紧去找,找了半天,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只好趴在地上,往床下去寻。没想到,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玻璃瓶子。我很好奇,就拿在手里端详着。只见上面贴着一个醒目的标签,标签上写着“硫酸”二字,字的下面还画着一个骷髅。我天生对骷髅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觉得很亲切。我依稀记得硫酸是一种很可怕的液体,至于怎样可怕,我当时还不清楚。
这是在我快要升中学的时候,我的大哥上初三,刚开了化学课。他一定是对化学极其感兴趣,所以不知从哪儿搜罗来了一小瓶浓硫酸,藏在床铺底下,以备私自做化学实验用。不承想被我先发现了。
我拿着瓶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瓶盖,一股刺鼻的味道迎面扑来,我本能地去捂鼻子,却不小心把手中盛硫酸的瓶子给弄洒了,那硫酸液体流了我满手。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快去用大水冲洗。”我灵机一动,迅速跑到院子里,将沾满硫酸的手放在水管子的下面,水管很粗,水量很大,我的手在大水量的冲洗下,丝毫都没有被灼伤,完好无损。
小花姐诧异地看着我,“雪儿,你干什么?”
我可不愿意跟小花姐解释细节,免得她大惊小怪,而且也解释不清楚。所以只好说,“没什么,我喜欢玩水。”
小花姐也奈何不了我,只好由着我。当我确定手上已经安然无恙时,就跑回了房间,我要赶在大人们回来之前收拾好残局,免得被发现,横生出许多的枝节。
然而,当我走进房间,看到地上的情景时,我惊呆了。面前的一切让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地上被硫酸腐蚀了一大片,还在冒着白色的气泡。在被腐蚀了的石灰地上,明显地现出了一首四行诗,虽然我还只是个小学生,但是对于诗中之意,也能够看出一些端倪。这首诗是这样写的:
丙辰灾祸,
三星陨落。
申月巳日,
大地颠簸。
以我小孩子的智商,我感到肯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至于是什么事情,我也说不清楚。而现在我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赶紧收拾好地面上这狼籍的一片,好不给大人们以批评我的口实。
我用旧抹布包住摔碎了的瓶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再用另一块抹布使劲地擦洗着地面,无奈那些白沫都擦洗干净了,但是那首四言诗却怎么也擦不掉。看来是瞒不过大人们了。
我坐在地上想着这一切,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这首诗是谁留给我们的呢?他要告诉我们什么事情呢?这时,与其说我怕爸妈回来责备我,倒不如说我在盼着他们回来,好帮我解开这个谜。
103世界末日
103世界末日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难以捉摸,当你盼着一件事情到来的时候,你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此时的我就是如此,我越是盼着爸妈回来,他们就越是不回来。我一个人坐在地上,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我仍然用我有限的思维在思索着。
我用的是倒推法,即如果有人想要以一种很要特别的方式来警示我们什么的话,那他一定会采取一种极其特殊的办法,就像现在这样,用硫酸腐蚀地面来留信息给我们。对于这一点,他的目的达到了。
那么要想让硫酸腐蚀地面,就得让盛硫酸的瓶子摔碎。如果盛硫酸的瓶子摔碎的话,那么硫酸势必会洒在我的手上。要想解决我的手不被腐蚀的问题,所以就有小花姐浇花的举动。而如何让我拿到硫酸呢?那么就出现了我丢失乒乓球的事情,因为我是由于找乒乓球而找到硫酸瓶子的。而怎样让我的乒乓球跑掉的呢?则是那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使得我由于被打扰而没有接住乒乓球,从而让乒乓球跑到了哥哥的床下。所以我认为,最终的根子就在于那个神秘的陌生人,是他的到来引来了这一切神秘莫测的事情。
这一切的推理,在我那幼稚的思维看来,倒不失为缜密严谨,我为此而自鸣得意了许久呢。这就是我在爸妈回来之前,自己所做的一系列推理分析,虽然幼稚可笑,但是却为我将来创作推理小说做了一个早期的预备练习。
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当爸妈回来看到地上的诗句时,脸色都变了。我想不出他们到底害怕什么呢?
看到他们一脸的凝重,我有种做错事的感觉。我觉得要不是我的原因,怎么会惹得他们不高兴呢?我期盼着他们给与我的答案,并没有得到。相反,我倒感觉,他们比我还糊涂呢。至少我还看出一定有什么危险或灾难在临近我们,而他们则视若无睹,若无其事。难道这就是大人的作风?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城府吧,反正我是搞不懂的。
我的侦查本性又一次占了上风,我居然趁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地伏在爸妈的房门口,偷偷地探听他们在背后会说些什么。我的这一招还真灵,居然让我捞着了一些线索。不过有了这些线索也无济于事,因为我非但没有弄明白,反而更加糊涂了。他们的对话是这样的:
“看来不妙啊。”这是爸爸的声音。
“是啊,天灾人祸啊。”妈妈补充道。
“该来的终究会来,躲也躲不过去的。”爸爸的话就像是谜语一般,让人费解。
“是啊,睡吧。”妈妈无可奈何地说道。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一会传来了均匀的鼾声。我只好怏怏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又开始了胡思乱想。
妈妈说的“天灾人祸”是什么意思?诗中的“三星陨落。。。大地颠簸。”明显就是指灾祸要降临了。“三星陨落”难道是指会有三颗星球要撞击地球?“大地颠簸”一定就是指被撞击后,地球要强烈震动了。换句话说,地球要面临着被毁灭的危险。而“丙辰,申月巳日,”则是指时间,在农历中都是这样论的。
哎呀,太可怕了,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
104应验
104应验
事情果然很可怕,但是不是世界末日的来临,而是我们国家的三位伟大的领导人相继离开了我们,全国上下无比的悲痛。正应了“三星陨落”那句话。
而更为神奇的是,在诗中所隐喻的时间,发生了一起强烈地震。这次地震损失之巨大,简直难以形容。这正是“大地颠簸”的写照。
由此,诗中的每一个预言都得到了应验。
这件事在我幼小的心灵当中所起的作用,难以估量。这本是无法解释的事情,却发生在了我的身旁。没有人给我解释清楚,而我必须要做出解释,于是我就用我自己独特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由于我的非正规的思维而引发了之后一系列的非常规的事情,从这个角度来讲,是有情可原的。然而,没有人理解我,除了我的妈妈。为此,我付出了许多年的代价,在我的特殊经历中徘徊,差点徘徊到了疯人院。这都是后话。
现在先把目光返回来,一点一点地去走时间的轨道吧。
关于“三星陨落”的事情,我的记忆不是很深刻。因为我当时还小,对于这些伟人们知之甚少。我当时所做的就是,看到大人们哭得死去活来,我也就跟着伤心不已。仅此而已。
但是对于地震,我的印象则很是深刻的。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经历如此大的地震。
记得那是在半夜,窗户玻璃哗啦哗啦地直响。爸爸大喊了一声,“地震了。”我们虽然不知道地震为何物,但是这样大的动静,早已令我们惊慌不已了。我们慌不择路地从床上爬起来就往外跑。整个地面摇晃得很厉害,使人站立不稳,灯泡摇摆的幅度很大,更增加了几分恐怖的色彩。
我们全部跑到院子里,一直待到天亮,不敢再进屋子。天亮后,又有几次余震。我看到向日葵的大脸庞摇啊摇的,大脑袋晃啊晃的,就像是小朋友在演节目一样。
这件事给我造成了很强烈的心里暗示,直到现在,我还常常会半夜醒来,盯着灯泡看它摇晃没摇晃,以此来判断有没有地震。
这件事闹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在院子里住了很多天,幸亏气温很高,不然的话,真不知道该怎样过。
原来这就是妈妈所说的“天灾人祸”啊,真的是很可怕啊。因为这件事,我小小年纪,在心灵深处,就埋下了宿命的种子。我认为一切都是天注定的。这是我所经历的事情告诉我的。
之后的许多事情,以我小孩子的理解能力,尚不足以搞明白。什么权利斗争,路线斗争,政治斗争,在我看来,都是些无味的斗争,斗来斗去,最后又怎么样了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历史上这样的例子还少吗?我的这些歪理论,自然遭到大人们的训斥和修理。搞到最后,总是以我的沉默为休止符,才算画上了句号。
转眼一年过去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秩序。我也该迈向新的人生阶段了,我就要参加中考,脱离小学,步入初中,我十分向往新的生活。
105依依不舍
105依依不舍
从小学升入初中,是一个孩子从儿童期步入少年期的体现,它标着一个新的人生大门将向孩子们敞开来。我也不例外,我对于上中学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这一年,我父亲的职位又升迁了,从市委秘书长升为副市长,我们家又面临着搬迁的问题。更何况30号院这条胡同也要重新规划,也许要修一条大马路,那么整个胡同的四合院就都要拆迁。当然还没有最后定下来,不过这是迟早的事情。
要搬离这个住了三年的院子,我真有点依依不舍。我爱这里的一切,包括这里空气我都喜爱。现在要与她分手,我留下了热泪。这段美好的时光,将永远成为我心中的美好的记忆,我将永远将她珍藏着。
我在这里度过了我人生中极快乐的时光。我用我的画笔将这里的所有都描绘了下来,这些素描作品我至今还收藏着,虽然那些实际的景物早已不存在了。
后来回想起来,我之所以住在这里感到很愉快,一个原因是这里出门就是自然界,与大自然紧密接触。再一个原因,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原因,虽然这个原因不被人所理解。那就是有我的前世情缘“阿峻哥”在时时地陪伴着我。有很多时候,我虽然身在现实世界里,但是心却在另外一个地方,在于另外的人做着另外的事情。我会无厘头地微笑,甚至大笑,这让我身边的人感到很莫名,甚至很苦恼。有时,他们责备我两句,有时他们也会被我的情绪所感染,傻傻地笑起来。每到这个时候,的确很好玩。我越来越爱玩这个游戏了,以至于我们这个院子里常常充满了欢声笑语。
不知道搬了家以后会怎么样?还会有这样可爱的院子吗?还会有这样无所顾忌的笑声吗?我还会有神秘的感觉吗?这些疑问困扰着我,让我对于搬家产生了逆反心理。
但是一个孩子的想法又怎么能够左右局势呢?不情愿也没有办法,家还是搬了。我们又住进了楼房,这是一种新式的楼房,是当时最为时新的款式,南北通透式的小6层建筑。这是市委新盖的楼,地界也是新规划来的,地处现在的二环和三环之间。在当时算偏远地区,而在现在则是繁华地区了,房价了得。
我在这个地方一直住到了结婚为止。在这10年当中,时光留给我的是无穷的伤感和无奈,我的眼泪都枯竭了,我的心也冰冷了。我不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自己的内心向往火一样的爱,但是我却像是被一块冰包住了一样,有一种被冻住了的感觉。
我不知道,我的这种状况,乃是“佛灯火芯”幻化成了“蟒蛇精”,在作怪。在我这一世,她又幻化成了我的属相,蛇,来骚扰我,困住我,窒息我。我的“阿峻哥”使尽了全力保护我,才使得我没有丢掉性命。不过我已剩下半条命了。直到我在这一世中的情侣出现,我的生活才真正有了新的希望。我的“阿峻哥”也才有了希望。这都是后话。
不管怎么说,在我人生的关口,总是给我的父亲带来好运,对于这一点,屡试不爽,我感到很高兴。
106初中生活
106初中生活
搬家虽说不用我实际操多少心,但是我也没塌下多少心来,尤其是用在学习上。
好在那个时候上初中时是按片划分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就近入学。我被分配到一所离家很近的中学就读,走路只需5分钟即可。幸亏是免试入学,要是像现在这样,小升初都闹得这般如火如荼的,那我还不得没学上了。
自从上了中学以后,我就不再上半天学了。一来我的身体情况明显在好转着,我发烧的度数在逐渐降低着,从最开始的40度已经降到了37度多一点。我也不用非喝鸡血汤来退烧了,多喝点水也能够解决问题的。
为了配合我学业的完整性,妈妈特意带我到医院把扁桃腺割了,以防引起发烧而影响学习。所以,自从上初中后,我还真的没有怎么正经发过烧。我的身体抵抗力也在不断地提高着。这真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我们全家都为我的好转而欣喜异常。要知道我的情况就是我家的一颗信号树,我有问题了,我妈妈紧接着就不得安宁了,那么我们家也就跟着进入了深渊。这样说并不过分,因为我们家庭成员之间彼此深深相爱着,一个有难,大家都难过。因为苦难最多的就算是我了,因此,根子在我这里。
我很喜欢在学校里跟同学们在一起玩耍。这种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在别的孩子眼里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然而在我这里,却如同宝贝一样地被我所珍惜着,因为我拥有玩耍的时间的确有限。
每每看到双杆,我还时常有上去转两圈的冲动。不过,碍于我左手的不灵活的现状,而不得不做罢。
孩子好动是天性,我也不例外。上体育课本来是我很喜欢的一件事,但是体育老师对我过度的照顾,让我很是受不了,结果体育课倒成了一个“受罪课”了。跑步不让我跑,怕我的脚踝再受伤;跳高不让我跳,跳远也不让我跳,理由同上。唯一剩下的就是投掷了,也不让我投。我申明我用好手,即右手来完成,但是她还是不同意。理由说出来简直可笑至极,她担心我把唯一的好手弄伤,她无法跟我的父母交代。真把我郁闷死了,有很多次,我真想大喊大叫,以示抗议。但是,从小受到的教养教育,使得我发不出没道理的火来。毕竟她是出于关心我的角度。我快要被这种所谓的保护计划给闷死了。
初中的功课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障碍,我稍稍花些力气就可以学得很好。因为在长期的自我学习当中,我摸索出了一套适合于我自己的学习方法,在这点上,我驾轻就熟,得心应手。因此说,整个初中的生活,在我来说还是比较轻松自在的。在课余时间,我照样可以看很多的书,并且还可以与画为伍。有这两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在学校里让我感到很是自豪的一件事,就是出黑板报,这件事非我莫属,让我找到了自己的特殊价值,我很开心。我尽最大努力把黑板报装饰得人见人夸,简直成了我们班的一大亮点了。由于我的这一项技能,连学校的黑板报也请我来料理,我更加神气了,说不出的爽快。
107奇怪的脚印
107奇怪的脚印
为了我的身体,家里把阳光最好的一间屋子给了我和小花姐。我每天都可以有很长时间沐浴在阳光下。我喜欢躺在躺椅上,悠悠闲闲地看书,边看边想,其乐无比。
我妈妈是南方人,喜欢木质地板。那个年代,在北方很少有人家装木地板,顶多铺一下瓷砖,一般都是水泥地。
我也很喜欢木质地板,可谓冬暖夏凉,四季皆宜。妈妈在我的摇椅下面铺了一块地毯,为的是免得被我来回摇椅子而弄坏了地板。即便这样,这块地板被我常年“摧残”着,到后来终究免不了要“哎呀,哎呀”地“呻吟”着。
我们的墙壁粉刷一新,干净明快,我们都很爱惜。轻易不在墙上挂东西,以免钉子破坏了墙壁的整体性。
我每天喜欢在做完作业以后,躺在躺椅上,把窗帘拉开,沐浴着月光,在小小的台灯的照耀下,看一会书,想一会事,自得其乐。
我的眼睛不能够长时间疲劳,要时常让它们得以休息。一般我看半个小时的书,必要抬头望望窗外,放松眼部肌肉,缓解疲劳。眼睛的外伤是我的弱点,我必须自己在意,才能够把损伤降为最低。正是从这些苦难当中,我学会了照顾自己,这个习惯的养成对我以后的生活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这一天晚上,我感到眼睛有点累了,就合上书,往窗外望去。我们家住的是6楼,视野很好,周围没有高楼,在那个年代,6层楼就已经算是高楼了。
夜是那么的静寂,虽然已临近立夏,然而我却突然感到一阵凉意,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浑身的汗毛孔都收缩了起来。
我本能地站起身来去关窗户,关好以后回过身来时,一件更为奇怪的景象呈现在我的眼前。在我的房门背后的墙上,明显地有一排圆圆的点点,黄黄的,很耀眼。
我赶紧打开大灯,跑到近处观看。果真没错,这排圆点从地板上开始,一直延续到天花板上。点与点之间的距离大体相等,而且左右稍有错开,呈两排的样子向上排列着。这个圆点的大小就像是酱油瓶子的盖子那么大,圆点的印记也好像是油点一般,都渗透到墙皮里面去了。
“奇怪,放学的时候还没有呢。”我暗暗回忆着下午的情景。
我明明记得,下午放学后,我先回房间写作业。我习惯关起房门来做功课,在关门的时候,我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情况呀。吃完晚饭,我就又到房间里来看书了,小花姐则在客厅看电视,并没有进来过。爸妈知道我读书的时候,不喜欢人来打搅,也不曾来看过我。哥哥们更是有写不完的作业,哪有时间来我这里?
在排除了所有人以后,唯一的“嫌疑人”就是我自己了。这时我突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可以这么说,这个印记的确是我的,因为它是因了我而产生的。这一定是“阿峻哥”的脚印,他尾随着我们来到了这个新家,他在找寻适合于他的“住所”。
我伸手抚摸着墙上的印记,一股暖流传遍了全身。我分明听到了一声来自天花板上的叹息声,“哎。。。”
我抬头望去,只见天花板上隐隐约约地显现出了一团模糊的影像,似乎是一个笑脸在向我微笑着。我不禁竞看呆了。
108玉如意
108玉如意
我的神经顿时绷得紧紧的,我努力想要看清楚这是什么图像,然而任凭我怎样聚焦,都无济于事。这个影像就像是天边的云彩,不断变化着。你看它像什么,它就真是像什么。好似中国的水墨画一样,神似。
在眼神不顶用的情况下,我不得不动用声带来解决问题,我开始发问,“你是谁?”
随着我的问话声,回音般地传来了一声沉沉的叹息,“哎。”
“你是“阿峻哥”?”我试探地问,虽然在我的心里,早已确定这一定就是“阿峻哥”。
“。。。”沉默,还是沉默。难道“阿峻哥”不能与我说话?那怎样才能与他沟通呢?我很茫然,心中忽然有种凄凉的感觉。
这时客厅里传来一阵骚动声,我知道一定是电视看完了,大家都该休息了。我知道妈妈马上会到我的房间来看我,我定了定神,集中精力准备应付妈妈的问话。
妈妈推门进来,“雪儿,早点休息吧。”
妈妈一定原以为我会坐在摇椅上,却不承想我站在门后,“哎呦,雪儿,吓妈一跳,你站这干什么呀?”
“我,我。。。”我不打自招地说道,“我把墙弄脏了。”我知道即使我不主动承认,这事早晚也得穿帮,还不如早认错,免得妈妈乱怀疑。
妈妈凑近墙壁,仔细看了看,问道,“怎么回事?”
“我,我甩上去的。”我胡乱瞎编道。
妈妈回过头来,凝视着我的眼睛,“雪儿,不要瞒着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阵沉默后,我不得不如实地说,“我想这是“阿峻哥”的脚印吧。”
“哎,我知道迟早会这样的。”妈妈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睁大眼睛盯视着妈妈,似乎要跟妈妈要答案似的。然而妈妈又怎么能够满足我呢?这就是“阴阳两重天”所带来的无奈啊。
在小花姐进来之前,我们很默契地进行了收尾的工作,权当没有这回事一样,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我去收拾书桌,妈妈则去帮我打洗脚水,这是我每晚必做的“足疗”,热水泡脚对于促进血液循环很有帮助。在我泡脚的时候,一碗妈妈坚持做了多年的“十全大补膏”放在了我的手中,我享受着洋溢着亲情的美味,别提多幸福了。
夜终于又来临了,妈妈和我都睡不着。虽然我们在不同的房间,但是我们的心却是相通的,我们想的是同一件事。“阿峻哥”在房顶上一定感受到了,因为这一夜,我和妈妈都做了一个梦,是类似的梦。这不能说是一种巧合,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事情。
我们同时梦到了“玉如意”,我想这个物件一定跟“阿峻哥”有着某种天然的联系,妈妈也是这样认为的。只可惜这个盒子现在打不开,至于什么时候这其中的宝贝才能够重见天日,谁也说不清。
““玉如意”长什么样子?”我很好奇。
“样式很精美,质地是很名贵的和田玉。我也只看到过一次,后来这个盒子就打不开了。”妈妈回忆道。
“这是“阿峻哥”的东西?”我问道。
“不,应该是公主的东西。也就是你的东西。”妈妈的话,除了我们俩能听到能懂外,没人能听懂了。
109灵魂问题
109灵魂问题
这件谜一样的事情,就这样搁浅了下来,任你多么的不情愿,任你多么的想知道答案,都无济于事。这个答案就像是在遥远的天边,可望而不可及,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只好顺其自然。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阿峻哥”又来到了我们的身边。这让我倍感温暖,因为“阿峻哥”已经救了我六次。对于“阿峻哥”,我完全信赖。妈妈也是如此。虽然他摸不着,看不见。
因为看书的原因,我脑子里的想法很多,总有问不完的问题,有时连大人都无法招架。爸爸工作忙,很难抓到他。妈妈工作很累,不忍心再累她。哥哥们太幼稚,给不了我有价值的建议。小花姐就更别提了,她往往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在我心中有解不开的谜时,我只好去问老师,因为在孩子们的心目中,老师是万能的。
“王老师,”王老师是我的班主任老师,她是一位语文老师,大约有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的眼镜,说起话来不紧不慢,慢条斯理,“您说世界是永恒的吗?”
王老师冷不丁被我一问,虽然转过头来了,但是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然后才说,“是啊。”
“那人死了,怎样去平衡呢?”我步步紧逼。
“物质是相互转化的。人死了,人身上的细胞又去转化成了别的东西上的细胞。从整个世界来看,东西不多也不少。”不可否认,王老师的解释很到位。
这样的解释,对于其他孩子来讲,一定就满意地打道回府了。但是碰到我,可没那么容易,我接着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那精神也是能转化的吗?”
“精神?”王老师重重地重复了一下我的话。
“对啊,就是我们脑子里的想法,是不是因为人死了,就没有了啊?”这是我想了很长时间都想不明白的一件事。
“当然了,这叫一了百了,不是有句话叫“人死如灯灭吗”?”随即,王老师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呀,人就应该好好地活着,对不对?”
“那要是没有活的条件呢?”我刨根问底地问下去。
王老师似乎有点不耐烦了,她心里一定在想,这个小孩子怎么这么难缠,哪来的这么多为什么?但是她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那就要去创造条件啊。这样说吧,说好听的,叫珍惜生命;说不好听的,叫好死不如赖活着。”
我感觉出老师的情绪了,本不想再追问。但是,听了老师的最后一句话,我忍不住又说了一句,“照您这么说,就没有文天祥了。”说完还觉得不解气,又加上一句,“就更没有千古名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了。”
我倒是说痛快了,可王老师的脸一会红一会白的,气不打一出来。能感觉得到,她是强忍着说出这句话的,“白如雪,你说的对。”
小孩子就是这样,自己得罪了人,自己却还不知道。我的身上有着一种我自己也控制不住的习性,可谓不知天高地厚。这也许与我从小的经历有关,因着我所受的苦难,大家都呵护我,反倒惯出了我许多的毛病。
况且由于我的属相,总是在与我做着对。在我的身上,不可思议的地方太多了,这给我以后的生活带来了无穷的烦恼。
110危险
110危险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该开家长会了。从小到大,这种差事向来都是妈妈的专利,因为爸爸的工作太忙,根本不着家。为了这个家,妈妈的确放弃了很多,包括工作上的升迁机会。
我的成绩没得说,全班第一。那时没有年级排名,若排的话,我也是数一数二的。我的实力让老师们不得不树大拇指,更何况我小学只上半天学。在他们的眼里,不上学怎么可能学好?所以,对于我的功绩,大吹特吹一番,直夸得妈妈都不好意思了。
长大以后,我才琢磨出味道来。初中的老师之所以对我如此的优待,对我大加的赞扬,连被我得罪了的王老师都不敢对我有任何的意见,乃是因了我父亲的缘故。那时我父亲是副市长,他们拍马屁都拍不过来呢,哪还会懈怠和不满呢?我就在这种不自然的环境下很不自然地学习和生活着,我被惯坏了。
当一个人的周围充满了一片赞美声时,这个人很容易被冲昏了头脑,更何况我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我错误地认为,我什么都是对的,我的看法和决定毋庸置疑。因为,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几乎没有人反对我,没有人提出异议。渐渐地,我养成了一种我行我素的性格。在这点上,倒是像极了我前世的公主形象。
我身上的这种明显的缺点,不是没有人看出来,只是他们都迫于各自的理由,不给我点明。
妈妈那是母性使然,她可怜我不幸的遭遇,对我娇惯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因为很少有做妈妈的能够保持理性的头脑。
爸爸要操心的事情多得他恨不能多长出几个脑袋来,即使他看到了我身上的隐患,也只是提醒给妈妈,他自己则无暇来管理我。
老师们何尝看不出我身上的毛病,他们不明说,那是因为他们碍于我父亲的职位,谁也不想自找麻烦。我敢肯定,要是他们的孩子身上有我一半的毛病,那他们早就都急了。可是他们就看得过去,让我在悬崖边上越滑越远。
有一个东西在暗暗高兴,甚至在拍案叫绝。这个东西一直以来处心积虑地想加害于我,但是我仍然好好地活到现在。一个堡垒,从外面攻破很难,而从内部瓦解,就轻而易举了。当时的我就正处于这种危险的境地。这个东西不是别人,正是“佛灯火芯”,也就是“蟒蛇精”,现在则是我的属相“蛇”。如果我自取灭亡了,那她三百年来的追捕也就成功了。看到我如此的自甘堕落,她在一旁拍手称快呢。
然而,正如一个人好习惯的养成非一日之功,一个坏习惯的形成,也非一日之寒。我的变化是渐变的,直到产生了可怕的后果,我才如梦方醒。
家长会归来,妈妈自然是载誉而归,春风满面。当妈妈把我的学生手册交到我的手上时,两个熟悉的数字映入眼帘,12班,学号30。我和妈妈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仅仅是巧合吗?为什么我总是跟这两个数字有着神秘的渊源?在我的身上为什么留有这么多未知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够得到答案?
111忏悔
111忏悔
在我整个的初中阶段,我认为我没做什么值得纪念的好事,尽管在别人看来,我是那么的“辉煌”,但是在我的内心当中,我可不这么看。
我的学习成绩一直是班里的佼佼者,考试对我来说易如反掌,本来初中的功课就没有什么难度。我在学校里的感觉,可以用“春风得意”这四个字来形容。因为我发现,大家都对我太客气了,凡事我的所作所为,无论是否有道理,大家都像是约好了似的,哄着我。这其中的原因,我想有二,一来我是个“残疾人”,二来是因了我父亲的地位。然而,这个心得是我事后才悟出的,当时的我还糊里糊涂的呢。
毛主席说,骄傲使人落后,这话不假。但是在我这里,还要修改一下,就是骄傲使人愚蠢。
当我的虚荣心逐渐膨胀起来以后,我变得傲慢无理,刚愎自用。我的这一坏习性的最直接也是最大的受害者,竟然是我最最亲爱的妈妈。我不知道我这是不是青春期的逆反心理,反正那个时候,我的心理状态往往是反着行事的。也就是说,我越是喜欢什么,就越是会去破坏什么。好像这样做很痛快似的,全然不顾及身边人的感受。我变了,我似乎从小时候的那个“弱者”的形象,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强者”的形象。而我身边的人,则自觉不自觉地在扮演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我很不愿意回忆我上初中的这一段时光,因为这段日子在我的记忆当中,并不是开心和快乐的,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羞愧。在旁人看来,我这样说似乎是在耸人听闻。因为在别人的眼里,我头上的光环太耀眼了,高干子女,成绩优异,多才多艺,前途无量。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我的内心感受,我无时无刻不在挣扎中过日子。我所想要过的生活,并不是现在这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一切都来的那么容易,还有什么意思?
身体好也有身体好的烦恼。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因为追求的艰苦,反倒觉得过得很充实。现在身体大有转机了,却突然觉得精力多得没处发泄一般,总要找点事情宣泄一下。由于我从小就是自由自在,散漫惯了的,所以现在做起事来,往往会肆无忌惮,没有分寸。更为可气的是,我自己却全然不觉得,因此闹了不少的笑话,也得罪了不少的人。
在学校里,我是出了名的捣蛋鬼。很奇怪,12、3岁的年龄,还不知道什么是羞耻,反倒引以为荣。现在想起来,简直不可思议。我会用弹弓往黑板上打弹子,我还会把笤帚放在半敞着的门上,我甚至会往老师的茶杯里放上一勺盐。。。然后博得全班的哄堂大笑,我则得意洋洋。当老师把我请去办公室的时候,我会挺胸抬头地,大踏步地走出教室的大门。用两个词汇形容正合适,那就是趾高气扬和恬不知耻。
这些的都是小打小闹,不足为奇,我烦恼的并不是这些雕虫小技的把戏。这也许是一个孩子成长过程中必经的一个片段吧。我所后悔的是一件当时我确认是无比精彩的一笔,而现在我则懊悔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事情。如果时光可以重来的话,那我一定不再那样做了。
112前世夫妻缘
112前世夫妻缘
虽然我的手脚预后很不错,但是张叔叔仍然定期来看望并观察我的情况。起初,我很欢喜他的到来,因为他总是能够给我带来足够的惊喜。毛茸茸的动物玩具,我的箱子里已经盛不下了。各类的书籍,我的书架上也已经摆不下了。还有各种好吃的东西,我和哥哥姐姐都分享了不少了。更为让我看重的是,无论我向张叔叔提什么问题,他都会尽力回答,从来不嫌烦,而且他的回答很新颖和中肯,我受益匪浅。
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心里开始有种异样的感觉。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是什么。
我父亲因为忙于工作,早出晚归,不在家的时候居多。我们家人都已经习惯了,我爸爸不是我的爸爸,他是属于社会的,我早就有这种感觉了。慢慢地,在家里,一个人出现的频率大有要超过爸爸的势头,那就是张叔叔。
一种莫名的嫉妒心占据了我的内心,我不允许有外人来替代我爸爸的位置,即使他是我所喜爱的张叔叔。
我就是这么不懂事,全凭着自己的臆想,竟把张叔叔和可怜的妈妈联系在了一块。而且还为此拼命地搜集着所谓的证据。在这个过程当中,我可谓把我的侦探素质发挥到了极致,也把我的想象力发挥到了极点,同时也把我两个最亲爱的人伤到了极限。我为此懊悔不已。
我看过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我觉得我妈妈很像安娜,我爸爸则是卡列宁,而张叔叔就是那个渥伦斯基。我冷眼观察我妈妈看张叔叔的眼神,那绝不是一般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极特别的味道。以我小孩子的情商,当然琢磨不出味来。但我敢肯定,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非同一般的关系。
说实话,我的感觉是对的。我妈妈和张叔叔在前世,确实是有夫妻缘的。所谓“千年修得同船渡,万年修得共枕眠。”不管他们在前世有过什么恩恩怨怨,那毕竟是夫妻一场,这就是缘分。妈妈和张叔叔一定也有这种色神奇而莫名的感觉,只是他们无法解释这种感觉,也无法理解这种现象。他们处在一种自己无法控制和理顺的状态里。我想他们也是很苦恼的吧。除此之外,他们绝对没有什么,他们的交往是纯洁的。
然而,事情坏就坏在我的手里。我固执地认为他们两个有染,而我绝不允许我亲爱的妈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于是,我开始排斥张叔叔,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大发小姐脾气。
张叔叔与我有前世的父女缘,他对于我有着天然的爱心和耐心,他宽容我所做出的一切。甚至对于我的一个极其出格的举动,也采取了容忍的态度。我所做的这件事,至今我都在后悔着,我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这也许就是命吧,下一辈子我再偿还我所欠下的这一笔债务吧。就像现在我的所作所为,正是在索要我前世的债务一样。在我身为公主的那一世,我的父亲亲口下旨,要想毒杀我的“阿峻哥”。这或许就是佛教中所讲的因果报应吧。
113匿名信
113匿名信
我的损招就是给张叔叔的爱人写了一封信。
我的本意是想让张叔叔的爱人管一管张叔叔,要他不要做有悖伦理道德的事情。
在下意识里,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妥,有点告黑状的嫌疑。所以我写这封信,是用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贴的,是一封名副其实的匿名信。这是我一生当中唯一的一次写匿名信,我发誓不再做这样的傻事了。因为光明正大应该是正直人的本性,只有见不得阳光的东西,才需要掩盖其真实的面目。
这封信是这样写的:尊敬的阁下,希望您管教一下您的爱人,不要等发生了严重的事情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因为安娜卧轨的悲剧,给我的印象很深,我当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我妈妈的身上。所以我故弄玄虚地把事情说得很严峻,以此来引起对方的重视。所以这封信看上去,也蛮像是一封恐吓信似的。
我尾随着下班回家的张叔叔,到了他家门口,我把信放在他们家大门的窗台上,我断定一会儿他爱人出来倒垃圾时,必定会看到的。事情果然不出我所料,没一会儿,一位40开外的中年妇女出来了,扔完垃圾,一回身,正好看到那封信,顺手就拿在了手里,进屋去了。计划成功了。我兴奋地蹦着跳着往回家的路上跑去。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看到张叔叔的影子。我觉得是那封信起作用了,正暗暗高兴。不承想,妈妈带回来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张叔叔的爱人多年不犯的精神病复发了,住进了精神病院。据说是因为一封匿名信而起。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爱人有精神病?”
“是的,这两年好不容易稳定了。”妈妈遗憾地接着说道,“但是,就在前两天,她收到一封匿名信,信的内容好像是在提醒她,说你张叔叔有外遇。”
我感到我的脸烧得都快赶上红薯了,我暗暗地想,我就是那个始作俑者。[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有精神病的人,最怕在他们敏感的问题上揭伤疤了。而张叔叔的作风问题正是她的敏感部位。当初她得精神病,也有这个因素。”此时的妈妈并没有把我当做是一个小孩,她说的这些话,我似懂非懂。那个时代,信息量不够发达,关于爱情方面的文学或影视作品少得可怜。所以在这种环境里成长起来的我们,对于情感的理解,真可称得上是一个“白痴”了。
“你张叔叔有情有义,就是这样,也并不嫌弃她,还同她过了这么多年,照顾她,安慰她,陪伴她。”妈妈自顾自地往下说,“一生当中,有这样一位伴侣,足矣。”
我开始意识到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我错怪了妈妈和张叔叔了。而且我不问青红皂白,擅自做了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又把另外一个原本就很可怜的病人,重又推向可怕的深渊。我这是在犯罪啊。
我哭了,极其伤心。我自己原来就是一位靠别人同情过日子的人,我最知道弱者的感受。而如今,我却在扮演着一位可恶的侩子手的形象,去把一个已经愈合了的伤口重新揭开,我真是太残忍了。我恨我自己。
114自责
114自责
我感到虽然我并没有承认什么,但是张叔叔却心知肚明地知道是我的所为。从他看我的眼神里可以感觉到,那眼神里充满了深深地的爱意和脉脉的柔情,这种情怀只有做父亲的才有。我不禁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张叔叔的眼睛。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自己把握不住自己,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左右着自己的灵魂似的。这种神不守舍的情况在我这里好像更多一些,有很多的时候,我就是处于这种状态。我越想对一个人好,但结果往往是对这个人越不利。我妈妈就是一个例子。
我跟妈妈的感情绝非是一般的感情,我们有着极为深广的渊源,这个缘分从300年前就开始了。
这回我处心积虑地要保护妈妈,生怕她会像安娜一样去走绝路。我想把事情处置在未然中,我以为我做得有多高明,我以为我拯救了他们。但是,事实却恰恰相反。我不仅没有帮到妈妈,反而给她带来了无尽的烦恼和悲伤。
张院长在妈妈最困难的时候,毅然伸出了信任和友好的双手,正常地处理妈妈的事情,使得妈妈得以解决向往已久的入党问题,在这点上,妈妈怎么能不感谢他呢?在我两次受外伤后,都是张院长亲自负责我的治疗,衣不解带,任劳任怨,这怎么能不让妈妈感动呢?现在,因为妈妈的原因,使得张院长蒙受了不白之冤,而且由此又给他的家庭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妈妈又怎么能够释怀呢?我看到妈妈在悄悄地抹眼泪。
由于我的任性和妄为,我害苦了我身边的人。
本来张叔叔有一次升迁的机会,院里正在考虑提升他为正院长。但是因为这次的“桃色事件”而搁浅了,那个年代对于生活作风问题是看得很重的。事业上不顺利,生活上更是劳心劳神。张叔叔几乎每天都要到精神病院去看望他爱人。然而精神上的病往往是来得容易去得慢,得需要长期的心理治疗才会有康复的可能,而且还得小心翼翼的,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否则复发的话,则会很麻烦。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是罪魁祸首。
我爸爸妈妈本来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一对。他们在事业上相互支持,在生活上相互照顾。虽然由于工作的关系,不能够长相厮守,但是他们的心却是时时刻刻连在一起的。这次,虽然爸爸并不相信这封匿名信的真实性,但是无风不起浪,这件事多少也影响了他们之间的情感。他们之间的交往不知怎么的,变得很客气和矜持,不像以前那样亲热和随便。我都觉得很别扭,但是也没有办法。但愿这只是一个过程,要是以后总这样的话,那可太糟糕了。这一切还是因为我,我好愚蠢啊。
就这样,我每天都生活在自责和懊悔中。我所爱的人,以前是那么的快乐和谐,如今却被我“折磨”得面黄肌瘦,精神萎靡。我深深体会到了那句古训“三思而后行”的分量。终于有一天,我被我自己的这种行为所累,大病了一场。
115心灵挣扎
115心灵挣扎
我彻底病倒了,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我被我自己所做的蠢事击垮了。
在孩子的思维还没有成熟前,往往会把事情绝对化,此时的我就是这样,把自己想成了一个大坏蛋。在现实中,我没有人能够交流,没有人能够吐露心事,我只能到我的虚拟世界里,找我的“阿峻哥”去倾诉。
我强烈地感到“阿峻哥”的存在,我说什么,他都在听。而且他会用他的方式来回应我。这是一个人与一个灵的交流,很玄幻,是通过一种很特别的渠道而进行的。我可以无时无刻地在心里默念着与“阿峻哥”说话,我会时常问他一下,你在听吗?这时,要么我的笔会突然滚落在地上,要么窗帘会突然像是被风刮得飞了起来,尽管这时根本就没有丝毫的风,要么从头顶上传来一声明显的叹息,而且这叹息声只有我能听见,我侧面试探过,连妈妈都听不见,就更别说别人了。
我把我不愿在现实世界里说的话,全都跟“阿峻哥”表白了。我把我的卑鄙行为,把我的龌龊想法,把我所做的愚蠢事情,都跟他讲。讲出来后,我的心理压力果真减轻了不少。我想,天主教的忏悔,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张叔叔虽然来得少了,但是他仍然会抽空来看望我。他的到来给我带来了无穷的安慰,我知道他并没有记恨我。他的广大胸怀令我敬佩,我在他面前显得是多么的渺小,不是在年龄上,而是在修养上。他的生活负担那么重,还顾念着我这个小坏蛋。他把苦难咽到肚子里,却把笑容送给别人。我从张叔叔的身上学到了很多的东西,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宽容。
这两年来,我很少生病,体格逐渐健壮起来,个子也长了不少。这回的病,说到底还是心病,我不吃不喝,又闹起了绝食,不是我有意这么做,实在是我心灰意冷,觉得自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哎,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爸爸妈妈关心的问候,细心的照料,我都感恩不尽。但是他们之间那种不自然的态度始终让我感到不舒服,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弥补。
这个结在我的心里始终解不开,这或许也是一个成长的历程吧,这个教训对我来说太重要也太深刻了,这对我以后的为人行事打了一个绝好的预防针。
其实,我不说,谁都知道是我干的,只有我自己还蒙在鼓里。是我自己在跟自己过不去,而且这个坎只有我自己才能够走出来,任何人都代替不了。
这一天,我在极度苦闷的时候,又去找“阿峻哥”了。我问他,我该怎么办?我该做点什么来弥补我所犯下的过犯?正“说”着,窗帘又开始飞舞起来,飘飘的,抖得很厉害。窗外是静静的夜,空气是凝固的,没有一点风的迹象。我知道这是“阿峻哥”在跟我交流呢。
窗帘因为抖动,绞在了一起,我想把它解开,就翻身下床,站在椅子上,去够窗帘。不承想我站的是摇椅,摔倒已成必然。“扑通”一声,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116第七次救命
116第七次救命
深更半夜的,我所弄出来的这一大动静,把隔壁的爸妈都招呼来了。小花姐回家帮忙家里春耕去了,目前我一个人睡。
“怎么了,雪儿?”爸妈异口同声地喊道。
说来奇怪,我摔倒的声音很大,似乎也很重,而且我的头明明磕到了桌沿上,但是我却并没有疼痛和晕眩的感觉。我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这,活动活动那,好像没有什么不适。
我突然明白了,这是“阿峻哥”在告诉我,摔倒不要紧,爬起来就好了。我鼓足了勇气说道,“那封信是我写的。”
妈妈一把抱住我,把我拥在怀里,“雪儿,妈妈知道,妈妈都知道,我的好雪儿。”
爸爸则把我们俩都抱在他的大臂弯里,我们全家就这样相拥着呆了好一会儿。这是多么温馨的一刻啊,这亲情的温暖融化了我心中的冰霜,我流下了热泪,任泪水淌满脸颊。
从此,我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我不再娇奢,不再唯我独尊,我懂得了尊重身边的人,即使他是一个乞丐。
这件事是我人生的分水岭,这件我在青春期所犯下的过错,给我的一生敲了警钟,它改变了我的性格,我不再流于肤浅,我变得深沉了。这是“阿峻哥”第七次救了我的命,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我迎来了中考。
虽然我的性格有所变化,但是我的习性却仍然没有改多少,尤其是我糊涂马虎这一点。中考第一门考语文,时间是上午8点整。
阴差阳错地,我记成了9点。我居然一点都没有怀疑,都快9点了,还在楼下的沙坑里玩沙子呢。还是看大门的老爷爷发现了我,并提醒了我,把我哄上楼去了。
我一进教室,立刻傻眼了,同学们都开始写作文了,长长的卷子拖到了地上。还好,那时的考场纪律没有现在严格,即使迟到了近一个小时,还是让我考了。
我扑通一声坐在了凳子上,心想:这下完了,要是考不好,妈妈不知会多伤心呢?奇怪,我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妈妈的感受,好像这件事并非是我的事一样。这也许是孩子的通病吧?自己还没有找到学习的真正目标,竟然是为了父母学的,或许这是一个过程?管不了许多了,现在没有时间过多地去思考,先做题要紧。
我习惯地用手摸摸脖子上佩戴着的“阿峻哥”的牙齿项链,心里默念着:“阿峻哥”,你救救我吧。于是埋头开始答卷。
这件事,我没有跟妈妈或任何人提及过。对于妈妈,我是怕她着急;对于别人,我是怕他们笑话我。在等成绩的这段时间里,真是度日如年,我怕成绩不理想,心理压力很大。有生以来,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焦虑的心情。
我竟至茶饭不思,心神不定,让妈妈很是担心。
“雪儿,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妈妈看出了我有心理负担。
“啊,啊,”我支吾着,慌忙掩饰着,“没什么。”
妈妈不再理会我,但是我感到她并没有释然,而是在一旁,从侧面观察着我。
我好像撒了谎似的好不自在,终于忍不住说道,“妈妈,要是我没考好,你生气不?”
“傻孩子,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妈妈宽慰地笑了起来,“没关系的,一次考试说明不了问题的,快别乱想了。”
说实话,我很感激妈妈。在我的心目中,我觉得不论我有多么糟糕,妈妈都是不会丢弃我的。这种感觉让我感到心里很踏实,有种始终荡漾在幸福里的味道。
117三喜临门
117三喜临门
揭榜的日子终于到了。妈妈参加家长会回来,人还没有进房间,声音就先传过来了,“雪儿,雪儿。”
我被妈妈的激动状态吓了一跳,马上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不过仔细一琢磨,好像并不是着急的声音,反倒是欣喜的声音。
“雪儿,”妈妈冲进房间,一把抱住我,搂着我,“我的好女儿,你考了第二名,考上了师大附中。”
师大附中是一所市重点中学,是家长们和学生们心目中理想的好中学。我居然能考上,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考试当天,我迟到了那么长时间,这怎么可能呢?
“妈妈,您是不是记错了?”我怀疑地问道。
“不会的。一开始我也以为我听错了,跑到老师那里去核实,没错的。你是考了第二名,考上了师大附中。”妈妈特意又重复了一遍。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阿峻哥”的牙齿,我把我所取得的成绩,全都归功于“阿峻哥”。我想,如果不是“阿峻哥”在做功的话,说什么我也取得不了这样的好成绩。
其实,这种情况在心理学上,叫做心理暗示。正是因为我在心里信任“阿峻哥”的能量,所以在实际当中,我自己倒真的发挥出了超水平的能量。我的语文得了119分,而满分是12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