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再续之情缘》》 · 慧心法语 · 2026-07-25
我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大家都羡慕不已的市重点中学就读。
高中前期的暑假,是我最开心的一个假期。不为别的,只为我放下了心中的包袱,无比的轻松。我体会到了什么才能够给人带来纯粹的愉悦心情,那就是心中无愧。
人一旦走运,好运气挡都挡不住。这时又传来我父亲的好消息,他荣升本市的市长了。其实这个消息也在意料之中,因为我家有这个惯例,凡是遇到我人生大变革时期,我父亲必有升迁之喜,这种事情早已屡见不鲜了。
这一年我的大哥晓刚考上了清华大学化学系。我们家真是三喜临门,值得大庆大贺啊。妈妈的脸上绽开了久违了的甜美的笑容。全家喜气洋洋的,讨论着怎样庆贺一下。
“我想到黄山去玩。”二哥作为一个“局外人”率先发言,我知道他是想去采风,也就是写生。我们家很公平,好事大家一起分享,在这点上,二哥反而被优待着。
“可是爸爸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外地啊。”爸爸抱歉地说道。
“要不就在北京附近的郊区玩一下好不好?”妈妈不忍拂了我们的兴致,折中地说道。
“只要有山有水就行。”大哥的玩心也不小。
“同意,有山有水。”二哥举双手赞成。
就剩下我来表态了,我想了想,提出一个大胆的请求,“爸爸,可不可以带一把枪啊?”
我这句话一出口,大家都愣住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玩什么枪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有这种要求,我只是凭着我的心灵感应在做事。我隐隐约约地感到,我们家的这次出游,有点像之前的某一次游猎一样。其实我的感觉乃是我的前世影子罢了。在我做公主的那一世,皇家出游是要打猎助兴的。
爸爸对于我则是有求必应,足以见得父爱如山,“好,我想想办法。”
118郊游
118郊游
这一天,天气晴朗,正是出游的好时机。我们全家整装待发。爸爸借了一辆吉普车,我们一家六口人挤得满满的,爸妈在前排,我们四个孩子在后排,幸亏吉普车比较宽敞,否则我们这些即将成人的孩子们是怎么也装不下的。尽管如此,我们仍然是兴趣盎然地启程了,即使挤得像煮饺子一样。
爸爸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逐渐地,远处的山脉变得清晰起来,我们的情绪也顿时高涨起来。路面很颠簸,越临近山区,就越是颠得厉害,多亏了吉普车底盘高,要是现在的那些小轿车,恐怕地盘都要被撞烂了。
到了目的地,我们全家下车来,伸展伸展松软的筋骨,呼吸呼吸野外的空气,无比的惬意和舒畅。我们七手八脚地把带来的食物分别分配到每个人的手里,准备到了山上野餐一顿。这是我们盼望已久的一件令人无比兴奋的事情。
然而更加令人兴奋地事情还在后面呢。爸爸不紧不慢地从座位底下抽出一件东西,让我们大家都惊讶得瞠目结舌。那是一支长长的枪,是真枪,和电影里的一摸一样。我一把抢过来,拿在手揣摩着。
按道理说,喜爱枪应该是男孩子的专利。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于枪有种莫名的喜爱之情,抱在手里爱不释手,连哥哥们都没有碰的份。殊不知,我在前世是个文武双全的公主呢。我射箭射得很准的,这和我今世喜爱射击有很大的关系。
其实准确地说,这是一支**,虽然样子做得跟真枪一样,但是子弹却是一粒粒的小弹头。杀伤力并不强,只要是别打在要害部位。
爸爸教我们怎么使用枪,我是一学就会,真让我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做一位枪手或者是杀手,我的射击领悟力太强了,连哥哥们都望尘莫及。所以这支枪自然由我来保管。我扛着枪雄赳赳地走在山路上。
由于那个年代旅游开发很落后,这么好的山山水水,竟然没有几个游客来观光。整个山区好像只有我们一家人。好在我们家人多,气势倒也浩大。我们唱着歌前进着。
两个哥哥开路,我们三个女性在中间,爸爸断后。树上的小鸟对我们这些贸然的闯入者表示着不满,纷纷起身飞向了天空。
“雪儿,打只鸟儿吧。”大哥提着建议。
“不,”我本能地否定了,“它们又没有招惹我们,干吗要打它们?”
“那你扛着枪干吗?”二哥逗着我玩。
“还不到用的时候。”我强词夺理着。
茂密的树林郁郁葱葱的,偶尔有阳光射进来,照得地上花花的,很是耀眼。走了好一会了,大家都有点累了。妈妈提议歇一会,得到了一致的赞同。我们选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土地作为歇息的场所,边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可以用来洗洗手什么的。
由于我没有拿吃的东西,所以在大家都在放下物品的时候,我则悠悠闲闲地走到池塘边,去欣赏水中的荷叶去了。我看到大大的荷叶绿油油的,像一把伞一样撑在水面上。零星有几多荷花还在开放着,不过显然已经过了花期,有点要枯萎的样子。
我看到有一片荷叶很特别,叶子上居然有很多的花点点,就有用手中的枪去捅一捅的欲望。
119被蛇咬
119被蛇咬
这一捅不要紧,这片叶子居然动了起来。慢慢地由一个大圆盘逐渐变大,上面的花纹也蠕蠕地晃动着,好像动画片一样。
“爸爸,快来看,这是什么?”我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地高声叫着。
大家一听到我的招呼声,马上都跑了来。等大家都到齐了,不用说,这个东西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这是一条蛇,一条白色的很大的蛇,之前它身上的花纹乃是树叶的影子照在上面的缘故。
这条大蛇在水里的游速越来越快,好像从睡梦中被惊醒一般。
“不好,这是一条准备冬眠的蛇,我们惊扰它了。”爸爸发出警告。
我们大家赶紧躲避,向后撤。但是这条蛇好像不怕人,根本没有逃走的意思。也难怪,在这近乎原始的森林中,很少有人类的出现,初生牛犊不畏虎,它当然不知天高地厚了。何况打扰了它的美梦,它正气着呢。
说时迟,那时快,这条蛇一窜就上了岸,直奔我们而来。
妈妈双手护着我们往后退着,自己走在了最后面,被蛇一口咬中了脚踝。
我急了,端起枪来就是一发子弹,这粒子弹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了蛇的头部。它扭动起来,疯狂地还要上前咬人。
爸爸急中生智,抢过我手中的枪,照着蛇的七寸处猛地就是一下。爸爸下手好重啊,这条蛇当场毙命。
爸爸迅速伏在妈妈的腿上,用力吸允着伤口。妈妈则老练地用背包带子系住伤口,并且把腿尽量放低。
看着爸妈如此默契地做着这一切,我的心里充满了歉意。要不是我淘气和好奇,惊扰了这条准备冬眠的蛇,那这一切就不会发生。要是妈妈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就是我害的。
我下意识地用手握着“阿峻哥”的牙齿,心里默念着,““啊峻哥”,求你救救我妈妈。”
这时一阵夹带着凉气的阴风拂面而过,大家都感觉到了,顿时觉得寒冷无比,个个缩着脖子。
妈妈警觉地看着我,只有妈妈知道我有“超能力”,妈妈感到我在做着什么。
我紧张得快要窒息了,看到妈妈身陷如此危险的境地,而且是因为我的缘故,我真恨不能去代替妈妈。我知道这又是我的死敌“白蟒蛇”的杰作,它害不了我,就打我最亲爱的妈妈的主意。
我恨这条白蛇,我也恨我自己是属蛇的,在这种时候,我已经失去了理智,我好怕会失去妈妈。
奇怪,刚才还阳光灿烂的,此时却乌云密布,下起雨来。有道是一场秋雨一场寒,秋风秋雨愁煞人。我们一家真是发愁死了,这荒郊野外的,又下起了雨,怎么送妈妈去医院呢?
“雪儿,把这个给妈妈吃下。”我的耳旁忽然有一种声音响起,我回过头来,却什么也没有。
爸爸背着妈妈,我们跟在后面,往停车的地方猛跑。这时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要快,雪儿,快给妈妈吃下。”
我惊讶地再次回头,看到了一个闪电刷地一亮,随即一声霹雳响彻山谷。天色暗得出奇,大有伸手不见五指之势。
我本能地伸出手来,忽然发现我的手中攥着一把草药。
120怪事
120怪事
我猛然省悟,这是“阿峻哥”在吩咐我呢。我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爸爸,把手中的草药递给妈妈,悄悄地说道,“妈妈,快把这吃了。”
在现在这种紧急的关头,妈妈大概存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妈妈知道我很多时候通着灵。反正妈妈二话没说,拿起草药就吃了下去。
当我们一行人好不容易跑到停车的地方时,雨停了,天空马上放晴了。耀眼的阳光照射着空中的水汽,形成了一道亮丽的彩虹,煞是壮观。
爸爸把妈妈放到车上,观察了一下妈妈的脸色,既没变青也没变紫。妈妈仔细感觉一下伤口处,既不疼也不肿。爸妈相视一笑,虚惊一场,这条蛇没毒。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马上将湿衣服脱下来,点起篝火烤干。这件事倒成了我们这次郊游的亮点了,以后每每想起,围着篝火烤衣服的记忆最深。
这次郊游就这样流产了,事后爸爸找到护林员带着哥哥们到出事地点去拿落在那里的旅行包。当护林员看到那条死蛇时,脸色都吓白了,他说那是一条剧毒的白眉蝮,被这种蛇咬了,必死无疑。说完,带头匆匆离去。
一路上,忠国心里直犯嘀咕。如果护林员说的没错,那雅芬怎么会脱险了呢?雅芬明显没有中毒的迹象,难道说是护林员看走了眼?不过这好像也不大可能,护林员整天与森林打交道,对森林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不太可能会认错。可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今天这件事该如何解释呢?
出了林子,护林员严肃地问道,“谁被咬了,现在在哪儿?”
“是我爱人,在车里。”爸爸简短地说道。
“得赶快离开这里,去医院。”护林员近乎命令地说道。
“不过,她好像没事。”说完这句话,爸爸也感到不妥,他被给护林员说话的语气弄得紧张了起来。“我再去看看。”
车里雅芬正在闭目养神,她也闹不清这条蛇有没有毒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一股燥热的气流直往上顶,直冲到脑门心。她的伤口没有感觉,但是她的眉心处却撕裂一般地疼。她也在思索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条蛇到底是不是毒蛇?
忠国看到雅芬一声不响地闭目躺在那里,忽然有种不祥的感觉,难道雅芬已经遭到不测?忠国怕吓着孩子们,于是悄悄地凑近雅芬的脸庞,试探雅芬还有没有鼻息?
雅芬看到忠国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很好笑,正要笑,却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是闭着眼睛看到忠国的,这种现象在怀雪儿时有过一次。叫“开天目”。
雅芬知道前世的灵魂就在附近,今天的种种奇遇都与其有关。雅芬没有惊慌,她镇静地睁开眼睛,看着忠国,似乎要证明给他看,我还活着。
忠国看到雅芬安然无恙,自己反倒更加困惑了。这件事情该如何解释呢?
“你怎么了,忠国。”雅芬诧异于忠国那奇怪的表情。
“护林员说那条蛇剧毒。”忠国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句话。
121还愿
121还愿
雅芬一惊,先前她以为这条蛇不过是带有一点毒性罢了,吃了雪儿给的草药,也就化险为夷了。不承想这条蛇居然剧毒,这一下让她吃惊不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就太不可思议了,若非没有超乎世间的精灵参与的话,是绝对解释不通的。雅芬在考虑要不要跟忠国说实话。
“雅芬,你怎么了?”这回轮到忠国问雅芬了。
“哦,没事,我只是觉得这事很蹊跷。”雅芬觉得不好启齿,该怎样跟忠国说明白呢?说雪儿跟前世的灵魂有交往?说这回就是那个灵魂救了我?说雪儿的前世是一个公主?说我在前世是她的母后?。。。这种话说出来,忠国怎么可能相信?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雅芬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只好暂且不说了,留待以后找机会再说吧。
“是啊,我也觉得这事非同一般,真让人难以理解。”忠国皱着眉头说道。他长这么大,职位做到这么高,见过的事情那么多,可像这种玄乎事,还是第一次见到。
“或许无巧不成书?”雅芬明显地在诱导着忠国。
“也许之前这条蛇被人逮到过,毒牙被拔掉了?”忠国在雅芬的启发下,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也许吧。算了,别想了,反正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雅芬知道,忠国就是想破天去,也不会找到正确答案的。
忠国摇摇头,从车里抽身出来,一回头,正好与护林员打个照面,几乎脸碰着脸,吓了忠国一大跳。可见护林员刚才一定是在身后侧耳倾听来着,猝不及防忠国突然从车里退出,来不及躲避,“撞车”了,弄得护林员很不好意思。
“都听到了?”忠国直言不讳。
“哦,哦,我与林子打了一辈子的交道,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碰到。”护林员叹口气接着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说完,也不等忠国回答,径自走开了。
忠国仰头望着天,一脸的疑惑,这个世界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们人类所不明白的呀?
这次郊游就这样画上了句号,可谓有惊无险,虚惊一场。这是“阿峻哥”第八次救命,不过这次救的是我妈妈。
我感激“阿峻哥”这么多年来的保守和看顾。虽然我们之间的交往一般人根本无法理解,也无从理解,但是他的存在却是真真切切的,我深深地相信这一切。然而,在这个现实世界中,能够真正理喻我的人,恐怕只有我的妈妈了。
“妈妈,我想去埋“阿峻哥”的地方看一下。”这是我想了很久的事情,现在终于提出来了。
“哦,是应该去看看。”妈妈一语双关地说道。一方面是因为我,一方面是因为她自己。
“马伯伯知道吧?”我依稀记得是马伯伯处置的那些骷髅。
“他说埋在了香山鬼见愁,还做了记号,应该能找到。”妈妈陷入了回忆当中。
“那什么时候去?”我真恨不能马上就去。
“明天我就去找马伯伯。”妈妈向我承诺道,同时也是在还自己的愿。
122祭奠
122祭奠
深秋的香山,红叶满山,甚为壮观。马伯伯带着妈妈和我,登上了鬼见愁。
我没有心情欣赏沿路的风景,我只想早一点到达预定的地点。我想妈妈的心情应该与我一样吧。
在我们的腿都酸了的时候,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一小片空场地,低矮的灌木丛与高高的枫树形成鲜明的对比,虽然是灌木丛,但是叶子仍然是红颜色的。在这一小片空地的边上,有一块大石头,这块石头很特别,好像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一样,孤零零地矗在矮矮的灌木丛中,煞是显眼。
马伯伯一定就是据此识别埋藏地点的。他走到这块大石头的旁边,蹲下来,开始挖地。妈妈和我一看就明白了,这就是“阿峻哥”遗骸的藏身之处。
为了不致损坏骷髅,我们用手刨着土地。幸好土质比较松软,再加上拔起杂草带起很多土块,而且马伯伯当年埋得并不太深,所以这项工作倒也不是很艰辛。不一会儿,那些骷髅就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我一眼就看出了“阿峻哥”的头骨遗骸,因为只有他才会缺少一颗牙齿。而这颗金牙现在就在我的脖子上佩戴着。
妈妈几乎同时也认出来了。妈妈的表情很奇特,似乎是很感恩的样子,有点激动,眼睛里闪着泪光。
不错,此时雅芬的心里的的确确很激动,她感动于“阿峻”的鼎力相救,否则的话,孩子们就失去妈妈了,丈夫就失去妻子了。
当我手捧着“阿峻哥”的头骨,仔细端详时,马伯伯说话了,“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我就知道雪儿不是一般人。在我们老家,有能掐会算的,他们说我的身上有一股仙气,是从一个小女孩身上传来的。我就知道他们说的是雪儿。”马伯伯的一通“我就知道”论调让我仿佛置身于一个时光隧道中,好像一切都是事先注定好了的一样。
我久久地捧着头骨发呆,思维早已飞向了遥远的天边,不在现实世界中了。我似乎感知到了我的前世,我当时失去“阿峻哥”一定是悲痛欲绝,伤心欲死的。后来我怎样了,我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只是听妈妈提起过,我出家了。但是妈妈不肯再多说了,大概是怕给我过多的心理暗示吧,怕因此而对我的此世产生不利的影响。
“我的小祖宗,快点吧,让人看到就糟了。”马伯伯忍无可忍,终于催促道。
也许因为不是星期天,来游玩的人很少,大半天了,还真没有碰到一个登山者。
“雪儿,我们找个地儿,重新埋了吧。”妈妈提议道。
“好。”我懂得入土为安对于死者是最好的归宿,就顺从地将“阿峻哥”的头骨埋在了这块巨石的另一边,而且尽量埋得很深,以免被别人挖出来。原先的大坑又被填上土,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而对于妈妈和我,则是多了一个可纪念的对象。每年的清明,我们都要来此祭奠一番。我们会对着深埋在地里的“阿峻哥”说一些连我们都搞不懂的话。如果遇到有路人的时候,我们就默默地在心里与“阿峻哥”交流。祈望他获得安宁。
123隐瞒身份
123隐瞒身份
说来也怪,自从我们扫墓归来,我就再也没有发过烧,连低烧也不曾有过。我的体格逐渐强壮起来,血色素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11克,虽然这仅是正常值的下限,但是于我来说,却是破天荒第一次。这件事令妈妈的脸上增添了不少的笑容,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比我考好试笑得还灿烂,这就是做母亲的心。
有道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现在的我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由于营养吸收状况大有改观,我的脸色也开始红润起来。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向我招手,人生为我展开了一扇绚丽多彩的大门,只等着我迈开双腿,大踏步地前行了。
然而,谁又能做得了自己的主呢?前面的事情谁又能够预知得到呢?如果大家都未卜先知的话,那生活就会是另外一种样子,人也会是另外一种活法了。我的生活并不像现在所呈现出来的这样绚丽多彩。相反,在我高中的三年里,我过的是另类的生活,这些年带给我的又是无尽的痛苦与伤感,好像我这个人一出生就要与苦难为伍似的,这就是我的命。在很久之后,我才明白,我的一切不顺和坎坷,都是拜“佛灯火芯”所赐,这是她亲口跟我说的。
言归正传。上了高中以后,我强烈要求在我的学校登记册上不要写爸爸的工作单位,因为我厌烦了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的感觉,我要自由的空间,我要正常的环境。
爸爸妈妈是很理智很开明的家长,没费什么周折,他们就同意了我的想法,在爸爸工作单位一栏上,什么也没填,好像爸爸没有工作似的。好在我随母姓,所以倒还真的没有人把我与本市的市长联系到一起。我也倒乐得过这种安静而平静的生活。有句古话,宁静以致远。这种远离献媚和讨好的环境对孩子的成长更为有利。
要是没有发生那件意外的话,我也许真的会这样快乐地学习和生活下去。然而事与愿违,我命中注定过不了几天好日子,就会遭遇灾难的,这也是我的人生惯例。
在高一下学期期末考完试,临近放暑假的时候,我们班组织了一次游泳活动,地点是清水潭公园的天然游泳池。我们班全体同学兴奋不已,欢呼雀跃。游泳圈、游泳帽、护眼镜等等,应有尽有,装备齐全。大家腿着走向了清水潭公园。
这时的气候已接近夏季,天气虽然不算酷热,但是已然有酷热的趋势了。在中午时分,泡在凉爽的池水中,的确十分的惬意。这是孩子们最喜爱的纯天然游戏了。
我当然也不例外。一到目的地,我们就都迅速奔向了男女更衣室,争先恐后地换上了游泳衣,然后兴高采烈地扑到了池水中。
好痛快啊,在水中能够充分体会到浮力的魅力,那种飘飘然的感觉,我从来就不曾体验到过。因为我的身体原因,除了那次在北戴河的遇险外,我就几乎没有再下过水。所以,这次的水中经历在我是如此的难得,可想而知,我当时是多么的兴奋啊。
124冲突
124冲突
在游泳圈的帮助下,我漂浮得很自在。时不时地我还用手划两下,再用脚蹬两下,好像似乎我还真的往前挪动了一点点。我暗暗下决心,要学会游泳,要像同学们那样游三千米。
这样扑腾了半小时,感觉好累,于是上岸暂且休息一下。我们班的女生都在围坐在老师的身边,有的在吃冰棍,有的在喝饮料,有的在吃零食。
我们的班主任刘老师是一位40岁上下的中年妇女,她有着一副刀削一样的脸颊,透着一股利索和不容置疑的神态。说实话,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不是很喜欢她。我觉得她的眼神里有种冷冷的感觉,似乎她的血管里流的就是冰冷的血液一样,一见到她,我就总会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这种感觉没有由头,是从骨子里而来的。
我蹑蹑地走到大伙的所在地,刚要坐下来,不承想被一句断喝吓得身体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白如雪,你戴的是什么?”这是刘老师的声音。
我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诧异地看着她,没有作声。
刘老师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仔细端详着我的脖子。这下我明白了,她一定是指我佩戴着的“阿峻哥”的牙齿项链。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如果直说,她一定不理解;如果不直说,我还真没有马上说出谎话的本事。所以,我还是沉默着。
“问你呢?这是什么?”刘老师大概被我的漠然态度激怒了,学生怎么能对老师的问话听而不闻呢?她的师道尊严思想还真浓。
她的蛮横语气同样也激怒了我。我心想,我戴什么是我的自由,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你越是这样强硬,我就越是不说。我也犯起了拧脾气。
在80年初,大家对于佩戴首饰还很不习惯,或者干脆说是受极左思想的束缚,认为戴项链就是资产阶级。所以对于刘老师这样年纪的人来说,从青少年时期就生长在红旗下,以无产者自居,以无产阶级为荣,对于一切封资修的残余都深恶痛绝。当然看不惯我的项上异物了。她本来想以老师的威严来迫使我摘下项链,结果我不吃那一套,根本不理会她。她生气了,于是她开始发飙了。
她一把拽住我的饰物,使劲一拉,“阿峻哥”的牙齿项链被扯了下来。原来妈妈当年所用的红绳经过了这么多年岁月的侵袭,已经不足以承受住这么大力气的拉力了。霎时间,我的宝贝就落在了刘老师的手里。
“还给我。”我急了,声音很大。
“你戴这个就不应该。”刘老师的声音比我还大。
我看她没有还给我的意思,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去抓她的手掌。由于我用力过猛,居然把她的手背抓出了几道血痕。人急了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她拿我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夺走“阿峻哥”留给我的信物。
“你属猫的呀?还抓人?”刘老师气急败坏地说道,“你想要,没门。”说完,她一甩手,将我的宝贝扔向了池水中。由于牙齿的重量,只一转眼间,“阿峻哥”的信物就沉到了水里,不见了。
125失去信物
125失去信物
这是一个天然水池,虽然公开开放,但是有些地方是不让擅自下水的,也许是由于水深的原因吧。总之,刘老师扔项链的地方就在这禁区内。
随着“阿峻哥”信物消失的一刹那,我的心碎了。我想象不到世间居然会有人这样的蛮横无理,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从这点看,人还不如鬼呢。
殊不知,这个刘老师不简单的,她是属蛇的,她就是“佛灯火”的假借物。今天的这出戏,真正的导演乃是“佛灯火”。只不过,我不知道,她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大概只有“阿峻哥”知道吧。
但是,“阿峻哥”是鬼,而“佛灯火”是仙,有时候“阿峻哥”的力量也是不够的。也要凭借着许多其它物件来化解“佛灯火”的追杀。就像上次妈妈中了蛇毒,“阿峻哥”要给我解毒的草药,一定要凭借着霹雳的力量才能够达到一样。
所有的这一切,在凡人眼里,都是不可思议的。所以人间尚还存在着许多的谜团没有解开。
此时的我除了气愤之外没有别的,我发疯了一样地用头去顶刘老师的肚子。我的力气之大,居然把比我重很多的刘老师,一路推到了池水里。“普通”一声,她成了落汤鸡。幸好她水性不错,自己爬上岸来。然而,此时的她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
我的神志开始模糊起来,我看不清楚面前的事物,我的眼前一会儿明一会儿暗的,好像灯泡要瘪了似的。我站立不稳,倒下了,我晕了过去。
我的生命从这时起似乎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句号,因为之后的我已经形同植物人了。除了还能够吃点东西,喝点水外,大脑停止了一切的转动,甚至连妈妈都不认识了。
这之后的一年多,在我的记忆当中是个“零”,完全的空白。我什么都不曾记得,就像是空白带一样,什么都没有录上,虽然时间仍然在走着,但是于我已毫无意义了。
对于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我只能从妈妈或别人那里间接地知道一些。这些不完整的信息组成了我不完整的记忆纽带,权且算是一种填充吧。
自从我晕倒后,我的神也飞走了。这大概就是“佛灯火芯”想要的结局吧。
刘老师看到我失去知觉,感到事态严重。顾不得自己的狼狈相,上来就掐我的人中,掐了好半天,直到把我掐醒为止。然而,我人是睁开眼睛了,但是心灵的大门却还是紧闭着的。我的眼神很茫然,根本聚不了焦,也根本听不到旁人的呼唤。
“得送医院。”随着刘老师的话音刚落,班里的高个子男生呼啦一下来了好几个,七手八脚地把我驾到了附近的医院。
在急诊室里,医生翻看我的眼皮,用手电筒在我的眼睛上照来照去,还拿一个小锤子在我的膝盖上敲呀敲的,这都是事后同学告诉我的。最后医生站起身来,摇了摇头,说了句,“我处理不了,请神内医生来吧。”
刘老师迅速做出决定,马上吩咐一位随行的男生赶紧回学校,告诉校长,通知家长,就说白如雪病危,现在清水潭医院急诊室就医,人命关天,让他们务必尽快赶到。
126精神分裂症
126精神分裂症
再后面的事情,就是听妈妈叙述的了。神内医生给我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什么脑电图、脑血管成像等等,反正该做的都做了,却什么异常现象也没有,换句话说,一切正常。那我怎么会出现失忆和痴呆的症状呢,没有人能够解释清楚。最后只好又请精神病方面的专家来会诊。
在了解了我发病的前因后果以后,精神病专家把我的现象解释为暂时性精神分裂症。同时征求家长,也就是我父母的意见,要不要转到精神病医院去治疗?
我妈妈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妈妈想,天底下的人,没有比自己更了解雪儿的了。送到精神病院那种地方去,非但根本治不好雪儿的病,弄不好还会加重,因为他们不了解雪儿,无法从雪儿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而用一般的治疗方法来对付雪儿,简直就是驴唇不对马嘴。况且如果滥用镇静剂类的药物,对雪儿的伤害将是巨大的。不能这么做,妈妈相信我只是一时因为过于激动和伤心,暂时迷失了心智,慢慢地心门还会打开的。这个主治医师非自己莫属。当时妈妈就下定决心,停薪留职,回家看护我,医治我,陪伴我,直到我好了为止。所以,我这辈子首先要感谢的就是我的妈妈。如果没有妈妈的坚持,我就会被送到精神病院,那么就没有现在的我了。如果有一天需要我为妈妈做出牺牲和付出的话,那我是义不容辞的。这点很快就会得到验证。
由于我父亲的出现,致使学校方面终于把我跟市长联系上了。这就像是一个重磅炸弹一样,在师生们中间顿时炸开了锅,校方极端地重视这件事情,刘老师面临着被开除的危险。
我母亲出面平息了这场纷争,她不愿意再由此事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对于父亲而言的负面影响。妈妈知道,这件事发展到目前的地步,是谁也不曾料到的,也不能全怪刘老师,因为时代的烙印对一个人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而这件饰物对于雪儿的重要性,除了自己,又有哪个人能够了解呢?即便是父亲,也是如此。
在妈妈的大度态度下,刘老师只受了个记过处分,她在师大附中教书一直教到退休。她对妈妈很是感激,对我更是充满了歉疚。在我生病期间,她时常来看我,后来在我自学高考的时候,帮了我不少的忙。
这件事正应了那句古训: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父亲对妈妈的做法很是赞同。毕竟不会因为重重地惩治了刘老师,雪儿的病就会好起来。退一步海阔天空吧,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再追究了。
为了找寻那个肇事的饰物,专门有人下水去打捞过,但是一无所获,无功而返。经过多次的查找,均杳无踪影,最后不得已放弃了找寻。这件饰物就这样丢失了,我的魂也就这样回不来了。
妈妈果真办了停薪留职,回家专门照顾我。我时而好时而坏的,好的时候也能够认得妈妈,也能够听懂几句话,如果同意就点头,如果不愿意,就摇头。但是,话还是少得可怜。
127喜结良缘
127喜结良缘
父亲为了我的康复,绞尽了脑汁。纯自然的环境应该对病人大有好处,既可以呼吸新鲜空气,又可以赏心悦目,放松心情。因此,父亲每周安排一次郊外活动,特意派来一位司机专门为我们服务,由妈妈和小花姐陪同,我们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钓鱼塘。因为钓鱼是一项慢工细活,又没有太大的体力消耗,很适合我的身体状况。
因了我的特殊情况,不论是市委还是学校,对我都特别照顾,这也许就是人类自然的天性流露吧,同情弱者。
在我疗养期间,因为我的缘故,倒成就了一件美好的姻缘。虽然我当时神志迷迷糊糊的,完全不晓得其中的含义。但是事后知道了,心中还是充满了欣喜之情。
父亲安排的司机是一位退伍军人,东北大汉,老家黑龙江,名字叫得也很响亮,叫陆大龙。在部队时是飞行员,身体健壮得不得了。
我钓鱼往往是摆个样子,拿着鱼竿坐在岸边发呆,鱼上钩了也不知道提竿,实乃名副其实的滥竽充数。
这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我们都带着草帽来阻隔骄阳的照射。我举着鱼竿,眼睛看着水面,心思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当感到手里的鱼竿一沉,随即有股巨大的力量把鱼竿往水中拽时,我慌了神,赶忙站起来“啊啊”地叫别人快来。
我的帽子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大动作一下给掀到水里去了,我本能地要去够草帽,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掉进了水中。
我哪里会游泳?在水里乱扑腾,连喊“救命”都不会。小花姐是南方人,水性不错,她见状马上跳进水里,向我游去。无奈她乃是一位纤弱女子,虽然我也很瘦弱,但是她仍然是没有气力把我推上岸的。
这时小陆叔叔闻声赶到,他二话没说,“普通”一声跳进水中,用极有力的双手将我托起,放到了岸边。回身又将小花姐推上岸。当三个落水之人都安全地站到了陆地上之后,陆叔叔看着小花姐,小花姐看着小陆叔叔,相视笑了起来。这笑中蕴含着相互的赞美和欣赏。这是他们相恋的火花,而这个火花是被我所点燃的。
事隔很久,当妈妈收拾书柜的时候,发现了当初我们全家去潭柘寺时算命的卦辞,小花姐的卦辞如下:南来北往傍水居,黑龙一条天上来。真是太神了,完全应验。妈妈不禁咋舌不止,看来人的命天注定不是瞎说的。
由此妈妈联想到我,心想:雪儿的命又是如何的呢?难道她一生注定将与苦难为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是太可怜了。
看着我痴痴呆呆的样子,真令妈妈心疼不已。妈妈把全副精力和全部时间都奉献给了我,她既是我的医生,又是我的看护;既是我的指路明灯,又是我的避风港湾。有此母亲,何复它求?
我的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一年多,在这段时间里,我安静的时候犹如一只温顺的小绵羊;而如果我有什么不情愿的时候,则暴烈地像一只咆哮的狮子。我一定把妈妈折腾苦了,妈妈就是这样不断地在天堂和地狱里来回溜达,苦不堪言。
128失而复得
128失而复得
父亲在外忙工作,一忙起来,也就把家里的烦恼事暂且忘掉了。可是妈妈却不行,妈妈与我朝夕相处,我的苦痛就是她的痛苦,我一天不清醒,她一天就不得笑容。
在我跟“阿峻哥”失去联络的一年多时间里,我的状况属于游离状态,而“阿峻哥”对此也无能为力。他的道行抵不过“佛灯火芯”,如果没有那颗金牙做引线,他也是近不了我的身的。尽管他的魂就在我的周围,但是就像是有一道玻璃门一样,他看得见我,却进不来。
我们就是这样,一个魂系芳心,却不得近前;一个魂飞离散,终不得安宁。也许是我们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感动了上天,一件神乎其神的事情彻底改变了我们。
这是一个繁忙的周日,周一就是“十一”,放假一天。每到节假日,别人休息,可妈妈却是最忙的时候。一大家子人要吃饭,间或还会有走访的亲戚,也要招待,饭是少不了的,这样妈妈就要围着锅台转了。今天趁着休息,赶紧带我去钓鱼,或许钓上一两条鱼,那明天过节就有的吃了。
有道是傻人傻福气,运气总是被我撞着。有一条硕大的鲤鱼上了我的钩,像往常一样,妈妈帮忙我将鱼遛累,然后拽上岸来。哇,是一条足足有10斤重的大鲤鱼啊,小花姐兴奋得手舞足蹈,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看到过如此大的鱼。
有此大家伙,也无需再另钓了。大家收竿,打道回府。洗鱼切块,以备明天饭食。
这种收拾鱼的差事,基本上都是妈妈做的。小花姐打打下手而已。
妈妈和小花姐在厨房忙碌着,我则在客厅沙发上乖乖地等着她们之中有谁忙完了,来找我玩。
只听得一声惊呼,近乎于一声尖叫,“雪儿,快来看。”妈妈的声音由于激动,都变得沙哑而颤抖了。
我的反应很慢,并不知道妈妈这是在喊我,我仍然坐着不动。
妈妈不再叫我了,她手中捧着一件东西,郑重其事地向我走来。走到我的身边时,妈妈说,“雪儿,你看这是什么?”
我低头一看,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我的眼前直冒金星,晕眩得受不了。我的记忆纽带突然接上了,我猛然梦醒了。
妈妈的手里捧着的是“阿峻哥”的牙齿项链,虽然系牙齿的红绳已经破烂不堪了,但是那颗金牙却仍然金光灿灿,栩栩生辉。
“终于找到了!”我兴奋不已,“妈妈,在哪儿找到的?”
“雪儿,你终于说话了?”妈妈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大概以为这是在做梦吧?妈妈使劲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大约感到疼痛了,妈妈这才抱着我,把我紧紧地拥在了怀里,“是在那条大鱼的鱼肚里发现的。”
这真是太神奇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片水域一定跟清水潭的水域相连,并且当时这条鱼在清水潭,它吞食了牙齿项链以后,顺着水流,游到了现在的这片水域。而我们竟然选择了这个池塘来钓鱼,而且在我们之前不能有别人钓到它,最终它上了我的鱼钩。这么多的如果,有一个不成立,我的牙齿项链就不可能失而复得。
129填补记忆空白
129填补记忆空白
从此我的生活就像是眼睛有了瞳孔一样,立马来的精神。除了对这一年多中发生的事情只有微弱的记忆外,其它没有什么异常。我的脑子运转很灵活,只要是别人告诉我的事情,我马上就会像填补空白一样的把苍白的记忆库迅速填满。因此很快我的生活就不存在断档的问题了,旁人的叙述就如同我亲历一样,我完全接受。
先把那件喜事说在前面,小花姐跟大龙叔叔确定了恋爱关系,而且目前正处于热恋阶段,照这样的趋势,年底可望成婚。这真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缘分这个东西真正是迷一样的东西,没有缘分,怎么强求都无济于事;而一旦缘分来了,却怎么挡也挡不住。这大概就是缘分的神秘之处吧。
第二件喜事是,我二哥通过了中央美院的专业测试,只等着参加高考通过文化课的测试后录取了,艺术院校对于文化课的要求不高,所以说上中央美院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的二哥极有艺术天赋,他学绘画再合适不过了。我们全家都为他高兴。
父亲还是忙忙碌碌、兢兢业业,他克己奉公,都快赶上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了,家里越来越少见他的身影了,全副家庭的重担都落在了妈妈一个人身上,然而妈妈无怨无悔。
大哥学业优异,门门功课出类拔萃,是我们兄妹的榜样。因了我眼睛外伤的那件事情,他始终心中有愧,觉得很对不起我。在我生病期间,他常常来跟我说话,给我讲各种各样的趣闻,不管我有没有反应,他都持之以恒地做着同样的事情,从来不嫌烦。他的理论很简单,从量变到质变,是需要累积的。
学校老师们也常来看我,尤其是刘老师,愧疚的心理折磨得她寝食难安。如果我一辈子都这样混混吞吞地过,那她一辈子都将视自己为一个罪人而不能够自拔。幸亏我神奇般地复原了,而且这件事情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不可挽回的后遗症,她的心灵才得以片刻的安慰。后来在我的高考拼搏当中,她的鼎力相助确实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我们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由此可见,冤家宜解不宜结,人类尚且能够做到这一点,更何况仙界呢?最后“佛灯火芯”与我的化箭为犁,正说明了这一点,爱能够溶解一切的恨。
最后交代一下张叔叔。因为妈妈的业务水平相当不错,所以自从妈妈办理了停薪留职以后,张叔叔十分的惋惜。但是鉴于我的家庭情况,已经别无出路,妈妈又一次为了家庭,而牺牲了自己。张叔叔对于自己的亲人患有精神病症的体会比谁都深刻,他最知道此时一句关怀的话语能够给当事人带来多么大的心理安慰。所以他毫不吝啬地把他的关心给予了我们,他常来看望我们,有时还带着他爱人来,她爱人在他精心的治疗和呵护下,已经与正常人无异了。当她看到这世界上还有人像她一样地生活在痛苦的神精折磨下时,她那颗曾经受伤的心灵,好像得到了某种慰藉一样地反倒释怀了不少。这也算是我的一种赎罪吧。
130人生难得几回搏
130人生难得几回搏
接下来的事情可是不太美妙了,我发现跟我一样大的同学们都该上高三了,都面临着高考了,而我却还是原地踏步,显然我落伍了。由于我失忆了一年,我的人生轨道也断了一截,我该怎么办?就此放弃?就此沉沦?就此认命?
我彷徨了。难道我生来就该是与人不同的,我的人生道路就是要跟别人不一样的?为什么我的命运处处都布满着陷阱,时时都充满了危机?仅是因为我与灵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想每个现实世界的人都会有这种关系的,只是他们自己并不觉得而已。而我则还残留着些许的记忆罢了。
凡事均遵循因果关系,我此世的厄运乃是因了我前世的执着。我在前世对人间爱的追寻,正是此世我受尽仙界精灵“佛灯火芯”惩戒的原因。虽然这个圈子绕得大了一些,但是根本原因就在于此。
不管怎么说,我必须接受这一切,但是我不能够忍受这一切。我不想就这样颓废下去,我要抗争。
落了一年多的课程,我已然跟不上同学们的步伐了。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我却还有很多的知识没有学会呢。我急得要上墙了。
这时刘老师出现在我的面前,她那特有的刚毅的神态,让我感到了一种强有力的支撑力量。她的话至今还回响在我的耳畔:只要不放弃,就有希望。
人生难得几回搏,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自己学习,跟同学们一起高考。这话说得轻巧,做起来谈何容易?因为进度的问题,我不适合于跟同学们一起上课,我必须以加倍的速度去追赶同学们。没有老师的帮助,全靠我自己啃书本,可想而知,我遇到了多大的困难。
刘老师负责把学校所有的考试试卷提供给我,我边看书边做习题。刘老师不辞辛苦地把我做完了的试卷拿给学校的各科老师批改,再将判完的试卷送还给我。如此往返,不辞辛劳。这个快递员的身份一当就是一年,我是何等的感激刘老师啊。我时常在想,人间并不缺乏爱,这种无私的奉献,就是爱的最好表达。
我起早贪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于学习上,就连刷牙漱口的时候,心里还在默念着英文单词呢。
虽然我的病情已经完全控制住了,但是因为我的这一创举,妈妈还是放弃了重回单位上班的想法。所谓一个成功人士的背后,必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坚强后盾。这个后盾就是我的妈妈,她的一生总是在为别人做着牺牲,这次也不例外。
我的饮食被妈妈安排得色香味营养俱全,我身体的恢复全仰仗着这丰富食物的供给。要是在平时,我一定会慢慢地品尝这些美味佳肴。但是现在不行,我要尽可能地节约时间。因为我已经比别人慢了一大截,我必须以别人两倍的速度来前行,才会有追上的可能。因此,我往往是看一眼书,吃一口饭。对我来说,看书是主要的,吃饭是次要的。我如此食不甘味,真是辜负了妈妈的辛勤劳作。我深感歉意,也很后悔,因为一年以后,我再也品尝不到妈妈的厨艺了。
131我心足矣
131我心足矣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到了年底。我在功课上进步很大,进度已经赶上了同学们。我做的试卷并不亚于任何同学,这在我已经是相当不易了。
我取得这样出色的成绩,均有赖于我身边的人的热切关怀,这让我倍加感受到人间的温暖。
我大哥在周末回家时,最主要的一件事就是辅导我的数理化,因为理科的学习在我来说,就如同在攀登一副天梯一样,看不清楚脚下的路,也不知道前面到底还有多长?大哥的总结能力很强,凡他所讲的内容,都是那么好理解和记忆,并且还很有趣,在不知不觉间,我的理科学习步上了正规。我不再惧怕理科的学习,反而开始喜欢上理科了。甚至有想当数学家的愿望呢。
妈妈这些年为了我的事,操了太多的心,皱纹慢慢爬上了她的眼角,白发也悄悄地出现在她的两鬓,妈妈明显地老了。她就像是一盏老式的油灯,慢慢地熬着自己的身体,直到原料不足以维持燃烧为止。她是我的左右手,她也是我的避风港,她更是我的擎天柱。我从来不曾想过这根擎天柱也会有倒塌的一天,我以为我会一辈子靠在上面,安稳踏实。却不晓得很快我就要成为支撑这根柱子的另外一根柱子了,尽管我并不大。
父亲忙里偷闲,从不忘了给我带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各种小小纪念品。有螺壳、鸡血石、牛角、水晶石等等,都是些新奇的物件,我一一珍藏了起来。看书累了的时候,翻出来看看,赏心悦目,其乐无穷。从这每一件礼物当中,我深深地体会到了父爱的可爱。
二哥已经是中央美院大一的学生了,他的素描技艺一流。二哥不善言辞,然而他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一笔一画地把我描绘下来。这许许多多的素描作品,除了形似外,更主要的是神似。我欢喜地全部贴在了墙上,因此我和小花姐的房间简直就成了我的肖像展厅了。由此我自豪得不得了,我由衷地感谢二哥。
说到小花姐,则有必要说到她的那一位,大龙叔叔。他天天都来看我,也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看小花姐才是他的本意。但是他关心我却是发自内心的,他会给我摘许多的鲜花,今天是野菊花,明天就是喇叭花,后天则是野蔷薇,总之都是名不见经传,但是却独具异香的路边野花。然而,我就偏偏喜爱这些不知名不起眼的小花,就跟小花姐一样,虽朴实无华,但却香醇浓郁。小花姐历来都是在我的身边默默地充当着保护伞的作用,从没有人过多地注意到她,她却从来也不会去抱怨什么。这样的女孩子,谁得到她是谁的福气,这个福气让大龙捞着了。来年春节喜结良缘,步入洞房。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喜可贺。
我来到人间,原本就是要寻求人间真正的爱的。我动了凡心,遭到“佛灯火芯”的逐世追杀。我之所以投胎到此世,仍旧是要寻求爱。如果我此世寻不着爱情的话,那么有此诸多的亲情,我也心满意足了。
132喜结良缘
132喜结良缘
春节是我们中国人的传统节日,是喜庆的日子,家家都要张灯结彩,鞭炮齐鸣,热闹非凡。对于我们家,则更是喜上加喜,因为小花姐要结婚了,新郎就是大龙叔叔。
这是一段命中注定了的婚姻,一切都应验了当年在潭柘寺中的卦语,太神奇了,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其实普天之下,每一对恋人都是有着神秘的缘分因缘的,只是人类长大以后,灵气开始退化了,慢慢地感受不到冥冥之中的神秘信息了。然而这种联系却是存在的,就像是电视剧中,月下老人所牵的红线一样,你看不见,摸不着,但是不能说明它不存在。
小花姐整天乐呵呵的,嘴都合不拢了,口里总是哼着老家的地方戏曲,我也听不清楚她唱的是什么,但是却很好听。曾经问过她,她说是昆剧。我想这个剧种应该好好继承发扬下去,否则的话,遗失了甚是可惜。
大龙叔叔跑我们家更勤了,有时一天来好几趟,帮着妈妈干这干那,不闲着。这大概多半出于感恩心理吧,毕竟要把人家的闺女娶走了,虽然小花并非是妈妈的女儿。
然而妈妈早已把小花姐当成了自家的闺女了,这十年来的朝夕相处,大家已经彼此不分远近,不分你我了。在妈妈的心里,小花姐就是我的亲姐姐,就是妈妈的亲女儿。这种升华了的感情,让我整天荡漾于爱的海洋里。我喜欢这种令人神魂颠倒的感觉,我天生是个多愁善感的胚子,一点很小的事情,在我这里则会像天一样的充满了我的视野和脑海。我陶醉于其中了。
新房就在市委家属院的一间平房里,是市委分给大龙叔叔的。虽然屋子很小,但是五脏俱全。想想甜蜜的二人世界,真替他们高兴。结婚大概是人世间最大的一桩喜事了。不是总把刚结婚叫做一对新人吗?可见一切都是新的,就是连人都是新的。新就是希望,就是一切美好憧憬的由来,多么的令人神往啊。
这时我已经17岁了,对于婚姻也略知一二。我知道婚姻是一个开始,是另一个生命的摇篮。比方说爸爸妈妈,不就是摇出了我们三个孩子了吗?在我的世界里,对于结婚充满着赞美之情,但是对于恋爱却是一脸的茫然,我还认不清各种感情之间的区别,恋爱这根弦,在我这里还没有绷直呢,因此尚还弹不出美妙的声音来。
对于“阿峻哥”,只能说是一种朦朦胧胧的兄妹情,在我的心里把他看成是一个就像是大哥二哥一样的好兄长,他时时的看顾我,解除我的困扰和烦忧,我像爱哥哥一样地爱着他。我牵挂着他,就像惦念我的两位哥哥一样,我真想把他也请进我的家,就像小花姐走进我的家一样,大家从此如同同胞兄弟姐妹一样地相处,那该多好呀。我差点又给妈妈找来一个儿子,然而在妈妈的心里,她早已知道,这个“阿峻哥”哪里是儿子的角色,那根本就是女婿啊。
暂且先不表明之后的发展情形,还是留待读者们慢慢地去解读吧。我只是想说明一点,在此世我最终没有跟“阿峻哥”重回伊甸园,我在缘分上走差了道,与“阿峻哥”擦肩而过,令他无比的伤心。然而正是因为此,一个真正的爱的故事让他的怨气尽失,得以重新投胎为人。也才演绎出了我的来世情缘。
133人鬼交流
133人鬼交流
双喜的日子就要来临,妈妈像嫁闺女一样地置办着小花姐的结婚物品。穿的用的、铺的盖的,应有尽有,一样不缺,一样不落,一个幸福的小巢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在轰鸣的鞭炮声中,小花姐走向了婚姻的殿堂。一个人一辈子的大事终于被小花姐如此美妙地完成了。看着他们喜结良缘,似乎大家的身上也沾上了喜气,抑或是春节的魅力,总之人人都喜笑颜开,到处一派喜庆的气象。
这个年雅芬和忠国过得还是满舒心的,孩子们都大了,一个一个地都像小鸟一样离开了巢穴,离开了父母,都拥有了自己的生活了。看着孩子们长大成人,他们的心里既高兴又欣慰,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孩子们大了,自己也老了。
唯一让他们挂念的就是我这个小女儿了。只有我的前途还很迷茫,我现在所做的努力,会不会结出成功的果子,还是一个未知数,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自从我神志清醒以来,我就很少感受到“阿峻哥”的存在了。换句话说,很少有什么异象再在我的身边发生。为了日渐临近的高考,我把全副精力都投入到紧张得学习当中去了。因此很少有想到“阿峻哥”的时候。
所谓闲来生事,当我紧绷着的那根弦稍微松快一点的时候,奇异的事情就发生了。这件事要是搁在平时,也许会因为其它的事情而被忽略了。只有在闲暇的时候,才会体会到它的神秘之处。我想这个法则对于任何人都应该是适用的。
闲,就意味着放松,只有处在放松的状态,才能够感受到灵界的信息。高僧打坐就是这个原理。
那是在大年三十的深夜,当鞭炮声渐息的时候,当隔壁传来家人们均匀的鼾声时,我却仍然睁着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我在想,从此这个房间就只有我一个人了,人生真是捉摸不定的啊。小花姐的爸爸妈妈虽然生了她,养了她,但是却不能拥有她,她迟早都会是远走高飞的。一个人的命运就是这么的神秘莫测,你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一切都像是蒙着一层黑纱,让人看不清楚。我不禁想到,我的归宿在哪里?我已经17岁了,对于人生也开始朦朦胧胧地有了一些思考。
当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声音在耳旁响起,“雪儿。”
这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亲切中带着一股沧桑的味道。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牙齿项链,我知道这是“阿峻哥”在呼唤我。
“你到底是谁?”我出声地说道,“为什么我总是能够感觉到你的存在,但是却不能够证明出你的存在。”大概是做数学证明题做多了的缘故,在灵魂问题上,我也试图要证明一下。
一阵沉默以后,我听到一声叹息由头顶上的天花板处传来,“哎!这就是人鬼殊途啊。”
“为什么这么说?你是鬼吗?这世界真的有鬼吗?为什么唯独我能感觉到鬼?为什么我身边的人却不能?”我一口气问了这么多的问什么。
“人和鬼存在于不同的空间和时间,他们之间有着层次上的分别,很少有人或者鬼能够同时到达这两个不同的领域。我们俩都是例外。”“阿峻哥”的这一席话,我听得很分明,这绝不是我内心当中的自言自语,而的确是出自于另外一个实体的口。
134前世之谜
134前世之谜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接地与“阿峻哥”进行对话,从前的感觉应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感应,虽然明晓这种现象确实存在,但是却没有你来我往的即时性交流。今夜的突变,让我有点措手不及。我不知如何是好。
又是一阵沉默,“阿峻哥”似乎在耐心地等待,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终于我耐不住先开口了。
“在等你先说啊。”“阿峻哥”还真像一位哥哥,在谁先说话上,也在让着我。
“那好,我问你,你是谁?”我单刀直入,直点主题。
“我啊,就像你所称呼的一样,是你前世的“阿峻哥”呀。”“阿峻哥”像哄小妹妹一样地在哄着我,“你的感觉不错啊,你连我的名字都感知到了啊。”
“我以前总做一个梦,一个同样的梦,我梦到我和你在一辆逃跑的马车里,你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困惑。
“这个梦不是虚无缥缈的,它再现了当年的情景。我们那是在逃亡的路上。”这一定是一段十分凄凉的往事,“阿峻哥”的声音都在颤抖了。
“我们上辈子结婚了吗?”我唐突地问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也许是因为今天小花姐结婚了的缘故吧。
“哦,我们的感情不需要用婚姻来衬托,那是一种升华了的情感,胜过山盟海誓。”“阿峻哥”虽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但是从他的话语里,我感到我们当时一定演绎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
“你能给我讲讲吗?我很想知道啊。”我迫切地说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到时我一定会讲给你听的。”“阿峻哥”婉拒了我的请求。
“那为什么今天我能这样面对面地跟你交流?”这是我的疑惑。
“在我们那一世,今天也是一个特别的日子。”“阿峻哥”故意卖着关子,不继续说下去。
“什么特别的日子?”我紧追不舍。
“是我们相识的日子,就是在这一天我们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认识的。”“阿峻哥”似乎已经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连声音都有点飘忽不定了。
“你为了保护我,斩了一条白蟒蛇?”这是我所了解的一些零星的纪实片段。
“雪儿你真是冰雪聪明,正是如此。”“阿峻哥”显然笑了。我想这件事一定令他非常自豪,大有英雄救美之谈。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今天我们可以自由对话?”我仍然对此很好奇,因为我一直都是被动的信号接收体,像今天这样主动交流还是头一次。
“原因有三。第一,今天是我们相识的日子;第二,你已满18岁了;第三,这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阿峻哥”说得有条有理。
“就因为这些?”我狐疑地问道。随即我又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地说道,“不对,你说错了,我是17岁,不是18岁。”
“哎呀,雪儿,我说的是虚岁呀。”“阿峻哥”居然咯咯地笑起来,“是的,就是因为这些,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那以后呢?是不是还可以这样呀?”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我生怕一转眼又像以前那样只能猜来猜去的。
135孤魂野鬼
135孤魂野鬼
“对不起,雪儿,过了子时,我们之间的通道就会消失了。”“阿峻哥”不无遗憾地说道,看到我伤心的表情,他又补充道,“不过我们以后还是会面对面交流的,只是需要等待。”
“子时?子时是几点?”我从没有感到时间是如此的紧迫。
“就是到1点为止。”“阿峻哥”解释道。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24点55分,这么说就只剩下5分钟的时间了。我突然紧张得想上厕所了。
我强忍着,赶紧问出了我很久以来一直想弄明白的一件事,““蟒蛇精”也来到此世了吗?”
“对,它幻化成你的属相以及一些可以利用的东西,为的就是阻止你寻求世间的爱。”“阿峻哥”的话证实了我心中的感觉,我知道我这辈子的麻烦大部分都来源于此。
“我前世的父皇是谁?”我总有种怪怪的感觉,我想澄清一下我的预感,我感到我的父皇是那位木匠皇帝。
“是明熹宗朱由校,也就是传说中的木匠皇帝。”“阿峻哥”的话真令我如五雷灌顶一般,真让我猜对了。
“那你是怎样死的?”为了抓紧时间多问点信息出来,我已经口无遮拦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这样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这句奇怪的话。这句话一看就是在问鬼,如果问人的话,哪有这样问的?
“我是被你父皇赐死的。”“阿峻哥”的声音透出了无限的伤感之情。
我没有再问下去,我被我复杂的身世弄懵了。一边是至亲,一边是挚友,怎么会走到如此相互不理解的境地,非要有一方去死才善罢甘休呢?
就在我的脑海不断翻腾的时候,时间到了,在“阿峻哥”的一声“再会,保重!”声中,重新恢复了夜的宁静。
一滴热泪从我的眼角悄悄地滑落,我十分可怜“阿峻哥”这个孤魂野鬼。
“阿峻”三百年不曾重新投胎,只因为他的怨气太重。而他的怨气却是因为雪儿的缘故,而且由雪儿前世的父皇所造就。他那厚重的怨气阻止了他通过灵界与人界的通道,只能在灵界和人界的边缘上游来游去,而不得进入到里面去。现在他终于寻到了雪儿的下落,他的灵魂从此有了依托,总是飘荡在雪儿的身边。由于“佛灯火芯”的阻扰,他始终不能够得到雪儿的芳心。而正是因为此,在雪儿得到了真正的人间的爱后,他的怨气得以烟消云散,最后轻松投胎,重新为人。并且与雪儿的下一世再度演绎千古风流的佳话。这都是后话。
这一夜对我来说,是一个不眠之夜。我总是企图会有什么奇迹出现,“阿峻哥”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在一次次的失望后,我终于明白,“阿峻哥”走远了。短时间内,他是不会再回来的。只有等,等到“阿峻哥”说的那个适当的时间来临,再次交流才有可能。
我翻身下床,拉开窗帘,遥望深邃而神秘的的夜苍穹,心中激荡起伏。我在心中呐喊着,“我的天啊,你是如此的神秘莫测,你还有什么未知的东西没有告诉我们呀?”
136太虚幻境
136太虚幻境
窗外还残留有几声零星的鞭炮声,这寥寥无几的响声更加衬托出了夜的寂静,我久久不能从欣喜及震惊的情绪中走出来。我对于灵魂问题进行了深度的思考,虽然夜的孤寂有助于大脑的思维,但是,我却毫无所获。我陷入了一个怪圈之中,明明这些现象存在着,但是却无法解释得通。这个问题伤透了我的脑筋。虽然我想了一夜,却仍然是一无所获,只有一点是确信无疑的,那就是这个世界时存在灵魂的。
就像麻将瘾打麻将一样,越打越上瘾。我则是越想越自拔不出来,直到天色大亮,我方才有了一点的睡意,昏昏睡去。
睡梦中,我悠悠荡荡地穿梭于一些摸不找边际的神秘领域,不是陆地,也不是海洋,更不是天空。那是一个非黑非白,非实非虚,似有似无,变幻莫测的层面。我混在其中,好似没有了自己一样,一切都是虚无缥缈、亦真亦幻的。在这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永恒是最贴切的形容词。
我这样昏睡了多久,我自己也感觉不到,我只是顺着感觉在往前走,听天由命。直到一个声音把我从虚幻中硬叫了出来,“喂,雪儿,醒醒,吃点东西吧。”
我极不情愿地睁开了双眼,离开了那令人无比舒适和倍感惬意的梦乡。发现一家子人都围在了我的身旁,大家的表情好像在看着一个怪人一样,那么不可思议。
“你们先吃吧,我不饿,我好困,好想睡觉啊。”我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懒洋洋地说道。
“雪儿,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妈妈关切地问道,手又习惯地放到了我的额头上,“不烧啊,那你怎么总是睡觉呢?”
“我夜里没睡好,现在想补补觉。”我说的是真话。
“都补这么长时间了,还困?”这回是爸爸焦虑的声音。
我歪着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哇,不会吧?时针指向12点,难道我一觉睡到了中午?真是大懒虫,我心里自责道。
“好,好,我起床,吃午饭去。”我无可奈何地做翻身下床状。
“还午饭呢?是夜宵呢。”大哥二哥异口同声地笑话我。
在他们的暗示下,我往窗外望去,夜已经拉上了帷幕,原来是半夜三更呀,算起来,此时应该是大年初二了。也就是说我整整睡了18个小时的觉,怪不得叫大家如此地着急呢?
看我一脸的困惑,妈妈心疼地说,“叫了你好几次,你都支支吾吾地不想起来,要不是担心你会饿坏了,还不想叫你呢。”
说实话,我还真没觉得饿。相反我的浑身倒有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吸食了鸦片一样,从骨子里面都酥软软的。
“我不饿,我还想躺一会。”我执拗地说道,我很想再回到梦中去,但是好像已经不可能了。经这一叫,我彻底醒了。
“这孩子,一定是学习累坏了,一放松,就睡不醒了。”爸爸心疼地说。
我这次神秘的太虚幻境之游,就这样被披上了合法的外衣,冠以刻苦用功的名义,没有人再追问我什么了。
137拼搏的日子
137拼搏的日子
春节过后,马上就开学了,我又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中。
我是冬天生的,又是属蛇的,那么按照蛇的习性,冬天是要冬眠的,因此我很喜温暖的春夏季,而不喜寒冷的秋冬季。春暖花开之际,正是我身体旺盛之时。这对于我很有利,我有使不完的精力,经常通宵达旦,而一点也不觉得疲劳。用妈妈的话讲,“真神了。”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我的学习效果怎么样,因为我是单打独斗的,没有可比性。我只是凭着兴趣在往前走,至于会走到什么位置上,没有想过。
鉴于我有史以来的身体状况,父母并不逼迫我做出什么出色的成绩,只求我将来能够自立就行。在选择专业上,我遵从了妈妈的意愿,报了第五军医大学,在西宁城,我妈妈的好同学在那里任教,可以照顾并帮助我。妈妈认为部队医院保障性好,环境单纯,比较适合我。其实对于我而言,我并喜欢学医,因为我一见到血就会晕眩,一想起长长地针头就会发憷。但是我不忍心拂了妈妈的心意,还是答应了妈妈。心想将来当个中医算了,号号脉、开开药方子,只要不做手术、不打针就行。要是让我选择的话,我宁可去学绘画,我喜欢站在画架子面前的感觉。但是二哥已经学了这个专业,轮到我就该换换了。没办法,只好当业余爱好了。
妈妈本打算陪到我高考完了以后再去上班的,但是我看到妈妈为了我做了太多的牺牲,她在业务上是那么的优秀,荒废在家实在可惜,就劝妈妈回医院上班。
“妈妈,我已经完全好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您还是回医院上班去吧。”我认真地跟妈妈建议着。
“不急,雪儿,等你高考完了以后,妈妈再回医院上班不迟。毕竟你高考是大事啊。”妈妈很感动于我的懂事,又补了一句,“雪儿,我的好女儿,你真是长大了,懂事了,有你这句话,妈妈就很开心了。”
“妈妈,我高考是大事,您工作也是大事啊,要不您学了那么多年的医又有什么用呢?”为了说服妈妈,我使出了我缜密的推理能力,“妈妈,我分析给您听,我是不是马上要到外地去上学呀?那我是不是要尽早锻炼一下自理能力呀?要是您总事在我的身边的话,我又如何得到锻炼呢?况且您为了我不上班,我会愧疚的,这对我的心理状态也是不好的啊。再者说,我学习起来是需要安静的,您在不在身边,于我没有太大的影响。更何况我每天晚上还是能够看到您的啊。”
我的这一长串的分析论证打动了妈妈的心,妈妈终于被我说服了。放下了包袱,轻松上班去了。这样,我们各取所需,各自在不同的领域里奋斗着。
这一段日子于我来讲,是很难得的一段时光,我的生活单纯得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高考,甚至连“阿峻哥”我都很少再想到了。这种高纯度的生活状态起到了高质量的学习效果,我取得了优异的高考成绩。虽然我最后还是没有成行军医大,但是这段拼搏的日子让我体会到了追求的快乐。
138意外
138意外
紧张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感觉还没有复习好,高考就真的要来临了,我的心里没有底。
记得高考第一天,是个阴雨的天气,绵绵细雨在空中飞舞着,正如我的心情一样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慌乱得很。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如此地心慌意乱,我在心中无数次地告诫自己,别胡思乱想了,都刀架脖子上了,怎么着都得挨这一刀,大义凛然点好不好?别这样没出息。
但是,这种心理暗示一点都没有起作用,我还是没有由来地心跳过速。
草草吃过了早饭,我不放心地把数学公式表拿出来想临阵磨磨枪,但是这些平时都已烂熟于心的公式怎么到了节骨眼上反倒陌生了起来,好像从不曾见过面似的。于是我的心更慌了。
“雪儿,”是妈妈怜爱的声音,“要相信自己,你复习得很好,你没有问题的。”妈妈鼓励我说。
“嗯。”我除了答应一声外,想不出说什么好。
爸爸把他的手表借给我戴,在考试时可以掌握时间。我新鲜地伸出手臂看看手表,出发的时间到了,我背上书包,说声,“妈,我走了啊。”就冲出了大门。
“等等,”妈妈在后面大声喊道,“带把伞。”
“没事,小雨而已,不怕。”我满不以为然。
“中午回来要下大了呢?”妈妈的声音更急了。因为我从小身体就弱,所以妈妈重点关注我的健康已成自然。“还是带上吧。”
“好,好,”我应承着转回身来,与妈妈正好装个满怀。
这时一件令我抱憾终身的事情发生了,直到现在我还是弄不明白,当时妈妈怎么就摔倒了?怎么就滚下了楼梯?而且怎么就那么碰巧摔伤了颈椎?竟然从此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我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当我回过神来时,妈妈已经躺在了下一层的楼梯板上。
我大叫一声,“妈。”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妈妈,试图扶起妈妈,但是没有成功。妈妈的神志是清醒的,但是妈妈的四肢却不能动弹了。
我哭了,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妈妈冷静地吩咐我道,“快去叫救护车。送我去协和医院。”
我如梦初醒,飞快地跑去打电话,叫了急救车,还不忘打电话告诉了爸爸。
妈妈被抬上救护车,我守在边上,泪水涟涟。我握着妈妈的手,不停地亲吻着。我的心揪揪地痛着。
妈妈则很镇静地看着我说,“雪儿,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要好好努力,力求上进。懂吗?只有这样,你才能够有立身之本。”妈妈的话听起来像是在给我留遗言,我哭得更厉害了。
“妈妈,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我神经质地摇着头,眼泪就像车外已经下大了的雨一样,控制不住了。
当妈妈被抬进协和医院的急救室时,爸爸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妈妈嘱咐爸爸请司机送我去考场,一定要让我参加高考。
我不从,我放心不下妈妈。但是妈妈的语气很坚决,“雪儿,你大了,要能够承受得起事情。”然后妈妈又换了一种慈祥的语气说道,“就当是为了妈妈,好吗?我们俩一起努力,好吗?”
139高考迟到
139高考迟到
我深深地点了点头,在妈妈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毅然转身跟着大龙叔叔坐进了小车。那架势就像是要步入刑场一般,悲壮无比。其实我的心的的确确地在躺着血,这边妈妈生死未卜,而我又必须去参加一个那么重要的考试。如果我考不好的话,又怎么对得起妈妈呢?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幻觉,我似乎看到妈妈无助地躺在床上,我似乎听到了妈妈痛苦的呻吟,我似乎看到了无影等下手术刀的寒光,我似乎感到了妈妈在流泪。我的心一阵阵地紧缩,我感到我快要窒息了。我的脑子这么混乱,一会儿怎么考试?我有点怯场了,想到了放弃。
我习惯性地攥着“阿峻哥”的牙齿项链。但是脑子里并没有想到“阿峻哥”。我的思维全在妈妈那里。
当“放弃”这个念头刚在意识中露面的时候,我马上就警醒了。我不能够这样做,临走的时候,妈妈特意说,“我们俩一起努力。”我要是放弃了,不就剩下妈妈一个人了吗?不行,我要跟妈妈在一起,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精神方面,我要和妈妈一起努力,不放弃。主意打定了,我的心态也稳定多了。
小轿车快速驶进了学校的大门,我飞速跑上楼,冲进了教室。我又晚了半个小时,当初中考就迟到,这回高考又迟到,重要考试迟到都成了我的考试惯例了。
我说明了迟到的原因,老师示意我赶紧坐下,一张数学试卷随即发到了我的手里。第一门考数学,是我的弱项。
我粗略地看了一下卷子,发现基础题不多,而简答题和大答题却不少,心想,不妙啊。容不得多想,赶紧开始做题。
正如我所料,基础部分尚还可以应付,但是一做到答题部分,就卡壳了。我盯着题目,愣是没有一点思路。我急了,这可怎么办?难不成只得30基础分?完了,看来考砸的可能性很大。我沮丧地侧着眼睛,感觉感觉同学们的状态。咦,好像他们也都在挠头耶,他们也像我一样地束手无策耶。我顿时来了精神,还有希望。大概今年的题出偏了,我觉得难,别人也会觉得难。不怕,要有信心。我自我鼓着劲,我和妈妈碰到的都是难题,一定想办法战胜它。
我下意识地又用手抚摸着“阿峻哥”的牙齿项链,全部的脑细胞都集合在解题的思路上。说来也怪,当我强烈地想战胜困难的时候,这个困难就真的是不堪一击。我的思路如潮水一样地涌上来,那些刁钻古怪的难题,在我的面前一个一个地迎刃而解了,我居然把它们都做出来了,我的数学成绩在班里排第二名,简直不可思议。
事后,当我冷静下来时,我认真地分析了发生在我身上的奇迹,我知道这是一个灵魂在帮助我,无论在我的情绪上,还是在我的智慧上,他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他就是我的“阿峻哥”。
三天的高考再难熬,也熬过去了。这个难熬,对于我来说,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我不仅要经历高考的历练,还要经历对于至亲至爱的人牵肠挂肚的思念与担心的煎熬。这对于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来讲,真的是很痛苦的。
140颈椎外伤
140颈椎外伤
这几天我都不知道是怎么挨过来的,我经历了人生中一次巨大的变革,这个巨大的变革包含了两层的含义,一是我的妈妈从此成了一个残疾人,一是我通过高考成为了一名大学生。
雅芬伤及的是颈椎第五及第六节,椎管内血肿,压迫神经。雅芬是神外科医生,对此再清楚不过了,治疗方法只有一个,打开椎管,清理淤血,然后等待神经的恢复,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的办法。通过自己身体上的症状,雅芬已经知道个大概了,情况很不妙,因为从胸椎以下,自己已没有丝毫感觉了,这是极其不好的现象,说明血肿很大,而且血肿的位置正好压迫主神经,如果不及时清除血肿的话,神经被压抑久了,再恢复就难了。雅芬不禁暗暗叫苦。
手术仍然是张院长主刀的,很成功,但是预后会怎样,还要看康复的情形。接下来就是难耐的等待,雅芬的身体是一点一滴恢复的,雪儿成绩的公布也是一天一天等来的。
雅芬身体麻木的感觉从胸部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下推,逐渐到达小腿,手臂逐渐可以支配自如,但是从腰部往下还是一点也不能够动弹。雅芬知道要及早进行康复锻炼,促进神经的生长,才能够得到最大限度的恢复。她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坚持,不能够就这样瘫痪了,否则的话,会给整个家庭带来无穷的麻烦。
雪儿的高考成绩还没有出来,雅芬知道自己这次的意外一定影响雪儿的高考发挥了,对于这一点,她深表歉意。看着雪儿日渐消瘦的脸颊,雅芬心急如焚,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雪儿的确很少有笑容,但是她不是因为担心高考的成绩,而是因为挂念雅芬的身体。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终于妈妈的伤口长好了,我的成绩也出来了。我如愿以偿地考上了第一志愿第五军医大学。当这个好消息被告知妈妈的时候,妈妈激动得热泪盈眶。她拉着我的手,深情地说,“雪儿,我的好孩子,你真棒!”
“妈妈,是您说的,我们一起努力,现在该看您的了。”我鼓励着妈妈。
“好,妈妈这就开始练习,一定好好恢复,妈妈还要送我的雪儿上大学呢。”妈妈的眼泪终于抵不过重量,掉了下来。
雅芬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想恢复到从前,谈何容易啊。想到这里,一股热泪又涌了出来。
“妈,不哭,当时我高考的时候,也想哭来着,还想放弃了呢,但是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只要坚持就会有好结果的。”想不到妈妈变得这么爱哭,动不动就掉眼泪。我哪里知道颈椎外伤的严重性啊,我还以为过些时候自然就会好了呢。
我的鼓励话还是起了作用,妈妈收住了眼泪,以一种慈爱而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雪儿,”妈妈的声音有点打颤,“答应妈妈,无论如何你都不要放弃自己的追求,好吗?”
我不明白妈妈说这话的深刻含义,只从字面上理解,我使劲点了点头。
其实,雅芬已经预感到了雪儿会为了自己的病而放弃军医大的学业,雅芬不愿扯雪儿的后腿。
142留京计划
142留京计划
灵界也有知错就改的优良传统。当“佛灯火芯”意识到自己做过分了的时候,它采取了补救的措施,稍后我会加以叙述的。正因为此,我的妈妈才能够劫后余生,一直好好地活到现在。直到“玉如意”被意外地损坏那一天,我感知到我的妈妈在我的来世将为我付出生命的代价,那么在此世我就更要善待我的妈妈了。这都是后话。
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更是老百姓的父母官。家中的不幸并没有减弱他的工作热情,他就像是一个上紧了发条的钟表,一个劲地向前走着,不是不累,是没有时间去累。坐在床边的爸爸,在我还没有脱离惊恐情绪的时候,就已经趴在桌沿上睡着了。
我不忍心惊扰爸爸片刻的松弛,休息对于他来说几乎成了奢侈品,他太累了。我拿来衣服替爸爸披在肩头,虽然爸爸睡着了,但是爸爸仍然在我的身边,我还是感到了亲情的力量。窗外雷声正酣,雨也下得正急,我的思绪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就爱胡思乱想。
大哥眼看大学要毕业了,他学的专业势必要到山沟沟里去搞实验?二哥是搞美术的,又势必要经常去全国各地的自然风景区采风?爸爸是市长,势必要工作第一?小花姐虽说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妈妈,但是她势必要生小孩?想来想去,妈妈身边就没有亲人了,那多可怜呐!想到这里,我掉泪了。我不忍心看到妈妈的眼泪,虽然我自己经常流泪。
我的啜泣声惊醒了爸爸,“哎呦,瞧爸爸,怎么这样啊?自己倒先睡着了。”爸爸歉意地说道,“还在害怕?”
我摇摇头,“爸爸,我不想去军医大了。”我怕爸爸多想,就又补了一句,“我想在京陪妈妈。”
爸爸先是一惊,随后叹了口气,“雪儿,爸爸知道你孝顺,可是你也要顾及自己的前途啊。”
“我想好了,我上第三个志愿。”我的第三志愿报的是服装学院,“其实我更喜欢画画的。”
“雪儿,上大学可不是儿戏,你要考虑清楚啊。”爸爸最后还是会随我的心愿的,我有这个预感。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爸爸,我真的对医学不感兴趣的,我怕做手术和打针。”我说的是真话,“我喜欢画画,服装设计就是画画,所以我想去服装学院。”
爸爸不说话,显然在考虑。良久,他开口了,“好,爸爸再给你一天的时间想清楚,一定不要意气用事,懂吗?”
“嗯。”我一看有门,使劲地点了一下头。
这时外面的雷声雨声小多了,稀稀拉拉地还有一点点滴答滴答的声响。爸爸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好了吧?乖女儿,爸爸的任务完成了吧?”
我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唇,嗫嗫地说,“晚安,谢谢爸爸。”
“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医院替小花呢。”爸爸心疼地替我掖了掖被角,“等放假了,你哥哥们就可以来分担了。”
看着爸爸离去的背影,我第一次感到爸爸有些老了,他的头发已不像以前那么密了,他的后背也不像以前那么直了。我要替爸爸分担忧愁,我对留京计划更坚定了。
143 福祸相倚
143福祸相倚
很神奇地,妈妈的状态一天好似一天。从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起,她的知觉逐渐加强,对于冷热的感觉也渐渐敏感起来。最让人欣喜的是,大小便能够自己控制了,妈妈为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想:终于可以少给家人们添麻烦了。可怜的妈妈!
在妈妈心情相对好一点的时候,我把我的留京计划和盘托出了,妈妈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毕竟期望我接她的班是长久以来妈妈心中的愿望,而且对于女孩子来讲,从医也是一个不错的职业。然而在我的一再解说和证明下,妈妈无可奈何地改变了初衷。在我还没有入行之前,就允许我改行了。
我是这样做通妈妈思想工作的。当护士小姐端着输液用具进来的时候,我就跟妈妈说,在我看来,护士手里端着的不是针管、输液瓶和药棉,而是剑、炸药包和烟雾弹,我顶讨厌闻碘酒和酒精的味道了,想起来就让人想吐。我不喜欢与这些东西打交道,一碰到针管,我的手就打颤,更别说拿刀了。我有严重的医疗用具恐慌症,还有严重的晕血症,这些都是我天生的障碍,非要让我克服,我会很难受的,而且几乎做不到。“不要让我去受这个罪吧。”我撒娇地说道。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拿画笔,我更喜欢闻颜料的气味,我更愿意在画纸前呆着,而不是在药瓶前。一个人干自己喜欢的事情,那才是快乐的。我算定妈妈愿意我获得快乐,所以如此说服她,还真起效果了。在妈妈的一声长叹后,她笑了,嗔怒地说道,“你个小鬼灵精,怕是你想留在妈妈身边吧?好意思找这么多的理由。”
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我终于以放弃第一、二志愿,选择第三志愿的方式来走过了我的人生转折点,完成了我从青少年向青年的转化。在别人看来,我似乎是吃亏了,放着高分的学校不去,却去了个分数相对较低的学校。人们把我的做法叫做牺牲,他们认为我是为了照顾妈妈而放弃了前两个志愿的。殊不知,我留下来虽然有妈妈的因素在,但是正是因为妈妈的原因,让我少走了许多的人生弯路。否则的话,我最终势必要面临着改行的危险,因为我直到现在还是克服不了见血就晕的毛病,连一条鱼都不敢杀,我这个缺陷恐怕一辈子都改不了了。那样的话岂不是更加糟糕的局面吗?浪费资源,浪费时间,还浪费感情。所以说我的这一招棋真是歪打正着,我正好干了我所喜欢干的职业。这是后话。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所谓福祸相倚,何谓福?何谓祸?不经历,参不透。在我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都说明了这一点。
我从小遇到的诸多不顺利,或者说是灾难,那是有的人一辈子都不曾遇到的,更何况对于我来说是数件并来呢?如果没有这些变故,那我的人生则会是另外一种境况,至少不会是我现在的这个样子。至于到底哪一种更好?谁又能够说得清楚呢?也许只有鬼才知道。
144 母女情深
144母女情深
在大学开学的前夕,我父亲的工作又有了变动的可能。这回在广宁省有一个省长位置的空缺,组织上征求爸爸的意见,{奇}去不去都在爸爸。{书}爸爸有心放弃这个机会,{网}不想被妈妈知道了,力劝爸爸上任。妈妈知道仕途的机会转瞬即逝,如果你不抓住的话,也许失去的不是一个机会,而是一系列的机会。这叫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
大哥毕业前实习去了基地,二哥经常外出写生采风,小花姐刚刚怀了小孩,要是爸爸再长期在外,那家里就真的要唱空城计了。所以说我留京真是留对了,现在家里就由我来唱主角了。
稍事准备了两个星期,把家安顿了一下,爸爸就走马上任去了。走前给家里找了一个保姆,是老乡介绍的,人很好,姓郝,40多岁,挺能干的。我的烹调技术多半还是跟她学的呢。
虽然妈妈的病情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是却没有根本性的进展。也就是说妈妈仍然没有建立起对双腿的支配权,因为妈妈的第5和第6颈椎损伤严重,神经恢复遇到了麻烦。这个课题在世界上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未攻克的难题,更何况于当时那个年代呢。基本上只能靠自身的机能自然地复苏,没有什么药物可以派得上用场。即使进行了针灸、按摩、康复锻炼等治疗,仍然是收效甚微,可怜的妈妈从此终身与轮椅为伴了。
我每天除了上课以外,全部业余时间都用来陪伴妈妈,我跟妈妈一起笑,跟妈妈一起哭,跟妈妈一起快乐,跟妈妈一起悲伤。我跟妈妈的感情不仅是这一辈子的,还有上辈子的,也还会有下辈子的。我们之间的情感外人是不理解的,我们有着世世代代的母女情缘。在服侍和陪伴妈妈的时候,我从未感到过厌倦,相反我感到的只有温馨。但愿我给妈妈带来的也同样是温馨的感受。
人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动物,有的人四肢健全、活蹦乱跳,但是却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有的人行动不便,甚至瘫痪在床,但是却能够欢声笑语漫天飞扬,整天喜笑颜开的。妈妈正是后者。她的豁达精神感染着我,让我受益匪浅。有时我在想,如果换了我,我一定做不到这一点。即使在别人的眼里,我也跟妈妈一样的棒,因为我也曾遭遇过很痛苦的事情,而我也是笑着走过来的。但是我跟妈妈还是不一样的,我的乐观是一种无知无畏的表现,而妈妈的豁达则是一种成熟的流露。她的坚强表现都是为了她的亲人,她没有留一点余念给自己。她是一位称职的母亲和妻子,是我学习效仿的榜样。
我们就这样相依为命,相互依恋,这种特殊的母女情让“佛灯火芯”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她反对当年的“我”私自下凡寻找爱情,她认为既然自己已经是仙界的超凡之物,就应该遵守仙界的清规戒律。而像我那样放弃仙骨,自甘堕落,则是她所不能够忍受的。所以她追捕了我三百年,用尽各种办法迫使我就范,企图让我痛改前非,重返仙界。然而这次她感到她似乎做错了,她用的手段过于残忍了。她被我和妈妈之间的真情所打动了。
145 情窦未开
145情窦未开
所谓地上一年,天上一天。对于鬼也是如此,我们人类过一年,在灵界无非就是一瞬间,一天而已。“阿峻哥”在给我时间,他在等,等我情窦初开之时,他好再跟我续前世的情缘。
一晃三年过去了,在这三年当中,我的时间表上除了上课,就是回家陪伴妈妈,没有第三件事了。女孩子初恋什么的,在我丝毫没有感觉,也许我太过幼稚?也许我没有这份闲心?也许是缘分未到?总之我过的是一种修道院式的生活,根本与情爱没有瓜葛。所以“阿峻哥”也不曾出现过。由于太忙,我也就暂且将他遗忘了。
父亲只在逢年过节时回来探望一下我们,过几天就又匆匆离去。大哥二哥各忙各的事业。小花姐生了个大胖儿子,已经呀呀学语了。我也没闲着,学院即将举行毕业设计展览,搞得很隆重,还请了服装杂志社的记者。
我们的服装都是由我们自己设计自己制作的。我设计的是一件晚礼服,虽然那个年代根本没有什么PARTY可言,我所设计的晚礼服也根本派不上什么实际的用场。但是我还是设计并制作出了一件简洁明快、款式高雅的晚装。这件晚礼服是紫红色的,天鹅绒面料,立体裁剪,只有很少的缝纫痕迹,从左肩一直到腰际形成一个均匀的皱褶,在腰间安装了一个别致的金属装饰品,熠熠生辉,穿在模特身上,美极了。凡看到的人,无不竖起大拇指。老师也很满意,服装杂志社的记者还拍了照片,刊登在这家杂志的封底上。对于我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它打开了我第一份工作的大门。
这时我21岁,如梦的年华。在我看来,一切都是崭新的,新奇的,我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和向往,这是个好幻想的年龄,我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沐浴在无限的憧憬当中。
这段时期我的理想是当一名服装设计师,我喜欢T型台上展示服装风采的感觉,我喜欢成衣出炉所带来的欣喜,我喜欢绞尽脑汁之后的灵机一动,我喜欢营造出奇制胜的服装效果,总之我迷上了服装设计。所谓卖什么的吆喝什么,在我还是学生的时候,就有人向我要稿子了。在这方面,那位服装杂志社的记者帮了不少的忙。他姓刘。
由于我生活的单纯状态,对于异性的追求,感觉异常的迟钝,我根本没有觉察出这位刘记者的真实意图。我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他的帮助,而丝毫没有给予他任何形式上的承诺。我就是这么的不开窍。
也许正是因为我的情窦未开,使得“阿峻哥”对我如此的放心,一连三年都没有再找过我,从而使得我能够集中精力于学业上,取得了不俗的成绩。爱一个人就要为这个人着想,在这点上,“阿峻哥”堪称楷模。
我的服装参考杂志都是小刘记者提供给我的,使我的眼界大开,这种间接的学习很重要,我就像海绵一样地拼命吸取着来自各方面的营养,除了恋爱方面的。我和小刘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却不是那种亲密的关系。也许是无缘吧。
146 拔刀相助
146拔刀相助
正在我要步入社会,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我的外公去世了。我母亲曾经想把老两口接来同住,但是他们不来,说是老家的气候环境习惯了,不想挪动了。也许还在心有余悸吧。这几年妈妈病倒了,不想让外公外婆担心,就一直瞒着他们,不承想外公就这样突然的走了,妈妈伤心欲绝。
妈妈是独生女儿,自感太愧对于父母。很小就出去读书,然后工作、成家、生孩子,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有哪一件是为父母做的?儿行千里母担忧,可怜双亲还要为自己的前途着想,克制着人性的自然流露,把自己那一把老骨头圈在闭塞的老家,尽量不给女儿添麻烦,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这件事真让妈妈伤透了脑筋,妈妈怎么忍心让年迈的母亲在丧夫之痛上在加上女儿残疾的噩耗呢?我知道妈妈左右为难,外公需要办理后事,外婆需要安慰,而这两点身为女儿的妈妈如今却都做不到了。
家里还是老样子,都在外面飞着,三个男丁都长期在外。爸爸在美国考察,大哥在海南岛基地,二哥在西双版纳原始森林呢,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件事理所当然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对外婆谎称妈妈在英国进修,回不来,由姐夫大龙陪着我去。但就在临出发前,刚刚一岁半的小外甥晨晨突然得了急性心肌炎,小花姐慌了手脚,姐夫只好留下来照顾妻儿,小花姐对我很抱有歉意。我则拍着胸脯安慰小花姐道,“小花姐,雪儿是大人了,应付得了的,你放心好了。”看着她并不轻松的面孔,我又加了一句,“等我回来,小晨晨要满地跑的哦。”小花姐这才破涕为笑。
豪言壮语发完了,一出医院我就抓瞎了。怎么去火车站?都要带些什么东西?身上带钱安全吗?到了以后怎么办?外婆的住处怎么找呢?最要命的是,丧事怎么个办法?从来没有独自出过远门,从来没有经历过此事的我,不知如何是好了。为了不让妈妈担心,我决定自己解决这些问题。鼻子底下张着嘴,除了吃饭,还可以问话的。我找到了小刘,他是经常出差经常在外面跑的,他一定知道怎样处理这些问题。
“真不知道你人不大,却有着这么多的难事。”小刘听了我的叙述,感慨地说道。
我想他所指的难事大概就是指我妈妈瘫痪这件事吧,要是他知道我从小到大所遇到的那些难事的话,那他非晕菜了不可。为了防止他晕倒,我闭口不谈我的过去。就连我爸爸是谁,我也不曾告诉他。在他的心里,一定认为这个小女孩一个人在背负着家庭的担子,挺不容易的,由此可能有点同情我吧。
“你知道怎样办丧事吗?是不是要像电影里那样披麻戴孝?”我茫然地问道。
“哦,那倒不必,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小刘奇怪我竟如此地单纯幼稚,“现在都是遗体告别以后,火化,然后安放在公墓里。”
“火化?”我一想到人要被烧成灰,心里就直发紧,心想:还不如像“阿峻哥”他们那样埋在土里,好歹还留有个骷髅什么的。
“看来你一个人应付不了这事。这样吧,我争取一个去常州采访的机会,陪你去吧。顺便帮帮你。”我很感激小刘。
147 信马由缰
147信马由缰
临行前,妈妈嘱咐了又嘱咐,眼泪不断地流啊流,弄得我也忍不住泪水涟涟的。
“雪儿,别哭了,你的眼睛不能够疲劳的。”妈妈替我擦着眼泪。
“那您先不哭。”我也替妈妈把眼泪擦干。
“好,我们都不哭。”妈妈一把抱住我,久久不撒手。
我们就这样相拥着,彼此安慰着。
良久,妈妈开口了,“等把外公安顿好,外婆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时,一定要把她劝来,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太可怜了。”说着鼻子一酸,又掉泪了。
“嗯。”我答应着。
“一个人出门在外,一切要当心啊。”我怕增添妈妈的心理负担,没有把小刘陪我同行的事情告诉妈妈。
“您放心吧,我长大了。”我说这话,连自己都觉得脸红,妈妈哪里又放得下心呢?
但是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了,这个家庭任务非我莫属。
“到了常州,记着给妈妈来个电话报平安啊。”妈妈的声音十分的无奈,让我很不忍心。
“您在家里也要当心啊。”
就这样,我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不,确切地说,还有一个陪同,就是小刘。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得很慢,窗外的农田绿油油的一片,满眼望去,就像草原一样地一望无垠。我安静地坐在车窗前面,漫无目的地把眼神投向窗外。许久都不曾动换一下,我喜欢这样静静地坐着,脑子里任由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任意驰骋。我享受着信马由缰的快乐,说白了,就是爱胡思乱想罢了。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窗外的景色开始模糊不清。车内一阵混乱的嘈杂声,我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是吃晚饭的时候了。我很不好意思地想到了我还有一位同伴呢,我开始用目光去寻找小刘的身影。
当我的目光与正在凝视着我的一双眼睛会和的时候,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观看一位男生的脸庞。这是一张敦实的脸,浓浓的眉毛,黑黑的肤色,厚厚的嘴唇。他皱起眉头来十分的好笑,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好似包公的月牙痣。此时他就是这副尊荣,我不禁扑哧一声笑了。
“梦游女神,你终于醒了,你游逛了好几个小时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醒来呢。”小刘调侃地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你饿不饿?我带了煮鸡蛋,还有面包。”我不好意思地赶紧把吃的东西奉献出来。
“我还以为仙女不食人间烟火呢。”小刘还没有调侃够,大概我把他晒在一边的时间太长了吧。
“对不起。”我抱歉地说了句。
“你经常这样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待上几个钟头吗?”小刘好奇地问道。
“嗯,我这里在动。”我指指太阳穴,意思是在动脑子。
小刘歪着脑袋摇了摇头,“我想和尚打坐也不过如此,你真够有定力的,服了你。”他哪里知道,我的上一辈子就是伴着青灯度过的,这种能力我早就练就了。只不过我当时也不知道而已。
“你想不想也试试?很有趣的,你的心会飞起来的。”我煞有介事地说道。
“好,有机会我们比赛,看谁待得时间长。”小刘意味深长地说道。
147 信马由缰
147信马由缰
临行前,妈妈嘱咐了又嘱咐,眼泪不断地流啊流,弄得我也忍不住泪水涟涟的。
“雪儿,别哭了,你的眼睛不能够疲劳的。”妈妈替我擦着眼泪。
“那您先不哭。”我也替妈妈把眼泪擦干。
“好,我们都不哭。”妈妈一把抱住我,久久不撒手。
我们就这样相拥着,彼此安慰着。
良久,妈妈开口了,“等把外公安顿好,外婆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时,一定要把她劝来,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太可怜了。”说着鼻子一酸,又掉泪了。
“嗯。”我答应着。
“一个人出门在外,一切要当心啊。”我怕增添妈妈的心理负担,没有把小刘陪我同行的事情告诉妈妈。
“您放心吧,我长大了。”我说这话,连自己都觉得脸红,妈妈哪里又放得下心呢?
但是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了,这个家庭任务非我莫属。
“到了常州,记着给妈妈来个电话报平安啊。”妈妈的声音十分的无奈,让我很不忍心。
“您在家里也要当心啊。”
就这样,我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不,确切地说,还有一个陪同,就是小刘。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得很慢,窗外的农田绿油油的一片,满眼望去,就像草原一样地一望无垠。我安静地坐在车窗前面,漫无目的地把眼神投向窗外。许久都不曾动换一下,我喜欢这样静静地坐着,脑子里任由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任意驰骋。我享受着信马由缰的快乐,说白了,就是爱胡思乱想罢了。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窗外的景色开始模糊不清。车内一阵混乱的嘈杂声,我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是吃晚饭的时候了。我很不好意思地想到了我还有一位同伴呢,我开始用目光去寻找小刘的身影。
当我的目光与正在凝视着我的一双眼睛会和的时候,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观看一位男生的脸庞。这是一张敦实的脸,浓浓的眉毛,黑黑的肤色,厚厚的嘴唇。他皱起眉头来十分的好笑,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好似包公的月牙痣。此时他就是这副尊荣,我不禁扑哧一声笑了。
“梦游女神,你终于醒了,你游逛了好几个小时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醒来呢。”小刘调侃地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你饿不饿?我带了煮鸡蛋,还有面包。”我不好意思地赶紧把吃的东西奉献出来。
“我还以为仙女不食人间烟火呢。”小刘还没有调侃够,大概我把他晒在一边的时间太长了吧。
“对不起。”我抱歉地说了句。
“你经常这样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待上几个钟头吗?”小刘好奇地问道。
“嗯,我这里在动。”我指指太阳穴,意思是在动脑子。
小刘歪着脑袋摇了摇头,“我想和尚打坐也不过如此,你真够有定力的,服了你。”他哪里知道,我的上一辈子就是伴着青灯度过的,这种能力我早就练就了。只不过我当时也不知道而已。
“你想不想也试试?很有趣的,你的心会飞起来的。”我煞有介事地说道。
“好,有机会我们比赛,看谁待得时间长。”小刘意味深长地说道。
147 信马由缰
147信马由缰
临行前,妈妈嘱咐了又嘱咐,眼泪不断地流啊流,弄得我也忍不住泪水涟涟的。
“雪儿,别哭了,你的眼睛不能够疲劳的。”妈妈替我擦着眼泪。
“那您先不哭。”我也替妈妈把眼泪擦干。
“好,我们都不哭。”妈妈一把抱住我,久久不撒手。
我们就这样相拥着,彼此安慰着。
良久,妈妈开口了,“等把外公安顿好,外婆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时,一定要把她劝来,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太可怜了。”说着鼻子一酸,又掉泪了。
“嗯。”我答应着。
“一个人出门在外,一切要当心啊。”我怕增添妈妈的心理负担,没有把小刘陪我同行的事情告诉妈妈。
“您放心吧,我长大了。”我说这话,连自己都觉得脸红,妈妈哪里又放得下心呢?
但是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了,这个家庭任务非我莫属。
“到了常州,记着给妈妈来个电话报平安啊。”妈妈的声音十分的无奈,让我很不忍心。
“您在家里也要当心啊。”
就这样,我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不,确切地说,还有一个陪同,就是小刘。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得很慢,窗外的农田绿油油的一片,满眼望去,就像草原一样地一望无垠。我安静地坐在车窗前面,漫无目的地把眼神投向窗外。许久都不曾动换一下,我喜欢这样静静地坐着,脑子里任由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任意驰骋。我享受着信马由缰的快乐,说白了,就是爱胡思乱想罢了。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窗外的景色开始模糊不清。车内一阵混乱的嘈杂声,我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是吃晚饭的时候了。我很不好意思地想到了我还有一位同伴呢,我开始用目光去寻找小刘的身影。
当我的目光与正在凝视着我的一双眼睛会和的时候,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观看一位男生的脸庞。这是一张敦实的脸,浓浓的眉毛,黑黑的肤色,厚厚的嘴唇。他皱起眉头来十分的好笑,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好似包公的月牙痣。此时他就是这副尊荣,我不禁扑哧一声笑了。
“梦游女神,你终于醒了,你游逛了好几个小时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醒来呢。”小刘调侃地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你饿不饿?我带了煮鸡蛋,还有面包。”我不好意思地赶紧把吃的东西奉献出来。
“我还以为仙女不食人间烟火呢。”小刘还没有调侃够,大概我把他晒在一边的时间太长了吧。
“对不起。”我抱歉地说了句。
“你经常这样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待上几个钟头吗?”小刘好奇地问道。
“嗯,我这里在动。”我指指太阳穴,意思是在动脑子。
小刘歪着脑袋摇了摇头,“我想和尚打坐也不过如此,你真够有定力的,服了你。”他哪里知道,我的上一辈子就是伴着青灯度过的,这种能力我早就练就了。只不过我当时也不知道而已。
“你想不想也试试?很有趣的,你的心会飞起来的。”我煞有介事地说道。
“好,有机会我们比赛,看谁待得时间长。”小刘意味深长地说道。
148 劝饭计划
148劝饭计划
“你怎么只吃这么少啊?”小刘的惊呼声把我吓了一跳。
“Why?”我不解地看着他。
“怪不得你这么瘦,瞧瞧你都吃了些什么?”小刘数落着我,“一个鸡蛋,两口面包,三瓣橘子,这就是你的晚餐?”小刘的眼睛睁得老大,他想象不出这么点东西除了塞牙缝外还能干什么?
“男女不同嘛。”我强词夺理着,并歪着头看看他都吃了什么。说老实话,对于他的胃口,我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他跟我哥哥们吃的差不多,内容跟我的一样,只是数量上是我的倍数。
“不行,你看你的脸色,那么惨白,明显营养不良。”小刘将一个鸡蛋塞到我手里,“再来一个。”
我连忙摆手,“鸡蛋吃多了是浪费。”
“那就浪费一次。”小刘紧逼不舍。
我给他逼急了,“你懂不懂科学呀?”
我的一声断喝还真管用,小刘不再硬塞了。换了一副脸孔,“雪儿,你信命吧?”
被他冷不丁这样一问,我也安静下来了,点了点头。要说宿命,没有人比我更有理由了。
“那这样好不好?”小刘采取了迂回战术,“我们俩刀子剪子锤子布,谁输了谁吃一口,听天由命怎么样?”
我心想: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要这样哄着吃饭?不过转念一想,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比就比。
于是我们拉开架势,开始划拳。旁边的乘客们斜着眼睛看着我们,我猜他们一定在想,这两个神经病,吃饱了撑的。
结果有如神助,每每都是我赢。这就是我同意比试的原因,凡是靠运气的东西,要么我好得要命,要么我坏得要死。这回是第一种情况。为此小刘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又吃了三个鸡蛋,两个面包,两个橘子。直撑得他求饶告输。至此他的劝饭计划彻底破灭了,自己反受其殃,好不后悔。
“雪儿,你好像稳坐钓鱼台啊?”小刘打着嗝说道,“你怎么那么心定,知道自己一定会赢?”
我故意卖着关子说,“商业秘密,恕不奉告。”
“看在我损失惨重的份上,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把明天的午饭都吃啦。”小刘拍着肚子,一副难受劲。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这是在赌。”我说的是实情,看小刘一脸的困惑,就又补充道,“在我身上,两极分化很明显,好则上天,坏则入地。碰巧这回我是赢家,算你倒霉。”
“雪儿,你个小妖女,你害死我了。”小刘故意做嗔怒状,“还我命来,我要撑死了。”说完捂着肚子、弯着腰,假装要倒地。
“哈哈哈哈。”我开怀大笑起来,“大丈夫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这点三脚猫的饭量,就撑死了,真个好笑。”
“得了便宜还卖乖?居然还讽刺我?”小刘说着已经要上来扭我手臂了。
“好好,我错了,”我最怕咯吱了,赶紧升和旗,“到我外婆家,我给你沏碧螺春喝。”
一提到外婆,我们俩马上都沉默了。我们此行是奔丧的啊,怎么能够如此地玩耍呢?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我们赶紧收了笑容,重又回到那种缅怀的伤感气氛当中去了。
149 初见外婆
149初见外婆
149
我从不曾回过外婆家,外公外婆在我的心目中只是一个象征,一个定格在相纸上的影像而已。我对于外公外婆的了解都是从妈妈那里知道的。外公外婆虽然身为地主,但是却从不压榨雇农,从不拖欠工资,从不克扣报酬,相比之下,比起现在的包工头可强多了。妈妈常说,黄世仁那是极端的人物,外公外婆绝不是那样,他们与雇农之间是朋友的关系,雇农们把到外公外婆家来干活当成是获取一个生存的机会,而外公外婆自己干不了的活,就花钱请别人来干,这不是为社会提供了一个就业机会了吗?在这个层面上,他们是相互依赖的关系。
在我很小的时候是见过面的,不过我记不得了,一点印象也没有。那时老两口来看过我们一次,那是唯一的一次来京城,住了一个月,因为惦记老家的地,就先回去了,说好以后再来的。不想远期支票即便开了也不一定能够兑现,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能成行。
有句时髦话叫“活在当下”,说得确实不错。失去之时,方是显贵之刻。拥有的时候不珍惜,没有了才心疼。要是我上大学之初来看看两位老人该多好啊,也不会形成现在这种局面,子欲养而亲不在,多么令人痛心啊。可是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充满了遗憾,充满了伤感,这就是生活。
原以为外婆会像电影里那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我痛哭流涕,然后尖着嗓门喊“你怎么就这样走了,扔下我一个人,我也不活了。。。”等等。然而,当我跨进外婆家的门槛时,当我一声“外婆”叫出口时,我倒先哭了,外婆却平静得很。
我抱着外婆,不断地喊着,“外婆,外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然而这也就足够了。
“雪儿,让外婆好好看看你。”外婆慈祥的话语让我有一种沐浴在温暖阳光里的感觉。
我抬起头来,仔细地端详着外婆。这是一张安详的脸,虽然岁月在这张脸上刻下了伤心的痕迹,但是却很难品到愁的滋味。这是怎样的一生?这是怎样的情怀?这是怎样的心境?以我如此年轻的心,怎么也品不出其中的味道来。
“外婆,您别太伤心了。”虽然从表面上我看不出外婆有多伤心,但是我仍然说着大陆套话。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外婆想得开的。”外婆的话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听了就让人心定的效果。
我在想外婆这么坚强,说不定告诉她妈妈瘫痪的事情,她也能够承受的。我正要和盘托出,可话刚到嘴边,我又说不出来了,还是等两天再说吧。
“妈妈出国进修去了,”我开始报告家里的情况,把慌撒在最先,接着说,“爸爸去美国考察去了,大哥在海南基地,二哥在西双版纳采风,小花姐的孩子住院了,他们都来不了。”
“我知道,有我的雪儿来,外婆就很开心了。”当外婆说到“我的雪儿”时,我忽然有一种温馨爽快的感觉。
150 安葬外公
150安葬外公
我喜欢被称为“我的”,这样总让我有一种亲近感,归属感,也许是源于我从小与外界接触有限,从而更加渴望这种参与感觉罢了。
“外婆,外公是什么样子的?”这个时候真不该问这个问题,这不是勾起人家的伤心事吗?
没想到外婆丝毫没有介意的样子,缓缓地平静地说道,“你外公啊,他可是个聪明人呐,他是靠这个起家的。”外婆指指自己的太阳穴。
“能说说吗?”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好,外婆就跟你说说。”外婆显出很高兴的样子说道,“他能分析出市场的需求情况,几乎没有失误过,大家都说,他赛过小神仙呢。”外婆的神情当中透着一股自豪。
“哦,外公这么厉害呀。”我想如果要是外公搞经济的话,那一定是位经济学家了。
“那当然,要不怎么会弄出那么大的家业?”外婆的话倒是真的,靠脑子吃饭永远胜于靠体力,要不为什么大家都想去当白领呢?
“如果没有外公的聪明和能干,妈妈也读不成书了。”我想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们做晚辈的要感谢长辈才对。
“我的雪儿,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外婆有你这句话,死也无怨了。”外婆搂过我来,亲昵地在我的脸上蹭了蹭。
“外婆,你要好好地活着,等把外公安顿好,你跟我回家去。”我忍不住提前说出了计划。
“人各有命,生死也有命。外婆这辈子知足了,只求像你外公那样走得安稳就好。”外婆的语气中似乎有种淡淡的出世味道,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外婆将不久于人世。我被我这个奇怪的念头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我的身上常常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我的某一个念头,哪怕只是一闪念,在不久的将来则必会成真,这种情况屡见不鲜,这次也没能够逃得出。外婆在安葬好外公的当天夜里,也随外公而去了。走的时候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痛苦,就像外公走的时候一样。那是外公去世的第七天。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沉。也许是因为白天办理爷爷后事太过劳累,也许是因为心里总惦记着外婆的身体状况,总之我头一挨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我梦到我坐在一列不知道开往哪里去的列车上,车里人很多,没有坐的地方,我只好站着,感觉很累,车里空气很糟糕,令人窒息,一切都是乱糟糟的,心情坏极了。我想透透气,但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我正郁闷着,突然醒来了,口渴得要命,稍微醒了一下神,起身下床去倒杯水喝。当我走到厨房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外婆,她在案板上鼓捣着什么。
“外婆,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呀?”我关心地问道。
“哦,我看你爱吃外婆做的梅菜扣肉,再给你做点,这个菜要费时蒸的。”外婆的话语像温泉一样顿时暖遍了我的全身。
奇怪,本来我又渴又闷,现在却觉得神清气爽了。我的确很爱吃外婆做的梅菜扣肉,肥而不腻,嫩而不滑。但是,鉴于我的饭量,也只是两三口而已,犯不着外婆深夜下厨伺候啊。我除了感动没有其它的了。
151 外婆追随外公而去
“外婆,蒸上以后,您就去睡吧,我来看着。”我心疼外婆的身体,懂事地说道。
“不忙,一会就好。”没看见外婆怎么忙活,那盘肉就上了笼屉了。
“外婆,跟我们走吧。”我抓紧时机做思想工作。
“不了,外婆知道你们都好好的,外婆就放心了。外婆老了,要去找你外公了。今天是头七,你外公的魂还没走,他在等我呢。”外婆神秘地一笑,那笑容我记得很分明,就像刻在了脑子里一样,那是一种大赦式的宽慰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由衷的笑。这种笑不是人人都能够拥有的。
有道是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外公外婆在阳间做了一辈子的难夫难妻,在阴间还要结伴去走黄泉路,真可谓是可歌可泣的一段连世情缘啊。
我不禁竟看呆了,外婆此时的形象定格在我的心里,永远。。。。。。
当意识重又回到我的脑际时,我发现我是趴在床上的,被子被我掀开堆在了一边,天色已经大亮。我晃了晃有点发昏的脑袋,似乎记起昨晚的事情,糟糕,炉子上的梅菜扣肉,我怎么忘了,竟回房睡着了。哎呀呀,锅子要烧透了。我赶紧翻身下床,直往厨房奔去。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好端端的一盘梅菜扣肉在炉子上放着呢。我的心中升起了一份歉意,转身去外婆的房间,准备向外婆道歉并道谢。怎么能让老人为我操劳,而我却去睡大觉呢?
外婆的房间门虚掩着,我没有敲门,悄悄推门进去。“外婆,外婆。”我轻轻地呼唤着。
房间里一片寂静,这静非同一般,像死一样的毫无声息,我的心忽地一沉。不好,赶紧跑到外婆的床边,一摸外婆的手,已经凉了。
外婆就这样走了,随了她的挚爱去了。我没有哭,没有再掉眼泪,因为我知道外婆不希望我哭,她并不痛苦。人的想法有时候很不切合实际,总是用自己的想法去代替别人,实在要不得。
外公的葬礼多亏了小刘的鼎力相助,否则的话,我难以应付。像墓地的选取,花圈的安置,亲朋的吊唁,以及遗体的火化,在我都是头一次。而轮到外婆的葬礼时,我已经门清了,照样子又来了一遍,我把外公外婆合葬在了一起,我想他们一定很满意。
这个消息我没有马上通知妈妈,因为我怕电话里说不清楚,妈妈徒增伤悲。
在处理完一切丧事之后,就剩下了房子等财产的处理了,而这我无能为力,只有留待父亲有时间来料理了。这时刚好是到常州的第十天,小刘在此地的采访任务已经完成了。他的下一个采访目的地是在杭州,顺路而为之,他在征求我的意见。
“雪儿,想去杭州的灵隐寺吗?”小刘知道我对于寺庙有着特殊的喜好,于是投其所好地问道。
“想啊,但是妈妈一定等急了,在盼着我回去呢。”我的心里始终挂念着妈妈。
“不碍事,不在那儿住,当天就走。”小刘极力劝道。
“好,让我想想。”我还在犹豫。
“用用你的第六感觉。”小刘调侃地说。
152 天眼尊者
152天眼尊者
直觉告诉我,应该去,尤其在外公外婆刚刚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在佛教圣地也许会对超度他们有所帮助。于是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愿他们没有走远。”
杭州灵隐寺是江南的著名古刹,素有“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的美称。据说以其五百罗汉来起卦甚是灵验,方法是任选一个罗汉,然后默念所求之事,从这个罗汉开始,往前数自己的虚岁数,从最后所确定的罗汉来解释自己所起的卦。主要是从罗汉的面相看,如果是慈眉善目的,那么所求之事吉;如果是吹胡子瞪眼睛的,那么所求之事有阻力,不易成。不管是不是善男信女,许多人都在做着这个游戏,大家在大殿里转呀转的,好不热闹。
我和小刘在这种情形之下,自然而然地也加入了占卜的大军。我的心里想着刚刚去世的外公外婆,很想为他们算一卦,但是我又有一个担心,我明显地感到在我的身上存在着一股逆反的力量,我不知道如何处置这种力量,却十分晓得它的厉害,我不想让我的这个特质来影响外公外婆宁静的心,虽然我尚还不明白这中间的机缘,我还是决定这个卦不由我来测。在与灵界相交的时候,我选择了回避。
这个任务理所应当地交给了小刘,尽管他是局外人,但是如果心诚的话,照样灵的。小刘已经习惯了我的做事风格,见怪不怪了,他很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也不问原由。
我握着他的手,心里默念着外公外婆,信步走着,当走到一位慈眉善目的罗汉面前时,我停住了脚步,这位罗汉天庭饱满,地阔方圆,面带微笑,一团和气,就是他了,他叫“天眼尊者”。
小刘实岁26,虚岁27,在这里要论虚岁,也就是说,我们从下一个罗汉开始数起,到第27位时,从那位罗汉的形象上就可以揣测出所测之事的大概情形了。
我们开始行动,1、2.。。。。。26、27,很神奇的,这第27位罗汉恰恰就是我刚才选定的那位“天眼尊者”。原来我们是在绕着一根粗大的柱子转圈子,而这根柱子的一周刚好安置着26位罗汉,当我们数到第27位罗汉时,正好是我们最开始选定的那位了。真是神奇!
我仰望着这位慈祥温和的尊者,浮想联翩。我知道我的外公外婆此时一定是在一种十分温馨的状态下,他们在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来暗示我们尚在阳间的人,他们过得很好,不要挂念,要为他们高兴才对,因为他们获得了心灵真正的宁静,这是一种幸福!
“雪儿,你算的是什么?”小刘也发现了这个神奇的事情,他急于想知道我到底算的是什么。
我微微一笑,“我算的是一段情缘。”
“什么?谁的?”小刘的眼睛都在放着光。
“是一对逝去的灵魂的。”我的声音遥不可测。
“雪儿,告诉我,你真能通灵吗?”小刘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说。
对于小刘这冒然的提问,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的身世如此的混乱,连我自己都没有搞懂呢,我又怎么理得顺我的思维脉络呢?
153 灵魂相遇
153灵魂相遇
我不置可否,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只好保持着沉默,并尽力挤出一副微笑面孔来,企图挥散面前的尴尬局面。
见我只笑不说话,小刘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默认了,“雪儿,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人就是人,难道我是鬼不成?”说着我朝着他扮了一个鬼脸。
“别闹,”小刘是铁了心的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大概他记者的本能起作用了,“你真能感应到你外公外婆的灵魂?”
“应该是的。”我收回笑容,陷入了沉思。
“说说吧,”小刘鼓励着我,“我很想听。”
“在外婆去世的那天夜里,我见过她。”我回忆道。
“见过?”小刘诧异。
“我被一场很糟糕的梦惊醒了,感觉很累很渴,就去厨房喝水,看到外婆在为我做梅菜扣肉。”我试图对那天的事情进行一个合理的分析,“我没看到她切菜,没看到她拿锅,也没看到她开火,一锅菜就在炉子上了。”
小刘都听傻了,眼睛都大了一圈。
“外婆一说话,我也不感到口渴了,一身的疲劳也没有了。对于这件事,我一直感到很奇怪。我叫外婆去睡,结果我反而躺在了床上。外婆说要去找外公,并说外公在等她。第二天一早,我发现外婆去了。应该是在夜里走的,因为手都凉了。”我一口气道出了事情的全部过程。
“你的意思是说。。。。。。”小刘只说了一半,言外之意已不明而喻了。
“是的,那天夜里,我见到的不是外婆的真人,而是外婆的灵魂。”我直接把猜测说了出来,“而且我也并没有真的去了厨房,而是我的灵魂去与外婆见了一面。”
“那盘梅菜扣肉是真的吗?”小刘完全进入了情节。
“那盘菜很香,你吃了不少的。”在我发现外婆走了以后,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叫小刘来,那盘梅菜扣肉基本上都是小刘吃了。
“那盘肉?那是外婆的灵魂做的?”小刘瞪大了眼珠子。
“人是虚的,但物是实的。说明灵魂是具有能量的。”我的一席话让小刘直咂舌。
“雪儿,你真是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人啊。”小刘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哎。”
我没有理会小刘的感叹,自顾自地想着心事。
树上的蝉儿发出了“知了,知了”的鸣叫,我在想,要是我能够对于我自己“知了”该多好啊。仅就现在这点事情,就让小刘摸不着头绪了,我要是把全部都告诉他的话,那他非“疯”了不可。这就是“多数人的法则”,多数人不见得是对的,如果他们坚持错的,而你却坚持对的,最后“疯”的人有可能就是你。
“想什么呢?”过了许久,还是小刘耐不住寂寞,先开了口,他对于我的沉默功力早已领教过了。
“哦,没有什么。”我随口答道,“好热啊。”
“是啊,虽然立了秋,但是秋老虎也很厉害。”小刘也感到热了,敞了敞衬衣领子。
我也把连衣裙的领子往外拉了拉,好让脖子进点风凉快凉快。
“这是什么?”小刘指着“阿峻哥”的牙齿项链说道。
154 斋饭
154斋饭
当小刘的手快要触到“阿峻哥”的牙齿时,一滴雨滴落在了我的脸上,紧接着形成了一片,竟然下起了雨。秋天的天气真是善变,刚才还是晴朗的,只一会功夫就来了乌云,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我们赶紧跑到大殿的屋檐下躲雨,这场雨来得蹊跷,我不禁又浮想联翩起来。“阿峻哥”这个名字有很长时间不曾想起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一想到“阿峻哥”就有种鼻子酸酸的感觉,眼睛里竟噙满了泪水。这场雨来的正是时候,它代表了我的心情,我好想找个地方哭一场,我也不知道我的这种情绪是何来由,反正我就是想哭。大概这场雨也代表了“阿峻哥”的眼泪吧。
“雪儿,你怎么了?好像很伤感的样子。”小刘对于这场雨也心存芥蒂,感觉很不好理解,因为它来得太巧太突然了。
“小刘,你不是说下午两点要去采访吗?”我赶紧岔开话题,“还不快去吃点东西,都快12点了。”
小刘抬手看看手表,可不是吗,得赶紧解决肚子问题。他四下里看看,“要不我们吃斋饭去?”
“好啊,我喜欢吃素食。”我说的是真话,肉对于我来说可有可无,如果没有肉,我一辈子也不会主动去想肉吃。
我们紧跑两步,进得一所斋院,刚一落坐,就有和尚过来招呼着,“施主,善哉。”说罢双手合一,略一鞠躬,在一旁等候。
餐桌是很古朴原始的木质结构,虽然笨拙了点,但是可以看出这木头的质地是上好的。我们落座后,并不见有菜谱送上来,正要发问,抬头一看,但见一扇墙面写满了字,都是菜的名称。
什么金刚萃火、天竺素蓝、罗汉斋果、如意佛手、普渡众生、白果荟萃等等等等,都是佛家品名,神秘而高雅,让人难以取舍。
“雪儿,这里都是你喜欢吃的,随便点两个,我请客。”小刘爽快地说道。
“谢谢你!可是这么多菜名,我都看晕了,不知道吃什么好了。”我看着满墙的菜谱,举棋不定。
“那你说你喜欢吃什么菜吧?然后我们跟师傅说一下,就吃包含这种菜的斋菜,好不好?”小刘虽然只比我大4岁,但是在为人行事上却比我成熟多了,想的很周到。
“我喜欢吃蘑菇。”什么香菇、金针菇、草菇等等,凡是菌类我都喜欢吃。
“师傅,有蘑菇菜吗?”小刘转向在一旁侍立的和尚问道。
“这位女施主,要不请品尝一下“普度众生”吧,这是各种蘑菇炖在一起的一道菜。”师傅建议道。
“好,就吃这道菜。”小刘拍板道,“再上一道含有蘑菇的菜,您看着办吧,最好带点青菜。快点好吗?我们赶时间。”
不一会儿,两道菜都上来了。这是我生平吃的最可口的斋饭了。“普度众生”让我大饱蘑菇口福,清香滑嫩,沁人心脾,回味无穷。还有一道不知是什么名字的斋菜,是香菇丝和青椒丝混炒的,那香菇丝一定是先油炸过,已经炸去了水分,卷卷的活像肉丝,配上青椒淡淡的辣味,别有一番味道。
这顿斋饭,我吃的真不少,三分之二的菜都进了我的肚子,撑死了。
155 重温旧梦
155重温旧梦
告别了灵隐寺,我们去了春都服装厂。小刘就厂家打出的一个品牌进行了采访,并撰写了相关新闻。我则顺便参观了这家服装厂,了解了服装生产过程中的一些细节问题。比如推板技术,可以大大提高效率等。这些为我以后从事服装设计工作打下了良好的伏笔。
日程很紧,采访完,匆匆赴了服装厂友好的宴请,就赶往火车站,乘坐普快列车打道回府了。此次出行虽然只有一个星期,但是对于我来说是破天荒头一次,就像小鸟出笼一样,一切都是新鲜的,而一切记忆也都是深刻的。
小刘看着安静地坐在窗前雪儿侧面的剪影,知道此时的雪儿一定又是处在神游的状态,决定暂且先不打扰她,自己想着心事。雪儿晚饭吃的很少,难道是中午吃多了的缘故?这样下去怎么行呢?看她那瘦骨嶙峋的样子,缺乏能量。不行,还得想办法让她多吃点。身体强壮了,也许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可想个什么办法呢?小刘挖空心思地在动着脑筋。
自从小刘要动手摸“阿峻哥”牙齿的一刹那,雪儿就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地浑身像被电过了一样,感觉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这三年来,为了照顾妈妈,为了学业,雪儿不曾有过第三个念头,竟然连“阿峻哥”都遗忘了。直到今天,这遥远的记忆重又回到雪儿的意识当中,雪儿竟茫然了。
感情对于这个22岁的女孩子来说,来得不算早,也许是因为她的生活很单纯,单纯得如同修道院?当小刘这个大男孩闯入她的生活时,她才开始懂得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感情,是异性中间的感情,叫做爱情。她朦朦胧胧地觉察出小刘对自己的态度不一般,而自己也对他也很有好感。
正在这时,久违了的“阿峻哥”回来了,他又来到了自己的身边。雪儿强烈地感到“阿峻哥”那双依恋的手,已经拉紧了自己这双无所适从的手。我跟“阿峻哥”到底有什么样的渊源?这个谜底什么时候能够揭开?雪儿在内心里呐喊着。
小刘已经等了近两个小时了,也想了两个小时的办法,但是徒劳无功。这时火车到了一个小站,大约停车10分钟,小刘觉得这是个机会,看到站台上仍然有兜售小吃的小贩,小刘走到雪儿的身边,拉起雪儿的手,正想邀请她去吃夜宵,不承想这一拉手不要紧,叫小刘倒吸一口凉气,雪儿的手冰凉。这时正值深秋时节,虽然秋意初袭,但是气温仍然是暖和的,人的体温再怎么着,也应该与周围环境基本一致呀,应该不会这样,至少低好几度吧?
“雪儿,你的手这么凉,生病了?”小刘说着伸手去摸雪儿的额头,还好额头的温度是正常的。
我被小刘这一折腾,顿时从遐想中回过神来,抽回了手,“没有的事,我好得很。”
“还说呢?瞧你的手这么冰凉,血液循环太慢了,缺乏动力,你得吃点东西,来。”小刘不由分说,把我驾到了站台上。
156 热恋
156热恋
看看手表,已经22:15了,这么晚还有不少小贩等着列车进站时,好做点生意,讨点生活。想想真是不容易,我同情地看着他们,他们起早贪黑,无非是要挣得一碗吃得饱的饭,一件穿得暖的衣,和一间能够避体的房子。仅此而已,文化对于他们来讲,那就是天上的月亮,只能看,不管用。
我正寻思着,小刘开口了,“别傻站着了,快点买点吃的,一会儿车就开了。”
“嗯。”我答应着,随手买了两个茶叶蛋,两个糯米年糕。
回到车上,小刘拿出一个荷叶包,摊开来,里面是糯米红枣,还有火腿肉,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小刘做陶醉态,故意皱着鼻子使劲地闻味,“好香啊,我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怎么样?来一口?”小刘极力丛勇道。
“馋猫。都什么时候了,你不怕吃了不消化?”我惊奇于面前这个大男孩旺盛的食欲,他什么时候都是胃口大开的,吃嘛嘛香。
“你还好意思说消化呢?你那胃里有被消化的东西吗?”小刘数落着我,同时用筷子夹起一块连带着火腿肉的糯米团送到我的嘴边。
我本能地向旁边躲闪了一下,说实话我真的没有胃口,而且见到糯米,还没吃就返酸水了,“我真的不想吃,我胃不舒服。”
小刘放下筷子,十分扫兴,“你不吃,我也不吃了,咱们都饿着。”
我怎么忍心让小刘跟着我挨饿呢?于是我豁出去了,“好好,我吃行了吧,但是只吃一口。”
小刘听说我肯吃饭,马上来了精神,用筷子重新夹起了一大块,塞到我的嘴里,其余的他风卷残云般地一会儿就干光了。
我看着面前的小刘,心想,“阿峻哥”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像小刘一样生龙活虎,充满生气?我好羡慕这耀眼辉煌的青春,有着可以任意挥霍的资本,就看你如何去书写人生了。
小刘吃完,抹抹嘴,回味着美味带来的愉悦,见我沉默不语,说道,“没事吧?生气了?真不舒服?”
我笑着摇摇头,“看你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多亏你长了个好胃,不然怎么吃得消?”我只吃了一口,就感觉胃里堵得慌了。
“你买了什么?”小刘这才想起我也买了东西。
“和你的差不多,也是糯米的。这个鸡蛋留着明早吃。”我怕小刘忍不住又要吃,赶紧封口。
小刘笑着说道,“怕我吃是不是?”说着伸手过来胡噜胡噜我的头发,坐在我的身边说,“不过,雪儿,你的确吃的太少,你身体这样瘦弱,将来怎么生孩子呀?”
我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结婚生孩子对于我来讲,是那么遥远的事情,我想都没有想过呢。现在经小刘这么一说,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忽然意识到我是一个女人了。
我沉默不语。
小刘说这话是情不自禁,并没有冒犯雪儿的意思,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女孩子的。在她的身上有一种朦胧诗般的意境,让你感觉深不可测,又意犹未尽,真正是神魂梦绕,如醉如痴。小刘热恋上雪儿了。
而雪儿则懵懂不知。
157 梦中相会
157梦中相会
这一夜,雪儿失眠了。她望着车窗外闪闪而过的路灯,仿佛就像是行走在时间隧道里一样,恍恍惚惚的,思维也跟着飘忽起来。
朦朦胧胧之中,雪儿似乎看见了“阿峻哥”的身影,一会儿玉树临风,一会儿又高大威猛,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整个一个雾里看花。
雪儿摇了摇头,好像要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摇走似的。然而,她越想保持清醒,就越是犯糊涂,最终抵不过睡神的搅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大概阳间的人与阴间的鬼相会,只能借助一个中间的环境,那就是梦境。因为梦是大脑皮层潜意识中的产物,它不受人为的控制。正是由于这个特性,才被鬼所选中,成为人鬼交流的通讯工具。凡是鬼想交代给人的信息,都可以梦为传递媒介,达到相互交流的目的。我已经经历了很多次这种情况了,这次也不例外,我在梦里又跟“阿峻哥”相会了。
“阿峻哥”一身戎装,英俊潇洒,腰佩宝剑,神武非常。他身穿一件红色的马甲,更加显得神奇非凡。我只顾看,并不语,生怕一说话,会惊跑了眼前的景象。
我心想,我在哪里?我跟“阿峻哥”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我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已经萦绕了我很多年了,我多想今天就有答案啊。然而我越是意志坚定,就越是不能如愿,“我”始终不出来。
当我期盼累了,正想放弃的时候,大脑皮层神经一经放松,反而激发了潜意识,我如愿以偿了。“我”终于出现了。影像中的“我”,红彩霞衣,凤冠金簪,端庄秀丽,风度非凡。连我自己都不禁看呆了。这是我吗?我真是公主?“阿峻哥”又是谁?我跟“阿峻哥”又是什么关系?这一连串的问号在我的脑海里翻腾着,我多么希望马上就知道答案啊。但是,我又得等,好像我总是被动的,当我很想要的时候,却要不到,而不知什么时候,它自己则会自动来,我根本控制不了,只能是被动的接收体。这大概就是人与鬼交流的特点吧,打个比方,好像收音机调频,频率对上了,信号就收到了,而频率没有对好的话,信号就会不稳定,时续时断。我现在就是这种状况。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时间,恍惚之间,我看到了“阿峻哥”和“我”站在了一起,手挽着手,很亲密的样子。作为局外人,谁见了这一对俊男靓女,都会本能地祝福他们的。因为他们真可谓是天设的一对,地造的一双,这样的有情人,如果最终不能成为眷属的话,那就是世间的罪孽了。我欣赏着我自己的前世,想象着他们所经历的事情。我知道我不能够用太多的意志,否则徒劳无益,我必须顺其自然,让影像自动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然而这一次我没能如愿,当我还沉浸在对前世的幻想中的时候,一声长笛打破了我的梦境,火车到站了。这时才5点钟,很少有人起的这么早,基本上都是被动醒来的,顾不上洗漱,拿起行李先回家再说。我跟小刘就是这样的。
158 矛盾
158矛盾
“雪儿,睡得还好吗?”小刘看到我略显疲惫的神色,关心地问道。
“还好,就是做了一夜的梦。”我这岂止是做梦,我是神游到300年前去了,穿越了300年的时光隧道,怪不得这么累?
“时间还早,我们吃点早点再回家,好不好?”小刘看看手表建议道。
“好吧,妈妈应该还没有醒,回早了恐怕会扰了她的觉。”我随口答道。回到家,我还有一个艰巨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告诉妈妈外婆去世的消息,而不让妈妈太难过,这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雪儿,你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像你这样总替别人着想的女孩子不多。”小刘用手使劲搂了一下我的肩头。
我的心里陡然增添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我强烈地感受到了爱的滋味,不,确切地讲,是被爱的滋味,我被小刘的爱所感动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种情感也在我的身体里不断地升腾着,虽然我还尚不明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然而它的势头之大,足以抵得过小刘的爱,这就是对于“阿峻哥”的惦念。
我的心一阵阵地发紧,我想我怎么能够让自己同时接受两个人,不,又说错了,是一个人,一个鬼的爱呢?我如果放不下“阿峻哥”的话,就不应该接受小刘的爱,否则的话,对于小刘就是不公平的,因为他没有得到全部的我,我指的是包括身体和思想。而如果我选择小刘的话,那“阿峻哥”怎么办?在他的身上一定有着极大的冤情,我不能够就这样不管他,至少我要把这件事情搞清楚以后再做决定。
我的脑子很乱,也许由于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我的思想也不能够集中,我不能够很好地思考爱情这个问题,我到底爱不爱小刘?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雪儿,看你憔悴的样子,这么弱不禁风的。”小刘坚持认为我身体弱是因为没有吃饱的原因,“来来,把这个鸡蛋吃了,再吃碗豆腐脑,这个年糕你别吃了,大早晨的不好消化。”
昨天晚上我买的卤蛋和年糕,今早交给小吃店的老板热了一下,又要了豆浆豆腐脑油条什么的,早餐很是丰富,小刘吃得神采飞扬的。此时的他正沉浸在爱河里呢。
我试图再度理顺自己的思想,但是仍然不能够。当我看到小刘那高兴的样子时,心里一阵阵地不忍拒绝他。这个问题还是留待以后再说吧。其实此时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秋天的季节是金色的,我们并肩走在银杏树下,金黄色的银杏叶子落满了一地,间或还有橘黄色的银杏果掉落在地上。
小刘捡起一颗银杏果,“这可是一味难得的药材呢。”说着把银杏果装进了衣袋里。这个小小的举动突然挑动了我的某一根神经,这个情景在以前的什么时候曾经有过。难道历史真的会重演吗?
我受到了感染,也开始捡起来,不一会儿,居然攒了几十个,“可以回家熬粥吃,润肺止咳的。”我随口说道。
“雪儿,你懂得还真不少。”小刘拿赞赏的眼光看着我。
159 回家
159回家
“妈,我回来了。”我推门进屋,见到妈妈正在郝阿姨的帮助下洗漱。
“雪儿,快让妈看看,”妈妈张开双臂,如果能走的话,一定跑过来抱住我了,“外公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吧?外婆怎么样?还是不肯来?”妈妈仍然蒙在鼓里呢。
“哦,”我斟酌着字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妈你听我说,外婆跟外公走了,她走的时候很平静,是喜乐的。”
“什么?外婆她?”妈妈的声音颤抖着。
“嗯,外婆她去了,我把外婆跟外公葬在一起了,他们很开心。”我安慰妈妈道。
“我可怜的爸妈,他们就这样一起走了?”妈妈还是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妈妈,您放心,外公外婆是无疾而终的,这是好事。不是有红白喜事之说吗?就是说没有经过疾病的折磨而逝去的话,是值得庆幸而高兴的事情。”我自己都惊讶于我的说服能力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对于活着的亲人,仍然是一件悲痛的事情。”妈妈尚不能够从悲伤的心情中走出来。
“临走我去了趟杭州灵隐寺,在那里替外公外婆卜了一卦。”妈妈听说算卦,很有兴趣地侧耳倾听着下文,大概源于我们小时候算卦很准的缘故吧。
“罗汉堂的算法您知道吗?”妈妈是江浙一带出生的,应该对于灵隐寺这座古刹不陌生的。
“嗯,有过耳闻,据说是很准的。”果然妈妈知道一些。
“我选定的罗汉是天眼尊者,而数完岁数时的罗汉又恰恰是天眼尊者,您说神奇不神奇?”我故意拖长声音以增加渲染度。
“怎么会这样?”妈妈不理解。
“因为我是绕着一棵柱子数的,这棵柱子刚好26个罗汉,所以第27个罗汉就正好是我最初选的了。”我没有发现妈妈异样的神情,仍然继续说道,“那个天眼尊者慈眉善目,面带微笑,说明外公外婆是喜乐平静的,所以您不要替他们难过,相反要替他们高兴才对,一对绝世的伴侣最终能够相携着走向黄泉路,也是一种幸福。”
等我的长篇大论结束的时候,妈妈突然转变了话题,“你多大岁数?”
妈妈那狐疑的态度使我一下子清醒了,我还没有告诉妈妈此次的旅行有小刘的全程陪护呢,当初是因为时间紧急,怕妈妈担心,才瞒着妈妈的。如今我平安回来了,此事也应该和盘托出了。
“妈妈,对不起,我一直没有跟您说,是怕您担心。”我赶紧解释,“这次去外婆家,有一位记者顺便陪着我,他到常州去采访服装厂。”
“是男孩子?”妈妈紧追不舍。
“是的,”我实话实说。有的话我可以不说,但是一说就必定是真话,这是一个人的行为习惯,轻易很难改的,“他好像很喜欢我。”
妈妈的嘴边浮出了微笑,随即又消失了,“你们,你们没怎么样吧?”妈妈果然开始担心了,这让我更加觉得当初没有告诉妈妈是对的了。
“什么怎么样?”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妈妈所指的“怎么样”是怎么一回事?
160 选择
160选择
“哦,没什么。”大概妈妈看到我那天真无邪的神态,想必不会发生什么事,于是放心了,不再继续追问,转移了话题,“那你喜欢他吗?”
“这个嘛,”说实话对于这种问题,我是彻底被动的,之前从不曾想过,直到现在突然有男生喜欢我,我才知道男女之间喜欢意味着什么,喜欢就意味着有可能相爱,有可能相爱,就意味着有可能结婚,想到这里,我的脸不禁发起烧来,“我也很喜欢他。”说完后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但是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别的意思。”喜欢与爱之间有着本质的不同,我说这句话完全是本能使然,可见在我的心里潜意识已经做出了决定。
“雪儿,”妈妈的声音无比地柔和,“妈妈知道你很不容易,你的心里有太多的纠结,这是别的女孩子所不曾碰到过的。”我知道妈妈指的是“阿峻哥”。
妈妈接着说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论当时的情形是怎样的,对于现在的你来讲,一切都是虚幻的,你懂吗?”我睁大眼睛仔细地听着。
“如果你今生碰到一个不错的男孩子,你可以去喜欢,更可以去爱,而不必担心“阿峻”会有什么想法,如果他前世是那么爱你的话,那他是不会把你禁锢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的,所谓人鬼殊途,人鬼两重天,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明白吗?”妈妈的担心不无道理,我现在的心里就是过不了这个坎。
“可是,这两种感觉是不一样的。”我所说的两种感觉,是一语双关,一个是指爱与喜欢,一个是指“阿峻哥”和小刘。说实话,我的心里很乱,我也搞不清楚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了,我只是觉得小刘很好,但仅此而已。对于“阿峻哥”,我反倒挂念得更多,因为越是不清楚的状况就越是牵挂着我的心。我想我的心里总想着“阿峻哥”,无论如何对小刘来讲都是不公平的。我不能够伤害他,尽管我若拒绝了他,他会很伤心,但总比欺骗来得轻些吧?如果他知道我的心里还想着别人的话,又说错了,是别鬼,那他岂不是会更加伤心?以我尚还幼稚的心态去解决这么复杂的感情问题,实在是不堪胜任,然而我的决定却是对的。
我选择了放弃,也许这就是俗话所说的缘分未到吧,我们就这样擦肩而过,虽然相互之间仍然微笑着打招呼,但是我想他的心里应该是苦涩的,正如我的心里。两个月后,他申请去杭州分部工作获得批准,在他离开北京的时候,我去机场送他。他那阳光潇洒的外貌神态依旧没有变,仍然是精力充沛神采奕奕的,充满了活力。他大方地递给我一个明信片,用他的手按在我的手上,说道,“等我上了飞机再看。”然后他用力紧紧地挤了一下我的肩头,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感到他流泪了,怕我看见。
一声轰鸣声掠过头顶,我抬头出神地望去,直到飞机在我的视野里消失,才回过神来,打开了装明信片的信封。一行刚劲有力的文字跃入了我的眼帘:如果你改变主意,我仍然等你!
161 分手
161分手
我仰天一声长叹。
我的心怦怦乱跳,我居然因为一个鬼而拒绝了一个人,这事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会相信,而我却这样做了。我默默地在心里为小刘祈祷着,希望上天送给他一个比我好上百倍的女孩。我选择了沉默。。。。。。
事隔多年以后,我们见过面,双方都结婚成了家。我们很自然地握手,谈笑,还在一起吃了饭,他还记得我爱吃素食,点了很多素菜。他的胃口仍然健壮,食欲好得羡煞旁人。我们就像两个火石,当年没有擦出火花,如今坦然面对,仍然能够彼此欣赏。他已经成为了杭州分公司的总经理,他有一个贤内助,还有一个可爱儿子,他的成功正是我所希望的。我呢,虽然不断地变换着行当,但是每做一行都能够有声有色,开过时装发布会,出版过小说,办过书画展览等等。虽然不免落得个狗熊掰棒子的名声,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我也是一颗螺丝钉,拧在哪儿都能顶用。
我们相互间没有俗气的夸耀和赞美,有的只是会心的微笑和感叹。这都是后话。
说实话,我选择沉默,最初的一段时光是很难挨的。倒不是我很想去理他,而是我担心我这样不理他,他会受不了。时间是医治一切创伤的最有效的良药,就把这份夭折了的感情交给时间老人去处理吧。
我这样做,按理说“阿峻哥”应该出现在我的梦里,与我交流吧?但是没有,我一连等了好几天都没有任何音信。我很沮丧。
夜是那么的寂静。当我遥望那浩瀚深邃的夜苍穹时,我感到天地是那么的神秘飘渺,让人无法捉摸。人是这么的渺小,人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主人,还有很多的灵魂在与我们并肩行走着,只是我们无法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人生有没有定数?换句话说,人的一生是不是事先就已经预定好了的?我们只不过是在按照一个既定的轨迹在前行着?
要是人能够知晓前生后世的话,那将是怎样的一种情景?也许到那时人都活得没劲了,因为一切如果就像是板上定钉一样那么确切的话,那么人生还有什么趣味性可言?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朦朦胧胧的不可确定性,才更加增添了人生的乐趣和光彩?
那么我的人生又将会是什么样的呢?我不止一次地发出了这样的疑问。如果我也像别人一样单纯地过人的日子,那倒也清爽了。坏就坏在我跟灵界之间还存有一些联系,而这些联系给我带来了无穷的困惑。我经常处于无所适从、不知所措的境地。就像现在这样。
“阿峻哥”,你怎么不来呢?什么时候你能够把前世的事情讲给我听就好了。
也许是心诚则灵吧?这天夜里,我在梦中见到了“阿峻哥”。
“雪儿,你跟小刘没有夫妻缘,你做的对,否则会出事。”“阿峻哥”一定知道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否则不会这样说话。
“会出事?能告诉我吗?”我急切地想知道,虽然那是没有发生过的事。
“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事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的。”“阿峻哥”一副很神秘的样子。
162 绝恋
162绝恋
奇怪,这次我们交流得异乎寻常地顺畅,几乎无异于现实世界,一问一答,通畅无比,难道这次频率调好了?我很诧异。
“我们要是一直都能够这样说话就好了。”我说出了心里的愿望。
“今天是白露,凡是碰到节气的时候,也就是各路鬼神出没的时候,这个时候天地之间枢纽畅通无阻,所以才会有我们现在这样自如的谈话。”“阿峻哥”详细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那我以后要是想跟你联络,就找节气的时候?”
“道理上是可以的。但是也不一定,因为自然的五行与人鬼的五行随时都在变化,很难说什么时候相生与相克,也就很难保证一个稳定的持续状态,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世界变化太快了。”没想到“阿峻哥”也能说出“世界”二字,在他所处的那个朝代应该是没有这个字汇的,也就是说这个字是他跟现代人学来的。
当我得知这个对话机会来之不易时,我赶紧问出了我最为关心的一个核心问题,“我们两个在前世是什么关系?”
“我们俩山盟海誓,海枯石烂,永不变心。”“阿峻哥”的话让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我们在前生的确是情侣的关系。
“你叫什么名字?”我很好奇于我为什么总是叫他“阿峻哥”,我想他的名字当中一定有一个峻字。
“我叫宇文峻,你叫朱如意。号称如意公主。”不等我问,他自行说出了我的名字和名号。
“真巧,我原来的名字就叫白如意,因为封建意味太浓了,才改叫白如雪的。”当时妈妈给我起名字的时候,就是因了玉如意的原因。另外还因为我是女孩子,正如了妈妈的意,所以就叫如意了。没想到绕了这么一大圈,又回到了从前的我。“宇文竣?你是复姓?”果然名字当中有一个“峻”字,我终于找到了我称之为“阿峻哥”的由来了。
“雪儿,你的样子还是原先的样子,但是你已经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你的记忆库几乎是空白的了。”“阿峻哥”伤感地说道。
“可是我还是有印象的,不然的话,我怎么知道你是“阿峻哥”呢?”我安慰他道。
投胎转世,记忆重置,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上天就是这样安排的,是人谁也逃不脱。如果我仅仅是一个单纯的人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纠结了。而我偏偏是一个仙气一息尚存的复杂的个体,因此我的麻烦很多,这些麻烦缠绕着我,使得我不得安生。
“哈哈,你的性格没有变,还是那么善解人意。”“阿峻哥”似乎瞬间又回到了从前,语气当中充满了甜蜜的回忆。
那是怎样的一段情?为什么总有股伤感的味道在里面?我们的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趁着今天我一定要问清楚。
“我们的结局怎样?”我简短而直接地问道。
“我们相爱,但却没有结合。我被你的父皇赐死,而你则出家当了尼姑。”“阿峻哥”的一席话让我周身的汗毛孔都胀大了,原来我们之间的恋情竟是如此的绝恋啊。
163 人鬼殊途
163人鬼殊途
我的意识有点模糊,我本能地感到这次谈话即将结束,赶紧抓紧时间问了另外一个敏感问题,“我们以后会怎样?”
“我们俩处在了两个不同的层次里,你在人间,而我在鬼界,这样的话,我们俩不可能有结果。”“阿峻哥”实话实说。
“是啊,就像妈妈所说的,我们是人鬼殊途,人鬼两重天。”现在我才彻底理解了这两句话的含义,多么的无奈啊。
“除非我们到达同一个层面上,否则的话,我们就不会有结果。”“阿峻哥”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无可奈何。
“要么你投胎,要么我去死。”我的领会让我自己都下了一跳。我死了,妈妈怎么办?
“你说的对,只有这两个办法。”“阿峻哥”肯定地说道,“那后一种我绝不答应。”
“这么说只有第一种了?你去投胎?”我狐疑地问道。
“可是我的怨气太重,无法安静下来,根本找不到投胎之路。”“阿峻哥”欲言又止。
我的大脑又一阵晕眩,我心里想,要快,抓紧时间赶紧说话,等下一次,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呢?即便是在节气那一天,也未必会五行相合,说得了话。
“那有办法化解吗?”我问出了关键的一句。
“办法倒是有,就是有很大的难处。”“阿峻哥”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急了,想赶紧知道答案,于是直截了当地冲着“阿峻哥”喊道,“你快点说。”
“如果你在世间得到了真正的爱,我指的是真诚而真挚的爱,那么我的怨气才会化解,我的命才有救。”“阿峻哥”的话让我糊涂了。
“那小刘的爱算不算真正的爱?”我不解地问道
“他爱你胜过你爱他。我所需要的是你爱他比他爱你多一点的那种爱。当你芳心许人之时,就是我投胎转世之刻。”“阿峻哥”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我该怎样做?”当我发出这个疑问的时候,院子里的鸡已经叫头遍了。
“顺其自然。”“阿峻哥”抛下这句话,没了踪影。
我翻身下床,悄悄来到妈妈的房间,径自推门进去,掀开妈妈的被子,钻进了妈妈的被窝。
妈妈被我弄醒,奇怪地看着我,“雪儿,出什么事了?”
“刚才,“阿峻哥”来找过我,他刚走。”我如实回答。
“他跟你说了些什么?”妈妈的睡意全消。
“他说我们上辈子很不幸,还说我们处在不同的层面上,只有我得到真正的爱,他才会去投胎做人。”我简明扼要地转达着“阿峻哥”的话。
“是小刘的爱吗?”妈妈跟我一样,首先想到了小刘。
“不是的,“阿峻哥”说我跟小刘没有夫妻缘的。至于以后怎么样,他要我顺其自然。”虽然我在跟妈妈说着话,但同时我也在试图理清自己的思路。
“阿峻哥”真可怜,他背负的冤屈太沉重,300年来不曾轻松过,以至于迈不进投胎转世之道,只能在荒郊野外做孤魂野鬼。现在他好不容易找到我了,能救他的就只有我了。我知道他等了我23年,加上怀胎的那一年。这辈子恐怕我们没有夫妻缘分了,要有,也只能是兄妹缘,就像我称呼他为“阿峻哥”一样。那下一辈子呢?我们还能续上前世的情缘吗?
164 同一时空
164同一时空
“是不是只有我是这样的?还有谁跟我一样?”我不禁向妈妈提出了这个长久以来一直萦绕在我脑海里的问题。
妈妈摇摇头,“不知道,也许还有,但是会很少。”
我不知道应该是感到荣幸呢?还是感到懊恼?荣幸的是,我居然还具有一丝的仙气,这在一般人看来应该是求之不得的。然而懊恼的是,不亲身体会是很难感受到由于这件事而带来的麻烦的。
首先你要有足够的定力,才能够不会被弄疯。因为时时刻刻你都会感受到一个事实,那就是你跟别人有多么的不同,你在跟另一个世界保持着联系,而这种事情说出来没有人能够相信,也就是说没有人能够理解你,你将是一个十分孤独的人。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其次你要经常去做一件很费解的事情,那就是区分出现在、过去和将来,这在一般人那里是很简单的事情。因为通常人只能活在当下,也就是现在,过去成为回忆,将来不可预知,因此一般人会活得比较轻松自在,只要待在现在这个时空里即可,不用费劲地感知过去和未来。可是在我,则绝非如此简单。在我的思维里,过去、现在和将来是同时存在于一个时空当中的,如果我不保持清醒的话,很容易就迷失在这个特殊的时空迷宫里,而不能自拔。
最后,我不仅要承受前世所带来的苦痛,还要为了妥善解决这个苦痛而去做一个人所不能及的事情,拯救一个鬼魂。说实话,这个时候,我对于“阿峻哥”的感觉也好,感情也好,都还只停留在一个友情的阶段,前世那些事情,撕心裂肺也好,惊天动地也好,于我还不曾产生任何的作用。因为我尚还知之甚少,不足以令我所感动。
这所有的一切对于一个人来讲,尤其对于一个像我这样才刚刚步入人生道路的少女来讲,实在是不堪重负,因为我还没有看透人生,当然谈不上豁达,于是我经常处在这样一个状态之中,纠结在过去的时空里而不能够自拔。直到有一天,就是我结婚的那一天,我的过去,也就是我的前世像一本书一样地在我的面前打开,让我可以尽情地阅览尽情地了解时,我所背负的这个厚重的包袱才终于放了下来。而帮我做到这一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给了我今生之爱的我的老公。
这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一直在爱的纠结中挣扎。这爱原本是我舍弃了仙骨拼了性命去追求的,然而我不曾想到这个追求爱的过程却是这么的痛苦。即使如此,我仍然无怨无悔。最终我得到了人间的爱,爱在我这里丰丰富富,我心满意足了。
我的不懈追求和努力感化了一直阻挠我的“佛灯火芯”,她与我化敌为友,在我的下一辈子成为了我的姐妹。而“阿峻哥”在我获得了真正的爱之后,轻松地前往了下一个时空,即来世。在我的下一世,他将跟我再度上演一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剧目。同样这些都是后话,且容我慢慢道来。
165 下海
165下海
天色已经大亮了,我仍然躺在妈妈的臂弯里想心事,妈妈也不打扰我,任由我在她的被窝里赖着。
“咚咚咚。”是郝阿姨在敲门,“大姐,醒了吗?不早了,该吃早饭了。”
我和妈妈相视一笑,妈妈调侃地说道,“这句话应该改为,该起床了。”
妈妈每天除了床就是轮椅,活动范围很可怜。从一个给别人治病的医生变成了被别人照料的病号,可想而知,妈妈的心里有多难受。
我知道此时我是妈妈身边唯一的亲人,我的陪伴是多么的重要,如果没有我来占据妈妈那颗寂寥的心的话,那妈妈将会因为无望而度日如年的。
洗漱完毕,我们坐在了餐桌旁。郝阿姨早就准备了早餐,这会儿又拿去热了,在等待的时候,妈妈故作不经意地问我道,“小刘没有来信?”
“没有,我不给他去信,他是不会来信的。”我平淡地说。
“哦,是这样。不过他可是个好孩子。”妈妈对小刘的印象不错,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从我的诉说里也略知一二了。
“嗯,他人很好的,凡是认识他的人,没有不说他好的。”事实的确如此。
早点上来了,有豆浆、豆包、茶叶蛋,还有两样小菜,随着环境的变化,我们的话题也变了。
“工作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妈妈从来不勉强我做任何事情,凡事都征求我的意见。
我毕业分配到一家国营服装厂当设计员,按理说这是铁饭碗,别人都抢着要去呢。可是,我却不愿意。我了解到这家服装厂是以生产西服为主要经营项目的,西服的变化很微小,我不喜欢一成不变的模式,我要的是创造性的工作。因此我有一个大胆的设想,只是由于还不成熟,所以没有告诉妈妈,不过在心里我已经盘算了很久了。今天妈妈这么一提,我索性大着胆子说了出来。
“妈妈,我不想去那家服装厂,我想自己干。”虽然当时还没有“下海”这个名词,但是我的举动却名副其实地就是“下海”行为。这在当时,没有几个人是这样干的。
妈妈没有马上表态,沉默良久以后,开了口,“好吧,妈妈不反对。但是你想干什么?怎样干?你考虑过没有?”
“我想干舞台服装设计,我喜欢变化多端的舞台效果,我觉得那才是我喜欢的地方。”不错,对于舞台,我情有独钟,从后来我迷恋舞蹈的情形来看,或许哪一辈子我是舞蹈家也不一定呢。
“你有这个能力,我相信。但是个体干会有风险,你想过没有?”妈妈提醒的对,凭我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去挑这个大梁,成功的几率可想而知要多低有多低。
“可我还是想试试,不试怎么知道我不行呢?”我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啊,胆子好大,如果放在现在,我一定不会那样想,那样做。
然而,年轻就是年轻,青春是用来挥霍的,成功也是这样成就的。事实证明我还真闯出了一条路子来了。
“爸爸就快回来了,等他回来跟他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吧。”难道爸爸这次又要升迁了?
真是凡我有大事,爸爸则必有好事啊。
166 父女情深
166父女情深
果然不出所料,我父亲马上就要回京到上任经贸部部长了。虽然是平调,但是重又回到阔别四年之久的京城,尤其家里还有卧病在床的妻子,父亲的心情还是十分激动的,可谓归心似箭。
我大哥因为事业上的需要,长期在海南岛基地从事化学工程的研究工作,虽然关系并没有转走,仍然是出差的性质,但是实际上跟在外地工作差不多,一年当中在海南的时候多,在京城的时候少。
我二哥毕业进了市文化宫,在宣传科负责文化一类的事情,像搞搞什么文化活动啦,比个什么赛的,倒也跟他的专业挂点钩。不过,他也是属于不安分份子,这样清闲的工作不合他的胃口,他办理了离职手续,档案还在文化宫放着,但人已经狂游中国的大好河山去了,他的行踪不定,基本上属于走到哪就画到哪,几年下来,攒了不少的一手资料,为以后的创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这里顺便带上一笔,在二哥的感染下,我也心血来潮地玩了一把,办了一个个人书画展览,效果还不错。多亏了二哥的那些写生资料,给了我不少的灵感。
母亲每周要去三次协和医院做康复锻炼,虽然身体上没有什么大的进展,但是至少对于血脉的畅通和保持肌肉功能不致过早萎缩大有好处。
我的家就是这样,聚少离多,各有各的事业。好在父亲回来了,母亲的脸上多了几分欣慰的笑容。
这几年,父亲黑了,瘦了,中年式的大腹便便跟他没缘,官场式的浮夸作风跟他不沾边,优越的条件并没有使得他放纵自己,他是一位难得的清官。有时我甚至在想,如果我上辈子是明朝公主的话,难道父亲是明朝的海瑞托生不成?在清廉这方面,他们俩有一拼。不过父亲当然比不过海瑞,至少父亲舍得买肉吃。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在用一个成熟的眼光来看待父亲,而不是从儿时的角度。我看得出他很辛苦,他的工作一定劳力又劳神,他抽烟了,酒倒是喝得不多,只在应酬时喝,在家独处时从来不喝。
长期的分离,乍一见面,还有些羞涩,不适应,客客气气的不自然。
“爸,您喝茶。”我沏了一杯上好的龙井茶,恭敬地端到了父亲的面前。
“雪儿,让爸爸好好看看,”爸爸板着我的双肩,端详着我,“瞧瞧,都长成大姑娘了。”
我心想:四年前我也是大姑娘啊,跟现在没有什么区别啊。要说不一样的话,只不过现在的我更加成熟而已,因为生活的磨难锻炼了我。
“这些年辛苦你了,爸爸不在,你妈全靠你了。”父亲的话语里饱含了疼惜之情。
一股暖流温暖了我的全身,有父亲这句话,一切的辛苦都不复存在了。
“这是做女儿的应该做的呀。”中国文化讲“万善孝为先”,可见孝顺是人的第一美德。
“听妈妈说你要干个体?”爸爸话锋一转,切入了另一个话题。
“嗯,我想试试舞台服装设计,我喜欢有创意的工作。”我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
167 歌舞晚会
167歌舞晚会
“个人干事情会碰到很多的难处,爸爸可以侧面帮你,但是不能代替你,更不能利用职权来扶持你,你懂吗?这样做对你反而不好。”我懂爸爸的意思,我不会靠在爸爸这棵大树下乘凉的。
“我知道。”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字,但是其中包含的含义,我们父女俩心里都很清楚。
就这样,我开办了一个服装设计室,是用爸爸给我的两万元钱起家的,爸爸的实质性帮助仅此而已,当然精神上的支持除外,我们严格遵从了当初的约定,一切靠自己。
虽然我这件设计室小得可怜,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经理,有设计师,有业务员,但这些职位都是我一个人在做,典型的身兼多职。
这间设计室的名字就是我的名字,叫如意设计室。我到派出所把自己的名字又恢复了,从这时候起,我的大名就又叫白如意了,但是小名大家还是叫我雪儿,因为习惯了。
最初的欣喜过去了,接下来碰到的事情正如一般创业者所遇到的一样,客户的来源问题。与其这样等下去,不如主动出击,找上门去。我可不愿意坐以待毙。
于是我去了一家大都会,这是一个外国人开设的文化场所,之所以称为文化场所,而不是娱乐场所,是因为它只上演两国之间的经典剧目,而非愉悦观众眼球的庸俗歌舞。我看重的也正是这一点。
这张票很贵,是爸爸送给我的,我坐在第二排正中间的位置,很好的视野。
当音乐飘荡起来的时候,我有种很奇妙的冲动,我很想跳舞。我想这大概源于我早期学过音乐和舞蹈的原因吧。除了欣赏歌舞,我的另一项更重要的任务就是以挑剔的眼光来审视舞台上多姿多彩的服装。
这台歌舞晚会是中美文化交流的典范,它选取了两国不同风格和风情的舞蹈来体现东西方文化的底蕴及内涵的不同,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色彩。
美国舞蹈热情奔放,自由洒脱,幽默诙谐,往往歌舞并存,形式不一,充分表现出了美国人民的风貌和不受约束的性格。印象颇深的是踢踏舞,整体划一,节奏分明,感染力超强。
我国的舞蹈则重在意境的传播,就像中国画一样,神似多于形似,要慢慢回味方才能体会出其味道来。那天表演的是中国舞剧选段《红楼梦》的“黛玉葬花”以及《梁祝》的“化蝶”。音乐和表演都堪称一绝,很好地展现了中国式的魅力。
我的注意力不在剧情上,而在服装上。我找出了一些我认为不甚完美的地方,并在心里一一做了假设。
晚会后,有一个庆祝首演的活动,是自助餐式的茶话会。这个庆祝活动也是中西合璧的。各级领导讲话是中式的,会后招待茶点则是西式的。我游荡于取餐的人们中间,我对于食物不感兴趣,我还在设想着如果我是舞美设计的话,我将会怎样怎样的。
这时,一段对话传进了我的耳朵,“陈先生,您对今天的演出怎么看?还满意吗?”
我竖起耳朵倾听着。
168 邂逅
168邂逅
“舞蹈的编排还是不错的,只是服装的设计上稍显弱了点。”这个声音应该是那位被称为陈先生的人发出的。
我也有同感,不免把耳朵竖得更长了。
“那您看要不要把服装重新搞一下,毕竟人饰衣服马饰鞍嘛。”此人继续问道。
“嗯,”一小阵沉默,似乎那位陈先生在思考着问题,隔了几秒钟,他又说话了,“我看有这个必要,行头扮相代表了成功的一半,应该下下功夫。”
“那资金?”这个说话的人应该是舞蹈团的负责人,而那个陈先生则应该是大都会的投资方。我知道如果重新来过的话,势必要花上好几万,虽然我还尚无经验可谈,但是凭着我对服装的敏感度,也猜个八九不离十。
“资金的事你不必操心,你只管想办法把服装搞上去,要快。效率就是效益。”陈先生抛下这句话,转身走向另一拨人群中去了。
我杯子里的橙汁喝完了,欲去再倒一杯来喝,我信步往食品区走去。
我在思索着刚才的对话,看来那位陈先生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也认为这台中国舞剧的服装太正统化,简直就是各类兄弟剧种的翻版,谈不上再创造,又何来创意,何来独具一格呢?
我的脑子里在想着事,对于现实中的事情反应就迟钝了些。当我拿着杯子伸手去接饮料的时候,没有看到在我之前已经有人在那里做着同样的事情了,我的到来把人家杯子里的橙汁都碰撒了。
“对不起,我没有看到。”我赶紧道歉。
“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难道是他?我不禁抬起头来审视了一下面前这位人士。
他虽然被称为先生,但是人一点也不老,甚至可说是年轻的。他风度翩翩,颇具儒雅风格,高高的鼻梁上面架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怎么看也跟企业家挂不上钩。在我的印象当中,企业家应该是红光满面,精明干练的,而面前这位说他是教书先生倒更合适些。
见我只拿眼睛看着他,不说话,他倒先不安了,反倒关心地问了我一句,“你没事吧?”
我猛然回过神来,连连摆手,“对不起,我没事。”
然后我在做着思想斗争,要不要把我对舞剧服装的见解跟他说一说?我“哦哦”地磨蹭了半天,欲言又止,欲罢又不甘,那副窘样一定很可笑。
陈先生真是一位善心人,他不忍心看到一个小姑娘如此地不知所措,他来给我解围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然后不等我答复,又补充道,“这边来。”
我跟随他来到隔壁的一间雅间里,他用手一指座位示意我,“请坐,慢慢说。”
我大胆地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鼓励的成分。于是我不再害怕,我的话就如同滔滔江水般奔泻了出来。
“我认为红剧的服装应该在装饰上做文章,毕竟这是类似宫廷的剧目,应该尽显华贵之美。服装的面料也要格外讲究一下,否则效果出不来。”我稍事停顿,又继续说道,“梁剧的服装则应该突出其飘逸浪漫的色彩,因为梁祝的故事本身就是一段流传甚远的佳话,在人们心目中已经被神化了,所以其服装可以更加随意自由,而不必拘泥于某一个形式。”
169 士为知己者死
169士为知己者死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显然他对我的话感兴趣了。
“我是服装学院的,刚毕业。”我如实答道。
“有没有兴趣改制一下这两个舞剧的服装?”他向我发出了邀请。
“我很愿意,但是恐怕我经验不足。”我实话实说。
“没关系,我看重的是你的创意理念,而不是你的服装经验。”他坚定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那我试一下吧。”东方式的谦虚从来不把话说满,总是留有余地。
“好,你明天就来上班。这次改制任务就当是试用期考核,成功的话,你就转为正式员工。你意下如何?”他明明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却还要问我的意见,不过我还是感到很荣幸。
“我想我应该告诉您。。。。。。”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他一挥手打断了我,“你要自信,你的想法很好,只管去做就是了。”
我本来想把我自己办服装设计室的事告诉他,但是没有说话的机会。转念一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干了再说。于是我使劲地点了一下头。
我望着陈先生的背影,心想这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呢?先不论他的社会背景,单就他做事的风格,雷厉风行,果断干练,就足以让我赞叹不已的了。
有道是,士为知己者死,在伯乐面前,千里马岂有不抬腿的道理?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搞出名堂来,也不枉他这么看重我一回。
此时,在这位陈先生的脑子里也在想着同样一件事。他久经商场,见过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物,凭着多年摸爬滚打的实战经验,他练就了一副独到的锐利目光。这个小姑娘别看年龄不大,见解却很独特,而且很有道理。凭他的直觉,她一定会有不俗的表现。因为他发现在她的身上有着极为可贵的品质,这个品质往往会被流逝的岁月磨损得面目全非而荡然无存。这个品质就是纯,而且是纯而不俗,纯而不蠢,纯得有品味。
走出大都会后,我一头扎进了爸爸的书房,将所有有关《红楼梦》及《梁山伯与祝英台》的资料都翻遍,不管是文字的还是图画的,一律不放过。
红剧的片段是“黛玉葬花”。黛玉将花喻己,借物抒情,惜花,怜花,葬花,表达出了一种虽自爱但无奈的伤感情怀。“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是黛玉的真实写照,那么这个舞剧的服装就应该以冷色为基本主调,且以垂感及飘逸感俱佳的天丝做为主打面料,从而衬托出黛玉清雅高洁的人物基调。
梁剧的片段是“化蝶”。梁祝的爱情故事在中国可谓家喻户晓,很小的孩子看见两个蝴蝶一起飞就知道那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变的,且不去扑捉它们,因为梁祝生不能在一起,死了化成蝴蝶了,怎么忍心再将它们拆散呢?
此剧采用小提琴协奏曲《梁祝》为背景音乐,融合了中西方乐曲的表达方式,将交响乐与我国民间戏曲音乐有机地结合起来,既有小提琴奏出的柔美的华彩主旋律,又运用了我国民间音乐的散快板来增加艺术感染力。从而把观众引向了神话般的境界。
170 创作的乐趣
170创作的乐趣
要想表现出“霓裳花羽翼”般的艺术效果,一定要选择轻盈飘逸的轻纱面料作为主人公服装的外围部分。唐装素有“绮罗纤线见肌肤”之美称,正因为此,在原有服装的基础上再加上一层半透明的轻纱,唯有如此才能够把如神话般的境界烘托得淋漓尽致。
凭着记忆,我连夜将两剧主人公的服装描绘了出来,并且把我的设想也标注了上去。红剧的改动稍微大了些,主要是面料上的改变,在一些细节的处理上,大胆地进行了放和开,以配合舞蹈动作效果的最大化体现。梁剧的改动不大,主要在原服装的基础上外加一层轻纱装饰。这样既增加了飘逸感,又形象地模仿了蝴蝶的形态,从而增添了艺术效果。
当我画完最后一笔,搁笔书案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居然用了一夜的功。
人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被特别关注的这件事变成了一样显性的东西,而其它则成为隐形因素而被束之高阁了。
我在一门心思地琢磨时,爸爸妈妈都来看望过我,而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直到天色大亮,我从深思状态清醒过来时,我还纳闷呢,我这样放肆,怎么没有人管我啊?
一旦精神放松了,疲劳虫也跟来了。我感到头有点发昏,这是睡眠不足的表现。我到处找咖啡,我需要提神,一会儿还要去大都会呢。
在餐桌上,爸妈已经在等我了。
“雪儿,这么用功啊?是不是接了什么活了?注意身体啊。”妈妈关心地问道。
“哦,不是,是昨晚大都会的舞剧服装需要改一改,忘了跟您们说了。”我充满了歉意,我知道妈妈一定多次想劝我休息,而一定是爸爸多次拦住了妈妈,否则我不会有那么安静的夜晚去搞创作的。
“是不是小陈让你做的?”爸爸单刀直入。
“小陈?”难道爸爸指的就是陈先生?难道爸爸认识他?
我狐疑的态度让爸爸意识到了解释的必要,“哦,就是大都会的董事,他这人做事一向不守常规,启用像你这样的新人,只有他才会做到。”
看来他们的确是好朋友,不然的话,不会了解得如此细腻。不过我可不想戴着爸爸这顶高帽子去工作,我要真正属于我自己的空间,而不是一个虚幻的环境。
“爸爸,您能不能不把我们的关系说出去啊?因为我不想要别人特殊对待我。”我最怕这种不自然的环境,我宁可被忽视,也不愿意被别人像玩偶一样地奉承着,在我的中学时代,已经领教够了。
“这点我会的,自己的路自己走,爸爸赞成你。”爸爸赞许的目光给了我莫大的力量。
“不过,雪儿啊,身体也是要紧的啊,不能总这么熬夜啊。”妈妈被迫禁锢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慢慢地思维也变得“狭小”了,这实在是很无奈的事,想当初妈妈在英国求学的时候,不熬夜才怪呢?
“就是啊,瞧你妈昨夜那个急呀,要不是我硬拦着,她早就勒令你上床睡觉去了。”我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好,我尽量。”我还是那样,不把话说满。
171 应聘
171应聘
我带着连夜赶出来的设计图,按时去了大都会,按照约定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房门。
随着一声“请进”,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女士,四十岁上下,虽然有点发福,但是仍然风韵犹存。我本能地打了个招呼“您好,请问杨总经理在吗?”
她并不说话,只是拿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然后一侧身,让开一条路,于是我看到了办公桌后面的总经理。我忽然记起刚才那声“请进”是一位男士发出的声音,应该就是他了,怪不得那位女士秘而不答呢?她一定以为我在明知故问吧。
“您好,杨总经理,是陈先生约我来的。”我自我介绍道。
“请坐。”他指着办公桌前面的一把椅子说道。
我意识到这个位置应该是刚才开门的女士刚刚坐在这里的,我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意思是很抱歉我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那位女士不置可否地微笑了一下,并不走开,也不出去,而是饶有兴趣地站在一旁打量着我,我被看得很不舒服。
我坐在椅子上,一时竟忘记了我来这里的目的,看着总经理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经理一定运足了耐心,不愠不怒,安静地等着我找回自己的感觉。
我低下头,仔细地回想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当我看到手里握着的效果图时,我猛然警醒了。我恭敬地将设计图递到了总经理的手里,“这是我的一点想法,您看看。”
总经理不慌不忙地打开了卷成卷的图纸。这时那位女士也凑过脸去一同观看起来。从他们俩的眼神当中可以看出,他们绝没有想到一夜之间竟然有如此完美的效果图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是你昨天看完演出后画的?”总经理问道。
“是的。”我的回答很简单。
“很不错。”总经理也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然后,他转向中年女士,“你看怎么样?”
“想法不错,可以试试。”原来这位女士也是个负责人呀。
杨总经理站起身来,将图纸递还到我的手里,指着那位女士正式给我介绍道,“这位是艺术总监高女士,以后你们多多沟通。”然后他又转向了我,“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白如意。”我的名字已经从白如雪改回叫白如意了。
“好,白小姐,你们先到现场,我随后就到。”杨总经理的办事风格也不逊色啊,够迅速。至此,我彻底放松了心情,跟着高女士走出了办公室。
杨总经理的嘴边浮出了一抹微笑,“陈董的眼光不错,这是块料子。”
走出了杨总经理办公室,高女士边走边询问了我许多问题,诸如毕业院校啦,家住哪里啦,多大了啦,等等,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了。
不一会儿,我们来到了舞台现场。再往后走,就是服装间了。当我近距离地研究这些服装时,发现人是存在着视觉误差的,远效果很好的近看不一定会怎么样,相反近效果很好的远效果不一定也好,一切就是一种感觉,正所谓实践出真知也。我需要磨练的地方多着呐。
172 录取
172录取
我有一个重大的发现,拿在手里的料子原本是很好看的淡淡的藕荷色,那色泽是那么的柔和雅致,让你一下子就会觉得这是黛玉的专利色,非她莫属。但是当把它放在舞台上,暴露在强烈的灯光下时,你会感到这料子像褪了色一样的变成白的了。换句话说,舞台服装的颜色比实际的要重一些,只有这样,在经过聚光灯照射后,才能够呈现出你原来想让它拥有的颜色。这样说来,我设计图上的颜色都淡了。但是款式和式样是没得说的,连高总监都投以赞许的目光。
“小白,你做过预算吗?”高总监这是在提醒我,她想得很周到。说实话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好好考虑过呢?不过,我在脑子里迅速盘算了一下,说出了我的意见,“红剧的衣服要重新做,梁剧的不用,只在外面加一层轻纱即可。这样算下来,费用多在红剧上。伴舞15人,加上黛玉,共16人,按每人50元算,一共是800块。梁剧伴舞22人,加上梁祝,总共人数为24人,每人外加的轻纱折合30元一件,一共是720元。两项加起来1500元左右拿下。”我一口气说完,惊奇于自己的心算能力还是很强的。
“不愧是大学生,分析得有道理。”看来高总监不仅认可我的设计,而且认可我的预算。
“什么时候开始?”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是乱说的,是人都有这种冲动。
“看你急的,还要经过陈董首肯才行。”提到陈董,我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这是位什么样的人物呢?我很想了解一下。
“陈董是哪儿的人?”我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内地人,要么是港台同胞,要么是外籍华人,总之不像是生活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
“他是香港人,来内地发展的。”高总监又补充说道,“他是个好老板,慢慢你就知道了。”
好老板?我想是的,从他招我的方式来看,他为人处世不拘一格,是个与众不同而务实的人。
“他什么时候来呢?”我急于想开展工作。
“他回香港了,大概一两天就回来吧。”高总监看我有点失望,笑着安慰我道,“这次演出恐怕就这样了,要改也得等下次再说。别着急,你再观摩观摩,看还有没有什么可补充的?”
我很感谢高总监的关照,看她的年纪,我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好?是叫阿姨呢?还是叫大姐?总之我不想叫同志,太生硬了。我正寻思着,她倒先开口了,“你有小名吗?叫小名亲切一些。”
“有,就叫我雪儿吧,我以前的名字叫白如雪,大家都叫我雪儿的。”我高兴地说道。
“雪儿,这名字又好听,又好叫。以后就叫你雪儿了。”我“哎”地一声答应得很清脆。
“那我就叫您高姐吧。”我乖巧地将对方说小一点,以博得她的欢心。
“好,雪儿,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高总监爽快地答道。
我真开心,没想到面试竟是如此的容易,所有人对我都这么的友好,我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我哪里知道,这些笑脸都是冲着陈董而笑的,即使我有这个实力,但是这些笑不是因了我的才干,而是因了我背后的那层关系,虽然这层关系还不明朗化。
173 灯火阑珊处
173灯火阑珊处
“怎么样?小白,感觉如何?”杨总经理迈着方步款款走到了后台。这时我才发觉原来他真的很胖,以至于走起路来都有些气喘吁吁的。
“太好了,这正是我想要的工作环境。”下一句我没好意思说出口,就是:要是我自己的就好了。我做梦都想有一家自己的服装公司呢。
“好,下午陈董就回来了,具体实施方案他一拍板就开始运作。”杨总的话听起来好像是在给我吃定心丸似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想到处走走,行吗?”言外之意就是您忙您的去吧,不打扰您了。
“当然,当然,随意,随意。”杨总一副官腔样,打着哈哈。
我信步往舞台上走去。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杨总斜歪着脑袋,眼睛盯着雪儿背影的方向,冲着高总监发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从陈董的关注度来看,好像不一般。”高总监随声附和道。
“不过她倒还有两把刷子。”杨总指的是雪儿倒还有点本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先好好伺候着再说吧。”高总监的话要是让我听到,我会头也不回地走开的。只可惜我没有这个特异功能。
演员们陆续来了,等待彩排。他们练功的练功,化妆的化妆,忙忙碌碌的,好不热闹。
我就像看西洋镜一样地看着这些外国人,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外国人,在我还是头一次。我惊奇于他们的金发碧眼,更惊奇于他们的活力四射。相比之下,我感到他们的状态是立体的,奇﹕书﹕网而我们的状态则是平面的。这只是一种感觉而已,说不出是什么理由。
我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看着面前这些忙碌的人群,自己则进入了遐想状态。
这是两个多么不同的民族啊。一般来说,一个好动,一个好静;一个喜浓,一个喜淡;一个豪放,一个收敛。。。。。。就连他们所穿的服装也是一个光彩耀眼,一个淡雅别致。各具特色,各有各的美。
彩排开始了,偌大的剧场,观众只有少数几个人,我也在其中,简直成专场了。
我又看了一遍节目,这回是以设计师的眼光来审视的,格外的兴奋。
彩排完,已经是中午了,团里给每个人准备了盒饭,吃完以后,下午还要回回炉。别看舞台上又威风,又招摇的,台下可是要花足了气力,用足了功的。正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一份盒饭我吃不了,索性不要了,免得浪费。我溜溜达达地来到了大都会的大门口,想出去买点小吃,不承想被门卫拦住了。因为我才来,还没有办理出入证,所以遇到了麻烦。
我试图跟门卫讲清楚,我出去是为了填饱肚子,因为我很饿,希望他同情我。然而,不论我怎么争取,他都无动于衷。这让我感到十分的难堪,好像在要饭一样。
当我正在据理力争,跟门卫交涉的时候。一辆奔驰车停在了大门口。门卫抛下我,赶紧跑去开车门,从车里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董。有诗为证: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174 一见钟情
174一见钟情
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或者说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我与陈总只不过一面之交,我连他是谁都说不清楚呢,但是我却在自觉不自觉地惦记着他,想到这里,我脸都红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不对,如果对方也是这样感觉的话,那才叫一见钟情呢。如果只是我单方面的,只能说是一见倾心,说得再惨点,叫单相思。缘分这个东西真正是不可捉摸的,你拼命去找它,它不来,而在你不经意间,它却猛然站在了你的面前,动作之迅速,足以让你不知所措。现在的我就是这样。
我与从车中出来的陈总打了一个照面,在双方眼神交汇的一瞬间,我感到一股暖流就像电流一样传遍了全身,如果是电影的话,也许会来一声霹雳什么的,反正在心灵当中是一个极大的触动。不知道他是怎样的?
此时陈董心里的感受相比雪儿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从见到这个小姑娘的第一眼起,他就被她身上的一种气质所吸引着。因为这种气质的关系,他觉得虽然跟雪儿才认识,但是却像是老朋友一样地没有陌生感。他是个果敢的人,在任何方面都是如此。即便在感情方面,他也会做出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将丘比特的爱情之箭射到了雪儿的面前。在他的心里,他同样在想,不知道她心里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