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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七界神王》》 · 沼泽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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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责在胸,应谬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甚至失去理智,完全不复往日的精明,到后来气不择言,竟像是歇斯底里地骂上了,直到傲天大喝一声“闭嘴”,应谬才机灵灵打个冷战,停了下来。

瞄到傲天怒不可遏的眼神,应谬这才意识到闯了大祸,当然,其中不仅仅是因为傲天高贵的地位。傲天被人尊称为“战神”,其实在应谬心中,傲天真地就是一尊神,他的地位甚至超越威特。可是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当想到帝国可能蒙受的巨大损失时,应谬就无法压抑满腔愤慨,以至于鬼迷心窍,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属下情急乱说,还望大人千万不要见怪。大人明智,想必能够了解属下都是为了大人和帝国着想。”

应谬战战兢兢地把话说完,偷抹冷汗抬眼瞄向傲天,但见傲天脸色铁青,禁不住心中打鼓,忐忑不能自已。

第2卷 新王之乱 43心声

傲天死盯着应谬,心中百感交集。他身份尊贵,连他哥哥威特都礼让三分,不敢说一句重话,今天却被应谬当着许多部下如此数落,面子上还真过不去。但是他领军多年,深知忠诚的价值,眼见应谬对威特和帝国这般忠心,尊敬之余,狠话怎么都没法出口。

旁观之人左看看傲天,右看看应谬,都被这凝重的气氛压地喘不过气来。应谬的话正是大家都想说的,可他们跟随傲天多年,对他的脾性最是了解,傲天正在气头上,如果这时候有人擅自出声,必将招来最严厉的斥责。

偏偏就有人不开窍,就在大家心惊肉跳,暗替应谬紧捏一把汗时,孤鸿大声嚷嚷起来:“大人,应局长说得在理啊。”

应谬暗喊“糟糕”,自己胡说一通,傲天本已不好下台,如今再给孤鸿这大嗓门在众人面前猛一嚷嚷,事情彻底陷入僵局,他应谬就是再有本事,恐怕也无法说服傲天羁押严奇,相反却会招来祸患,被傲天严厉惩罚。

果然,傲天的脸上立刻阴云密布,似乎倾盆大雨在下一刻就会喷发。应谬站在一旁,必恭必敬,惶惶不可终日。傲天沉重的步伐逐渐逼近,应谬仿佛已听到他愤怒的心跳,就在应谬准备领受摧残时,傲天忽然停下脚步,问道:“应局长,在你心中,可还有我这个大人存在?”

事情但凡有回转余地,应谬绝不会轻易放过。听出傲天口气稍有松懈,应谬忙举掌发誓:“属下对大人的忠诚与尊敬,人神共鉴,天地同瞩。”

“好。”傲天大喜:“既如此,你是不是应该尊重我的决定?”

应谬当然明白傲天的意思,顿时显得彷徨,有些犹豫不决起来。他冒犯自己的偶像,心中早有悔意,当傲天格外开恩,给他这样一个重新改过的机会,他本应当珍惜才对,可如果他向傲天妥协,他怎能对得起帝国人民,对得起赏识他的威特陛下,对得起信任他的火凤?他无法泯灭良知,所以他只有再次选择抗拒。

“如果大人指的是放掉严奇,属下坚决反对。”应谬清清嗓子,郑重回答,悲壮却坚定。

“混帐!”

应谬实在不知好歹,傲天顿时勃然大怒。所有人都能听出,他刻意放低姿态,给了应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可没想到却被应谬断然拒绝,对傲天来说,这无疑就是奇耻大辱,好比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应谬的冷屁股,他怎能不为之震怒?

傲天断然转身望向严奇,沉身道:“严将军,你走吧。”

严奇反倒有些惶然:“大人这样做似乎……”

“不用多说,严将军请速速离开。”傲天竟然下起逐客令了。

严奇却固执起来:“因为严奇,大人与下属失和,令严奇心中惶恐不已。而且贵下属对我的离开非常担心,似乎认为我将给大人和威特帝国带来莫大的灾祸,难道大人就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吗?”

“帝国需要压力,将官急待磨砺,对于整个伯图亚大陆来说,放掉你也许反而是一件好事。”

傲天的声音深沉缓慢,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但他的眼睛凝视远方,却让每一个人从中感受到浓浓的忧伤。

严奇无法理解傲天的心情,但他知道,无论如何傲天今天一定会放掉他。

“既如此,大人保重,严奇感恩告辞了。”

严奇扬长而去,应谬和孤鸿正待拦阻,却听傲天一声大喝“拿下”,呼啦啦围上一队士兵,将他们团团包围。

“大人……”

应谬和孤鸿痛心疾首,同声悲呼,里克和一些将官也忙跪倒乞求。

“应局长,严奇智勇双全,你阻止我放掉他并没有错,可是你知道我的用意吗?”

一句话制止了应谬激烈的行为,应谬头脑一冷,变得犹豫起来:“敢问大人……”

“二十年战火纷飞,无数生灵涂炭,伯图亚大陆多么需要一场伟大的复兴,这是每一个人的愿望,更是强者的责任,而严奇,他就是为数不多的强者之一。”

“大人的意思是,严奇有可能重新统一伯图亚大陆?”应谬表现得异常惊讶。如果傲天真地这样认为,那么严奇的能耐甚至超出应谬的想象,这使他就更加无法理解傲天的意图,他怎么能轻易释放一个如此强大的敌人,给帝国留下无穷隐患呢?

“不错。虽然跟他只是短暂接触,但我相信,严奇绝对有这个能力。”傲天肯定答道。

“既然如此,大人更不应该放掉他,从而使大人在争霸天下的征途中平白多了一个强硬对手啊。”

孤鸿快人快语,竟当着应谬的面毫无忌讳地说出了傲天的企图。傲天朝应谬淡淡一笑,应谬慌忙低下头,假装什么也没听到。事实上,傲天特殊的身份和在他在应谬心中的地位使应谬不得不表现得置若罔闻。

但傲天的反应却让他大惑不解。

傲天淡然一笑,似乎对孤鸿的话和应谬的表现都毫不在意,应谬正迷茫时却忽听他摇头叹道:“我不行。”

“大人……”应谬无法压制内心的震惊,再不能掩饰自己刻意佯装出来的冷漠表情,一下子变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傲天的话给他带来无比强烈的震撼,他心中的偶像,“战神”傲天认定自己无法完成的事情,竟可能由严奇办到,如此看来,傲天对严奇的能耐心知肚明,并且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这使得应谬更加无法理解,他的思维逐渐混乱,各种想法纠缠在一起,但围绕的不过是一个中心思想:既然如此,傲天更应该杀掉严奇,他为什么要放掉他呢?

“纵观大陆千年,你们最向往的哪个时代,最崇拜的是哪个帝王?”

傲天的话将众人带入回忆,大家正各自回想对比时,傲天已肯定地给出答案。

“是辉煌帝国,乘风大帝时期。”傲天道。

应谬刚想出声反对,傲天微微一笑阻止了他,随即傲天露出回忆的神态,娓娓道来:“大陆盛世无疑是在辉煌帝国时期。建国初期便令人心大振,其政策法规都不同于往日,是有史以来大陆第一个愿意真心为国民谋福利的帝国。至三代帝君射日大帝,其骁勇武工无人可及,帝国乃至鸿图大展,除少数地域有强大生物庇佑,无法进占外,大陆莫不纳入帝国版图。然而和久必分,天下大势。和平是滋生腐败的土壤,腐败则是侵蚀国家根基的蛀虫,四百年后帝国开始堕落,叛乱四起,战火纷飞,大陆再次陷入一片混乱。如此持续近百年,眼看帝国即将土崩瓦解,千钧一发之时,乘风大帝脱颖而出,以雷霆手段镇压叛乱、惩治贪腐,以怀柔政策安抚国民、发展国力,帝国逐渐欣欣向荣。至乘风十六年,帝国天空终于拨云见日,再见辉煌。如此中兴之主,其力挽狂澜,拯救大陆于水火之中的功绩,试问有谁可与之比拟?”

有人赞同,有人沉默,孤鸿却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我却有些恼恨乘风大帝,正是他,断送了帝国,也伤害了国民,论功绩,他哪里比得上射日大帝。”

傲天叹道:“美梦时突闻噩耗,难怪你们耿耿于怀,你们是无法接受两种生活的对比啊。射日大帝的确卓绝不凡,但他只会锦上添花,哪里及得上乘风大帝的雪中送炭?你们可曾想过,乘风大帝如果不是性情大变,他将带领辉煌帝国开创一番怎样的辉煌景象?”

众人皆默默点头,陷入深思,连孤鸿也瞪大了眼睛,认真思考起来。

“你们的思想都太狭隘了。”傲天长叹一声,忽然间优雅尽失,颓废的神情就像一个垂暮老人:“战乱二十年,我们都得到了些什么?生灵惨死、城市瓦解、田地荒芜、疾病蔓延,等等等等……大到文明停滞,小到个人温饱,甚至连昔日可以恣意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污浊,令人心酸的事情真是数不胜数。”

听者皆频频点头,唏嘘不已。傲天所说的正是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悲哀,他们原本生活在安定富足的辉煌帝国,却在一夜之间突然从天堂跌进地狱,在美梦将醒之时被战争恶兽生生吞噬。睁眼细寻,亲人已永远离去,侧耳倾听,战鼓隆隆,昨日一切的美好都化为镜花水月,环绕身旁的只剩下断壁惨垣,满目创痍。

“大陆渴望统一,人民急需安定,这是每一个人的心声,也是时代的趋势。为了早日实现大家共同的心愿,我们迫切需要有能力一统大陆,救人民于水火中的强者出现。但世事难料,谁也不能肯定下一代大陆新王将在哪里出现,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发掘每一个强者,并且给他们创造一个可以充分发挥自己才能的舞台。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用理会所谓强者的出身、国籍、来历,甚至暂时无需计较他的人格。民众实在太苦了,他们所受的煎熬实在太多了,难道这个时候我们还要计较个人的利益得失而置他们于不顾吗?”

傲天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出一个不一样的傲天,他眼中晶莹的泪花浸润着每一个人的心灵。傲天身份尊贵,许多人即使仰视也不能看到他的胸膛,他便给人孤傲的感觉;他相貌堂堂,不自觉间便让许多人自惭形秽;他才华横溢,喜欢享受如田园般恬静的生活,他便显出一丝略带神秘色彩的超然和洒脱;再加上他素有“战神”美誉,让人在尊敬与惧怕之间联想到的只是血腥和杀戮。可是现在,呈现在大家面前的傲天似乎只是一名悲天悯人的老人,哪里还能看到一丝往日情怀?

傲天才是真正懂得人民疾苦的人,他全力为全人类谋幸福,即便给别人带来幸福的代价是他自己失去权力、地位、财富乃至生命。

这就是傲天毅然放掉严奇的原因。

应谬深受感动,傲天驰骋沙场,百战百胜,在他心中,傲天的形象无比高大,一直以来,傲天都是他心中最强大的神。然而就在今天,傲天却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可这非但没有影响应谬对他的尊崇,反而使他在应谬心中的地位更加牢固。这才是真实的傲天,有谁知道,在他看似冷漠的躯体内还跳动着一颗大仁大义的慈悲之心啊!

“大人,我明白了!”应谬五体投地,以表达心中的感动。

“大人!”忽啦啦盔甲翻动,所有将士轰然跪倒,纵情高呼。

傲天连连点头,请所有人起身。这一刻,他身躯颤抖,老泪横流,哪里还有一丝战神的模样?

这不正是自己一直追寻的明主吗?虽然知道不会有人看见,但夜影还是恭敬地朝傲天拜了三拜,当他抬起头看到傲天深邃的眼神时,忽然间心生后悔,禁不住捶胸顿足,真想狠狠打自己几个耳光。

他想到了自己和傲天之间的约定。按照约定,傲天只有凭借真实实力窥破他的行藏,他才会恭敬地称呼傲天一声“大人”,可从傲天今天的言行来看,即便傲天永远不能发现他,他也愿意心甘情愿地称他为“大人”哪。正是他自己,亲手断送了自己的理想,在他和傲天之间划下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夜影不禁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话一旦出口,任风急雨骤,也是万万不能随意更改的,因此只有傲天达到约定的要求,他才会有再次跟傲天交好的机会。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毫无希望地等待下去……

“大人,大事不好。”应谬突然打破僵局,抬起头看着傲天,神情相当慌乱。

“怎么?”傲天讶道。

应谬将掌握的情况简要说了一番,遂做出推断:“依属下看,艾伦琴城恐怕已遭不测。”

第2卷 新王之乱 44夺取控制权

“你做得很好,不过恐怕长林……”傲天神情凝重地点点头,意思不言而喻。应谬正心痛时,傲天断然下令:“李季听令!”

“是!”旁边闪出一个彪形大汉,他挺直腰板,应声而答。

“速派一小队骑兵携带我的信物赶往黑石要塞面见守城将军,请他打开要塞大门;另命令部队后队变前队,火速向黑石要塞进发,目标艾伦琴城。”

“是。”

李季领命而去,只一会儿就听蹄声四起,部队已调度完毕,并迅速向黑石要塞方向急速前进。

傲天和应谬跟在队伍最后缓步而行,应谬忽然有些不解问道:“大人,我们为什么不利用密道中的魔法传送阵直接传回帝都,而要如此大费周折?”

“没想到应大局长也会上当。”傲天一阵大笑后,略显神秘地低声道:“密道中的确有魔法传送阵存在,但是有两点恐怕应大局长还不清楚:其一,另一座魔法传送阵不在艾伦琴城内,而是远在数百公里之外,其二,这两座魔法阵异常庞大,要想开启它们必需无比强大的能量才能办到。”

应谬恍然大悟:“敢情所有人跟我一样,上了大人的当啊。不过属下愚昧,那究竟需要多大的能量呢?”

“很大,几乎能逆转天地的能力。”

“比如说,六大神器所蕴涵的能量?”聪明的应谬脑海中火光闪现,联想到了答案。

“不错,六大神器之首的光辉盾就有这个能力。”傲天的眼中神光闪烁,似乎在回想触摸光辉盾时那美妙的感觉。

应谬不忍打搅,但傲天此刻心情畅快,说起话来竟也略含玩笑口气:“这可是傲天无意间发现的秘密,应局长应该不会向世人揭穿我吧?”

“是。”应谬学李季的样子敬个军礼,逗得傲天开怀大笑。

两人边走边谈,应谬惊讶地发现,傲天竟如此善谈,句句都让人感觉亲切,不知不觉中,傲天在他心中已经完成转变,从“战神”一跃而成为“亲人”。

“属下有一事不解。”应谬说出一直困扰他的问题:“大人又是从何得知,雷霆帝国企图攻占黑石要塞呢。”

“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哩。”傲天道。

应谬将自己奉火凤之命调查绑架案一事简要说了一遍,傲天听后笑道:“原来你只是歪打正着,我却是有确切消息来源的。”

应谬讶道:“属下枉为帝国情报局局长,想不到还没有大人消息灵通。”

傲天笑道:“不是我消息灵通,而是有人主动把情报送上来门来了。”

“啊?”应谬满脸惊讶。

“你一定想不到这个人是谁。”傲天得意道。

“寒城?”应谬瞄了傲天一眼,试探答道。

“你知道?”这次轮到傲天惊讶了。

“正如大人所说,歪打正着而已。”应谬呵呵笑道。

“我因为联想到上次的荆棘岭事变,这才怀疑寒城,你也总该有个理由吧?”傲天问道。

“看来大人早知道寒城参与了荆棘岭行动,那么大人知道谁是绑架火凤的幕后黑手吗?”应谬道。

“寒城。”傲天淡然答道。

应谬张大嘴巴看着傲天,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费尽周折,加上许多运气成分才掌握的情报竟是傲天心中即定的答案,这让他不由得更加觉得傲天有些神秘莫测了。

“大人怎会知道?”应谬几乎合不拢嘴。

“可想而知。”傲天声音忽然低沉下去。

“这就让属下搞不明白了。”应谬低下头琢磨起来:“如果说寒城绑架火凤是出于爱美心切,还情有可原的话,那么他私通外国,暗助雷霆帝国夺取我黑石要塞就委实让人迷惑不解了。寒城贵为帝国军方巨擘冷师伯爵的少爷,有什么理由让他背弃自己的国家,背弃自己的亲人呢?”

“如果,”傲天蓦然回首:“他不是冷师的儿子,甚至不是威特帝国的子民呢?”

天际薄暮,先头部队已开出黑石要塞,侦察兵传来消息,艾伦琴城已进入戒严状态,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傲天和应谬同乘红龙赶上先头部队,命令部队秘密逼近艾伦琴城北门,并在次日凌晨六时夺取北门控制权。

与此同时,艾伦琴城内,帝都大学的竞技大赛已进入最关键的冠军争夺阶段,经过激烈角逐,先前七千多位参赛选手如今只有不到一千位硕果仅存,而竞技总积分也逐渐拉开距离,第一军团的前一百名选手遥遥领先,寒城更以总积分48576分高居榜首,其次是小刀:14624,善本特:13247,小犬:9678……

竞技大赛是产生英雄的大赛,而英雄正是每届竞技大赛的最大看点,今年也不例外。到目前为止,寒城无疑就是英雄,他以冷酷俊雅的外表,精彩的表现和骄人的战绩赢得了无数喝彩,人气指数大幅攀升。

其实从场外支持率来看,迪亚是唯一能与寒城抗衡的选手,但是令支持者失望的是,从第二个千场开始,迪亚的成绩就一落千丈,再没有机会出现在第一军团的百人名单内。然而,场外的人不能看到十名以外的选手的积分,所以更糟糕的情况只有迪亚自己才清楚,由于被鸿运财团的枪手阻击,迪亚浪费了大量时间,所以直到目前为止,迪亚仅有不到2000积分,前途堪忧啊。

但是机会不是没有,能坚持到现在的选手大多实力高强,击败任何一个都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当然,这个机会适用于每个仍然留在结界中的选手,对寒城更是如此,所以现在迪亚需要的正是效率,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最多的对手。

看台上熙熙攘攘,人头蹿动,不少人追随着自己的偶像从一块看板移动到另一块看板,还不时大声尖叫以发泄内心的得失,场面稍显混乱。

绿黛儿高坐在主席台上,金黄的秀发在斜阳中闪现着迷人的棕榈红,勾画出一副即使最出色的画家也无法描绘的动人画卷。她小脸紧绷,看起来相当平静,就像一个木头美人,让人看不出一丝情感波动。但事实上,她的内心正承受着巨大的煎熬:迪亚现在到底怎样了,为什么成绩这样差。

今天这场竞技,对迪亚、对她,甚至对火凤来说都意义重大,因为只有迪亚夺得冠军,他们三人才能名正言顺地正常交往。虽只是一场竞技,但却也是一场豪赌,虽然参赛的只有迪亚,但赌注却是三个人——三个人的幸福。

“迪亚,加油……迪亚,加油……”

在露茜的带领下,迪亚的粉丝们在十七号看板前疯狂呐喊,为迪亚助威打气。

绿黛儿知道,现在迪亚的影象必定正出现在十七号看板里,可她所坐的位置几乎与十七号看板平行,竟分毫不能看到。自小受到最为严格的宫廷礼仪教导,绿黛儿早学会在大庭广众下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可她怎能压抑自己心中的牵挂,终忍不住借整理礼帽之际,压低帽檐,飞快向十七号看板偷瞟一眼。

“火凤!”绿黛儿失声尖叫起来。

绿黛儿的眼光尽处,那一头瀑布般飞舞着的红发可不正是威特帝国的尊贵公主火凤殿下吗?莫卡校长和帝国一众高官慌忙起身相迎,却不由又呆了一呆,诧异地揉揉眼睛。没错,那是火凤没错,可他们怎么总觉得不像呢。

是了,火凤形影不离的盔甲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合身的衣裤,外批紫色披风,难怪给人不一样的感觉。但红得热情,紫得高贵,火凤永恒的风姿早已定格。

英挺依旧,眉宇间忽然多了些妩媚,浑身更充满了野性的诱惑,火凤依旧是火凤,却不再是往日那个司空见惯的公主。帝大美女无数,火凤置身万花丛中,却始终无人能将她高贵的气质掩盖,正是万花丛中最娇艳的一朵,便是跟她最亲近的绿黛儿,此刻也看得有些痴迷,更何况其他人呢。

远远地,火凤向绿黛儿含笑点头,绿黛儿吁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平安落地。

虽说火凤在帝大任教,但她毕竟贵为公主,只因一时好玩,才心血来潮兴起当讲师的念头,莫卡可不敢丝毫怠慢。为了不得罪公主又能保障教学,莫卡给她配了一名助教。其实这个助教才是真正的讲师,只要火凤“因故”不能前来,他就立刻充当起“临时讲师”的职责。

“女士们,先生们,请肃静。”莫卡高声道:“帝国最尊贵的公主,火凤殿下亲自前来观看竞技大赛,为我们助威鼓劲,难道你们还要吝啬自己的掌声吗?”

多煽情的表达!火凤暗赞一声,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款款移到绿黛儿身旁,帝国要员们纷纷起立致敬,为火凤在绿黛儿身旁安排一个舒服的座位。

主席台上立刻不安起来。

绿黛儿虽说也是公主,但她是傲天的女儿,而威特和傲天的矛盾有目共睹,再加上她性情温柔,所以很多人只是对她保持着最起码的尊敬,虽面面相对也会泰然处之。可火凤就大大不同了,她是帝国唯一的公主,威特对她几乎言听计从,而她个性刁蛮,又时常无故为难旁人,所以自她落座后,一干帝国要员都战战兢兢,如坐针毡,生怕这个“淘气”的公主一不小心想到自己,当众给他难堪。

看台上喝彩声再起,主席台上却鸦雀无声,只一会儿豪金斯上校和久安市长竟已落下冷汗。然而不久后他们终于如释重负,因为火凤落座后就只顾着和绿黛儿窃窃私语,看起来丝毫没有找他们麻烦的意思。

“怎样,陛下同意吗?”虽已心中有底,但关心则乱,绿黛儿还是禁不住要问。

“放心吧,跑不了你的白马王子。”

才一天不见,火凤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竟学会了调侃别人,而且她开玩笑时杏眼含春,仿佛说给自己一样,让绿黛儿好不羡慕。

火凤一掠乱发,问道:“战况如何?”

“很糟糕。”绿黛儿叹了一口气道:“迪亚现在连排名都没有了。”

“到底怎么回事?”火凤大惊失色:“我听古风说,迪亚不是排名第一吗?”

“我怎么知道,开始的确如此,但……”绿黛儿已经急得说不下去了。

“该死的,难道他先前所表现的实力都是伪装出来的吗?”火凤才顾不得什么叫做大庭广众,望着结界咬牙切齿地就骂上了:“还是他根本没打算娶咱们姐妹?”

主席台上一对姐妹花时而巧笑嫣然,时而黛眉含怨,引得不少人瞩目。泰泽倚在一根支架上看着比赛,却显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回头向主席台偷瞄两眼。

绿黛儿和火凤两姐妹,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泼辣张扬,却同样生得花朵一样,惹人爱怜。火凤是许多人追逐的目标,因为她不仅是人间少有的美女,更是威特帝国唯一的王位继承人,所以一直以来,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而忽略了绿黛儿。

这一刻,春日的余辉挥洒在她身上,绿黛儿就像一个粉装玉砌的娃娃,有哪点稍比火凤逊色了?如果纯粹为了找个让人舒心的妻子,平心而论,泰泽还是更倾向于性情温顺的绿黛儿。何况追求火凤的贵家少爷个个实力不凡,寒城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泰泽就是拍马也追不上啊。

泰泽的脑筋开始急速转动,盘算着怎样才能赢得绿黛儿的芳心。想着想着,龌龊的念头蹦了出来,幻想着什么时候能把一对姐妹花都搂在怀里肆意玩弄,泰泽禁不住心猿意马,嘿嘿淫笑起来。

“让开!”

娇斥声自身后传来,将正想入非非的泰泽吓了一大跳。泰泽回身望去,只见露茜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身后还跟着不少表情相同的学生。

“想不到我还有这种魅力,惹得露茜小姐如此恼火。”泰泽仍自春心荡漾,徜徉在疼爱两姐妹的幻想中,说出来的话不知不觉中搀杂了些许轻浮:“不过说实在话,露茜小姐生气的样子还真是我见犹怜。”

露茜呆了一呆,似乎没想到泰拉达特侯爵家的少爷竟会如此口不择言,当众对她口齿轻薄。身后嘘声顿起,露茜羞急难耐,怒道:“好不要脸,你也不想想自己跟一头猪有什么分别。”

119持久战哄笑声涌入耳膜,泰泽恼羞成怒,正待发作,却生生忍了下去。若在往日,他必定早已怒不可遏,但他爹地泰拉达特今早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近日将有大事发生,命他在这段时间内务必保持克制;何况露茜最近跟火凤和绿黛儿走得很近,俨然亲姐妹一般,他即使有得罪露茜的本钱,却怎也不能不顾及到两位公主。

露茜直直地盯着泰泽,滚圆的眼珠黑白分明,涨红的小脸如桃花般艳丽,两条小辫急剧起伏,仿佛挠在人心里一样。

往日不曾发现,露茜竟也如此可爱动人。

其实她才是最易得手的尤物啊。他泰泽不能高攀两位公主,难道连一个小小的露茜还不能手到擒来吗?心思一转,泰泽满腔愤怒立刻烟消云散,他朝露茜弯腰致歉,一脸媚笑道:“真是抱歉,不知能否告之,我究竟哪里得罪到露茜小姐了?”

“你挡着我们看比赛了。”

回话的是露茜身后愤怒的观众,而露茜此刻气地撅着小嘴,白眼望向一旁,根本懒得搭理泰泽。泰泽转身一看,身后果然就是第十七号看板,而看板中最显著的位置正在参加较量的可不正是英姿飒爽的迪亚吗?泰泽轻啐一口,咬牙暗骂,回转身来却又笑脸盈盈:“抱歉之至,迪亚神威大发,我不由看得入神,无意阻挡了各位,还请见谅。”

从一贯跋扈的伯爵家少爷口中说出这样谦卑的话,令许多人都感到十分惊讶,但他们都是迪亚的支持者,听到泰泽对迪亚的赞扬,兴奋之余,也暂时忘了这些,反而对泰泽产生些许好感。惟有露茜仍然气鼓鼓的,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模样。

泰泽灰溜溜走开,边走边想:小贱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成,乖乖跪在我的面前乞求哀怜。

“喂,猪头,没长眼睛啊!”

声音如炸雷般,其中夹杂着金属特有的铿锵质感,把正动着歪念头的泰泽吓得魂不附体。好哇,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泰泽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泄,这下可找到借口了。但当他寻着声音看清大吼之人的模样时,不由倒抽一口凉气,生生把满腔怒火压了下去。

站在泰泽身旁的是一个不修边幅的成年矮人,肌肤黝黑,头发眉毛如杂草一般在头上缠来绕去,把斗大的大头遮掩地只能看到一双血丝密布的巨眼。那矮人虽然个头矮小,但他生得健壮结实,肌肉发达有力,青筋如虬枝般汹涌凸涨,竟然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仿佛他就是无敌的战神,是谁也无法战胜的一样。

泰泽不自觉地心中一凛,打了一个大大的冷战:我的妈呀,别说打,他就是吹口气也能把我刮飞啊。

“打扰先生,抱歉抱歉。”泰泽此刻孤立无援,只好选择退让。

“还真没长眼睛,人家明明是女士嘛。”那矮人大声斥道。

一阵哄笑声中,泰泽狼狈逃离。

那矮人望向看板,忽然做出一个极其女性化的动作,话语中隐有欢愉:“看不出来,这小子倒是知道盔甲的妙处嘛。”

看板中一个角落里,善本特正在使用圣骑士的高阶技能对付一个圣斗士。

圣骑士和圣斗士都是名副其实的血牛,物理防御强悍,生命力顽强,所以他们的较量主要依靠精神意志,本应非常吃力、漫长和残酷,但奇怪的是,尽管那个圣斗士的实力已经达到精英级,高出善本特两筹不止,也占据了进攻主动权,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却并不能对善本特实施有效打击。

反观善本特,虽然在法术技能的等级和威力上不如对方,却并不畏惧对方的攻势,经常利用对方攻击间隙,抽冷子猛攻对方。这种打法相当奏效,那圣斗士就像一只老虎,空有一身能耐,却奈何不得一只跳蚤。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一般人看来,善本特只是凭借其滑溜的躲闪技巧暂时迷惑了圣斗士,圣斗士只要不急不噪,看准机会给善本特一记重击,善本特必定难逃厄运。但眼力高明的人却另有看法:善本特的实力不过刚刚接近一级圣骑士,他能坚持到现在并位列排行榜前十名,依仗的绝不仅仅只是实力。

那么,他依仗的究竟是什么呢?

此刻,看台上也许只有一个人确切知道答案:盔甲。

这是一场持久战,善本特和圣斗士缠斗十几分钟,圣斗士已基本习惯善本特的打法,开始发动一些试探性的攻击,但依然显得不徐不疾,而善本特仿佛已经黔驴技穷,变得急噪起来。

终于,在圣斗士的逼迫下,善本特忙中出错,脚下猛一踉跄,向圣斗士怀中栽去。圣斗士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瞄准空挡,圣斗士巨剑急收,身体猛旋,左手盾牌趁势划出一道弧线,急速砸向善本特,同时口中大喝一声:“神盾。”

一级圣斗士技能“甩盾术”,善本特虽没有亲眼见过,却也听迪亚描绘过,当然知道它的威力,但可惜的是,他此刻失去重心,别说反击,连躲闪的机会也没有啊。

所有关注这场较量的人都认定善本特必败无疑,然而那魁梧的矮人却轻松一笑,嘀咕道:“瘦小子,还挺聪明嘛。”

一面金黄色的巨大光盾从圣斗士左手的盾牌中迸射而出,排山倒海般扑向善本特,善本特瞬间被光影淹没。圣斗士心中得意,善本特受“甩盾术”影响失去斗志,他至少可以放手攻击十秒时间,依他强悍的攻击力,十秒已足可使善本特俯首称臣。

然而就在他认为胜券在握,举剑猛刺善本特的时候,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善本特的盔甲突然微微一亮,紧接着只听善本特轻喝一声“昏”,一个巨大的光锤正中圣斗士脑门,那圣斗士被“制裁之锤术”击中,顿时陷入昏迷。

第2卷 新王之乱 45 放飞煮熟的鸭子

放飞煮熟的鸭子如今,圣斗士已如待宰羔羊,而让他想不通的是,善本特明明被“甩盾术”命中,怎么会不受影响,依然能在斗志丧失的情况下对他发动“制裁之锤术”。

圣斗士已经昏迷,支持他的只有潜意识,所以他并不能知道,其实善本特斗志昂扬,“甩盾术”根本没有对他产生丝毫影响。

“这小子还真是块好料。”看台上,那矮人露出会心的微笑。

如果这个情景给307室的其他兄弟看到,一定也会非常惊讶,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仅仅对盔甲的防御能力有了初步认识,只是知道这副盔甲的物理防御和魔法防御能力相当强悍而已。只有善本特,只有善本特一人通过大量战斗和细心揣摩,从根本上窥破了盔甲的全部功用。

决斗,有时并不完全取决于实力,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中,它更多的由装备性能决定,这是决斗常识,也是贵族特有的优势。

贵族之所以能长时间统治各个领域,正是因为他们拥有众多旁人无法企望的优良装备,因为仅仅一件优良装备,或者盔甲,或者魔杖,它们给拥有者带来的能力加成就不是普通修炼者多年修炼所得到的能力所能够抗衡的。

善本特没有丝毫得意,因为他知道,其实他的实力还远不如那圣斗士,而他之所以能够占据优势,绝大部分都要归功于这神奇的盔甲。但此刻,他不会因此对圣斗士心慈手软,因为他必须完成迪亚交给他的任务。

刚挥起大锤,善本特忽然心生警兆,忙硬生生止住攻势,将大锤重收身前。

不远处的草地上,一场较量刚刚开始,较量双方实力强劲,一名神射手,一名剑魔。

剑魔正是寒城。

双方相距五十米,正在神射手最佳射程之内,而剑魔的有效射程只有三十米,所以此刻对神射手来说可谓占尽优势,他如果趁对方未接近前发起精准射击,寒城很有可能一触即溃。神射手正是这种打算,刚刚发现寒城,他就立刻开弓搭箭,使出最为强大的攻击技能——“连珠箭术”。只见一串闪亮的魔箭直奔寒城,速度之快,堪比电光,令人叹为观止。

“连珠箭术”是神射手倚为利器的强大攻击技能,虽然初期只能发射一只魔箭,但随着修为提高,“连珠箭术”威力逐步提升,射出的魔箭越来越多,威力也越来越大,在适当的距离往往能一击致命,是一种相当可怕的攻击技能。“连珠箭术”在大陆并不罕见,一般神射手多能射出三五支魔箭,但从这个神射手身上,人们看到了久违的绝技——七星连珠。

七支闪亮的魔箭连成一串,以肉眼难见的速度飞射寒城,寒城呆了一呆,似乎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可以施展“七星连珠术”绝技的高手。但寒城毕竟是寒城,他是接近神的存在,人界这些被称为绝技的法术技能在他眼中不过是小儿科的玩意。意念动处,寒城已发动“飞闪术”,魔箭擦肩而过,寒城以比魔箭更快的速度瞬间转移至神射手身前十米处。

神射手惊讶地张大嘴巴,他怎么也不会相信,一向箭无虚发的绝技“七星连珠术”竟会落空,而令他更为震惊的是,寒城竟然瞬间欺进四十米,所施展的“飞闪术”威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他无法相信的当然不止这些。寒城身形刚现,立刻像气球一样飞了起来,半空中忽然黑气滚滚,将他团团包围,黑气中寒城面容模糊,惟有手中宝剑若隐若现闪烁着黑亮诡异的光芒。

“噗”一声闷响,一道光影从天而降,穿胸而过,神射手没有任何反应就轰然倒地,眼珠鼓凸,兀自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啊!”

看台上讶声一片,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包括火凤和绿黛儿在内,主席台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剑魔重生……”莫卡校长喃喃自语,表情呆滞,分不清是喜是忧。

“剑魔,剑魔……”一向深沉的国美微微动容,眼中竟也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寒芒。

寒城的实力太惊人了,火凤和绿黛儿开始为迪亚担心起来,他能抵挡寒城这个威力巨大却不为人知的法术吗?

也许旁人无从得知,但善本特却清楚地知道寒城所施展的法术的名字和威力。

暗夜虚空破!

他跟迪亚早就领教过了。迪亚“死”得最惨烈的一次,正是在寒城手下,被这个法术击倒的。

那是迪亚心中永远的痛。

比起先前,寒城实力明显大幅提高,法术威力更见恐怖,他甚至免去了大部分施法准备和施法时间,善本特不禁暗暗为迪亚祈祷,希望他在寒城的打击下不会“死”得太惨。

不过目前,善本特已无暇为迪亚考虑太多,他得为自己想想退路了。寒城和神射手之间的较量前后不过半分钟就有了结果,待校方派来的营救人员将神射手救走,寒城大步向善本特走来,其意不言而喻,他已把善本特和圣斗士之间的胜者锁定为下一个较量目标。

该怎么办啊?他善本特即便有盔甲护身,恐怕也不是寒城的对手,而他位居排行榜前十名,拥有相当多的积分,正是寒城眼中的肥羊,一旦败在寒城手中,迪亚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咸鱼翻身了。

善本特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跟圣斗士有一搭没一搭地缠斗着,而那圣斗士似乎因为曾被善本特击晕而恼羞成怒,变得急噪起来,他不思考善本特为什么没有趁他昏迷攻击他,也不在乎寒城在一旁虎视眈眈,只顾挥舞着巨剑向善本特猛劈猛砍。

“该死的!”善本特暗骂一声:“真是猪脑,你就是打败我,又怎能逃过寒城的魔掌?”

善本特嘴唇翕张,正喋喋不休地暗骂圣斗士,忽听寒城那边一声脆响,眼光扫过不由喜出望外。也许寒城过于关注他这只“肥羊”,以至于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竟被一名盗贼偷袭了,善本特几乎要大笑起来。现在正是机会,只要他快速制服圣斗士,他就有可能顺利逃脱,避免跟寒城正面交手。

善本特大喝一声“昏”,再次发动“制裁之锤术”,成功使圣斗士陷入昏迷,正当他踌躇满志,准备趁机开溜时,只听那边一声惨叫,那名盗贼已被寒城的“火焰爆击术”轻松放倒。

这盗贼也太弱了吧,善本特哭笑不得,眼瞅着校方营救人员把那名盗贼救走,而寒城正向他走来,原本已逃到十数米外的善本特连忙窜回场中,挥舞着大锤在圣斗士身上象征性地锤了几下。

寒城距离善本特不过数米,却依然来势不减,善本特心慌意乱,连忙喝止:“站住?”

寒城闻声止步,讶道:“怎么?”

善本特一努嘴,指指圣斗士道:“你可不要忘了竞技规则,我们这边的较量还没结束呢。”

“哦……”寒城不屑地冷笑一声:“从没见过圣骑士和圣斗士在如此远的距离内交手,见你跑出那么远,我还以为较量已经结束了呢。”

“没有,没有……”善本特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真是说不出的尴尬。

“你们继续,我欣赏欣赏。”寒城悠闲地在一块草地上坐下。

人在身处险境时往往会胡思乱想,而且想到的都是一些平时不被注意的细节,善本特也是如此,他一边跟圣斗士缠斗一边期盼迪亚快快出现,还不时用余光向寒城瞄上几眼,忽然一个念头蹦了出来:天啊,我终于知道寒城在打什么主意了。

思前想后,将竞技大赛的整个经过与自己的想法仔细对照后,善本特越发肯定自己的看法。

难怪寒城的积分中,自身积分要比其他人高出许多,原来他竟把自己所遇到的所有对手都直接送回了“老家”。卑鄙!无耻!恶毒!善本特冷汗直下,禁不住打心底诅咒起寒城来。

看来今天寒城吃定他这头肥羊了,打又打不赢,逃也逃不掉,善本特顿感绝望。据迪亚推测,寒城在大陆已少有敌手,所以善本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奇迹只有迪亚,希望迪亚能及时出现,在他和圣斗士累死之前发现寒城。

其实善本特不知道,迪亚也遇到麻烦了。

在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六名强劲的对手,赢得一片喝彩后,迪亚踌躇满志,继续进发。他盯上了一名行踪飘忽的精英级盗贼,看对方身手不凡,手段高明,想必积分不少。但人算不如天算,就在迪亚正要下手的时候,那盗贼却忽然消失了。真是一件令迪亚难以置信的事情,但事到如今,迪亚只能悻悻作罢,再次转移视线,把目标锁定在一名大法师和一名灵能师之间。

大法师和灵能师正在三十米开外战成一团,看他们都能使用自创技能就知道,他们至少都是精英级的高手。这下迪亚来了兴趣,不管两人谁输谁赢,他都有必要等下去,因为他等的不是人,而是积分啊,只要他战胜其中一个,当然最好是两个都败在他手上,那他的积分还不扶摇直上啊。

迪亚乐呵呵隐秘在一块山石后,坐山观虎斗。

大法师和灵能师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程度,但见漫天剑气横流,光影飞舞,周围飞沙走石,枝叶四射,却惟独看不到两人的身影,真是“无边落木萧萧下”,好一派肃杀景象。若在一个月前,迪亚必定叹为观止,但现在,他早已领略“不动咒”的奥秘,达到人界不败的境界,这些在一般人眼中堪称神技的表演,在他看来不过是节日礼花,看的是热闹,图的是饱个眼福而已。

大法师和灵能师同是法系高阶职业,一般人会认为他们的攻击方式必定相同,其实却是完全错误的认识。

大法师由巫术士进阶而来,他秉承法系传统,以蕴涵超强魔力的法杖为武器,把最大限度地提高光明法术的范围伤害力作为毕生追求的修炼目标,所以大法师才是正宗的法系代表。

而灵能师则不同,他由咒术士进阶而来,偏重修炼操控生物心灵的心灵法术和能够提高单体或范围内个体能力的增益法术,以蕴涵天地灵气的玉尺为武器,他的得意法术“潜能激发术”正是最受冒险者喜爱的增益法术之一,如果组队冒险的队伍当中有一名高明的灵能师,在充满未知的冒险征途中无疑如虎添翼。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说,灵能师更接近牧系中拥有超强辅助能力的大祭酒,不同的是,灵能师还具备令人恐惧的心灵法术。

较量中的大法师和灵能师都是实力超群之人,他们的战斗恰恰体现了这两个职业的特点。大法师惊人的范围攻击法术令灵能师防不胜防,任他腾挪闪移,用尽浑身解数,依然不可避免地被大法师击中。但大法师并不会因此感到轻松,如果对手是其它职业,大法师的每一次攻击必定会给对方造成巨大伤害,甚至有可能在几个回合内击败对手,但他的对手是跟他实力相当接近的灵能师,而灵能师在战斗开始时已经成功发动“潜能激发术”,身体综合能力提高到一个相当强的水平。

可以说,如果单从大陆公认的《职业阶级评估标准》考虑,现在的灵能师其实已经高出大法师数个等级,所以,短时间内,大法师并不能对灵能师形成重大威胁。

可是,时间对大法师来说是无比宝贵的,大范围杀伤法术需要庞大的法力支持,眼看大法师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已显露出强弩之末的态势,灵能师趁势发起反攻,放出一套犀利无比的组合法术——心灵控制术、火焰爆击术、闪电术、火球术、冰霜四射术、奥术飞弹术,虽只是一连串中低阶的法术,但大法师心灵受制,只能把这些法术带来的伤害一个个毫不抵抗地生生吞下。

大法师立刻重伤不起,如果是真正的生死决斗,只要还有一丝意识,他就可以利用大法师的特有技能“空间转移术”瞬间逃至千里之外,但这只是竞技,巨大的结界限制了他的自由,令他不能随意使用“空间转移术”,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灵能师手中那晶莹的玉尺静静落在他的头上。

这一战,并不精彩,但却让迪亚进一步认识到有效保存自己在战斗中的作用。

大法师已被人抬走,灵能师正抓紧调整状态,沉思中的迪亚突然被一声闷哼惊动,循声望去,只见灵能师侧着脸趴在地上,表情非常痛苦,在他背上赫然正插着一把黝黑的匕首。

发生什么事了?迪亚颇感疑惑。

一只孩童样大小的手缓缓伸向匕首,猛地将它拔了出来,鲜血顿时飚了一地,紧接着灵能师身边的草丛里现出一个幽灵般的模糊身影。那只苍白的小手抓着匕首在灵能师身上飞快地抹了几抹,似乎突然有所警觉,杂草后忽然探出一颗大脑袋,朝迪亚藏身的大树飞快地瞟了几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做贼心虚,迪亚禁不住微微一笑。

似曾相识!这是迪亚的第一印象。但仔细想时,任他抓耳挠腮,搅尽脑汁,也不能想起到底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副面容。

再次举头,杂草微动,那模糊的身影和黝黑的匕首已消失不见。

好家伙,想逃?能把握时机,在灵能师刚刚恢复,还没有任何防备意识那一瞬间发动突然袭击,手段如此高明,心机如此深沉,实力如此强劲,这家伙绝对不是一般货色。迪亚精神抖擞,循着杂草摇曳处跟踪而去。

果然是条大鱼。随着跟踪时间加长,迪亚心头越发兴奋。这家伙是个盗贼,看他行动飘忽不定,犹如幽灵一般,身手之高竟远远超出迪亚想象。最有力的证据就是他的“潜行术”,一般盗贼使用“潜行术”时,移动速度还不到正常情况下的一半,但这家伙似乎丝毫没有这些限制,依迪亚的眼力,也只看到一条身影隐隐约约,在杂草丛中忽快忽慢,如果不仔细辨认,只怕一不小心就会给他悄然遁去。

在迪亚印象中,恐怕只有“王盗”夜影才有这等身手。但很明显,那人根本不可能是夜影。难道?一个念头悄然浮上迪亚心头:难道他竟是排行榜上位居第二的小刀?

盗贼小刀!

从种种迹象来看,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想至此,迪亚精神大振,正要出手拦阻,却不料兴奋过头,一脚踏空,险些摔倒在地。等他稳住身形,举目远望,但见山石嶙峋,却再也察觉不到小刀的任何踪迹。

先前一片草地,小刀虽身手超绝,过处也难免有迹可查,如今眼前怪石林立,洞穴遍布,地形十分复杂,小刀随便藏身一处,他便有通天本领也难以施展啊。迪亚扼腕顿足,痛心疾首。如果那人真是小刀,他岂非将永远失去跟寒城抗衡的机会。

不,这样一个大好机会,绝不能轻易放弃。事到如今,迪亚再顾不得隐藏实力,盘膝坐在一块山石上,集中全部意志探察周围可能存在的各种能量体。精神力向四周迅速蔓延,迪亚可以清楚地觉察到周围以各种形态存在的能量体,但这些能量体微弱、单纯而且呆板,一看就知道是由结界力量模拟出来的各种假象。

小刀哪去了?迪亚着急起来。小刀身手高明,虽只有短短几分钟时间,但谁也不敢保证他早已远在迪亚能够探察的范围之外。催动精神力,迪亚以最快的速度向更远的地方搜索。忽然,一丝微弱的精神力与迪亚的精神力碰触在一起,稍纵即逝。迪亚心头一喜,连忙继续搜索,但那丝精神力却如石沉大海,再无法觅得。

盗贼并不是修习精神力的能手,精神力场必定十分狭小,小刀虽能控制精神力不再外露,却已然暴露了自己的大概方位。想通此点,迪亚放弃对小刀更为精确的定位,向想象中的目标望去。百米开外的一片山石上流光入目,匕首发出的刺眼光芒一闪即逝,迪亚心中暗喜:好小子,这下看你往哪儿逃?

摸过一道沟壑,迪亚沿着崎岖的山路迅速前进,七绕八拐后越过一道山梁,眼前顿时豁然开朗,放眼望去,山脚下溪水潺潺,漫山遍野盛开着不知名的山花,五颜六色,煞是养眼,虽明知是假象,也着实令迪亚陶醉了一番。

迪亚忽然心生疑惑,这里视野开阔,所有事物都无法遁形,小刀刚刚明明在这里出现,怎么忽然间似乎人间蒸发了呢?迪亚盘膝坐在一块山石上,正待故技重施,依靠精神力搜索小刀的踪迹,却忽听“叮当”一声脆响,从侧面一个山洞里闪出一条人影来,不由吃了一惊。

那人身材矮小,头大如斗,与侏儒酷似,但他皮肤白皙,浑身闪着冰雪一般晶莹的光芒,却与侏儒大大不同。一瞬间,迪亚忽然产生怀疑:难道自己追错人了?但迪亚余光落处,那人手中掂着一把匕首,正好整以暇地轻轻敲击着岩壁,那匕首黝黑诡异,可不正是迪亚先前看到的那把吗?

谁也没想到,小刀竟是一名侏儒族的高手。

“小刀?”好熟悉的一张面容啊,迪亚心有旁骛,嘴里不自觉地吐出心中疑惑。

“嘿嘿……你是在找我吧?”小刀神秘一笑,却并不回答迪亚的问题。

迪亚点点头,心中暗暗吃惊,小刀能在咫尺内藏身却不被他发现,难道实力竟还在“王盗”夜影之上?

迪亚正暗自嘀咕,却听小刀忽然尖声笑道:“想必你是看中我的积分了,无独有偶,我也正是这种打算。”

迪亚更见吃惊,小刀实力之高已远超他之想象,而今小刀的神态语气无不说明小刀正是为他而来。迪亚忽然明白过来,小刀故意在偷袭灵能师后现身,又故意在山顶反射阳光,正是为了引起自己的兴趣,可笑自己还以为捉到一头肥羊,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从一开始就被小刀算计,正一步一步跳进他早就布置好的圈套。

“即如此,我们便来一场公平的决斗。”小刀微笑转身,拐到一块巨石后笑道:“请跟我来。”

第2卷 新王之乱 46 算计

三百五十万金币沉甸甸地压在肩头,这样的重担容不得迪亚有丝毫退却,稍加思索,迪亚硬着头皮向小刀消失的方向走去。记得一位不知名的哲人说过,能识破敌人诡计的是智者,敢于同敌人斗争的是勇者。迪亚苦笑一声,自己既识破了小刀的圈套,又勇敢地跳进这个圈套,那自己算不算得上一个智勇双全的人呢?

拐过巨石,一阵凛冽的山风兜头扑来,迪亚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该死的,什么智勇双全,明知是个圈套还往里跳,明明就是天下第一大白痴嘛!迪亚禁不住再次苦笑。

“这里景致如何?”小刀嘿嘿笑道。

山花烂漫,小溪汩汩,迪亚不得不承认,在结界中游荡许久,还没见到哪个地方比这里更美,于是笑道:“不错,不错,不过嘛……”迪亚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环臂胸前,夸张地哆嗦几下,苦笑道:“就是有点冷。”

“冷吗?”小刀神秘一笑:“那就对了。”

似乎话里有话,迪亚正要问个明白,却见小刀忽然隐去身形,当下不敢大意,连忙集中精神,严阵以待。

“想必你跟我一样,最终目标都是竞技冠军,如此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声音飘忽不定,每说两个字后必定出现在另一个方向,叫人疑神疑鬼,辨不清小刀的确切位置。话虽如此,迪亚却知道,小刀已经正式向他宣战了。

被自己算计的肥羊算计,临战时连敌人的影子也看不到,迪亚出生至今,还从没碰到像今天这么憋气的事情,心中怎不郁闷?忍不住心头烦闷,迪亚仰天大吼一声。

小刀实力超绝,为迪亚生平所仅见,如果他再隐藏实力,不但没有取胜的把握,甚至可能比那灵能师死得还要难看百倍。惟今之计,迪亚已顾不得隐不隐藏实力了,只能施展全力与小刀防守一搏。迪亚与龙神敖战心灵相通,一念及此,敖战立刻将他帮迪亚封存的力量缓缓释放出来。

小刀隐蔽身形在迪亚四周迅速游走,脸上泛滥着残酷的冷笑和不屑的得意,迪亚无助的模样在他的瞳孔中逐渐幻化成一头待宰的羔羊。人为鱼肉,我为刀俎,这便是此刻小刀心情的真实写照。

事实上,作为一名杀手,小刀的确有他骄傲的资本。无数次窃取情报于危险地带之中,无数次盗取珍宝于铜墙铁壁之内,无数次击杀目标于睽睽众目之下,数不清的成功和胜利积淀成小刀狂傲的个性和强大的信心,也造就了他惟我独尊的霸气,在他面前,似乎永远不会有值得担心的对手出现,就连迪亚,这个令他主人无比震怒的小子也不例外。

迪亚与敖战迅速建立联系,集中精神吸收封存在敖战那里的惊人力量,力量缓缓灌注进迪亚的身体,迪亚变得越来越强大,小刀的身形也由一无所查到能够感应,再到模糊而至逐渐清晰起来。

迪亚蓦然转身望向身后,死死盯着手持匕首,正步步进逼而来的小刀。

小刀豁然止步,大惊失色。

那双明亮的眼睛告诉小刀,他已经被发现了。他,一个宗师级的杀手,竟在使用“潜行术”时被一个一级龙骑士识破行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方夜谭?小刀百思不得其解,在一分钟前,迪亚还明明还只有一级龙骑士的实力,可为什么眨眼间竟然迸射出如此令人心悸的眼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也许只是误打误撞。

为了不让自尊心受到严重创伤,小刀宁愿选择相信自己。但小刀心机深沉,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决定先稍做试探。

小刀继续使用“潜行术”,向迪亚左侧迂回,同时密切注意迪亚的反应。果然,迪亚丝毫没有察觉他的行动,仍然一无所知地左顾右盼,眉头也逐渐皱了起来。人吓人,吓死人,原来有时自己吓自己,更容易吓死人啊。小刀大喜,再次迂回到迪亚身后,做好“伏击术”的准备工作。

只需一击,借助“伏击术”石破天惊的攻击力,他只需一击就能把迪亚毙于刀下,完成这个被某个人称为“艰巨”的任务。小刀嘴角泛起残酷的冷笑,手中匕首猛然向迪亚后颈插去……

迪亚忽然扭过头,龇牙笑了笑。

匕首闪电般刺向迪亚雪白的后颈,想象中的情景仿佛就要发生——血溅三尺,伏尸五步,小刀正以最丰富的想象力描绘着那即将由自己创造的美景时,却忽然看到了迪亚最灿烂的微笑。

迪亚最灿烂的笑容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可怕的。

还不算完,杀手敏锐的直觉告诉小刀,同一时间,迪亚的右肩以极快的速度下沉了几厘米。

这是反攻的信号!

中计了!看来从一开始,迪亚就果真识破了他的行藏,可笑自己还装神弄鬼,在明眼人面前蹑手蹑脚地转了好几圈。忽然间,小刀有一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剥光衣服的感觉,脸唰地一下子变得通红通红。

但生命只有一次,自尊必须依托生命才能存在,权衡轻重,小刀已无暇顾及自尊,极力想要控制匕首的去势,挽回先机。

但,一切都迟了。

杀手和盗贼一样,拥有两个偷袭技能——伏击术和偷袭术。这两个技能虽然都必须在“潜行术”支持下使用,也是他们最经常使用的首选攻击技能,更是制胜的法宝,却有着非常大的区别。

“伏击术”注重最大限度地提高一击物理攻击力,是杀手和盗贼获得“物理攻击之王”美名最直接的原因。战斗中,除非碰上生命力特强的对手,例如圣骑士,或者物理防御特强的对手,例如圣斗士,如果不是被攻击的目标实力高过盗贼太多,很少有人能在“伏击术”一击过后还能巍然屹立。

“偷袭术”注重辅助效果——晕眩,用来对付实力较强的对手是再好不过了。如果“偷袭术”施放成功,对手会晕眩数秒,对拥有强大物理攻击力的杀手和盗贼来说,短短数秒已足够他们把对手切碎好几遍。

所有法术技能都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瑕疵,“伏击术”也不例外,因为它的威力直接受对手物理防御能力的影响,对手的物理防御能力越强,“伏击术”的攻击加成随之降低,而当对手的物理防御能力达到一定程度时,“伏击术”不但丧失所有攻击加成,甚至连本身所有的基础攻击力也将不复存在。更要命的是,如果一个杀手或盗贼对对手实力估计不足而产生投机心理,以至于放弃使用“偷袭术”,却把“伏击术”做为首发攻击技能,一旦攻击不能奏效,他将陷入非常不利的境地。

此刻,小刀即将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速。”

小刀情急之下沉气高喊,企图借助“迅疾术”摆脱迪亚的阻击。一团淡淡的黑雾瞬间生成,小刀双脚笼罩其中,就像被安装上了一个强力弹簧,小刀身形像箭一样以肉眼难辨的高速向前急速飞射。

但,射程仅仅只有一厘米。

“锵”,一声脆响,小刀只觉身体狂震,紧接着右手被一把“铁钳”牢牢夹住,痛不欲生,抬头望去,眼前正晃动着的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可不正是迪亚的鼻孔吗?

“好家伙,冲劲儿不小嘛!”

迪亚推开小刀硕大的头颅,顺势扔掉被匕首砍断的长剑,狠狠抹了一把汗。这个小刀能在排行榜上高居第二位,实力果然非同小可,只差那么一点点,他迪亚可就要把持不住出丑了。不过还好,他总算没有辜负所有支持者的重托。

“你,你,你……”仿佛大白天见鬼一样,小刀双眼圆瞪,张大的嘴巴绝对能吞下一头大象。

小刀实在太过震惊,以至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失态至此。记得自从学得“潜行术”,成为一名真正的杀手后,在无数次战斗中虽仍不免会出现一些小纰漏,但都被他用合理的计策和高明的攻击方式弥补得天衣无缝,完胜而归,从来没有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一出手就被人抓个正着,毫无反抗机会。

对于杀手或盗贼来说,如果“潜行术”无效而不自知,是谓不明,“伏击术”无功而强攻之,是谓不智,那么“迅疾术”无效而被捉,那就是不活了。

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下,“迅疾术”都是用来逃命的,除非万不得已,谁也不会轻易动用这个技能,但如果一旦动用而无效,除了死,还有什么选择?

潜行无效,伏击无功,逃跑不能,小刀心中苦笑:我真地还是一名杀手吗?

“我,我,我……我怎么了?”瞥眼瞄到小刀喉咙深处惊呆僵立的小舌(悬雍垂),迪亚禁不住笑了起来。一击奏效,眼看积分即将大大增加,迪亚笑起来格外灿烂,得意的语气中也不自觉地混杂了些讥笑的意味。

“你不是一级龙骑士吗?”巨大的惊恐令小刀忘了挣扎,傻傻地盯着迪亚。

“不错,不过……”迪亚话锋急转:“那是一分钟前。”

“一分钟前?”小刀更加疑惑。

“说来话长,我只怕等不及要吃掉我的胜利果实了。”迪亚边说边眯眼把手摸向小刀的晶片。

胜利果实,说的不就是小刀的竞技积分吗?

“不,不要!”

事关切身利益,小刀似乎突然忘掉生命正遭受严重威胁,忘情高呼起来,一边喊还一边疯狂挣扎,极力想阻止迪亚“罪恶的双手”。小刀无比慌乱的表情令迪亚大感困惑,他实在想不明白,在小刀心中,命和积分到底哪个更重要。右手仍然紧紧抓着小刀的手腕,伸向晶片的左手却忽然变得犹豫起来,心思转念处,迪亚决定问个究竟。

“不要?积分?还是生命?”

“积分!”小刀回答得斩钉截铁,话音刚落却又连忙改口道:“还有生命。”

迪亚哑然失笑:“你似乎忘记我们是在竞技。”

小刀眼珠急转,小眼眨巴几下忽然严肃起来:“正因为这是竞技,你就更不应该把我的积分轻易拿走。”

“为什么?”迪亚双手一摊表示不解:“我已经取得胜利了,不是吗?”

“不,你没有。”小刀郑重答道:“竞技的目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未等迪亚答话,小刀抢先说下去:“是较量实力,是在实力上分出高低,而你呢,却并没有遵循这样的规则,凭借自己的实力击败我。”

迪亚哭笑不得,抖抖小刀那只被自己牢牢控制在掌握中的右手,讶然道:“我真不明白,这样的结果,除了用实力能够说明,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

小刀登时面红耳赤,苍白的脸上红潮急涌。但他早已想好说辞,尴尬之色一闪而逝,说出的话高亢激昂,听起来反倒让人觉得他蒙受冤屈,只是极力在为自己辩解而已。

“不,你用相当‘高明’的手段攫取了胜利,这只能证明你心计高明,至于实力嘛,嘿嘿……”

此番轮到迪亚尴尬,小刀不屑的表情和极富深意的“高明”两字让迪亚大感羞惭。不可否认,迪亚能一击奏效,轻易制服小刀,计谋起了绝大作用。至于实力,迪亚虽然几乎已将隐藏的力量完全释放,达到人界不败的境界,但小刀实力之强也是他生平仅见,两人如果放手一搏,鹿死谁手果真无法预料。

“依你之意,究竟要如何才算胜利?”迪亚问道。

“实力,真正的实力。”小刀边说边偷眼瞄向迪亚,见他正低头思索,似乎很在意自己说的话,这才试探答道:“如果在面对面公平较量的情况下你将我击败,我会心悦诚服地向强者奉献出自己的积分,包括生命。我想,你不会愿意让别人指着你的脊梁骨说‘这个强者名不副实’吧?”

人小鬼大!迪亚看看小刀,不禁为之莞尔。看他身高不过一米,心思还真是深沉,竟然懂得利用舆论的力量,说来说去还不是要迪亚松开手,跟他面对面重新较量一次?

“如此一来,你便会心服口服?”迪亚问道。

“不错!”小刀的回答得掷地有声。

“好,我便让你心服口服。”迪亚松开手,退后两步,静静地看着小刀。

“你,你……”小刀瞠目结舌,不能自已,他实在不敢相信有人愿意放飞到嘴的鸭子,对他这个排行榜上位居第二名的选手的积分不屑一顾,以至于迪亚已经走开几分钟,小刀兀自伸直右手,保持着先前被迪亚挟持的姿势。

“开始吧。”迪亚淡淡笑道。

“噢。”小刀这才收回右手,随口应了一声,本能地向后方挪去,表情木然。

是什么原因让迪亚舍弃唾手可得的胜利果实?自大?狂妄?愚蠢?自信?在小刀心中,迪亚原本只是一个单纯的生命,因为据他取得的可靠情况,迪亚只是一名一级龙骑士,一名连坐骑都没有、再普通不过的一级龙骑士,可是从迪亚今天的表现来看,他似乎远远不是小刀想象的那样简单。

几个答案在心中反复翻滚,直到碰到一块山石,小刀才有所警觉,注意到那正是自己带迪亚时经过的山石,小刀连忙后退几步,这才慢慢转过身,小眼充满迷茫地望向迪亚。然而就在他望向迪亚的那一瞬间,小刀眼前豁然一亮,心中已有答案。

不是自大,不是狂妄,更不是愚蠢!微风中,迪亚正淡淡地笑着,发丝轻舞飞扬,浑身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明力量,除了以实力为依托产生的自信,还有什么能让他表现得这样恬淡?仿佛被人在心窗上重重一击,又好像有人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狠狠扯了一把,小刀被深深触动,内心产生极大震撼。此刻在他眼中,迪亚就是一尊光明大神,神圣的光辉令他不敢仰视,使他产生极度恐惧的心理。

经常在一起,并不一定能了解一个人,就像307的兄弟们,虽然整日里和迪亚在一起嬉笑打闹,了解的也许不过是他的外表,而他的内心,他真正的自我,也许只有初次接触的人方能挖掘,就像小刀。

不战而衰?不,这不是小刀的风格。对手越强,越会令他奋发,压力越大,越会令他澎湃,当与高手较量的渴望超越恐惧,在心中形成滚滚洪流时,小刀几乎完全忘却恐惧,小眼睛灼灼生辉,闪烁起兴奋的光亮。

迪亚一边把最后一丝力量纳入身体,一边静静地将小刀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

对小刀来说迪亚是个谜,然而对迪亚来说,小刀又何尝不是如此。只从外表来看,小刀已足以令人费解。在迪亚印象中,侏儒族的族人大多身高不超过一米,矮矮瘦瘦,外部特征完全可以用一个“小”字形容。由于长年致力于工程学和锻造术,他们肌肤赤黑粗糙,男性的脸部更是遍布胡须。可小刀呢,他头大如斗,脸部除了眉毛没有一点毛发,肌肤更是白皙细嫩,闪烁着冰雪特有的晶莹光芒,看上去竟似能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从失神到慌乱再到奋发,小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点滴不漏地落入迪亚视线,甚至包括他额头渗出的少许汗液。迪亚茫然了。如果说失神是由于小刀惊见迪亚超人的实力而心悸,奋发是由于小刀决心与高手对决而激昂,那么慌乱呢?该如何解释慌乱?迪亚清楚地记得,小刀慌乱正是在他碰触到那块屏风一样的山石的一刹那,随后他便如遭雷击急退数步。是什么理由让实力强劲如此的小刀对一块山石如此忌惮呢?

迪亚百思不得其解。难道……

灵光乍现,就在迪亚即将捕捉到什么的时候,小刀忽然发话打断了他。

“我,小刀,挑战你。”

怎么有回到“极限游戏”的感觉!

“我,迪亚,接受你的挑战。”迪亚强忍酸楚,却终免不了自嘲一番。

话音刚落,小刀忽然从迪亚视线中消失。迪亚仔细探视一番后不由心中一凛,他竟再无法侦知小刀的确切方位。“潜行术”果然是检验对手真正实力的最佳技能,实力不在“潜行术”的施法者之上,根本连对方的影子也看不到。看来小刀先前的确轻敌,根本没把迪亚放在眼里,要知道迪亚此刻已经完全吸收了敖战为他保存的力量,如此尚不能窥破小刀行藏,可见小刀的真正实力多么惊人。

迪亚已达人界不败的境界,对法系领域刚有涉猎,他当然可以使用“冰霜四射术”强行逼迫小刀现形,但一来“冰霜四射术”的攻击半径只有五米,二来用这样无的放矢的法术只会让人笑话,所以迪亚不得不按捺下这个诱人的想法,静待其变。

十米开外,小刀隐匿身形徘徊不前,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暴露行藏。迪亚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如果不是小刀亲身经历,他至今还不敢相信在伯图亚大陆,竟还有人能够成功拦截他的“迅疾术”,那需要多么惊人的力量啊。可是迪亚办到了。所以,尽管他有绝对信心相信迪亚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现他,他还是谨慎了再谨慎。

迪亚的实力究竟已经达到什么境界呢?

小刀边行边想,突然一个念头跳将出来,小刀禁不住浑身哆嗦,打了一个大大的冷战。

人界不败!

似乎在哪里听过这样一个名词,小刀当时不屑一顾,认为那不过是神话传说中才存在的境界,如今和迪亚的情况一经对照,却由不得小刀不信。

小刀更加小心谨慎,沿着迪亚十米外的圆周如履薄冰般蹑足而行,不敢稍有懈怠。他的实力早在精英级之上,自然拥有许多自创技能,而其中最令他得意的技能之一就是“潜遁术”。

“潜遁术”,堪称宗师级的“潜行术”,但不知又比“潜行术”高明多少。它充分利用自然界的各种环境,有效掩饰可能暴露施法者行藏的所有不利因素,达到彻底隐形的目的。

第2卷 新王之乱 47 算计(2)

如果说“潜行术”隐去的只是身形,那么“潜遁术”隐去的不但是施法者的目光、热量,甚至还隐去了体味,着实是一个了不起的技能。正因为有此技能,小刀才敢在初次受挫,洞悉迪亚的惊人实力后仍不死心,要与迪亚再较高下。

小刀朝迪亚所在的位置迂回移动,迪亚似乎毫无察觉,兀自竖着耳朵,全神戒备。但小刀不敢稍有大意,他还要试探,确定迪亚并非故技重使,对他使诈。小刀忽心生一计,右脚微微一挑,将一段枯枝踢飞半空,与此同时迅速向反方向蹿出。

“呼呼”声起,一片红光迎向半空,声势惊人。小刀惊慌回首,但见方圆三十米内烈焰滚滚,将天空烧得通红,而枯枝劈啪作响,瞬间化为焦炭,不由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迪亚竟还精通法术,如若不然,他为何竟能使出只有大法师才能发动的高阶法术“烈焰火海术”?

眼见青烟缕缕,迪亚心知中计。他的确无法窥破小刀的行藏,所以只得如先前般作凝神静思状,企图以此迷惑小刀,但却不想被小刀掷出的枯枝戳穿。迪亚当下连忙低头苦思对策,希望能在小刀正式发动攻击前破除他的“潜遁术”。

一计得售,小刀暗自冷笑,心头高悬的石头终于平稳落地。如今,他终于可以完全确定,迪亚果然不能窥破他的“潜遁术”。

道理非常简单,发动攻击时必须以战意锁定目标,而战意来自斗志,没有目标就不能产生斗志,迪亚选择的是范围攻击法术“烈焰火海术”,这个法术攻击的是某个空间内的所有生物,并不需要锁定目标,由此可见,迪亚对他的行动毫不知情。

迪亚擅长法术,这个情况令小刀又吃一惊,但迪亚在他心中早就是个怪物,他已逐渐适应,见怪不怪了。现在,小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在这个怪物身上选择一个部位,然后把自己的匕首用力插进去。

人界不败,却并不是人界无敌。小刀手握匕首向迪亚潜去,胸中烈焰熊熊:今天,我就要和所谓的人界不败一较高下。

时间越长,迪亚越发不安。虽然不能看到小刀,但直觉告诉迪亚,小刀渐行渐近,正一步步向他逼来。杀手和盗贼的第一击最为可怕,尽管迪亚有信心不会被一击毙命,却也不愿以身犯险,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此刻,表面看似平静,其实暗流汹涌,正像黎明前的黑暗,给人的心理造成巨大压力。

迪亚必须在小刀发动攻击前迫使小刀现身,但小刀的“潜遁术”实在高明,远远胜过普通的“潜行术”,这让迪亚大感无从下手。试想,一个人隐去身形、目光、热量甚至体味,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样,你又如何去发现他?

该怎么办呢?迪亚临危不乱,沉着思考。小刀隐藏了所有……等等,是所有吗?不,不是,有一样他必定无法隐藏。迪亚不露声色地盘膝坐下,内心欣喜若狂。

距离迪亚已不过两米,小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只差一步,只要再向前迈出一步,他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但忽然间,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迪亚坐下了。

“他想干什么?”小刀疑窦丛生,却又忽然间恍然大悟:“不好,迪亚一定想到破解‘隐遁术’的办法了。”

先前的现象提醒了他。那时,他用匕首在山顶反射阳光,企图引起迪亚注意,迪亚果然中计,尾随跟来。当时他的目的就是引诱迪亚,所以不曾细想,但如今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况,迪亚似乎早在他晃动匕首之前就已经确定了他的大概方位。

小刀没有猜错,迪亚果然已经想到了破解“潜遁术”的最佳方法。

不管小刀的“潜遁术”多么高明,但毕竟他的职业是杀手,并不擅长修习精神力,依迪亚判断,小刀还远远没有达到能够完全收敛精神力的境界,所以迪亚此刻正是要利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对四周进行搜索,只要小刀还在附近,就绝对无法遁形。

迪亚到底有什么办法能破解他的“潜遁术”呢?小刀无暇多想,当务之急,他必须在迪亚发现自己之前发动攻击,如若不然,失去先机的杀手将会身陷最危险的境地。一念及此,小刀甩腰振臂,手中匕首如毒蛇般向迪亚肋间用力刺去。

精神力稍一蔓延,迪亚立刻感受到四周遍布无穷的压力,似乎有一股邪恶而冰冷的力量正作用在自己周围,但奇怪的是,这股力量竟跟身处的巨型竞技结界的性质有些相同,不像是自然的力量。迪亚有些纳闷,继续努力催动精神力,忽然在两米外捕捉到一个精神力场,微弱缥缈,不用想也知道,那正是小刀藏身所在。迪亚松了一口气,对手如果是会隐形的杀手或盗贼,打起架来还真累啊。正要有所行动,小刀突然暴起,一股令人窒息的战意直插心肺,令迪亚异常难受。

不好!迪亚暗呼不妙,定是小刀发现情况不对,提前下手了。杀手第一击,任谁都要退避三舍,迪亚也不例外。躲避已经来不及,慌乱间迪亚决定使用“冰甲术”,先避开“伏击术”的锐气。

无声无息,一个几近透明的水元素力场瞬间形成,把迪亚牢牢包裹起来。

“当。”只听一声脆响,小刀的匕首准确无误地戳在迪亚两根肋骨之间。

“你这该死的白痴!”

陷入昏迷前一秒,迪亚似乎“听”到敖战的怒喝,禁不住苦笑一番。虽然早已认定自己会成为神,但至少目前还不是,他又怎能提前知道,小刀会放弃令人生畏的“伏击术”,而改用“偷袭术”呢?

偷袭得手,小刀身形立现,奋起全身力量向迪亚挥舞着匕首,胸前,肩颈,肋部,匕首织出一面光网,如雨点般落在迪亚身上。他得抓紧时间,因为虽然他的“偷袭术”造诣相当高,已经远远超越伯图亚大陆公认的最高等级——9段,甚至达到变态的程度,但能令对手昏迷的时间也不过短短六秒,他如果不能利用这宝贵的六秒时间攻破迪亚的基础防御,后面的仗干脆不打算了。

成败在此六秒。

迪亚已经陷入昏迷,对小刀的进攻不能作出任何抵抗,但潜意识告诉迪亚,小刀已经动用了“切割术”,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小刀那暴风骤雨一样急剧飞舞的匕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猛烈攻击。

错有错着,迪亚错误地使用了“冰甲术”,虽然没能像预期那样有效抵抗“伏击术”,却对小刀的“切割术”产生了重大影响。“冰甲术”有少许物理防御效果,更可减缓受法者的行动速度,所以小刀现在的攻击速度被延缓了近一倍。饶是如此,小刀此刻的攻击速度也比一般人快了近五倍,真可谓风驰电掣。依此推测,在正常情况下,小刀使用“切割术”时的攻击速度岂不是普通人的十几倍?迪亚不得不对小刀再次重新评价。根据小刀现在的表现来看,他虽然还没有达到人界不败的境界,却已无限接近,只要在某一点上实现突破,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面对如此可怕的一个对手,迪亚不得不打起精神,绞尽脑汁思索在清醒的一刹那,该用什么手段化解危机。

一秒……

二秒……

三秒……

匕首划过迪亚全身每一个部位,终于找到突破口——心窝。小刀欣喜若狂,立刻改全面进攻为重点进攻,全力攻击迪亚心口要害。迪亚的盔甲由名扬大陆的锻造大师金王亲手打造,诩为平生最得意的四件盔甲之一,自然堪称极品,但看来小刀的匕首也不是凡品,迪亚心窝处的盔甲在小刀的强力攻击下渐渐“疲惫”,似乎很快就要承受不住。

四秒……

五秒……

迪亚只觉得仿佛有根针在心窝处用力刺入,虽然隔着盔甲,他还没有切肤之痛,却也被顶得隐隐作痛。更要命的是,心窝上一点,盔甲逐渐变得滚烫,似乎就要熔为铁水,滴进他的心里。一刹那间,他明白了小刀的意图。小刀肯定发现了这副盔甲的弱点,所以采取重点突破的方法,全力进攻这个弱点,试图从一点瓦解整个盔甲的防御,进而达到破除自己基础防御的目的。

好狡猾的小刀,好高明的手段!可是迪亚他除了任人宰割,还能做些什么?

六秒……

小刀感觉手上一轻,阻力一下子全部消失。

大功告成,小眼中顿时神采飞扬。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预期目标,在“偷袭术”效果即将结束的时候一举攻破了迪亚的基础防御。小刀乘胜追击,手中匕首以雷霆万钧之威顺势插入迪亚心窝……

与此同时,迪亚似乎闻到一股烤肉的味道,胸口如火炙般钻心地痛。

迪亚终于恢复知觉,清醒了。

寒光掠过,飞火流星般奔向迪亚胸口。保命要紧,先前的准备完全派不上用场,迪亚舍弃一切进攻技能,将“抗拒气环术”和“飞闪术”一齐发动,在匕首刚刚插入胸口一半的紧要关头,飞退十米开外,顺势把小刀弹开十米。

“咦?”迪亚颇感意外。

领悟“不动咒”后,迪亚首先涉猎的是法系法术,尤其深研了“抗拒气环术”,在他的想象中,小刀受这个法术影响,至少应该被弹开二十米才对,可是为什么小刀只被弹开十米后,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一样,立刻稳住了身形呢?

胸口一阵剧痛,那是被小刀匕首刺中的结果。迪亚眉头紧皱,低头检视一番,发现流出的血竟然呈现乌黑色,不禁大惊失色。

“该死的,你竟在武器上涂了毒?”迪亚怒不可遏。

“很奇怪吗?”小刀双手颤抖,仍然没能压制住因为重创迪亚而带来的强烈喜悦:“谁能剥夺我使用‘涂毒术’的权力。”

迪亚无语,在为自己施用一次“圣光术”以弥补因中毒而丧失的生命力后,却忽然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起小刀来。

小刀被看得心头发毛,高声喝道:“看什么看?当心被我剜掉眼珠。”

迪亚哈哈大笑,就在小刀大感莫名其妙时笑声忽止,迪亚手指小刀,断然喝道:“你不是帝大学生?”

小刀心头一震,慌乱之情溢于言表,良久方平复下来,诺诺道:“胡……胡说,谁敢说我不是帝大学生?”

色厉内荏,声响虽大,却不能掩饰内心的惊惧。

效果出乎预料地好。迪亚眉头一皱,心说:莫非又是一个枪手?看来得诈他一诈。

“难道你不知道,在校期间,任何盗贼不得使用‘涂毒术’为自己的武器涂毒吗?”迪亚开始使诈。

小刀小眼急眨,却不敢出声辩驳,似乎对是否有这样的规定心存疑虑。

“而且,学校从未开设过杀手班,所以……”迪亚使用的是诈术,但所说的却是事实,目的就是拆穿小刀的真正职业。

“所以什么?”小刀心头慌乱,已六神无主,顺着迪亚的话就接了下去。

“你是杀手。你不是帝大学生。”小刀的表现已经证实了迪亚的某些猜想,迪亚的脸逐渐阴沉下来:“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要怎样对付我?”

眼见事情败露,小刀却逐渐平静下来,他决定不再隐瞒自己的目的,遂冷笑道:“你很聪明。不错,我不是帝大学生。我两天前才刚刚抵达艾伦琴城,目的当然是对付你,至于我的身份、来自何方、究竟要如何对付你,当我认为一切任务都完成的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

口风还挺紧!从小刀的话里,迪亚几乎一无所知,但却又知道了很多。他至少知道最关键的一点,他和小刀的战斗已经不再是较量,而是决斗——真正的死亡决斗。

两人遥遥相对。

小刀忽然神秘一笑,再次问道:“冷吗?”

不管是心理作用,还是环境影响,迪亚蓦然感到心头一冷,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决斗开始!

小刀冲杀过来,势如奔马,眨眼已近在咫尺,迪亚无暇多想,体内早已凝聚待发的能量破体而出。

“火焰爆击术”。

躲避。

“寒冰流术”。

躲避。

“寒冰箭术”。

艰难躲避。

小刀的敏捷几乎已达侏儒族人的极限,竟然一连三次躲过了迪亚的瞬发法术,令迪亚瞠目结舌。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面对迪亚一波强过一波的攻击,小刀不禁仰天长叹,暗呼“天亡我也”。

不是小刀的实力不够变态,而是迪亚的实力实在太过变态,小刀第一次真正体验了什么叫做人界不败。

根据小刀目前的理解,所谓人界不败,从攻击方式上已经完全摆脱了传统束缚,将许多需要长时间吟唱的法术瞬发化。这是他根本不能接受的,因为杀手和盗贼的优势就在于几乎可以瞬发所有技能,以此方能在法系威力强大的法术攻击和牧系变幻莫测的技能辅助面前寻求一个平衡点,可一旦有一天,这个平衡点被破坏,他们遭遇的是一个所有法术技能都可以瞬发的变态人物,你叫他们如何平心静气,坦然以对?

从表面看,迪亚顶住了杀手极具致命威胁的第一击,而且他法力充足,三波攻击过后所费仅仅九牛一毛,已完全占据决斗主动权,只要再加把劲,胜利很快就会属于他。但世事难料,由于迪亚的基础防御在㊣第一回合的较量中已被小刀彻底瓦解,而且盔甲也被破坏,现在的他失去所有防御力,等于是一块豆腐跟一柄巨锤决斗,只要稍受打击立刻就会粉身碎骨,所以连他自己也不敢保证,决斗最后,胜利的杠杆究竟会向谁倾斜。

现在迪亚唯一能做的就是乘胜追击,在小刀近身之前将他制服。

“炎爆术”、“冰雪风暴术”、“烈焰火海术”……迪亚一骨脑将自己所知的所有高阶法术全部释放,冰风火雨铺天盖地砸向小刀,小刀终躲闪不及,在色彩斑斓的光影里飘摇跌荡,便如汪洋中的一叶扁舟。

“噢!”

小刀惨呼一声,喷出大口鲜血,血色与肤色红白交织,相互辉映,令人触目惊心。

迪亚心生怜悯,正待出声相询,却见小刀牙关紧咬,顺势欺近一米,进入杀手的最佳攻击距离,手中高扬的匕首呼啸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从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刺向迪亚心口。

“解骨术”!杀手和盗贼正面战斗最具威力的终结技,具有强大的物理攻击效果,只有当战斗进行到一定阶段,斗气强盛到某种程度才可以发动。

小刀的机会来了,这一次攻击如果奏效,决斗就将以他的胜利而告终。

不过,小刀的机会正是迪亚的机会。

要在失去防御力的情况下战胜像小刀这样强大的对手,需要实力,更需要智慧,所以迪亚决定冒个险。

匕首距离心口只有五厘米,黝黑的刀尖泛起欢快的亮光,小刀心头窃喜,正以为胜券在握之时却忽见迪亚四肢闪起一道金光,与此同时,迪亚猛蹬地面,闪电般后撤两步,堪堪避过匕首的锋芒。

不好!小刀大惊之下迅速抛出闪光粉,妄图借助“消失术”强制进入潜行状态,以此躲避迪亚后续的攻击并达到隐形的目的。但,迟了。迪亚谋划已久的计划势在必行。闪光粉还未完全洒落,小刀耳边传来一声巨吼——昏。

“昏”——“制裁之锤术”,从迪亚先前的表现来看,他可以很安静地发动这个技能,根本就不用吼出来,但小刀知道,迪亚这样做是在向他示威,意思很清楚——决斗结束了。

但令小刀郁闷的不是“制裁之锤术”,而是“十字军圣印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原本用来提高攻击速度的中阶骑士技能原来还可以这样用。

其实失败是注定的,因为迪亚一连串的法术攻击已使小刀走入误区,他早就认定迪亚属于法系,无论如何都不能躲开这次进攻,却忘了迪亚标榜的职业其实是——龙骑士。

趁小刀昏迷不醒,迪亚迅速布下一个微型寒冰结界,将小刀除了头部以外的其它部位牢牢冻结在坚冰中。

现在,决斗真正结束了,迪亚这才有时间静下心来,认真检讨自己在决斗中的失误。

最大的失误当然是针对小刀第一击所做的反应,想起曾被敖战骂成“白痴”,迪亚就觉得非常没面子。他好歹已领悟了“不动咒”,达到人界不败的境界,没想到出师不利,第一场真正棋逢对手的战斗就打得这么窝囊。

不过迪亚也很欣慰,虽然有些方面表现得还不尽人意,但古风和艾斯却尔的点拨正逐渐深入人心,使他的心境在战斗中发挥起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另一个让迪亚头疼的问题是,他虽然可以化身为法师、战士中的一种,将来还会涉猎牧系,但却不能同时使用任何两个不同系别的法术技能,也就是说,当他化身战士,使用战系技能时,原本已经奏效的法系法术就会失去效果,这也正是最后一击,他不得不兵行险着的原因。

如果身为战系却可以随意使用法系法术攻击敌人,受到伤害时又能用牧系法术疗伤,同时拥有强大的防御力、攻击力和辅助效果,那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职业——圣法龙骑士吗?而那也正是大山所追求的境界吧!如果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别说一个小刀,便是十个百个又何足道哉?

不过,要怎样达到这个境界呢?

回想起和大山的谈话,迪亚顿时一筹莫展。他曾经努力尝试过,可是战系流转于体表的斗气和法系凝聚于内部的法力虽只隔着一层肚皮,却是咫尺天涯,根本就不可能有碰头的机会,你叫他从何做起?

只一会儿工夫迪亚就想得心烦意乱,正气闷时忽想到敖战:这家伙自称龙神,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待我问问他。

两人心灵相通,迪亚的想法敖战当然知晓,迪亚还没开腔,就听敖战说道:“不用问我,我不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迪亚颇感纳闷。

“为什么?”敖战嘿嘿冷笑道:“难道你忘了自己的使命?”

第2卷 新王之乱 48 不劳而获

迪亚顿觉理直气壮:“正因为牢记自己的使命,所以我才想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样做不对吗?”

敖战似乎有些生气,声音因气愤而变得高亢:“如果你认为可以靠不劳而获而取得实力,那可就大大错了。”

“难道不是吗?”迪亚反问道:“一夜之间,一个蒙昧无知、浑不知天高地厚的的二级龙骑士一跃而至人界不败,除了用不劳而获解释,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形容方法。”

“你错了!”敖战沉声道:“自出生便命运坎坷,这一年来,你更遭遇无数苦难,多少次失魂,多少次生死攸关,远过旁人一生总和,面对这样的事实,你怎能用不劳而获来否定自己今日的成就?”

往事心酸,仿佛昨日刚刚走过,仍历历在目,迪亚忍不住无限唏嘘。他终日嘻嘻哈哈,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外表看似一个乐天派,其实谁又知道在他心灵最深处究竟隐藏着多么沉重的记忆呢?

迪亚自幼父母双亡,启蒙恩师是伴随他成长的唯一亲人。然“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自迪亚七岁起,师父似乎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一年中大多时候都在外奔波,剩下能和迪亚相处的日子屈指可数,然而即便是这少得可怜的时间,几乎也都被师父用来教导迪亚,其中包括做人的道理、各职业法术技能、修行注意事项等等等等,名目颇多却偏偏忽略了迪亚还未成年,青春萌动的事实。

所以,迪亚每天面对的都是异常繁重的功课,或者修行、或者冒险,或者学习、或者冥思,根本没有时间和别的同龄孩子一样玩耍嬉戏。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迪亚十五岁,师父送给他一个普通的探险者背包,让他开始独自的冒险者生涯为止。但这并不是说师父肯陪他玩耍了,而是迪亚必须独立完成许多困难重重的任务,不过在此过程中,迪亚终于有机会进入外面的花花世界,接触到同龄的男孩女孩,真正开始体味人生。迪亚并不呆板,所以在此之前,他不得不而且只能自娱自乐。

师父是称职的,但,童年是灰色的。

及至迪亚闯荡帝都,机缘巧合邂逅火凤,再莫名其妙地成为“极限游戏”的主角,厄运便与他形影相吊,让他一刻也不得安宁。这个过程是他理论与实践结合,实力飞速提升的过程,但究竟遭受多少磨难才得以平步青云,达到人界不败的境界,除了绿黛儿和几个形影不离的兄弟,恐怕连跟他有肌肤之亲的火凤也说不清楚。

迪亚眼圈微红,回想着失魂时钻心入骨的痛楚,静静体味敖战所说的每一个字。是的,他命中注定必须担负起驱除黑暗,挽救五界的责任,他合该拥有神魔的力量,但是,神魔的力量决不会凭空产生,个人的努力才是达成这个目的的唯一途径。迪亚相信,通过努力,任何人都可以拥有神魔的力量,而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他是云亲自选定的。

“这么说,我的强大来自奋斗?”

“正是!”敖战相当肯定地答道:“命由天定,但勤能补拙,你师父便是最好的榜样。”

“我师父?”迪亚讶道:“他怎么了?”

“一个伟大的人。”敖战没有正面回答,沉思良久方道:“不久你就会知道了。”

快一年没有师父的消息了,迪亚兀自沉浸在回忆中,敖战浑厚的嗓音再次响起。

“努力,努力,再努力。使命艰巨,你只有珍惜每一分每一秒,通过不懈努力,才有可能不辜负众人的期盼,早日达到更高的境界,真正担负起挽救五界的责任。你可千万不能令我们失望啊!”

铿锵有力的音质在迪亚心口重重敲击,与迪亚的心灵产生强烈共鸣,迪亚顿觉热血澎湃,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斗志,激昂的话语脱口而出:“那么,请你告诉我,什么才是更高的境界。”

“神魔诀!”

迪亚顿时意气风发,闪亮的眼眸中神采飞扬:“神魔诀,你等着我。”

“好!好!……”

敖战连道几声好,话语中竟微含唏嘘。其实此刻,敖战早已老泪纵横,只不过他切断了与迪亚的心灵联系,迪亚并不知情罢了。

“云,迪亚是个好小伙,有他帮你完成未竟的使命,你可以安息了。”

一声微弱的呻吟将迪亚唤回现实,抬眼望去,小刀正痛苦地睁开小眼,用力支撑起斗大的脑袋,嘴角兀自挂着一串鲜艳的血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到自己的杰作,还没正经一会儿的迪亚禁不住又笑出了声:“如果不是嘴角的鲜血,你这个样子倒是像极了传说中的金童。”

“金童?那是什么?”小刀皱皱眉头。他仍处于半昏迷状态,听到一个陌生的名词,立刻随口问了一句。

“那是一个伟大文明的产物,岂是像你这样整日钻研工程学和机械的侏儒杀手所能理解的?”话一出口,迪亚立刻感觉不妥,他此刻是胜利者,如果以这种不屑的态度跟失败者对话,似乎略显卑鄙。

意识到这点,迪亚立刻转移话题:“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来自哪里,要如何对付我了吧?”

所问切身,小刀立刻精神一振,小眼中寒光爆闪,恶狠狠射向迪亚。

“看来你是不打算告诉我了?”任迪亚如何盘问,小刀似乎吃了秤砣铁了心,只是死盯着迪亚,眼神中蕴涵着深刻的仇恨,却是只字不言。“那我就不再逼问,反正我也不在乎。”迪亚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不过……”

闻听“不过”,心情刚刚放松的小刀立刻又绷紧了神经。

“不过,我总得拿回我的胜利果实吧?”

语气虽有磋商的意味,但迪亚的“罪恶的”手却已坚定不移地向小刀伸来,小刀立刻如遭蛇吻,大脑袋疯狂摇摆,慌乱之情溢于言表。

“你,你不能……”

“不能吗?”迪亚坏笑着,伸出的手虽然缓慢,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眼看迪亚的手距离自己不过几厘米,小刀状似疯狂,突然绝望地大吼一声:“住手。”

迪亚嘿嘿一笑,任何人都不会无视别人攫取自己最钟爱的东西,小刀也不例外,迪亚早就看出来小刀的弱点正是竞技积分,果然一试而就。迪亚环臂胸前盯着小刀,静静地等他说出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但,小刀的话却让迪亚始料不及。

“你会后悔的。”小刀阴沉说道。

“后悔?”迪亚一头雾水,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后悔。

“看着我,难道你就不觉得眼熟?”小刀冷笑道。

迪亚心头一震,顿时说不出话来。

“还没看出来?”小刀伸长了脖子挤眉弄眼:“再仔细瞧瞧。”

强烈的视觉冲击极大地震撼着迪亚的心灵,在小刀的极力模仿下,一张熟悉的面孔在迪亚眼前逐渐清晰。

“山,山……”迪亚瞠目结舌,几乎说不出话来。

“是像我吗?”

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迪亚闻声回头,忽觉胸口一阵刺痛,山德鲁的面孔在瞳孔中渐渐变大,模糊起来。

“山德鲁,是山德鲁……”

迪亚做梦都没有想到,小刀的“涂毒术”竟已修炼到足以麻痹神经的地步,然而让他更感意外的是,山德鲁竟会出现在此时此地,而他出现时给迪亚带来的震撼,恰恰诱发了小刀先前所下的毒。

他跟小刀的模样如此相像,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知昏迷了多长时间,意识终于重回身体,山德鲁的面孔在迪亚脑海中不断晃动,而耳边嘈杂的争吵声也渐渐清晰。

“现在就得完成结界。”

“不行!”

“不行?”听声音便知小刀显得非常震惊:“难道仅仅离开白骨城半年,你就忘记大王的命令,忘记自己身负的使命了吗?”

山德鲁无言以对,四周登时鸦雀无声。一阵沉寂后,小刀的冷笑声再次响起。

“可笑啊可笑,可悲啊可悲,想不到我小刀的兄弟竟是如此一个多情之人,仅仅半年相处就能跟自己的敌人化干戈为玉帛,把臂言欢,真真是情深义重,世人难及啊。”

迪亚精神一振,奋力想睁开双眼,但眼皮上就像坠了一颗巨大的铅球,任凭他如何努力,却怎样都不能完成这个平时轻易就能办到的动作。小刀言语中蕴涵的强烈讽刺意味,就连傻瓜都能听得出,迪亚虽不能看到山德鲁通红的脸颊,却真正明白了一件事:山德鲁,他竟真是小刀的兄弟。

山德鲁,生命长老信中明确指出是个侏儒;小刀,模样怪异的侏儒。他们的容貌如此相像,迪亚本应在第一眼看到小刀时就产生联想,但他又怎能把患难与共的好兄弟跟一个对自己有不利企图的冷血杀手联系在一起呢?

事情已经明朗起来:受“大王”派遣,山德鲁潜伏在他身边充当卧底,针对他,和小刀一起共同精心策划了一起阴谋。

迪亚的心,刹那间沉了下去。

“茫茫冰原,皑皑白雪,那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洁白啊。因为她,我们愉悦,因为她,我们坦荡,因为她,我们高尚……然而几何时,我们开始堕落,我们变得虚伪、狡诈、甚至残酷,黑暗侵蚀我们的心灵,邪恶占据我们的灵魂,欢笑不再,和谐飘散,所有的一切都被罪恶的阴影重重笼罩……”

山德鲁侃侃而谈,声音沉稳、思路清晰,令迪亚再吃一惊,他实在想不到,平时呆板内向的山德鲁说起话来会有如此不俗的表现。今天,他实在已遭遇太多意外,仿佛一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迪亚轻叹一声,这个虚伪的世界着实令他大受挫折,他受伤的心似乎即将破碎,再不能承受任何打击。

山德鲁深吸一口气,汹涌的胸膛逐渐平复,而语气也渐趋坚定:“你说得没错,我是多情,只因我的灵魂还未被黑暗彻底俘虏,而随着时间推移,和迪亚他们相处的时间越长,我就越发能够认识自己丑陋的心灵。迪亚并不完美,但从他身上,我能感受到真诚,感受到快乐,感受到关爱,而所有这一切,不正是以前我们所拥有的吗?可是现在,它们都去了哪里?”

鼻头翕动,泪水悄悄滑落,迪亚轻咂嘴唇,仔细品味。又咸又涩,但迪亚却开心地笑着,受创的心灵骤然愈合。现在,如果只剩一种东西可以信赖,迪亚相信,那就是情——兄弟之情。

好一阵子,小刀都没有说话,仿佛心灵正承受着巨大的煎熬。山德鲁的话深深把他打动,其实在内心深处,小刀何尝不希望回到从前,重温美丽的过去。

可是,他能做到吗?

“嗷……”

忽然,小刀抱头怒吼,状极疯狂,山德鲁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他知道,小刀沉沦太久,已无力自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向黑暗屈服。

山德鲁含泪摆出防御姿态,静静等待小刀的爆发。

嘶吼过后,小刀双眼环张,眼球上血丝密布,仿佛一头暴怒的狮子,但却并没有像山德鲁想像的那样主动向他发起攻击。

“你可以解脱,我也可以逃避,但你可曾想过我们苦难的家人?”小刀厉声尖叫道:“他们终日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不但得时刻担心监工的皮鞭会莫名地落在自己身上,更得无条件执行大王每每心血来潮所下达的任何一项命令,如此生活已令他们身心遭受重大创伤,难道你还要违抗大王的命令,让他们有机会‘享受享受’大祭酒的特别优待吗?”

“大祭酒”三个字冲入耳膜,迪亚明显感到山德鲁的身体猛烈抖动起来,眯眼望去,但见不只山德鲁惊慌失措,就连小刀自己也脸如死灰,小眼中翻涌着极度的畏惧,不由心生疑窦:山德鲁和小刀究竟来自哪里,为什么“大祭酒”所带来的冲击甚至远超他们口中所谓的“大王”?

第2卷 新王之乱 49 邪恶的咒语

不知什么时候,感官已逐渐恢复功能,而思维也渐渐清晰起来,迪亚忽然意识到作用在自己身上的毒素已完全清除,不禁心中窃喜。他一方面仍然假装昏迷,一方面暗中检视自己的身体,发现除了双手被缚,身体并无其它禁制,当下连忙屏息敛气,暗暗积聚力量。

诚如迪亚推测,在小刀心里,“大祭酒”无疑就是死神的化身。他搬出大祭酒,本意是借大祭酒之名恫吓山德鲁,以达到威慑山德鲁,让自己能在没有任何阻拦的情况下从容布置结界的目的。但是令小刀万分惶恐的是,山德鲁虽被震住,他自己却也给吓了个半死。

“人吓人,吓死人”,这句话说得真是一点不假。

看着小刀“自欺欺人”的惶恐神情,迪亚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然而就在他聚精会神注视着小刀的一举一动的时候,小刀忽然绕过呆若木鸡的山德鲁,悄无声息地向先前那块令他惊慌失措的山石摸去。

那块山石果然有些异样,迪亚经过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从表面看,那块山石与其它山石一样,并无出奇之处,但在山石顶端却有一个小小的凹槽,两边还刻着许多模糊不清的图形,似乎正是山德鲁和小刀刚刚谈话时提到的结界的门户。

难怪自己刚才依靠精神力破解小刀的“潜遁术”时,曾感应到四周存在一股非自然的力量,邪恶而冰冷;难怪小刀被自己超过9段的“抗拒气环术”击中,却只被弹出近十米就好像撞到什么东西落了下来,如今回想起来才知道,原来小刀早已在自己身边布下了一个即将完成的结界。

但那到底是什么性质的结界呢?迪亚瞧着这似曾相识的图形,禁不住心中暗暗嘀咕起来。他此刻已完全恢复,与作为结界门户的山石又近在咫尺,完全有能力在小刀完成结界之前阻止他,所以迪亚毫不担心,只是眯了眼睛,好整以暇地偷眼观察着小刀。

小刀用匕首代替凿子,在凹槽中一阵掏挖后,迅速从背包里摸出一颗水晶球来。那水晶球通体银白,仿佛一个晶莹的雪球,但与普通水晶球不同的是,那颗水晶球周身萦绕着黑蓝色的雾气,映射在小刀白雪般晶莹的肌肤上,看起来格外诡异。

迪亚知道,这颗水晶球是用来设置结界门户的,意义等同与房门钥匙,控制着整个结界的开启与关闭,而当小刀放置好水晶球,这个结界就算完成了90%,只要小刀再面对水晶球吟唱出决定结界性质的咒语,这个结界就将彻底生成,一切将无法挽回。

像小刀这种可怕的对手布置的结界必定骇人听闻,但迪亚丝毫不惧,仍自静静地注视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有果必有因,小刀所说的“大王”跟他究竟有什么仇恨,仇恨究竟深到什么地步,这个答案很快就能从小刀布置的结界性质上揭晓,所以迪亚必须等,等小刀吟唱出咒语。

小刀小心翼翼地将水晶球嵌入凹槽,看他虔诚的模样,迪亚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因为此刻从小刀身上,哪里还能看得到一丁点冷血杀手的影子?

在水晶球前恭敬地拜了三拜后,小刀站起身,背对着水晶球,双手各自沿相反的方向,凭空划出一个凝重而怪异的圈子。

“泽布莱克可鹰,艾吱泽倍格季斯斯冥依,艾噢得尔……”

好怪异的语言啊!迪亚不禁暗自纳闷。自小受师父熏陶,他虽不敢夸口精通大陆任何语种,但只要有人开口说话,他必定能将其中的意思揣摩得八九不离十,可是此刻小刀吟唱咒语所使用的语言竟完全在他的认知范畴之外,使他平生第一次泛起茫然的感觉。

就在迪亚稍一分神之时,水晶球的光芒陡然黯淡,就像一根正在燃烧的木柴投入水中,瞬间化为焦炭。与此同时,方圆三百平米内突然发生异变,闷雷隆隆,黑气弥漫,一刹那日月无光。

多么恐怖的开局啊!心惊之余,迪亚却暗自松了一口气,久悬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平安落地。因为从水晶球的力量能够影响的范围看,充其量,小刀所布置的都只是一个小型结界,而只要是小型结界,不管这个结界能够产生多么恐怖的力量,迪亚相信凭自己的能力还是可以轻松破解的。

“泽外艾特可鹰,艾吱泽倍格季斯斯冥依,艾噢得尔……”

第二句咒语刚刚念完,小型结界的正中央突然迸射出一团耀眼的白光,与先前产生的黑气形成强烈对照。而当白光产生后,随之奇变连连,黑气似是极为仇视那团白光,使尽浑身解数试图吞噬白光,然而白光虽小却毫不示弱,在黑气的重重包围下顽强冲杀,用闪亮的“光刃”奋力砍劈黑气,只一刻就将周围三米内的黑气完全消融。

吸收了黑气能量的白光逐渐膨胀,光芒的强度虽然越来越弱,但笼罩范围却越来越广,渐渐已扩充到小型结界的一半大小,而随着时间推移,白光似乎由于消耗过度而显得臃肿起来,再无力向黑气发起进攻,与黑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形成对峙,俨然两大势力分庭抗争。

小刀布置的结界果然是迪亚闻所未闻的,竟如此令人匪夷所思。迪亚好奇心大炽,睁大了眼睛注视着小刀的每一个动作,生怕漏掉任何细节,浑然不觉自己竟已缓缓站起了身子。

小刀的声音越来越怪异,一会儿好像来自地狱的诅咒,一会儿又好像来自天堂的祝福,令听者仿佛置身地狱与天堂的交界处,心中矛盾重重,浑身颇不自在。再看小刀,他此刻正处在黑气与白光的临界点,白皙的脸孔一半被黑气笼罩,一半被白光照耀,那种情景竟是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迪亚感到万分惊讶的时候,小刀终于念出了第三句咒语。

“泽纳噢斯倍瑞特垠泽窝尔得,艾吱泽倍格季斯斯冥依,扑里斯,倍噢得额塌呐噢副茹噢穆泽泽布莱克图泽外艾特……”

最令人震惊的情景发生了。

黑气和白光突然急速旋转起来,一个逆时针,一个顺时针,形成两个巨大的涡旋,就像两股巨大的龙卷风。两股龙卷风的风眼面面相觑,各自伸出一条“触须”,慢慢向对方靠拢着。

一刹那间,小型结界内电闪雷鸣,飞沙走石,由两股龙卷风产生的巨大能量恣意肆虐,仿佛震怒的天神用力挥舞着手中的神鞭,毫无留情地大力鞭挞着任何令他愤怒的生物。

狂暴的气旋撕扯着迪亚的衣服,震耳欲聋的巨响摧残着迪亚的每一根听觉神经,飞石打在脸上更是生疼生疼的,迪亚被吹得东摇西晃,几乎无法站立,他连忙用手捂着脸,伏下身子,躲在一块山石后面。

“住手!”

迪亚刚刚藏妥,忽闻一声怒吼被狂风裹挟着钻入耳膜,微弱却异常坚定。

山德鲁!

受异常恶劣的环境巨变影响,山德鲁恢复神智,终于从“大祭酒”的阴影中走出。

将脑袋自山石后微微探出,迪亚透过指缝望向山德鲁,但见飞沙走石中,山德鲁双拳紧握,牙关紧咬,瘦小的身躯挺立得如标枪一般笔直。

小刀抬眼望去,心生畏惧,连忙转身向水晶球跑去。山德鲁见小刀如此冥顽不灵,伤心之下更见悲壮,他猛然从背上拔出一把巨剑,大叫着“冲啊”,身形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射向小刀。小刀绝没有想到他的亲兄弟山德鲁竟会对他下手,未及防备之下,立时被山德鲁击中,昏厥当场。

原来山德鲁的职业竟是圣斗士,这是多么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啊。自从生命长老将山德鲁是侏儒的情况告诉迪亚后,迪亚曾对山德鲁的职业做了各种猜想,由于侏儒族受天赋限制,并不擅长修炼圣斗士,所以迪亚认为山德鲁最有可能的职业应该是牧师,根本未曾考虑过山德鲁会跟圣斗士有任何关联。可当事实摆在眼前,谁又敢怀疑山德鲁不是一名圣斗士呢?而且从山德鲁使用“冲锋术”时的种种现象来看,他不仅是一名圣斗士,而且还是一名实力已经超越精英级的圣斗士。

迪亚呆住了。

如果两人实力相当,而杀手能在潜行状态下对圣斗士实施偷袭,那么即便圣斗士号称“血牛”,也会在极短时间内被杀手轻松杀死;同样,如果在第一个回合的交手中,wωw奇Qisuu書com网杀手被圣斗士的“冲锋术”击昏,杀手则更是难逃厄运。

山德鲁第一击便使小刀陷入昏迷,占据了主动,此刻正是他的大好机会,他只要稍稍动用武器,就能瞬间瓦解小刀作为杀手那脆弱的基础防御,可山德鲁站在小刀身后,高擎巨剑,任泪水随风飞逝,却无论如何也砍不下去。

手足相残?不,这是山德鲁怎么也不能接受的。

在伯图亚大陆所有能使受法者昏迷的法术技能中,“冲锋术”无疑是作用时间最短的一个,就在山德鲁犹豫的一刹那,“冲锋术”的致昏效果消失,小刀立刻恢复意识,清醒过来。受战意驱使,小刀刚刚清醒就迅速拔出匕首,本能地反手刺向山德鲁,山德鲁躲闪不及,只见寒光一闪,肩头登时被锋利的匕首划开一条十几厘米长的伤口。

血色翻飞,血滴借助风力砸向小刀,登时在小刀白皙晶莹的脸蛋上绽放开无数朵鲜艳的“红花”。被血滴迷了眼睛,小刀这才恢复理智,他狠狠地在脸上抹了一把,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不由得大惊失色。

“你……我……”小刀的眼睛在他和山德鲁的武器间不停游走,看到山德鲁肩头的伤口和自己滴血的匕首后,突然变得异常慌乱。

小刀无疑是一个杀手,一个冷血杀手,但当他真正用自己的武器刺伤自己的亲兄弟后,他的血还会冷吗?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小刀高声怒吼。

小刀也是人,他同样不能容忍自己伤害自己深爱的弟弟。

“只因我不忍心亲眼见你继续屈服于邪恶,不忍心亲眼见你在黑暗的深渊越跌越深。”山德鲁眼含泪光,高声道:“哥哥,你醒醒吧。”

“邪恶?黑暗?”听到山德鲁深情的呼唤,小刀似乎一愣,但随即放声大笑:“该死的,你的意思就是说我是邪恶的走狗,黑暗的爪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了?”笑声越来越苍凉,越来越悲哀,小刀的神情也越来越落寞:“不错,有时连我自己都鄙视自己,鄙视自己为什么对‘大祭酒’和‘大王’言听计从,鄙视自己为什么那么爱钱,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为了你,为了家人,服从是我唯一的选择。所以,也许天生注定,我只能是一个恶棍。”

迪亚终于明白,原来小刀爱积分胜过自己的性命,竟是为了山德鲁和他们的家人,可笑自己还打心底里瞧不起他。迪亚禁不住为自己龌龊的想法出了一身冷汗。

山德鲁黯然神伤,他知道小刀说的都是实情。如果没有小刀在一直努力地为他和家人支付巨额的赔偿金,他们恐怕早已身遭酷刑哀号而亡了。但是,山德鲁忽然又挺直了胸膛。在他心中,光明是唯一的追求,光明至高无上,为了得到光明,他可以牺牲一切乃至生命,所以他决不能容忍任何人做出背叛光明的举动,他的亲人更不例外,所以他决不能因为这个“特殊的情况”就原谅小刀。

“你以为你做得够多了吗?”山德鲁道:“为了姐姐和我,你吃苦受难,受尽折磨,过着非人的生活。是的,你其实已经做得已经够多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呢?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换来的究竟是什么呢?不知道?那么让我告诉你,你唯一得到的只是一个恶名,一个‘为虎作伥,道德沦丧,为大王和大祭酒卖命,帮助邪恶和黑暗对付光明’的恶名。你以为暂时救了我们的命,姐姐和我会感激你吗?不,你错了,姐姐不止一次地告诉我,她宁可去死,也不愿接受你用肮脏的双手抢夺来的任何施舍。”

第2卷 新王之乱 50 情义无双

“你撒谎,如果不是我,姐姐恐怕早就已经死了,她怎会不感激我,反而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小刀脸色大变。

“那是因为我。”山德鲁冷哼道:“因为我经常鼓励她,这才让姐姐看到生的意义,让她相信黑暗终究不能掩盖光明,正义终有一天会重新回到我们身边。姐姐的个性你还不知道吗,如果她已失去理想和追求,即便有一天你真地替她还完那永远不可能还完的赎金,将她从暗无天日的地下解救出来,你觉得她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吗?”

闻听此言,小刀黯然低头。山德鲁的话深深刺痛了他,多少年来,他做狗做猪,不遗余力地为家人的生存奔波,没想到到头来,不但不能得到他们的尊敬,反被自己深爱的弟弟反唇相讥。难道,他真地做错了吗?

“黑暗?邪恶?”小刀又一次喃喃自语:“面对着自己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我还能怎么办?”

“驱除黑暗,勇往直前!”山德鲁一字一顿,表情异常坚定:“大祭酒是可怕的,大王是可恨的,他们无疑都非常强大,但是他们再强大又怎能跟‘孽龙’判宗相提并论。在光明和正义面前,判宗尚且退避三舍,大祭酒和大王又如何能够抵挡?”

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迪亚的双眼。原来在月光海洋跟山德鲁闲谈时,山德鲁的问话竟是别有深意,而令他更想不到的是,自己简单的一句话竟然影响了山德鲁的态度,让他在面对黑暗时,从逃避转变成了抗争,那是对他迪亚多么大的信任啊。一刹那间,迪亚觉得身上的担子又重了许多。

小刀跪在地上无声哽咽,欲哭无泪。山德鲁太令他伤心了,他竟丝毫不能体味他的良苦用心。但是,小刀很快又原谅了山德鲁,山德鲁毕竟年纪还小,也没有正面反抗过大祭酒和大王,所以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大祭酒和大王究竟有多么可怕。

摸摸自己晶莹白皙的肌肤,小刀暗暗叹了口气,站起身道:“山德鲁,我亲爱的弟弟啊,也许只有当你亲身经历过那种无法形容的可怕遭遇后,你才能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幼稚。”

再不理会山德鲁,小刀一步步向水晶球走去。山德鲁忽然挡在他的身前,巨剑猛挑,对准了小刀的咽喉,但小刀却视而不见,仍自昂首阔步,直逼水晶球。小刀的行为令山德鲁感到相当震惊,眼看巨剑就将刺穿小刀的咽喉,山德鲁于心不忍,慌乱中猛力收剑回身,硬生生倒摔在地上。

小刀的手已经触摸到水晶球,眼看已无力更不能阻止,山德鲁爬起身仰天悲呼:“无所不能的光明大神啊,求求你阻止我哥哥罪恶的行为,救救迪亚吧。”

炸雷隆隆,金蛇狂舞,声势更胜先前数倍,光明大神似乎已经回应了山德鲁的乞求,小型结界内顿时变得异常狂暴。天昏地暗时,白色的“触须”和黑色的“触须”一上一下“抓住”了迪亚,将他慢慢提离地面,悬浮空中。

迪亚暗感不妙,竟隐隐感觉到灵魂和躯体正在逐渐分离,不由得大惊失色。这究竟是什么性质的结界,为什么竟有如此威力,迪亚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结界其实只是一种能量形式,小型结界效果有限,根本不可能产生这么大的效果。

沿着迪亚的身体,两条“触须”一上一下向中间迅速靠拢,迪亚忽然有种预感,当它们接合时,灾难就会降临。

眼看两条“触须”即将接合,迪亚不敢怠慢,迅速转变成法师之身,大喝一声“火焰破”,一个巨大的火球瞬间击中水晶球,登时将水晶球炸成粉末。水晶球内积聚的压缩能量瞬间释放出来,小刀首当其冲,被压缩能量带起的无比凛冽的气流轰飞数十米远,狠狠撞在无形的结界内壁后直直摔落地面,立时昏死过去。

倒霉的不止小刀一人。就在水晶球破碎的一刹那,两条“触须”失去能量支持,凭空化为乌有,迪亚猝不及防,如断线的风筝般自高空直栽而下,好在摔落地面时四脚朝天,身体其它部位并无损伤,却只苦了他那可怜的尊臀,看他捂着屁股哭爹喊娘,直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就知道,这个摔法至少排名大陆三甲之内,相当具有震撼力。

最尴尬的要数山德鲁,他距离小刀不远,背对着水晶球,在狂暴的气流冲击下立时跌了个“狗啃泥”,这还不算,汹涌的气流带起无数沙石自他背上席卷而过,几乎毁坏了他背部的所有盔甲,露出白花花如羊脂般的肌肤,在尘土飞扬的昏暗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

迪亚捂着臀部,一瘸一拐走到山德鲁身边,看到他暴露在外的屁股兀自瑟瑟发抖,哑然失笑之下也不由得暗自心惊:好恐怖的力量,如果不是有“金王”亲手打造的上好盔甲防身,山德鲁此刻只怕早就成了一堆残骨肉渣了。

“迪亚?”

笑声惊动了山德鲁,他一跃而起,用力揉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一切。

是迪亚,真地是迪亚,几经打量,山德鲁终于发现结界已被破坏,站在面前的正是本该已经身遭噩运的兄弟——迪亚。难道光明大神真地听到了他凄厉的乞求,满足了他的愿望吗?

奇迹!这一刻,山德鲁唯一愿意相信的只有奇迹。

“迪亚!”山德鲁一把抱紧迪亚,几乎用尽全身力气。他生怕这只是一个美丽的梦,只要自己稍稍放手,美梦就会化为泡影。

“是我。好兄弟,是我。”迪亚将山德鲁拥进怀中,禁不住热泪盈眶。曾几何时,迪亚竟发现友情也会令人如此感动。这个与他朝夕相处的侏儒族兄弟,一向唯唯诺诺,老实得甚至有点愚昧,没想到在处理关系兄弟生死存亡的大事上却如此有情有义,差点达到大义灭亲的地步。

迪亚紧紧搂着山德鲁的肩头,尽情享受兄弟间最真挚的感情,双手不自觉地向下移去,正出神时,突感手上一滑,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忙推开山德鲁,急退数步,脸上泛起老大一圈红晕。

“迪亚?”山德鲁张口结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正处在感情最冲动的时候,迪亚的莫名举动着实令他大感意外。

迪亚的神情相当尴尬,似乎有满肚子的话却又无法说出口,支支吾吾半天也没给山德鲁一个满意的答复。在山德鲁讶异的表情压迫下,迪亚终于伸出手,向山德鲁背后指了指。山德鲁蓦然回首,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正疑惑时,微风拂过,从脖子到脚后跟,整个背部竟同时感受到丝丝寒意。

“啊!”山德鲁失声尖叫起来。

他急退至数米开外,速度竟比迪亚先前还要快;他的脸上红晕涟漪,竟比迪亚还要“红光满面”;他不停地“挤眉弄眼”,其神情的尴尬程度尤胜迪亚。

光屁股!

山德鲁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光着屁股。难怪迪亚丢开他时就像丢开一只刺猬,如果这样子拥抱法给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看到,将他们有“断袖之僻”的特殊嗜好宣扬出去,添油加醋之下,他们一世英名岂非要付诸东流?

好险!好险!

迪亚连忙从背包中取出一件备用衣物给山德鲁套在身上。待山德鲁穿戴停妥,恰好看到迪亚眨眨眼睛,泛起一个暧昧的的坏笑,不禁更显忸怩。

小刀仍然静静地躺在地上,嘴角处一绺血丝汩汩而流,白皙的脸庞上更是盛开着无数朵鲜艳的“血花”,面目显得格外狰狞。

“实在抱歉!”未等迪亚出声,山德鲁率先打破僵局。

同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俩,做人的差距为什么就这么大呢?迪亚不禁为之感慨万千,看小刀如此凶悍、如此毒辣、如此强势,谁能想到他的亲弟弟——山德鲁,竟是如此一个通情达理而又忠厚老实的人呢?

迪亚默默地看着山德鲁擦去小刀脸上的血迹,思绪波澜起伏。尽管小刀曾无所不用其极地对付过他,也几乎让他吃尽苦头,但他此刻爱屋及乌,眼见山德鲁如此哀伤,又怎能再对小刀兴起丝毫怨恨?

山德鲁扶起小刀,使尽各种方法试图使他恢复,在迪亚的帮助下,十分钟后,小刀终于悠悠醒来。眼前晃动着一张熟悉的脸孔,那是迪亚,小刀不禁大惊失色。他以手支地奋力想要站起,但他伤势严重,身子只象征性地动了动后,就又无力地跌回山德鲁怀中。

“结界,结界呢?”小刀张口结舌,几乎语不成句。

“这个时候你还只是想着结界吗?”山德鲁脸色突变,暗叹小刀冥顽不灵。

“迪亚?他怎会在这里?我明明记得已经完成结界了。怎会这样?”好不容易理清思路,小刀越发慌乱起来。

“很庆幸,迪亚得到了光明大神的祝福。”说到“光明大神”时,山德鲁态度恭谨,语气中充满了尊敬和渴望。

“光明大神?”小刀一楞,随即嘿嘿冷笑起来:“刚刚听你说起‘孽龙’判宗,光明大神就适时而至,这世间的事还真不是一般地巧啊。”未等山德鲁答话,小刀脸色一冷,怒道:“山德鲁,你为什么要用如此幼稚的谎言欺骗我?要知道,我是你的亲哥哥啊。”

小刀的脸孔被愤怒和责备淹没,从他的语气中,山德鲁读懂了他的意思。山德鲁是在小刀的呵护下长大的,小刀不仅仅扮演着哥哥的角色,在很大程度上,他更承担了爹地的义务和责任,所以当山德鲁一再提到小刀并不相信的存在——‘孽龙’判宗和‘光明大神’时,小刀以为山德鲁是在欺骗他,而欺骗他其实就相当于欺骗他们的父亲,小刀因此威严大大受损,心里浑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你如何解释已经发生的一切?”山德鲁黯然道。

山德鲁并非刻意欺骗小刀,因为他其实并不知道,在最后关头破坏结界,拯救迪亚的正是迪亚自己,他还以为自己的祈祷发生作用,感动了“光明大神”,这才出现结界即将完成却被光明大神破坏的“神迹”。

经山德鲁提醒,小刀这才有机会认真思考整个事情的经过。如果在水晶球被破坏的一瞬间,小刀保持清醒的话,他应该能很清晰地听到迪亚喊出的“火焰爆击术”的咒语,但是当时他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水晶球里发生的一切,哪里还能心有旁骛,注意到四周的情况呢?所以此刻回想往事,除了用“神迹”形容,小刀也确实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让一个从不相信神或魔的人改变观念,会是一件容易事吗?

神迹?难道真的是神迹吗?

小刀楞住了。

“你走吧,回去复命吧。”山德鲁冰冷的表情将他内心的失望完全显露出来。

“复命?这样回去复命?”小刀伤心欲绝,他实在不相信这样的话竟是从自己最深爱的亲弟弟嘴里说出来的:“你这是让我回去复命吗?你心里清楚,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要么你还想怎么样?”山德鲁双手一摊:“你也看到了,迪亚已经得到光明大神的祝福,有光明大神庇佑,你还能把他怎么办?”

看山德鲁说得煞有其事的虔诚模样,迪亚不禁偷笑不已,但为山德鲁着想,他暂时却不能揭穿,只好把事实真相藏在心里。而小刀虽然不相信什么光明大神,但是,一来结界被破坏的事实令他疑窦丛生,对迪亚起了戒心,二来他此刻已失去战斗力,根本不可能再对迪亚采取任何行动,所以小刀一时也陷入沉默。

沉闷的僵局足足持续了好几分钟,小刀终于想到一个唯一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

“山德鲁,你还承认我是你的哥哥吗?”小刀问道。

第2卷 新王之乱 51 收入囊中

“当然,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深爱我的哥哥。”

山德鲁回答得有些沉重。受亲情驱使,他不得不这样回答,因为事实上,小刀的确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若在平时,他必定回答得兴高采烈,但在内心深处,他此刻却对这种亲情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因为他知道小刀这样问的目的。

果不其然,小刀接下来的话顿时让山德鲁陷入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

“那么,如果还不想让你哥哥死的话,请你杀了迪亚。”小刀脸色冷峻,越到后来,话语越发凌厉,说到“杀”字时更是掷地有声,小眼中闪过骇人的寒芒。

“我,我,我不能……”山德鲁痛苦答道。

山德鲁的努力渐渐起效,经过些许时间,小刀的身体已逐渐恢复,在山德鲁艰难回答了小刀的问题后,他终于不用旁人搀扶,慢慢地站了起来。|奇+_+书*_*网|小刀死盯着山德鲁,心绪异常复杂,此刻对这个由他一手带大的弟弟,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爱是恨。但是,有一个事实不容回避,结界不能预期完成,如果还不能将功赎罪,把迪亚生擒或者杀死,他回去后必定会遭受比死还要痛苦的诅咒。所以,小刀必须抓住山德鲁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做最后的挣扎。

“不要告诉我你不是迪亚的对手。”小刀冷冷道:“虽然你并不喜欢炫耀,但我知道,你的实力其实早已超越了我,你才真正是大祭酒和大王麾下的第一勇士。”

听得出,小刀所言并非恭维之词,迪亚顿时瞠目结舌,讶然望向山德鲁,仿佛以前从没见过他一样。他已见过小刀的实力,如果小刀没有撒谎,那么山德鲁的真正实力岂非骇人听闻?

但山德鲁丝毫没有露出喜悦之情,相反却显得异常痛苦。

“为大祭酒,为大王,你做了多少振奋人心的事。每一次你都异常出色地完成自己的任务,一件件珍宝不翼而飞,一颗颗头颅满地乱滚,只要是你经手的事情,就从来没有让大祭酒和大王失望过。‘红魔’过处,夜儿止啼,何等的意气风发……”

仿佛是在述说自己的功绩,小刀滔滔不绝,顾盼间眉飞色舞,对自己的兴奋竟丝毫不加掩饰。但山德鲁呢?小刀说的越多,说的越好,他却越发痛苦,以至于后来山德鲁实在听不下去,只得以手抱头,万分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曾经令他无比得意的所谓功绩,现在都变成了什么?

罪孽!

那都是罪孽啊!

永远无法得到光明大神宽恕的罪孽!

“这次任务本是以你为主,所以……”小刀一把拉起山德鲁:“这次你也会漂亮地完成任务,呈现给大祭酒和大王一份满意的答卷,不是吗?”

山德鲁深深地看进小刀的眼睛,那里面闪烁着兴奋、焦躁和渴盼的光芒,如此熟悉,如此亲切,曾经无数次,山德鲁自己不是也同样拥有这样的眼神吗?但这一刻,山德鲁对这种眼神竟是如此深恶痛绝,仿佛那里面隐藏着一双索命恶魔的毒手,下一时间就将扼住自己柔弱的脖颈。

“别说了……”

山德鲁厉声高呼,形同厉鬼,吓了迪亚和小刀一跳。

“不知道错时还能洋洋自得,一旦知晓,你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折磨吗?”山德鲁喃喃道:“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再往我的伤口上撒盐了。求求你……”

小刀愕然。

“黑暗已令我厌恶,邪恶已令我愤怒,现在的我,恨不得将所有非光明斩尽杀绝。”山德鲁望向小刀,眼光坚定而决然:“看得出,你已经无药可救,你走吧,在我还能克制自己的时候赶快走吧。”

看山德鲁的神情,似乎在他改变主意之时就是小刀身首异处之时。小刀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山德鲁眼中的寒光令他不寒而栗,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竟是他一手带大的亲弟弟,那个曾经依偎在他怀中,咿呀学语的“小弟”。

回去复命是死路一条,强留此地也是难逃厄运,唯一不同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但留下来于事无补,失去山德鲁帮助的他最终只可能一事无成,思量再三,小刀决定离开。

“站住!”

小刀心头一凛:难道山德鲁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你似乎忘了一件大事!”山德鲁道。

小刀微微侧首,露出迷惑的神态。

“晶片。”山德鲁又重复一次:“积分晶片。既然你确实败在迪亚手上,就应该把自己的积分全部奉上。”

可恶!

小刀暗暗诅咒,山德鲁竟连他这次艾伦琴之行仅有的收获也不放过。

“拿去吧。”小刀抛出晶片骂道:“山德鲁,你给我记清楚了,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亲哥哥的。”

抛出晶片后,小刀忿忿而去。

迪亚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两人的一言一行,心中充满了疑惑,他渴望得到答案,但是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山德鲁主动提起,他若贸然询问,只怕会使山德鲁相当难堪。

时机终于到来了,虽然山德鲁给迪亚的解释并不多,但聊胜于无,聪明如迪亚者自然能从中挖掘到了不少自己想要知道的讯息。

首先,他知道山德鲁和小刀并非来自伯图亚大陆,确切地说,他们兄弟俩并不是居住在大陆地表,而是来自某个神秘的地下城;其次,迫于压力,山德鲁兄弟不得不共同效忠于他们的首领——大祭酒和大王,而山德鲁,这个无比憨厚的年轻人,虽然现在铅华尽洗,已恢复其向往光明的本心,但在不久前却还是“大祭酒”和“大王”麾下的“红魔”,其恐怖程度甚至令小刀大叹不如;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山德鲁兄弟这次计划的目标人物,计划的起因是由于迪亚无意中开罪了“大祭酒”和“大王”,而计划的最终目的则是利用帝都大学的竞技大赛,把迪亚永远囚禁在这个结界中的结界,永世不得逃匿。

但令迪亚不解的是,山德鲁兄弟究竟居住在哪个地下城,所谓的“大祭酒”和“大王”到底是什么来头,“红魔”到底是何面目,而小刀试图布下的又究竟是什么令人恐惧的结界呢?

这些都是问题的核心,但遗憾的是,在所有这些他迫切渴望知晓的答案中,山德鲁只能告诉他其中最最次要的一个。

“掌管神通的大神‘浩通’啊,请赐予我‘火神之身’吧。”

变了!完全变了!山德鲁喝声过后,从头到脚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火红的头盔,火红的盔甲,火红的战靴,火红的巨剑。一切都是火红的,仿佛山德鲁本身就是一团熊熊烈焰,浑身跃动着飞舞的火蛇,燃烧了一片天空。

很久以来,这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一切竟都是真的,一直庇佑着侏儒族的大神‘浩通’竟是确实存在的。

“当我最初领悟‘火神之身’时,曾受名利和金钱诱惑,被大祭酒和大王驱使,做下无数罪孽,当真玷污了‘浩通’大神的神灵,但随着对‘火神之身’的修炼日渐深入,我发现自己与大神‘浩通’竟越来越接近,几乎达到水乳交融的境地,在他的指引下,我终于下定决心,重新投入光明的怀抱。”

迪亚无言以对,他将手放在山德鲁肩头,重重地拍了几掌。山德鲁已经认识到罪过,并且正力图洗心革面,对他而言,也许只有这凝聚了友情和信任的几巴掌才能对他起到真正的劝慰作用。

山德鲁热泪盈眶,紧紧抓着迪亚放在肩头的手掌,嘴唇翕动几下,似乎有话要说,却最终欲言又止。

为了迪亚,山德鲁没能圆满完成任务,他将返回居住的地下城,接受大祭酒和大王的惩罚。迪亚的心不由得痛了起来,但他知道,山德鲁去意已决,任谁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他将回到被黑暗和邪恶充斥的地下城,独自以光明的本心应对黑暗和邪恶的挑战,以此来弥补他曾经犯下的过错。

“还记得在月光海洋时我们的谈话吗?”迪亚深情问道:“当你面对黑暗和邪恶,而你却拥有一颗光明的心时,你会做些什么?”

“驱除黑暗,勇往直前。”山德鲁动情道:“虽然我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是我会牢牢记得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为光明而战,至死不渝。”

“‘为光明而战,’说得好,不过……”迪亚神情激昂,踌躇满志:“为光明而战并不是为光明而牺牲,光明大神想必也不愿意看到信徒们为了他而流血牺牲,那将不是他的本意。”

“你的意思是……”山德鲁不解。

“你不会有事的,因为你有一颗光明的心。”迪亚抱紧山德鲁,喝道:“而且,你还有我们,迪亚、大山、绿黛儿、杜根等等许多为光明而战的兄弟姐妹。”

山德鲁和迪亚紧紧拥抱在一起,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忘情挥洒。

是的,在迎接光明的道路上不仅仅有他,更有许多和他风雨同舟、并肩战斗的朋友。黑暗是令人恐惧的,但当有许许多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手牵手、肩并肩地为驱除黑暗而战时,心便不再孤单,胆便不再怯懦,他还有必要畏惧黑暗,向黑暗妥协吗?

不,不能!

想一想光明吧。

当那迷人的光辉洒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时,那将是一幅多么动人的画卷啊!

“保重!”

山德鲁绝尘而去,迪亚的心却为他悬了起来。这个时候,他还无能为力,但迪亚知道,大祭酒和大王决不会轻易放过他,总有一天他会踏足那个神秘的地下城,为山德鲁,为小刀,为他们的家人,为他们的人民,和山德鲁一起并肩战斗,共同为驱除黑暗而努力。

保重,山德鲁!迪亚默默为山德鲁祈祷。

春日苦短正是早春的最佳写照。天渐渐阴沉下来,迪亚望望天空,不由得心急如焚。天色不早了,看样子距离大赛结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而他和寒城之间的积分差距仍然相当遥远,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追赶得上的。

该怎么办呢?

迪亚一边苦思对策,一边大步流星向前狂奔,急急寻找下一个竞技目标。

与此同时,善本特和那圣斗士之间的较量仍在继续着,而寒城似乎吃定了善本特,明知道善本特在实施拖延计策,宁肯悠闲地在一旁嗑着瓜子,却楞是不肯离开,暧昧的眼神令善本特好不难受。

善本特其实早就可以战胜那圣斗士,但因为一旁有寒城虎视眈眈,他又不肯把自己的积分白白送给寒城,所以不得不跟那圣斗士缠斗了半个多小时。善本特当真是有苦难言,因为对他来说,战斗持续的时间越长,对他就越发不利。

众所周知,圣骑士的许多技能法术都必须依靠法力来发动,而一旦法力耗尽,圣骑士和大多数法系职业一样,再不能使用技能法术,唯一的出路就是采取肉搏战。然而,圣斗士的强项正是肉搏,因为其号称“血牛”,其生命力、物理防御力、精力和耐力都相当强悍,正是生来就是为肉搏做准备的。

如果说,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乃愚者所为,那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则更是愚上加愚了。

但是,善本特还有别的选择吗?

善本特的耐力明显不如那圣斗士,经过长时间的殊死较量,那圣斗士仍然生龙活虎、斗志昂扬,其充盈的斗气令善本特自叹不如,而善本特呢,却只剩下仅有的一丝法力,几乎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正是善本特此刻最无奈的感触。

“哗!”

绚丽的魔法霓虹灯将天空映衬得五彩斑斓,寒城、善本特和那圣斗士同时抬眼望天。

第七个千场较量的结果终于揭晓了。

寒城脸色连变,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善本特欣喜若狂,口中连呼“老大万岁”,仿佛一下子恢复到最佳状态,手脚利落了许多;那圣斗士则显得漠不关心,仍一味猛攻善本特,趁善本特分心之际险些砍伤善本特,气得善本特哇哇大叫,直骂他“大杀风景,不给人一个陶醉的机会”。

第2卷 新王之乱 52 第二

第二名!

久无声息、蛰伏不出的迪亚居然一步登天,坐上了排行榜第二把交椅。

结界内几家欢喜几家愁,看台上则更是闹翻了天。迪亚的粉丝们这次总算扬眉吐气,兴奋之余,他们自然少不了要发泄一通,那帮对迪亚有偏见的家伙们此次可倒了大霉,不但被狠狠地奚落了一番,更有甚者还被驱逐出境,赶下了看台。

看台上原本人气最旺的就是迪亚和寒城,当迪亚落魄时,他的粉丝们只得选择沉默,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内,寒城的拥护者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喝彩声此起彼伏,把整个看台变成了寒城的天下。但是,当第七个千场较量结果公布后,形势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当迪亚的名字赫然排列在第二名的位置时,他所有的粉丝们爆发了,他们一个个振臂高呼,呼喊着迪亚的名字,其疯狂程度足可用石破天惊来形容,登时将寒城方的气焰压了下去。

此刻,看台上只有三种人:支持迪亚者,支持寒城者和观望者。而随着时间推移,观望者渐渐向迪亚靠拢过来。因为人都有一种心理——同情弱者的心理,那些观望者一直在迪亚和寒城之间徘徊不定,但当他们注意到迪亚只是排名第二,而且积分与寒城还有相当距离时,他们善良的心命令他们必须支持迪亚。

“迪亚!迪亚!迪亚!”

“寒城!寒城!寒城!”

两大阵营壁垒分明,呐喊声响彻帝大校园。

莫卡校长禁不住狠狠皱了皱眉头。

帝大的竞技大赛一向疯狂,他似乎应该早已司空见惯,但他不得不承认,今年的竞技大赛更胜往日,因为一向镇定自若的他,此刻却也几乎经受不住这些超强噪音带来的听觉污染。莫卡偷眼瞄向身旁的其他帝国要人,还好,除了国美仍然绷着那张一成不变的“白板脸”,其他人似乎都有些焦躁,而军人出身的豪金斯则更是急出了一头冷汗。

“莫卡校长。”

有人在身侧轻声呼唤,莫卡回头一看,正是他派去结界调查情况的老师——甄正经。

“怎样?”莫卡急切而又轻声地问道。

双眼急转,甄正经迅速将四周情况扫视一遍后,凑在莫卡耳边轻声道:“果然有黑暗气息。”

“哦?”莫卡精神一振。

“而且至少有三处存在。”

甄正经的话让莫卡着实吃了一惊,一向沉稳的他忽然口吃起来:“你,你说什……什么?”

“还记得结界内曾经出现的异变吗?”甄正经沉声道:“除了寒城身上毋庸置疑地拥有强烈的黑暗气息外,异变中蕴含的黑暗气息更是强得惊人,而异变正是发生在迪亚身边,所以我怀疑那场异变正是由迪亚制造的。”

“这么说,迪亚也已修习了强大的黑暗魔法了?”莫卡喃喃道:“不过看起来不像啊。”稍一停顿,莫卡接着问道:“你不是说至少三处吗?还有呢?”

甄正经忽然无端颤抖起来,舌头竟有些打结:“在一个小山丘上,我捕捉到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似乎跟……”

甄正经用颤抖的手指在莫卡手心画出一个奇怪的符号,看样子就像是一个正在伸懒腰的“米”字:“跟这个有关。”

莫卡身形巨震:“我记得你说过,93届骑士班那个神秘失踪的女生映山红似乎曾经画出过同样的符号。”

“是的。”甄正经答道:“不过那次我看得并不真切,这次却是实实在在感觉到了。与上次不同,这次我感觉到的气息不但完全黑暗,而且极度邪恶,很像来自某种远古失传的结界,比如说……”甄正经再次凑在莫卡耳边,说出了一个极不愿意提起的名词:“恒久结界!”

“啊!”

莫卡几乎失声叫了出来,幸好甄正经早有防备,连忙一把捂住莫卡的嘴巴,莫卡这才只是轻“唔”了一声,没有惊动旁人。

莫卡和甄正经面面相觑,不敢再发一言,额头上的汗却禁不住滚滚而下。

对他们来说,对帝国来说,对整个伯图亚大陆来说,还有什么能比听到这个可怕的诅咒更让人胆战心惊的?

“要不要上报陛下?”好半晌,甄正经才平静下来。

“不可。”莫卡断然否决:“此事关系重大,如果情况属实,你我还能博得些许功劳,但如果无法提供有力的证据,背上一个造谣生事的罪名,只怕就要人头落地了。”

甄正经猛地一惊,深知莫卡之言不虚,不由得彷徨起来,思量再三才又试探问道:“难道我们就此不闻不问?”

“果真如此,我们良心何在?”莫卡道:“帝国安危乃头等大事,我们当然不能将此事隐瞒,总要给陛下提个醒,让他有所防范才好。不过嘛,为稳妥计,我们绝不能直接上报陛下……”

“你的意思是?”甄正经似乎有些不解。

莫卡沉吟良久方喃喃道:“我们必须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思索间,莫卡眼光流转,无意中瞥到主席台上正窃窃私语的两位公主,不由得喜出望外,大力一拍桌子,喜道:“就是她了。”

莫卡的喝声引得周围不少人为之侧目,国美似乎也注意到莫卡和甄正经的异常举动,稍稍动容。好在此刻看台上两大阵营之间的对抗已经达到白热化的程度,学生们的热情几乎掀翻了天,所以即使有人被莫卡惊动,也想当然地以为他也是在为迪亚或寒城呐喊助威,并不会多想什么。

莫卡很绅士地欠了欠身,为自己的无礼举动向大家道歉,但因为几乎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看板上,根本没有余暇顾及其它,所以似乎并没有多少人看到。莫卡自嘲一番,随即向甄正经使了个眼色,甄正经心领神会,忙异常谨慎地向火凤走去。

一直愁眉不展的火凤和绿黛儿在第七个千场较量的结果公布后,笑得就像两朵怒放的玫瑰,惹来无数艳羡的眼光。

在第一个千场较量结束后,迪亚的名字就从排行榜上消失无踪,从此不见影子,这个现象令两姐妹非常生气,火凤大骂迪亚欺骗她们,甚至已经做好了“谋杀亲夫”的打算。然而就在此时此刻,迪亚居然从默默无闻一跃而至第二名,使她们重新看到希望,她们能不为之欢欣雀跃,对未来充满向往吗?但好景不长,两人只欢喜不过片刻,心却又沉了下去。

第二名,很不错的成绩,可是积分呢?看看吧,还不到两万呢,跟目前排名第一的寒城相比,差了足足三万。三万啊,那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下很短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即使寒城止步不前,没有一分进帐,迪亚能取得三万分,追赶上他吗?

不能!火凤和绿黛儿不愿意欺骗自己。除非……除非有奇迹发生。

“殿下,请借一步说话。”甄正经恭敬欠身道。

火凤皱了皱眉头,心中只觉老大不情愿。且不说她此刻正全身心关注着迪亚,只从她个人喜好来说,她也不愿意和甄正经交往,因为甄正经的为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时时刻刻一本正经,(奇*书*网.整*理*提*供)做事也是循规蹈矩,从来不懂得变通,跟他说话就如同对牛弹琴一般,极没有情趣。

但是她能拒绝吗?她是威特帝国的公主,又是威特的得力助手,这就要求她在很多时候必须抛弃个人喜好,以帝国为先,所以火凤不得不艰难地点了点头。

得到火凤肯首后,甄正经并没有丝毫喜悦之情,他一马当先在前开路,挤出看台后七拐八拐,把火凤带到了一个开阔地带。

“什么事?说吧!”火凤极力压制住焦躁的心情。

“事关帝国安危……”甄正经忽然觉得这样说似乎有些不妥,连忙恳求道:“在上报殿下之前,还请殿下答应我一个条件。”

“嗯?”火凤感到有些意外,甄正经此番表现似乎与往日大不相同,竟懂得讲条件了。火凤道:“什么条件?你先说说看。”

“请殿下千万为我保密,无论任何人问起,都只能说是殿下自己发现的,不可将我的名字泄露出去。”甄正经道。

“任何人?你指的是陛下吧。”火凤不屑地哼了一声。

“不敢!”甄正经心头一凛,暗道:好敏锐的洞察力。

火凤变得犹豫起来,在甄正经面前踱了几个来回后,她忽然停下脚步,问道:“你刚才说‘事关帝国安危’,是真的吗?”

“不敢欺骗殿下。”甄正经沉声道:“其实这还是保守估计,往大了说,如果情况果然像我预料的那样,甚至整个伯图亚大陆都将不可避免地遭受一场劫难。”

“我答应你。”一惊之后,火凤果断答道。

甄正经将一个纸条塞进火凤手中,轻声嘱咐了几句,火凤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妥善处理。

待火凤回到看台,第八个千场的较量结果刚刚公布,迪亚虽然仍然排在第二名,但是积分已经达到三万,进步幅度相当喜人。

加油!加油!火凤和绿黛儿暗暗为迪亚鼓劲,欣喜之余,她们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从第七个千场到第八个千场,寒城的积分一直保持在53609,竟没有任何收获。

这是怎么回事?纳闷的不止姐妹俩,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心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寒城到底怎么了?

寒城在等。

他一直在等,等善本特和那圣斗士结束战斗,好攫取其中胜利者不菲的积分,但善本特早就看穿了他的企图,自然不会蠢到那么急地结束战斗后,从火坑跳进地狱。

寒城等得好不郁闷,原本他以为善本特是一头大肥羊,哪里知道这只羊肥倒是很肥,却也实在太狡猾,楞是让他在一旁滴着口水,眼巴巴地白等了一个多小时。

寒城不禁有些后悔,如果从一开始就放弃善本特,在这一个多小时内,他至少可以取得一两万积分,不是要比现在这般毫无作为强上百倍?如今骑虎难下,眼看善本特和圣斗士之间的战斗随时都可能结束,寒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境遇尴尬到了极点。

“我说寒城大哥,你再不走,迪亚的积分马上就会超过你了。”

善本特嘿嘿奸笑起来,直气得寒城冷笑不已。那圣斗士趁善本特分心之际一阵猛攻,险些将他砍伤,善本特急忙躲过,口中兀自大骂不止:“喂,你这该死的蠢货,没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吗?”

那圣斗士一楞道:“螳螂?哪里来的螳螂?”

善本特暗叹一声,对方粗人一个,竟连这样的名言都不懂其中含义,实在太……善本特呆了一下,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对方,不由得暗自苦笑。

较量仍在进行,似乎永远没有穷尽,善本特的精力已严重透支,肌肉因过度劳累而轻微地哆嗦着,往日轻如鸿毛的巨锤此刻却似重愈千钧,使他泛起难以负荷的感觉。忽然想自嘲一番,但善本特发现,自己竟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反观那圣斗士,善本特禁不住暗暗咂舌,两人这场战斗少说已经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可那圣斗士却像个没事人儿似的,浑不知劳累是何物,自始至终像上足了发条的机器一样高速运转,只气势已令善本特自叹不如。

善本特忽然意识到,如果让这种情况持续下去,自己不被打死,也一定会被活活累死,而且更致命的是,寒城最终都会把胜利果实从他和圣斗士之间抢走,那岂非跟他当初的意愿背道而驰?

善本特一边利用自己身高腿长的优势谨慎地跟圣斗士游斗,一边眼珠急转,苦思对策。

暮色之行后,迪亚毋庸置疑地占据了307室龙头老大的地位,而且这个决定将作为307室的室策保持一百年不动摇。既然迪亚是老大,他的智力自然第一,这一点善本特还有点自知之明,从来不敢有非分之想,但对于其他两位同仁,善本特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第2卷 新王之乱 53 啼笑皆非的决斗

山德鲁自不用说,对他只能用“愚笨”两个字来形容,而杜根嘛,善本特认为,没有吃猪脑时杜根的智力跟山德鲁基本是属于一个档次的货色,而吃了猪脑后,杜根似乎要比善本特高明一点点,所以平均而论,杜根也要比他低一点点。因此,一直以来,在307室内,善本特都是以智力第二自居的。

对于307室这一帮目中无人的家伙来说,室内第二岂非就是大陆第二?

不过善本特现在可有点为难了,以他大陆第二的智力竟然想不到一个可以解决目前困境的方法。

“喂,我说,咱们不要搞得这么紧张好不好?”善本特气得哇哇大叫。

“怎么了?”圣斗士明显楞了一下。

“我正在想办法,你这样死缠烂打的总让我分心,还叫我怎么想得出啊?”善本特怒气冲冲的样子使他看来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绝!真绝!

寒城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正蹲在地上划着圈子,百无聊赖时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讶异之下差点儿没笑出声来:你要想办法对付人家,还得让人家先停下来,亏你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好像理应如此一般,可你怎么也不想想,天下哪有这门子道理啊,这是竞技较量,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善本特的话的确够绝,然而令寒城和善本特都意想不到的是,那圣斗士说出的话更是绝上加绝。

“我不知道啊,实在抱歉。”那圣斗士一脸诚恳:“你想吧,我先歇会儿,等你想好了咱们再打过。”

那圣斗士说到做到,竟真地把剑一收,径直往一旁树下走去。善本特一楞过后随即大急,因为他眼睛的余光看到寒城已经“狞笑着”站了起来。

竞技规则里没有较量中途可以休息的规定,自然也没有规定别人不能在两人休息期间向他们挑战,所以,如果寒城在这个时候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发起挑战,善本特根本不能说他违反竞技规则。

善本特急中生智,抡起巨锤拦腰向圣斗士扫去,那圣斗士明显猝不及防,被巨锤轻轻一带,登时摔倒在地。

那圣斗士爬起来,顾不得拍打满脸满身的尘土,举起巨剑用力刺向善本特,骂道:“你这人好没道理,都说先不打了,怎地还砸我一锤子?”

善本特暗道奇怪,他这一锤子只是象征性地比划了一下,怎么就把圣斗士摔倒了呢?但时间紧迫,不容他多想,善本特连忙招架住圣斗士的攻击,急道:“不能不打啊。”

“为什么?”圣斗士问道。

“竞技规则里没有说可以中场休息啊。”善本特答道。

“你又要想办法,又不让休息,这可怎么办啊?”圣斗士傻了眼。

“是啊,该怎么办呢?”善本特喃喃道。忽然灵机一动,善本特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为了不影响我思考问题,咱们不要使用法术技能,放缓了节奏慢慢打。你看这样如何?”

“好!”圣斗士慷慨答允。

协商成功,场上便出现了奇特的景象,战斗中的两人你来我往,就像慢镜头一样动作迟缓,虽见武器挥舞之形,却不闻兵戈之声,令寒城哭笑不得。

策略奏效,圣斗士的攻击形同虚设,毫无威胁,善本特一边暗赞自己智力了得,果然不愧大陆第二的美誉,一边趁着有苟延残喘的机会,连忙抓紧时机苦思脱困之计。

要说人在得意的时候思维就是活跃,两人这一番交手还没几个回合,一个决定就在善本特脑海中悄然生成。

善本特经过认真斟酌认为,战斗再拖下去将对自己更加不利,因为那圣斗士就像服用了兴奋剂,似乎能战斗到地老天荒,而自己明显已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所以他决定利用仅存的最后一丝法力战胜圣斗士,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竖起白旗,使用符咒脱离战场,使寒城无法得到自己的积分。

这也许是他能够帮助迪亚的唯一方法了。

不过,速度是所有这一切能否成功的关键,要想不被寒城觉察,善本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设想。

说干就干。

善本特利用一个错身的机会凑近圣斗士,低声道:“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咱们这就恢复正式比赛吧。”

“噢!”那圣斗士“扑通”一声仰面摔在地上,猛地喘了几喘,连连道:“还要打啊?不打了吧,累死我了,不打了,我认输,我认输……”

善本特呆住了。难怪自己刚才轻轻一扫圣斗士就摔倒在地,原来他一直都在强撑着,其实早就体力不支,却以强悍的假象迷惑了善本特。

“积分归你了。”那圣斗士还挺老实,主动交出了晶片。

面对这始料不及的现象,善本特顿觉哭笑不得。

“这次总该轮到我了吧?”

就在善本特出神的当儿,耳边忽然穿来一阵他极不愿听到的冷笑。

寒城!寒城要出手了。

被圣斗士吓了一跳,耽误了些许工夫,如今竖白旗已经来不及,善本特不禁心灰意冷,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拯救他,拯救迪亚,拯救许许多多借钱给他们买彩票的朋友呢?

善本特绝望地仰天长啸:“救救我吧,迪亚……”

“暗夜虚空破!”

就像来自地狱的诅咒,简短的咒语过后,一道黝黑的剑光自寒城手心向善本特电射而来,善本特自知无能幸免,只得闭目等死。

“迪亚在此!”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天而降,仿佛黑暗中迸射出一道闪亮的光辉,给人带来撕心裂肺般的懊恼。寒城身形狂震,心道不妙,眼看到嘴的肥羊就这样腋生双翅,扑棱棱飞走了?

在善本特刚刚听到迪亚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产生喜悦之情之前,一道人影勇敢无畏地挡在他身前,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将寒城石破天惊的全力一击完全挡下。寒城这一击威力巨大,那人影一挡过后,随即化做滚地葫芦,和善本特跌撞在一起,骨碌碌滚出老远。

“迪亚。”善本特乍喜还忧,连忙冲向迪亚,急欲察看他的伤势。

迪亚一跃而起,拍拍身上的灰,笑道:“我没事。”

善本特这才破涕为笑。

“不过换做你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迪亚望向寒城嘿嘿笑道:“连我超越9段的‘真言盾术’都出丑卖乖,可见寒城少爷这一击毫无留手,存心叫你一击毙命啊。”

“早看出来了。”善本特怒目相向,恨不得一口咬死寒城。

“迪亚,你似乎违反了竞技规则。”寒城对善本特的表现似乎视而不见,自从迪亚出现后,他的目光就从没有一刻离开过迪亚。

“哦?”迪亚讶然:“哪条规则,我怎么不知道?”

“竞技规则第三条,竞技为单挑模式,任何选手均不得参与正在进行中的任何战斗。”寒城笑道:“我记得阁下的记性相当好,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忘记吧?”

“这句话如果出自旁人之口,我必定认为那是大大的嘲讽,不过出自寒城少爷之口,我却感觉大大不同,就像喝了碗糊辣汤,心里边着实熨帖。”

斗嘴自不是寒城强项,迪亚明褒暗贬,只短短数句,一下子就把寒城的笑脸变成了哭丧脸。

“不过,我虽然喜欢来自寒城少爷的夸奖,但是对寒城少爷认定的事实却不敢苟同,我就是记性再好,却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违反了竞技规则第三条。”迪亚道:“寒城少爷能给提个醒吗?”

“请问我和善本特正在进行的较量是不是单挑模式,请问你是不是干涉了我和善本特正在进行的战斗?”寒城铁青了脸怒道。

“正在进行?哪里有正在进行的战斗啊,我怎么没有看到?我明明只看到你对我实施了偷袭,难道不是吗?”迪亚哇哇叫道:“如果你认为自己是冤枉的,那我就找一个你认定的当事人来证明我的说法。”迪亚转向善本特,眨眨眼道:“善本特兄弟,我来问你,你和寒城少爷正在进行竞技吗?”

善本特当然明白迪亚的意思,他忙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指着兀自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圣斗士道:“开什么玩笑,我和这位圣斗士之间的战斗刚刚结束,我们都已经快累死了,哪里还有精力再应付像寒城少爷这样高贵的人呢?”

“是吗?”

迪亚问的是圣斗士,那圣斗士连连点头。

“而且,我自觉体力不支,已无能力进行下面的竞技,所以已经准备好白旗,打算撤离,难不成寒城少爷对一个竖起白旗的人还不肯放手吗?”善本特越说越得意,指着不知何时偷偷冒出一角的白旗指手画脚,表现得煞有其事一般。有迪亚撑腰,他几乎已经忘乎所以了。

“看到了吧。”迪亚得意地哈哈大笑,耸动的肩头几乎与头顶持平:“如果必须要说有一场战斗正在进行,依我看也应该是发生在你我之间吧?”

明明是自己攻击善本特在先,迪亚只不过适逢其会,恰好进入被攻击位置而已,这怎么能说自己偷袭迪亚呢?更可气的是,善本特倒打一耙,暗里影射自己蓄意攻击已经竖起白旗的选手,违反了竞技规则第一条。没吃着羊肉反惹来一身骚,寒城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心里极不是滋味。

“怎么样,寒城少爷,是不是要我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如实向校长汇报啊?”迪亚笑道。

“算你们狠。”寒城怒喝一声,扬长而去。

“哪里走!”

迪亚正打算召唤圣马追赶寒城,却被善本特及时拦下。

“老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善本特急道。

“比寒城还重要?”迪亚恼了。战胜寒城有可能是他获得竞技冠军的唯一途径,他能不着急吗?

“或许没有战胜寒城重要,但是你如果不知道这件事情,你可能永远没有机会超过寒城。”善本特耐心解释。

“哦?”迪亚这才静下心来:“什么事竟如此重要?说来听听。”

“你知道跟寒城交过手的选手们现在都在哪里吗?”见迪亚茫然摇头,善本特沉声道:“都回到结界外面去了。”

“什么意思?”乍一听,迪亚竟有些茫然。

“比较一下寒城和你的积分,看看有什么区别吧。”善本特道。

寒城目前排名第一,总积分53609,其中自身积分3599,晶片积分50010,而迪亚排名第二,总积分24888,其中自身积分471,晶片积分24417。仔细对比后,迪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寒城的自身积分是他的七倍多,但是晶片积分却仅仅是他的两倍,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玄机呢?

“啊。”迪亚何等聪明,稍一思索立刻恍然大悟,不禁惊出了一头冷汗。

只有一种解释,也就是善本特曾提起的现象,那就是:跟寒城交过手的选手都已经被赶出了结界。换而言之,目前留在结界中的都是还没有跟寒城交过手的选手,所以寒城不可能因为他们战胜别人而得到任何积分。这也是寒城在整整一个千场的较量结束后没有一分进帐的根本原因。

好狠辣的手段啊!迪亚不得不打心底里佩服寒城的高明,因为如此一来,迪亚能得到的积分寒城也能得到,而寒城能得到的积分,他迪亚恐怕就永远无法得到了。

“明白了?”善本特问道。

“多谢提醒。”迪亚恼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讪笑。

“看来我人生仅有的一次竞技大赛到这里就结束了。”善本特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这是我辛苦积攒的积分,归你了。”

迪亚接过晶片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善本特揪揪耳朵,叹道:“你忘了吗,刚才为了气寒城,我一时得意忘形,竟把白旗露了出来,依照竞技规则,我将不能再参加下面的比赛了。何况寒城已经注意上我,如果不幸再遇到他,我的积分肯定将无法保全。那可是一万三千多分啊,绝不能白白便宜了他。”

第2卷 新王之乱 54 现场直播

“所以你决定现在就退出比赛?”迪亚问道。

“是的。”善本特道。

“那不是白白便宜了我?”迪亚一脸坏笑。

“对你我可是心甘情愿的。”善本特道。

“我知道。”迪亚一拍善本特道:“我只是觉得太委屈你了。”

“简直委屈极了。”善本特先是一副心酸的模样,刚刚挤出几滴眼泪后,却又开怀大笑起来:“不过能让寒城吃瘪,也算替咱们兄弟出了一口恶气,我这心里真是说不出的舒坦啊。你刚才注意他的糗相了吗,如果能再看一次,让我干什么都成啊!”善本特笑得前仰后合,鼻涕眼泪弄得满脸都是。

迪亚为之莞尔,笑道:“你觉得值就好。”

“我走了。”善本特竖起白旗,掏出符咒,正待念动咒语又忽然停下来,盯着迪亚沉声道:“拜托了。”

迪亚凝重地点点头,目送善本特从传送魔法阵那迷人的蓝色光环中消失。

山德鲁离开了,善本特退出了,而杜根又不知所踪,那三百五十万金币的重担似乎已完全压在了迪亚一个人肩上,让他顿感责任重大!迪亚深吸一口气,一边暗暗替自己鼓劲,一边催动圣马,飞快地向寒城消失的方向追去。

迪亚和寒城之间迟早会有一场决斗,因为那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约定——竞技大赛后,决战紫禁之巅,所以迪亚本无意在竞技大赛时就跟寒城交手。可是如今形势严峻,两人的竞技积分非常悬殊,如果迪亚不能战胜寒城,他恐怕就永远没有机会夺得竞技冠军的头衔。

没有冠军头衔,对别人只是意味着得不到冠军奖项,并没有什么损失,但对迪亚却意味着他将从此背负三百五十万金币的外债,同时还不能获得贵族身份,不得不跟火凤和绿黛儿过着有缘无分的生活。那将是他无法忍受的。夺得冠军是迪亚唯一的出路,所以,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迪亚不得不改变初衷,决定提前与寒城交手。

圣马风驰电掣般向前飞奔,迪亚稳踞马背,一边留意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目标,一边认真思考刚刚产生的一个疑问。他不愿与寒城交手,那是有他自己的原因,但是什么原因使得寒城同样对他退避三舍呢?寒城从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绝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尊重迪亚的提议,真地选择在竞技大赛之后,与迪亚决战紫禁之巅。

迪亚很快得到答案。

在密密西比河畔,寒城和迪亚曾有过一次短暂的交锋,从那时起,寒城算是领教了迪亚的真正实力,并因此对迪亚有所忌惮,认为自己并不能稳胜迪亚;而现在,寒城的积分遥遥领先迪亚,距离冠军只有咫尺之遥,为稳妥计,他根本没必要冒险与迪亚正面交锋,白白断送自己的冠军梦想。

这两个原因,正是寒城逃避迪亚的真实原因。想通此点,迪亚开怀大笑:向来目空一切的“新剑魔”寒城居然害怕了!

“火焰破!”

人倒下。

“奋勇!”

人倒下。

“痛!”

人倒下。

……

情况紧急,迪亚不再保存实力,法、牧、战三系法术技能轮番逞威,所遇之人决无一合之敌,而他也同样采用寒城的策略,将对手一个个直接送出结界,确保自己所能得到的积分不再会成为寒城威胁自己的手段。对手一个个倒下,积分一点点上涨,在追逐寒城的道路上,迪亚收获颇多,但是寒城呢,他会止步不前吗?

结界内的选手越来越少,往往要搜寻许久才能发现一个,情急之下,迪亚不惜使用精神力,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下一个攻击目标。如此一来,效率果然大大提升,不过使用精神力将会耗损大量力量,迪亚也为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现在,如果寒城突然改变心意,要与迪亚一决高下,迪亚必定不是寒城的对手,但是迪亚心中笃定,寒城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他交手,所以依然乐此不疲。

经过近七个小时的艰苦较量,目前幸存结界内的选手已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人少,较量场次就少,所以,从第八个千场到第九个千场就显得极为漫长。当然,这种漫长不光对结界中的选手如此,对看台上的观众也是如此,因为他们正一个个翘首以盼,焦急得度秒如年。

对迪亚的粉丝来说,自从迪亚出现中兴气象后,他们心中都澎湃着浓浓的期待,渴望在下一个千场的较量结果公布时,迪亚能超越寒城,一跃而至排行榜首位;而对寒城的粉丝来说,他们心中同样充满期待,希望寒城再接再厉,永远保住目前的霸主地位。

“哗!”

迷人的魔法霓虹灯点亮数十万双满含期待的眼睛,最新的排名情况终于姗姗而来。

NO.1,寒城,自身积分3603分,晶片积分56028分,竞技总积分59631分。

NO.2,迪亚,自身积分1128分,晶片积分46538分,竞技总积分47666分。

NO.3,小刀,自身积分524分,晶片积分15305分,竞技总积分15829分。

NO.4,善本特,自身积分385分,晶片积分13600分,竞技总积分13985分。

NO.5,小犬,自身积分194分,晶片积分9225分,竞技总积分9419分。

……

寒城的支持者疯狂呐喊,向其他人尖叫示威,而迪亚的拥护者也毫不示弱,做起人浪,以更疯狂方式凸显他们对迪亚的绝对支持。主席台是最平静的地方之一,帝国要员们一个个面无表情,仿佛正在发生的一切与他们毫无关联。可有两个人却是例外——火凤和绿黛儿,她们手拉手坐在一起,各自感受着对方轻微颤抖的小手,默默注视着战况的发展,外表虽然平静,心里其实正波涛汹涌:无所不能的光明大神啊,请你保佑迪亚吧。

短短一个千场的竞技过后,迪亚把与寒城的积分差距从近30000分骤减到不足12000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就像打了一剂强心针,这个奇迹让迪亚所有的拥护者们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希望,禁不住开始在心里编织起最为美丽的梦。

只要再给迪亚一些时间,只要一点点时间,迪亚一定会超越寒城,给竞技大赛划上一个最完满的句号。

看到莫卡以眼示意,甄正经连忙挤到主席台前。

“结界中还有多少选手?”莫卡问道。

甄正经稍一沉吟立刻答道:“大概不足十个了。”

“哦。”莫卡点了点头:“今年的竞技大赛似乎格外激烈,鉴于这种情况,咱们的计划是不是也适当调整一下呢?”

“校长的意思是……”甄正经恭敬地等待莫卡说出下文。

“距离大赛结束恐怕没多少时间了,如果我们能锦上添花,对战况进行即时报道,观众就能更清楚直观地了解竞技的激烈程度,也能给即将离校的学生留下一段最美好的回忆。”莫卡道。

“现场直播?”甄正经讶道。都说莫卡校长人老心不老,看来传言不虚。

“是的,现场直播。”莫卡笑道。

“好主意。”甄正经称赞之后又有些为难:“依你的意思,由谁来报道比较好?”

“当然非你莫属了。”莫卡道:“在语言组织能力上,我相信你在帝大无人可及啊。”

“啊?”甄正经登时傻了眼。

从没听人如此夸奖过自己,甄正经乍听之下,竟有些飘飘然找不着北。然而等他陶醉过后,想起莫卡交给他的任务时,却禁不住犯起愁来。甄正经到底是什么料,他自己还能不清楚吗?他教授的科目属于哲学范畴,所以他满脑子多的是教条主义和形式主义,让他写篇声讨敌人的檄文必定得心应手,让他做点事激发学生的爱国热情也必定不在话下,但让他做现场评论员,为现场观众解说大赛最后阶段的战况,那可是向姑娘讨孩子——有点难为人了。

他该怎样解说呢?甄正经边走边想,猛抬头,发现已来到大赛的指挥中心,不由得愁容满面。虽知道自己这是被赶鸭子上架,可莫卡把这样出风头的任务交给他,那是对他多大的器重,他能不给莫卡面子吗?甄正经定定神,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这里是大赛的指挥中心,从这里能够比从看台上更清晰地看到结界内发生的一切,所以结界内发生的所有情况都会第一时间在这里被纪录,然后经过整理,交给相关的负责人员处理。

甄正经说明来意后,指挥中心的所有人员在为莫卡这个绝妙的创意赞不绝口的同时,背着甄正经却不禁暗暗偷笑:让甄正经来做现场报道,他是那块料吗?

事实上,甄正经的确有些犯难,他端坐在话筒前苦思良久,憋半天憋得老脸通红,这才憋出一段开场白来。

“这里是大赛指挥中心,这里是大赛指挥中心,女士们,先生们,赛场内的选手已不足十名,为了能使各位更清楚直观地了解大赛的激烈程度,本指挥中心现对大赛最后阶段的赛况进行现场报道,希望能给大家带来更精彩的感官享受……”

甄正经照葫芦画瓢,忐忑不安地按曾经听到过的主持方式学说了一段,看到指挥中心里不少人竖起大拇指,这才放下心来,一摸额头,竟已大汗淋漓。

通过扬声器,甄正经生硬呆板的声音传遍赛场内外每一个角落,听到的人先是一楞,随即笑成一团。一位校方领导望向莫卡,惊讶地几乎合不上嘴巴,莫卡面带得色,狡黠地朝他笑了笑。

“各位观众,赛场足足五十平方公里,而剩下的选手已不到十人,怎样才能利用最后的时间取得更好的成绩呢?这就要求我们的选手因地制宜,合理利用手上的有限资源,最大程度地提高战斗效率。哦,大家看,有几位选手就做得非常好,迪亚召唤了圣马,寒城使用了‘驭剑飞行术’,而小犬则更为聪明,竟懂得提前买一张召唤符咒,用召唤兽作为脚力,节省了不少体力和法力……”

观众越听越不是滋味,隐隐感觉这里竟变成了课堂,正有一节哲学课在进行中。

“好,终于有一对选手相遇了,那是小犬和王大力。我们都知道,小犬的职业是圣斗士,而王大力的职业是大法师,两人在相距20米时相遇,王大力明显占据了主动权。”

“王大力已意识到这一点,看啊,他发动攻击了,正是大法师最常采用且威力巨大的‘炎爆术’,我们将可以预测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小犬身上爆炸时的惊人画面。”

“啊,快看,事情并没有向我们想像的那样发展,小犬竟然在距离目标20米时就发动了‘冲锋术’。难道他取胜心切,心理上受到唯心主义的影响,从主观上认为自己的‘冲锋术’的有效攻击距离能够达到20米吗?”

“哦,没有,我们可以看到,‘冲锋术’用过之后,小犬照旧只是前进了15米。这也就是说,小犬目前距离王大力仅仅剩下5米远了,对于身手矫健的圣斗士来说,5米距离真可谓触手可及啊。”

“我终于明白了,小犬并没有把从书本上学到的东西照搬照抄,而是根据实际情况,采取了对自己更为有利的作战方式。虽然讲哲学的人反对主观臆断,但我不得不承认,他改变了战法,也就改变了较量的结果,他排除了教条主义的干扰,也就为他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情况正像甄正经预测的那样。在王大力还没有完成“炎爆术”的施法准备时,小犬已经欺近他身前2米处,由于上一场战斗刚刚结束,小犬仍然保持着充沛的斗气,刚刚进入有效攻击距离,小犬就猛然发动“甩盾术”,犀利的盾形光影狠狠砸在王大力身上,将王大力的基础防御瞬间瓦解。

第2卷 新王之乱 55 柳暗花明

受“甩盾术”的特殊攻击效果影响,王大力斗志全失,正打算逃匿时,小犬的巨剑已如附骨之蛆,如影随形般重重劈在王大力身上。法师的防御力本就十分脆弱,再加上又丧失了基础防御,只一击王大力便血溅五步,眼瞅着摇摇欲坠,就要站不住了。

两人之间的战斗突然且刺激,本来已让所有留意的观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兴奋地喘不过气了,可经甄正经这么颇具哲学意味地一解说,登时趣味性狂增,赛场内外哄堂大笑,将原本紧张的气氛冲淡了许多。

效果不错!原本持怀疑态度的那位校方领导暗暗朝莫卡竖起了大拇指。

原来小犬还在结界中,迪亚在被甄正经的精彩解说逗得捧腹大笑的同时暗暗打起了算盘。小犬目前排名第五,如果能将他的积分据为己有,那岂非向目标前进了一大步?可是甄正经也忒气人了,废话说了许多,却独独没有透露小犬的具体方位。结界这么大,难道又让他动用精神力进行搜索?

没办法,既然打定主意就一定要付诸实施。迪亚盘坐树下,集中精神将精神触须辐射开去。有战斗就有能量波动,在甄正经还没有报道下一场战斗之前,这个现象将是迪亚确定小犬确切位置的最佳方法。

激荡的能量,衰弱的精神力,迹象表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战斗,而且有一方已到了崩溃的边缘。那必定是小犬和王大力,这正是迪亚努力寻找的结果。从搜索所用时间推测,小犬距离自己并不是很远,迪亚精神一振,跨上白马向小犬所在方向飞驰而去。

远远地,迪亚发现了小犬。

他正在休息,从他在“极限游戏”中的一贯表现来看,小犬应该属于那种胆大心细且心狠手辣的人,所以迪亚对他的印象非常不好。若依迪亚心意,就应该好好折磨他一番,再将他赶出结界,但此刻对迪亚来说,时间异常珍贵,所以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就此一击决定小犬的命运。

小犬似乎并没意识到迪亚的存在,依然左顾右盼,警惕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迪亚正要动手,忽生警觉,直觉告诉他,一个实力强劲的选手正从远处飞速驰来。

迪亚忙抬头遥望,只见天边正有一道黑气腾腾的剑光向小犬直插而来。那是寒城!迪亚一惊,寒城正使用“驭剑飞行术”高速逼近,如果让寒城再战胜排行榜第五位的小犬,他恐怕就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不及多想,迪亚大喝一声“怒”,一个巨大的锤形光影直奔小犬,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寒城即将到达有效攻击距离时,小犬已被迪亚的“天怒术”命中,倒地后只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寒城看了迪亚一眼,似乎感到有些意外和遗憾,但他似乎仍然没有跟迪亚交手的意思,在迪亚去取小犬的积分晶片时,寒城再次驭剑飞离。

甄正经的声音适时响起:“天啊!45米。大家都知道,‘天怒术’并不是威力特别强大的瞬发法术,谁能想像一个号称‘血牛’的圣斗士却被‘天怒术’一击而败?谁能想像高阶骑士的‘天怒术’的攻击距离竟可以达到45米?也许只有神才有这样可怕的修为。但是迪亚办到了,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神’吗?”

看台上掌声雷动,迪亚的拥护者们一个个热泪盈眶,激动之情自不用说,而寒城的支持者们此刻也忘了为寒城助威,一边念叨着“45米”,尊敬之情油然而生,一边默默地鼓着掌。这时候如果有人问他在为谁鼓掌,必定连他们自己也分辨不清。

“排行榜有变化了,第一名易主了。”甄正经激动地大叫起来:“在战胜小犬后,迪亚的积分终于超过寒城,攀升到排行榜第一名了。”

人群立刻变成欢乐的海洋,无数观众欢呼雀跃,将帽子、外套等物件抛起半空,看台上空登时开出一朵五彩斑斓的巨大花朵,蔚为壮观,煞是好看。

火凤和绿黛儿拥抱在一起,泪光点点。再坚持一下,她们就能美梦成真,收获一个久久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愿望。她们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恨不得高声呼喊,将她们内心的欢愉呈现给在场的每一个人看。

“又一名选手出局了,迪亚战胜了一名选手,哦,寒城也战胜了一名选手,两人的积分交替上升,轮流霸占着排行榜第一名的位置……”

由于比赛精彩纷呈,甄正经忘我之下渐入状态,解说越来越流利,而观众们的心却都悬了起来。现在才是比赛最精彩的时候,赛场形势风云变幻,不到最后时刻,恐怕谁也不敢断言冠军属于哪一个:迪亚,或是寒城。

“现在是艾伦琴时间6:50,距离大赛结束只剩下10分钟,目前寒城占据着第一名的位置,而迪亚落后2分,紧随其后。但是,哦,让我来看看,天啊,结界中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人了,难道最后的决战要在他们之间进行吗?”

“寒城似乎无意与迪亚决战,理由很简单,他目前处于领先位置,毫无必要给迪亚任何机会,而迪亚呢,他却紧追寒城毫不放弃,理由也很简单,如果想夺冠的话,战胜寒城将是他唯一的出路。看啊,果不其然,寒城飞走了,而迪亚依然在后面急急追赶,两人一追一逃,几乎已在结界中穿梭了好几个来回。”

迪亚此刻当真是心急如焚,如果情况果然像甄正经说的,结界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话,他别无选择,必须和寒城正面交锋,一决雌雄。但寒城的“驭剑飞行术”相当高明,他飞行快速,而且不受地形局限,反观迪亚的圣马,虽然奔跑速度也相当快,但遇到河流必须觅桥,遇到山丘必须绕行,大大降低了奔跑效率,所以迪亚根本不可能追上寒城。

可恶的圣马!迪亚不禁暗暗嘀咕。曾经引以为傲的圣马如今成了迪亚埋怨的对象。其实,要想追上寒城不是没有办法——因为迪亚忽然想到了敖战。

如果敖战肯帮忙,以他龙神的实力,追上寒城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可迪亚立刻又打消了这个诱人的想法,且不说敖战决不会在这种场合帮他,即便敖战肯帮,当龙神敖战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后,他以后的日子还要怎么过?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跃入迪亚脑海:如果寒城稍微聪明些,就应该现在竖起白旗,撤离结界,那么即便他迪亚有通天的本领,恐怕也只能屈居亚军,不得不望洋兴叹了。

“比赛进行到这里,大家一定会觉得场上的名次还是未知之数,其实在我心里,早已有了定论。试想一下,如果寒城此刻撤离结界,迪亚无积分可得之下,寒城岂非就能稳坐冠军宝座?啊,不好……”话音戛然而止,看来甄正经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寒城一楞之下,几乎要笑出声来。是啊,冠军早已到手,他还有必要跟迪亚在这里兜圈子吗?在迪亚愤怒的眼神注视下,寒城从容竖起白旗,念动咒语后消失在传送魔法阵那蔚蓝色的光环里。

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可以避免了,格雷得意地笑了笑。甄正经简单的一句话,挽救了格雷,挽救了史蒂芬家族,挽救了鸿运财团,得到了格雷最诚挚的感谢。他这一生还从没像现在这样感激一个人,真心实意,决无半点虚假。

“麦克,为甄正经老师准备一份大礼。”格雷又补充道:“价值不能低于十万金币。”

“是。”麦克欣然领命。格雷高兴,做儿子的当然更高兴。

看台上一阵哗然,无数愤怒的观众向指挥中心蜂拥冲去,看来是要找甄正经算账。甄正经也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竟左右了大赛结果,不由得惊慌失措,正欲躲避却被适时赶到的观众团团围住。

“你怎么能这样解说?”

“你是不是存心偏袒寒城啊?”

“我看就是,真没想到你的心这么黑!”

“亏你还是教哲学的。”

“哼,道貌岸然。”

“伪君子。”

……

观众七嘴八舌,把矛头全都指向甄正经,尽情发泄由于迪亚无法夺冠而产生的恶劣心情。面对一张张愤怒的面孔,甄正经有苦难言,他那只是无心之失,天知道其实在他心里,他实在是比较喜欢迪亚,而厌恶寒城的,可是,结果已经存在,他如果这样说,会有人相信吗?甄正经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一个头变成两个大,渐渐地只能看到无数张不停翕动的嘴巴,却再也听不到一丝声息,直到天旋地转,额头的汗唰唰急淌,甄正经不由得一个趔趄,忙扶住桌子,这才没有摔倒。

甄正经气喘吁吁地抬起头,奋力撑开死鱼一样的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愤怒的人们并没有因为甄正经的痛苦而产生任何怜悯,相反,却对他的表现充满怀疑,喧闹声更加沸腾。激烈的争吵声通过扬声器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莫卡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起身赶往大赛的指挥中心,途中又遇一批人,看他们手中挥舞着支持寒城的大幅标语,莫卡知道他们正是寒城的粉丝,不由得长叹一声,暗道“完了”。

两大阵营最精英、最激进的人员在大赛指挥中心狭路相逢,先前谴责甄正经的人们见寒城的粉丝们前来示威,再顾不得痛骂甄正经,立刻掉转矛头,将斗争的目标指向了他们。

两大阵营开始一场口水战,所有参战人员几乎达到忘我的境界,竟对莫卡和他所率领的调解人员都视而不见。此番争斗更见激烈,其精彩程度甚至超过迪亚和寒城之间的冠军争夺赛,参战人员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种叫骂声不绝于耳,间或夹杂着精灵语、矮人语或侏儒语,给人在激烈征伐的同时留下一个“思考”的空间,果真别具一番风味。

争吵声涌入耳中,迪亚面无表情地坐在一个岩洞外面,无动于衷。难道这就是命吗?命运安排他势必将成就辉煌的人生,却也给他安排了坎坷的经历吗?

从出生至今,他似乎就没有过上过舒坦的日子,每一次成功的获得都要历经无数失败,每一次幸福的背后都要隐藏无数心酸,每一次欣喜的前提都是要承受无数磨难,难道这就是他的命运吗?是由光明大神给他安排的命吗?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成功,只是咫尺之遥,2分,只差2分,可为什么偏偏杀出个甄正经,在他对胜利唾手可得时,从他手中硬生生把冠军抢走?难道这真地是命,是他的宿命吗?

迪亚不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却由不得他不信!

火凤和绿黛儿看着木然而坐的迪亚,心都要碎了。三个人的幸福就这样化为泡影,她们不心甘啊。然而令她们更挂念的却是迪亚,这个变故无疑沉重地打击了迪亚,使一个热血沸腾的青年变得心灰意冷,甚至从此萎靡不振,彻底对人生失去信心。

火凤恨得咬牙切齿,她忽然跳了起来,厉声叫道:“猪,甄正经,你这头该死的猪,我要杀了你。”

凄厉的骂声响彻校园,楞是将看台上所有的喧闹声压了下去,引来许多人侧目。绿黛儿和露茜用尽全身力气才将火凤拉回座位。露茜迎合着火凤,跟她一起骂骂咧咧,低声诅咒着甄正经,而绿黛儿与她们个性不同,虽悲痛难忍,却只是眼圈红肿,低声抽噎着,仍然能够保持淑女风范。三女表现虽尽不同,伤痛的心情却是如出一辙。

迪亚慢慢站起身来。事已至此,便只能接受,他现在要做的是如何补救,而不是伤心落泪。迪亚振作精神,对着魔眼艰难地向看台上的观众挤出一个笑脸,掏出了白旗。

“该死的,哪里来的混蛋这么吵,让人连觉都睡不好!”

风云突变,一个胖子骂骂咧咧的从岩洞中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用力地揉着眼睛。

“杜根?”迪亚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所有人都认为结界中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杜根竟然突然钻了出来。

第2卷 新王之乱 56 新王之战

“老大?”杜根楞了一下:“怎么是你?”

杜根的出现拯救了濒临绝望的甄正经。看到杜根,甄正经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他顾不得继续“倾听”大家的指责,一把抱住话筒,以最大的热情显示出自己的万分激动的心情:“看啊,结界中还有一名选手,而且距离迪亚只有两步远,根据迪亚的一贯表现,他只要轻轻一击就能放倒对手,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冠军……”

语惊四座,甄正经这一番话带来更加惊人的震撼效果,两大阵营停止争吵,格雷脸上晴转冰霜,三女豁然起身,不可置信地望向赛场。

杜根?迪亚对面站的可不正是杜根吗?对于熟悉迪亚的人们来说,憨态可掬的杜根同样并不陌生,他们不禁欢呼起来,杜根的出现绝对有利于迪亚,因为他至少不会有竖白旗的想法。

寒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无法责怪甄正经,只能责怪自己,怪自己实在太大意,在最后关头轻信他言,将原本可以稳稳到手的冠军拱手相让。

短暂的沉默过后,两大阵营互换攻守,再次爆发更为激烈的冲突。迪亚一方易攻为守,堵在甄正经和大门之间,将甄正经保护起来;而寒城一方则转守为攻,完全丢掉原来落井下石、看笑话的心态,将攻击对象从迪亚一方完全转移到甄正经头上。

杜根还没完全睡醒,依然昏昏沉沉,轰轰烈烈的吵闹声让他好不烦躁,迪亚将目前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杜根,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

“哦,大赛结束了呀。”杜根打了个哈欠:“那我回去睡觉了。”

眼看杜根说着就要往外掏白旗,急得迪亚一把抓住他,使劲摇了几摇,急道:“别开玩笑,只剩1分钟了。”

“只剩不到1分钟大赛就要结束了,而迪亚似乎还没能跟杜根协商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结果。看样子,杜根大概并不愿意白白献出自己的积分,众所周知,迪亚和杜根是室友,而且一向关系颇佳,遭遇如此窘境,迪亚究竟会怎么做呢?”

迪亚的行动给了大家最好的答复。眼看杜根已然拿到白旗,迪亚不再迟疑,迅速使用“制裁之锤术”击昏杜根,在大赛结束前最后1秒夺得杜根的晶片,将他的积分据为己有。

“成功了,冠军到手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甄正经略带疯狂的呼喊立刻震住了所有人,赛场内外再次变得落针有声。

“快来看看这极富戏剧性的结果吧,先前迪亚和寒城只有2分之差,而杜根从比赛开始一直坚持到比赛结束,最少也该有2分,如今迪亚得到杜根的积分,超越寒城,取得冠军将是必然的趋势。咱们来查看一下杜根的积分,晶片号4779……”

经过一阵短暂沉默,寒城一方蠢蠢欲动,又将酝酿一场更加激烈的争斗,而迪亚一方则全体深呼吸,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然而就在双方已做好准备,蓄势待发时,忽然听到甄正经更加疯狂的叫声。

“自身积分1分,晶片积分1分,竞技总积分2分。哦,我的天啊,谁会想到杜根在结界中坚持了九个小时,竟然没跟任何人交过手,难怪刚才我误以为结界中只剩下迪亚一人,原来杜根竟一直躲在岩洞里睡大觉啊!”

听闻甄正经的话后,一场风波立刻烟消云散,对阵双方互望一眼,各自散去。甄正经如释重负,“扑通”一屁股跌坐在座位里,用力按住忐忑的心,仰起苍白的脸狠狠吐了几口气。就结果而言,迪亚和寒城积分相同,两大阵营的人怎么都不会找他麻烦了。

皆大欢喜,这个结果无疑是最好的结果。莫卡总算放下心来,不由对杜根感激万分,如果没有杜根适时出现,他真不知该如何平息这场争斗。

迪亚和寒城积分相同,所以两人理所应当都成为冠军,可是冠军奖项只有一个,这该如何解决呢?经莫卡跟帝国要员磋商决定,今年的冠军奖项增加一个,两位冠军分别由迪亚和寒城取得。

然而新的难题随之而来,冠军奖项中的奖金部分还好解决,可是宝物部分呢?帝国和校方并没有考虑到并列冠军的情况出现,要临时征调一样与牛头铭文价值等同的宝物,谈何容易?考虑再三,莫卡决定把这个棘手的问题交给迪亚和寒城协商解决,两人心有灵犀,都表示可以将牛头铭文交由莫卡保管,他们会在适当的时候,由一人带着有对方签名的证明取回宝物。

看来两人之间的较量才真正开始,莫卡暗笑的同时神色忽然间变得凝重起来。

经莫卡之口,最后的竞技结果刚一公布,看台上数十万人立即齐声欢呼,共同为帝国的这一英明决定喝彩。对于两大阵营的观众来说,他们之间大多并不存在矛盾,他们要的只是结果,一个令他们满意的结果,所以,当结果公布后,刚刚还互相攻击的许多人已经开始握手言欢了。

好不容易等大家安静下来,莫卡这才含笑道:“大家期待已久的时刻到来了,大家不是想听听两位冠军有什么要求吗?那就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为他们即将实现的愿望喝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