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七界神王》》 · 沼泽 · 2026-07-25
寒城推开柔雯,豁然起身:“我说过,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感情因素,所以你以后千万不要把‘喜欢’两字挂在嘴边。”
柔雯脸色巨变,泪水立刻涌出眼眶:“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堂堂伯爵家的继承人,是帝国军方巨擘‘战神’冷师的儿子,你是高贵的少爷,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女人。既然如此,你……你为何还要唤我来?”
寒城冷笑一声:“你应该知道,这跟身份没有任何关系。简单地说,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们只是在做一笔最公平的交易,以满足各自的需求。”
“难怪你始终不肯亲我,你需要的只是另一个部位。”柔雯伤心欲绝,却忽然止住泪水,柔声道:“不过我还是很荣幸,你需要女人的时候总会第一个想起我。就为这一点,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柔雯深情凝望寒城,如梨花带雨,眼中闪着凄艳的神采。寒城似是心中一软,眼中泛起丝丝暖意。柔雯何等精明,立刻从寒城这个微小的眼神变化把握到他的心理活动,不由心中窃喜,越发卖力地扭动着身上最诱人的部位,一时间满室皆春。寒城双拳紧握,眼球立刻布满血丝。
“我美吗?”柔雯摆出她的招牌动作,一手叉腰,一手托腮,长长的睫毛忽闪不止。
“噢……”杜根突然手捂肚子干呕连连,直呕得嘴角抽搐,好半晌才缓过劲,看着地上一团狼籍,杜根忍不住骂道:“妈妈咪啊,幸好听老婆的话正在努力减肥,晚饭没吃多少,要不得造多大的孽啊。”
晴春一脸羞红,轻轻拧了杜根一把,其他三人则哈哈大笑起来。
正如柔雯给他们的第一印象那样,不管她打扮得多么妖艳,自然流露的美必定引人入胜,刻意雕琢后则反令人厌恶。
然而令大家不敢想象的是,寒城似乎很欣赏这种美,竟然给了肯定回答。
“是的,很美。”
得到寒城肯定的回答后,柔雯欣喜雀跃,摆出一个相当妩媚的Pose,笑道:“比起殿下呢?”
众人更惊,立刻把好奇的目光转向火凤。
火凤又羞又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柔雯,不知自己有多少斤两,竟敢跟她做比。火凤粉脸含煞,双唇紧抿,她要听听寒城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话一出口,柔雯就后悔了。她只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她难道不知道对于寒城来说,火凤意味着什么吗?
果然,寒城本已缓和的脸立刻沉了下去,他脸色铁青死盯着柔雯,一言不发。片刻沉默后,寒城重重地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房门。
“不要。”柔雯凄号一声扑倒在寒城脚下,紧紧抱住寒城双腿哭道:“我知道错了,请一定原谅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公主殿下。”
寒城长吸一口气,压抑内心翻滚的情绪:“不怕告诉你,我自小就暗恋火凤,长大后更立志娶她为妻,在我心中,她就是美丽女神,任何女人和她相比都只是一堆粪土。”
“我知道,我知道……”柔雯几乎泣不成声:“请你原谅,请你原谅……我一时糊涂,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愿意接受你任何形式的惩罚。只求你,只求你,千万不要抛弃我。”
柔雯竟是这样一个痴情女子,而且在爱情上表现得这样懦弱,实在出乎火凤预料。听到这里,大家盯着火凤的目光变得暧昧起来,迪亚更是连扮鬼脸,直气得火凤狠狠拧了他一把,迪亚才装着很无辜地板起了脸。
“口口声声说爱的是公主殿下,私下里却跟别的女人干这种勾当,真不知道他这个‘爱’字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晴春出来打抱不平了:“男人还真是虚伪哩。”
火凤心中没来由泛起一阵酸楚,虽说并不喜欢寒城,但当她亲眼看到一个曾经极力追求自己并仍在极力追求自己的优秀男子和别的女子卿卿我我时,心中仍然忍不住有些落寞。
“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迪亚可不是那样的人。”迪亚连忙为自己辩解。
杜根刚想随声附和,话还没出口就立刻被晴春的白眼制止,当下噤若寒蝉,不敢稍有反抗。
绿黛儿和晴春面现鄙夷,齐声啐道:“哼,男人啊,都一样。”
听闻此言,火凤破涕为笑,迪亚和杜根则抱头蹲在地上,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
屋内再次传来两人的声音,但听情形,寒城态度似乎已大有转变。
“你不怨恨我吗?”寒城轻声道。
“怎么会?”柔雯把头靠在寒城腿上,眼神变得异样温柔:“我只是一个下贱的平民,能够得到你的宠幸已是我的荣耀,我不敢奢求得到你的全部,只要你能偶尔想起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在我心中,你就是全部,我又怎敢怨恨你?”
“即使我和你***的时候想着另外一个女人?”寒城沉声道。
柔雯眼中闪过一丝幽怨,随即咬牙道:“是的。”
另一个女人?说的可不就是火凤吗?火凤禁不住怒火中烧,正待闯过去痛斥寒城,却被迪亚一把抓住。
“该死的,快放开我!”火凤尖声高呼:“他这样侮辱我,你都可以忍受吗?”
话刚出口,火凤立刻羞红了脸,迪亚也变得尴尬起来。
一直以来,他们都刻意在大家面前保持姿态,紧守着挨揍馆里发生的秘密,所以除了绿黛儿,旁人虽多有猜测,却始终无法猜透他们的关系究竟发展到何种地步。此刻火凤不假思索就埋怨到迪亚头上,无疑将他们的关系在大家面前挑明,好不令人羞煞!
迪亚却忽然坚定地将火凤拥在怀中,柔声道:“寒城侮辱的何止你一个,绿黛儿、我,甚至我们的兄弟姐妹们都或多或少被他侮辱过。他曾给我们带来无边的痛苦,所以,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我说过,竞技大赛结束后,我将跟他决斗,那时,我会用正当的手段挽回我们的荣誉。”
怒火渐消,火凤眼望迪亚,情深无限:“抱歉,我太冲动了。我相信,为了绿黛儿,为了我,为了所有的朋友,你会尽自己的能力惩罚寒城的。”
大家正沉浸在两人情感交融升华的时候,寒城和柔雯的对话再次引起他们注意。
“我不明白,既然你那么爱公主殿下,又怎会忍心那样做呢?”柔雯低头思索。
“其实我也很后悔。”寒城轻叹一声:“我当时被爱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着得到火凤,却没考虑到,如果她知道我竟这样对她,一定会伤心难过的。”
寒城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绑架火凤,得罪威特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但却不愿火凤受到一丁点伤害,作为一个女人,柔雯实在妒忌火凤。
“幸好有我。”柔雯妩媚一笑。
“幸好有你,才能为我弥补这个过失。”寒城笑眯眯地盯着柔雯。
“你要怎样感谢我呢?”柔雯眼神已有些迷乱,看起来格外动人:“当时我可是差点被你吓死,就连屎尿都吓出来了。”
“你说呢?”寒城抱起柔雯抛在床上,饿虎扑食一般扑了上去:“我一定会非常感谢。”
他们的话虽然说得含糊不清,但直觉却已经告诉火凤,绑架她的人正是寒城,而柔雯则是寒城心生悔意后,安排在她身边,帮助她逃脱的内奸,而这时她也终于明白,在漆黑的牢笼中,柔雯那一阵沉寂过后身上传来的异味并不是呕吐的秽物,的确是被吓出的屎尿。
柔雯嘤咛的腻人呻吟声传来,迪亚和杜根不由竖起了耳朵,绿黛儿和晴春羞红了脸,火凤则因愤怒死死盯着画面中的两人,凤目带煞。她实在不能想象,画面中这个男人,口口声声四处标榜火凤才是他的最爱,却在自己的眼前跟另外一个女人***。
在寒城的抚摸下,柔雯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而随着寒城那只大手的游动,火凤的怒火越发高涨。寒城的手渐渐移到柔雯的臀部,火凤忽然有所警觉。在那漆黑的囚牢中,火凤曾在梦中被人非礼,如今想来,那种感觉是那么真实,绝对不是梦里可能发生的。
事情果然如火凤预想的那样,寒城的手在柔雯浑圆的臀部轻抚一阵后,忽然习惯性地把中指塞进了柔雯的臀沟内轻轻**,柔雯和火凤同时尖叫起来。
“怎么了?”大家同时惊叫起来。
绿黛儿再无法观看下去,趁机收回法术。
“就是他!这个该死的禽兽!”火凤将满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他必须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好不容易把火凤劝回四睡居,她却坐在沙发上生着闷气,迪亚问她原因她也不说,只一直愁眉不展。大家正着急时,古风和艾斯却尔忽然有消息传来。
有希娃的下落了。
火凤精神一振,立刻打开古风和艾斯却尔带来的信件。
殿下:日前受圣师罗得夫差遣,前往启明镇公干,临行匆忙不及跟殿下道别,故留书一封,说明疑窦。
还记得我们三人被囚之事吗,如今想来,疑点颇多。一,殿下和我身上所带物品被洗劫一空,柔雯却为何能保留盗贼的逃生工具?二,我摔下台阶并非失足,似是被人不着痕迹地推了一把,殿下不会如此做,想来只有柔雯才能干出这种事。三,逃出通道后,我们曾遭遇山崩地震,想到柔雯的可疑举止,我怀疑那并不是真正的山崩地震,而是人为的,是由一种极厉害的法术造成的结果。
此行,我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害怕从此不能再与殿下相见,不能再照顾殿下,如果这都成为现实,还请殿下不要因此悲伤,千万保重身体啊。
回想希娃平日慈母般的关爱,火凤不由悲从中来。今天看了寒城和柔雯两人的表演,他们已可肯定希娃的前两条推测,如今,要想查出事实真相,必须前往她们被救的地点,找出她们逃跑时曾经走过的漫长漆黑的通道。
浪国使团这次可说是满载而归,除了享受到有史以来上国给予的最高规格的接待外,他们临走时还从威特帝国带走了大批各行业的工匠。他们很悲情,哭诉自己的国家连年遭受海啸袭击,人民生活困苦,希望能够得到上国的怜悯,帮助国民实现温饱。
这一刻,威特将上国国君的风范表现得淋漓尽致,他很慷慨,不但满足他们所有的请求,而且在听说圣灵帝国也满足了他们同样的请求后,另命泰拉达特代表自己出使浪国,并携带大量物资支援浪国发展。
一大早,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将艾伦琴城南门围得水泄不通。浪国使团在前缓行,八百帝国工匠紧随其后,道路两侧有仪仗队夹道欢送,威特帝国的官员则在城门外为他们列队欢送,再加上看热闹的居民和原本数量庞大的朝圣者,浪国使团的回归在场面上获得了从未有过的殊荣。
人们各抒己见,纷纷揣度威特的用意和浪国使团此行的目的。此刻便有消息灵通之士放出话来说,浪国国君火太郎已秘密表示永远效忠威特帝国和圣灵帝国,愿意年年进贡,愿意向两国开放领土,为了表示对自己的忠诚,火太郎甚至把自己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分别遣派到两国国都,作为人质。
消息很快传开,人们议论更甚,其中绝大多数人对浪国国君火太郎的做法持鄙视态度。原因很简单,为了巩固权力而抛弃亲情,这是世人极为不齿的行为。但也有人非常欣赏火太郎的做法,认为他为了使积弱的浪国能够在战乱中生存而敢于自我牺牲,以一家之苦换得全国安宁,实在是明智且高明的手段。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具有大智慧的人自有不同看法。
塔蒙无疑是一个具备大智慧的人。
看着浩浩荡荡的工匠队伍,塔蒙哀叹一声。这些工匠几乎汇集了大陆所有工种,他们都是从威特帝国挑选出来的各行业精英,他们这一去,不只是为增加浪国的国民数量做出贡献,更令人担忧的是,他们将为浪国带去许多领先大陆的顶尖技术。
86神器暗焰剑火太郎枭雄之心,可以预见,在威特帝国和圣灵帝国的保护下,不远的将来,掌握了这两大帝国顶尖科技的浪国将会严重威胁大陆诸国的安全。
塔蒙为此困惑不已,圣灵帝国那个名副其实的灵惠帝梁古庸且不消说,难道连平素无比精明的威特都被浪国的美女和礼物蒙蔽双眼,不能洞察火太郎的狼子野心吗?
塔蒙不明白,寒城也自困惑不已。他的目标是大陆新王,自然要留心能够阻碍他的一切异常现象,包括所有已存在的和潜伏的威胁。
一个年轻人挤到寒城身边,轻轻唤了声“少爷”,寒城立刻使个眼色,带着他走到一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这才命他说话。
“少爷,你道威特这次为何会对浪国使团如此礼遇?”那年轻人正是代号“银狐”的间谍,此刻他脸上呈现出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少卖关子,快说。”寒城沉声道。
“是!”银狐被寒城恼怒且稍带急切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脸色一整,忙道:“属下探得消息,浪国进贡的物品中,竟有一件神器。”
“神器?”寒城脸色微变,随即冷笑道:“浪国不过一蛮荒小国,哪里来的神器?”
“此事千真万确。”银狐见寒城并不相信,有些急了。
“你倒说说看,那是件什么样的神器?”寒城的神态中明显透露出不相信。
“少爷一定知道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光、暗、火、土、气、水六大神器吧?”银狐见寒城脸色不愉,不敢继续卖弄,忙道:“光辉盾和暗焰剑为六大神器之首,其中光辉盾一直保留在辉煌神殿的继承者手中,而暗焰剑则下落不明。属下听说,浪国这次进贡的物品中,正有六大神器之首的暗焰剑。”
寒城身形巨震,狂喜之情溢于言表。
传说六大神器是创世神开天辟地时遗留下来的,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拥有它的人将会无敌天下。作为辉煌神殿的当代主人,罗得夫毫无疑问拥有六大神器之一的光辉盾,正因为如此,寒城虽自信实力与他不相上下,却不得不与罗得夫妥协,跟他这个名不副实的圣师合作。但如果他能拥有暗焰剑,还有什么能令他忌讳?
“当真?”寒城的声音轻微地颤抖着。
“属下不敢胡说。”银狐忙道。
“好,好……”连道几声“好”后,寒城长吸一口气,欣然道:“暗焰剑,你必将成为我征战天下的伙伴。”寒城转向银狐道:“你速速展开行动,务必在一个月内查明暗焰剑的所在。”
这一刻,寒城已对马易的预言深信不疑。一切有如天助,暗焰剑似乎已摆在眼前,只要他能执剑在手,天下还有什么困难可令他退却?
“是。”银狐欣然领命,却忽有些许迟疑:“少爷,此事只怕急不得。”
“为什么?”寒城不解。
“属下刚刚得到消息,应谬正在调查火凤的绑架案,他此刻……”银狐小心地看了寒城一眼:“恐怕已有些眉目了。”
“哦?”寒城有些吃惊,喃喃道:“我倒小觑了应谬,想不到他竟有这样的本事。”寒城此刻当真有些后悔,前些时候因为一时情急绑架了火凤,现在麻烦来了,如果事情败露,很可能会逼迫他在准备不周的情况下提前施行原定计划。这是他不愿意做的,因为他不愿意打没准备的仗。
寒城忽然变得恼火,他来不及对自己的不稳重自责,急切问道:“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不想办法阻止应谬?”
银狐惶然道:“少爷误会小人了。其实应谬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我虽已经想尽办法,却也只能暂时蒙蔽应谬,多耽误他一些时间而已。”
“切记,继续迷惑应谬,如实在不能阻止……”寒城咬牙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是。”看到寒城冷酷的眼神,银狐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少爷,那塔蒙……”
说起塔蒙,寒城的眼神更加冷厉。作为雷霆帝国的圣师,近几年来,塔蒙为国为民做了不少实事,这使得雷霆帝国在政治、军事和外交上都有了长足发展。他的努力得到无数帝国国民的认可,但帝国国君卡罗王在感到欣喜的同时又深感不安,因为塔蒙在对国民的号召力上已隐隐超越卡罗王,即将成为雷霆帝国真正意义上的精神领袖。卡罗王担心,总有一天,塔蒙会取代他的地位,领袖雷霆帝国。所以按照卡罗王跟寒城的协议,寒城必须利用这次朝圣的机会,让塔蒙再无法回到雷霆帝国,而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塔蒙永远消失。
何况,塔蒙也是寒城这次计划中一个必须牺牲的角色。
“我想,罗得夫也许非常愿意替我们做这件事。”寒城冷笑一声:“塔蒙是圣师宝座最有力的争夺者,想必罗得夫也不愿眼睁睁看着他平安离开。”
“少爷是说?”银狐疑惑看了寒城一眼。
“传令下去,立刻取消刺杀塔蒙的计划。”寒城道:“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工作。”
“是。”银狐微一躬身,消失在人海中。
他知道,寒城对暗焰剑已势在必得,而应谬的行动也必将被制止。
但他不知道,在他身后正有一人潜行跟踪而来。
挤过汹涌的人流,穿过繁华的街道,从南城区直到西城区,银狐终于在一座民房前停了下来。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后,银狐一闪身翻过围墙,跃入院中。
十几米外的一个角落里现出一道人影,正是应谬。
“难道……?”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院落,应谬虽一脸惊讶,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悟。
难怪这些天案情每有进展,却又总是莫名其妙地失去线索。他好像掉进了别人刻意设计的一个圈套中,能做的似乎永远只是在盲目地做着无休止的圆周运动,每从起点出发,经过无数弯路后,却又总是回到起点。如今,眼前看到的一切终于能让他对这个奇怪的现象做出合理解释,他知道:他的身边有内奸存在。
第2卷 新王之乱 35 较量
然而,令他不敢相信的是,这个内奸竟是里克——他最信任的兄弟。
也许这是个巧合,那人只是无意间闯进了里克的住所。但应谬知道,这种情况存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只是在自我安慰,因为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几乎可以断定,里克就是内奸。作为一个优秀的情报人员,最忌讳的就是自欺欺人,所以应谬很快冷静下来,一个计划随即在脑海中产生。
其实为调查绑架案,应谬早已翻阅大量资料,对于所谓的“地下囚牢”,心中早有计较。一回到情报局,应谬立刻召集长林和里克,说明案情已有重大突破。以有心对无心,应谬留心之下,果然发现里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的心顿时如针扎般痛了起来。
应谬、长林和里克在孩提时代就是生死与共的好友,曾无数次同舟共济、风雨同舟。而当三人晋级为帝国高级情报人员后,他们更是互相帮助,互相支持,才取得今天的成就。可如今,帝国情报部门的铁三角歪曲了,其中一个重要的支点——里克,竟然发生质变腐败了。
应谬没有说明自己的具体发现,他带着长林和里克出了东门后只是一味北行,也不使用魔法传送门,这让两人感到非常纳闷。眼看离艾伦琴城越来越远,而地势也越来越险要,长林终于忍不住问道:“大人,你这是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啊?”
应谬道:“藏兵峡。”
长林和里克同时一震,惊道:“藏兵峡?”
应谬点点头。
里克神色有些慌乱道:“那里是皇家军事禁区,我们去干什么?”
应谬笑道:“前些日子,我仔细询问了公主殿下,记得她曾说过,她和希娃、柔雯逃出囚牢后所处的是一座山岭,彼时正值黄昏,山间有白鹭飞过。”
长林眼中一亮:“白鹭正是一条最有价值的线索。”
长林说的没错。艾伦琴城附近有白鹭出没的地方并不多,只要能找到白鹭,几乎等同于找到火凤她们逃离时的出口,如此一来,那座地下囚牢自然无可遁形。
“荆棘岭附近有白鹭吗?”里克讶道。
应谬心中轻叹,都到这个时候了,里克竟然还企图误导他们的追踪方向。但里克和他毕竟是几十年生死与共的兄弟,所以应谬仍然抱着一线希望,希望里克能够顾念兄弟之情幡然悔悟。而为了给里克制造悔悟的机会,应谬决定给他最充分的时间,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主动拆穿他的真实身份。
“没有,因为那里根本不是囚牢的出口。”应谬答道:“你们恐怕还不知道,我们先前的调查都是白费力气,因为从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就错了,再加上有人故意制造假象,可以说,这些天我们只是在跟对方玩捉迷藏的游戏而已。”
“是谁?”长林怒火中烧:“竟敢这样愚弄咱们三兄弟,如果被我逮到,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应谬微微瞥向里克,禁不住心中暗喜,因为里克眼中此时竟有一丝愧疚。
“对方无论多么狡猾,又怎能逃脱咱们帝国情报铁三角的法眼?”应谬轻拍长林肩头:“我认真勘察了发现公主殿下的地方,发现那里的山体滑坡和震动并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为造成的,所以我认定那里并不是第一现场。”
“难道你认为藏兵峡才是公主殿下逃脱的第一现场?”里克问道。
应谬点头答道:“根据公主殿下提供的线索,我翻阅大量资料,可巧在皇家图书馆看到一本名为《要塞纪实》的书。那是唯一一本有关藏兵峡战役的书籍,其中恰好提到白鹭,我这才对藏兵峡产生怀疑。”
“《要塞纪实》?谁有本事写出这样的书来?”长林讶道。
里克也相当困惑,因为藏兵峡战役是威特帝国与天下帝国的战争转折点,在这次战斗中,傲天利用藏兵峡险要的地势,以少胜多,大败天下帝国,将天下帝国彻底赶出闪光平原,大大拓展了帝国版图,从而也为威特帝国跻身大陆三大帝国奠定了雄厚的基础。从那以后,藏兵峡方圆三百公里尽被划为威特帝国的皇家军事禁区,威特严令禁止,不准任何人泄露藏兵峡的秘密,所有书籍只要包含“藏兵峡”三字者尽被焚毁,藏兵峡从此成为大陆所有人的盲区。试问,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会有介绍藏兵峡战役的书籍存在,甚至保存在皇家图书馆内呢?
“这些不需要我们关心,值得我们关注的是,藏兵峡有相当数量的白鹭。”应谬道:“所以藏兵峡才是公主殿下逃离后的第一现场。”
“这么说,是有人在她们昏迷后转移了她们?”长林不解:“他们既然绑架了公主殿下,又怎会甘心把她们送到我们眼前?”
应谬似乎也疏忽了这个问题——对方的动机。但他只稍一思索,就立刻放松了紧皱的眉头。这起绑架案前后矛盾,确实曾让应谬大费周折,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疑点集中到寒城身上,案情逐渐明朗化。应谬做出大胆推测:寒城就是幕后黑手。
这个推测让一切疑团都迎刃而解,因为绑架火凤的如果另有其人,绝对不会这样虎头蛇尾,把火凤白白放回来,只有寒城,只有爱慕火凤的寒城,才会做出如此奇怪的举动。看似复杂凶险的绑架案却隐藏着一个极为简单的动机,别人或许不相信,但应谬可以肯定事实就是如此。
应谬心里虽如明镜一样,却也并不点破,因为他希望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能从里克口中披露出来。
但里克的表现再次让他失望。
“谁会这么白痴啊?”里克大笑起来:“除非他们要绑架的目标并不是公主殿下。”
“不错,只有这种可能。”长林随声附和:“当他们发现绑错人,而且绑架的竟是帝国公主,只得偷偷摸摸地把她们放掉。”
应谬哭笑不得,长林竟为里克帮起腔来了,但他知道对于里克的真实面目,长林还蒙在鼓里,所以虽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形势对应谬有些不利,如果长林和里克站在一起,这次藏兵峡之行很可能会胎死腹中。但应谬何等聪敏睿智,稍一思索立刻想到破解之法,只一句话就使自己变被动为主动:“我何尝不是这种看法,只盼快快了结这个荒唐的绑架案,但这样一来,我们怎么向公主殿下交代。你们应该知道,许多天过去,公主殿下兀自对这件事忿忿不平哩。”
“是啊!”长林皱起眉头:“我们该怎么办呢?”
他们都清楚,火凤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咱们现在骑虎难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管对方动机如何,我们要一查到底,先找到那个所谓的地下囚牢,给公主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应谬道。
“同意。”长林高声喊道。
“我也同意。”看到应谬犀利的目光扫来,里克连忙表明立场,但却无法掩饰不经意流露的慌乱。
“里克?”长林也发现了里克的异样:“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里克哭丧着脸答道:“只是想起公主殿下有些害怕。”
一个绝妙的借口。长林不明所以地哈哈大笑,应谬只好也随着他苦笑起来。
三人继续前行,绕过藏兵峡正面,在距离谷口十几公里的地方停下脚步。
“如果《要塞纪实》所写没错,这里应该有一条上山的的捷径。”应谬道。
三人抬头仰望,但见山崖陡峭,怪石嶙峋,不由得头皮发麻。藏兵峡是闪光平原上少有的山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自艾伦琴城建成之日就担负着守卫帝都北大门的重任,素有“帝都咽喉”之称。这里向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且不说有重兵驻扎,只险要的地势已足以令人望而生畏。
三人继续前进,远远望见一棵高大异常的松树,应谬喜到:“找到了。”
这是路吗?
紧邻着松树的一段崖壁几近直立,光秃秃没有任何可以借助攀援的东西。顺着应谬手指的方向,长林和里克发现一条隐约可见的狭窄小径。小径长满青苔,其间零星分布着依稀可辨的凹痕,似乎是某种生物经常由此上下山崖,经年累月形成的足印。
里克暗自嘀咕,藏兵峡虽是皇家军事禁区,他也知道一条可以直达禁区核心地域的秘密通道,但像这种自然形成的“兽径”,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攀援是盗贼擅长的本领,更是一个情报人员必备的侦察手段,三人无疑都是其中的佼佼者,饶是如此,当他们攀上近三百米的绝壁,回首俯瞰时,也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踏足藏兵峡最高处,薄雾笼罩中的峡谷略显神秘,一道巨大狭长的山谷尽收眼底,三人的心情立刻变得欢快,沉浸在因成功而来的愉悦兴奋之中。
藏兵峡,这个所有大陆的人的神秘盲区,被重兵看守得像铁桶一样的皇家军事禁地,就这样被他们悄无声息地征服了。
但是一个难题不可避免地摆在他们面前,藏兵峡幅员辽阔且有重兵秘密驻扎,到处都有军队的流动岗哨,他们怎么才能秘密找到火凤三女重见天日后的第一现场呢?
应谬似乎胸有成竹,如识途老马般带着两人在危崖峭壁间潜行,随着地势越来越低,眼前逐渐开阔起来。自崖顶鸟瞰,藏兵峡如月牙半弯,远没有现在看到的这样宽敞。从峡谷向山崖观望,情景与先前又大不相同,只见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巨石,岩洞不计其数,若在朦胧的夜色中观看,山崖上就像驻扎了无数军队,有草木皆兵之感,正是藏兵峡得名由来。
对于他们这些情报人员来说,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欣赏禁区的风景,潜行在山腰,长林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正待大喝一声发泄一下,却听一声轻“嘘”,和里克一起被应谬压在一块巨石后面。
长林和里克迷惑地看看应谬,却见应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把目光转向远处的一个岩洞。
“军队密探?”里克讶道。
“不,你们再仔细看看。”应谬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雷霆……”长林一惊,连忙捂住嘴巴。
数十米外,一小队身着黑色军装的盗贼正潜行向他们逼来,看他们军装的制式和胸前的雄鹰标志,可不正是雷霆帝国的暗杀部队?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我们被发现了?”长林的惊讶毫不吝啬地显示在他粗犷的脸上。
应谬摇摇头:“我想他们还没有这样的本事。”
应谬说得没错,“潜行”是衡量盗贼实力高低的一个重要标志,那些雷霆帝国的盗贼虽然使用了“潜行术”,但却被他们三个发现于数十米外,由此说明,那些盗贼的实力比他们相差何止五个数量级,充其量只是战系中阶的某个职业进行了“潜行术”的强化训练而已。以此推理,对方实力与他们相差甚多,而他们三人又一直使用“潜行术”隐蔽行踪,绝对没有被发现的可能。
静下心后,长林忽然指着岩洞方向,目瞪口呆。
又是一个惊人的发现。
他们先前发现的那小队雷霆帝国的部队并不是藏兵峡中唯一的一支,以岩洞为中心,每隔十几米就有数量等同的一支,他们着装相同,手持兵器,正排成一条横线向藏兵峡腹地进行地毯式的推进。
“谁?”
一个低沉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切又恢复平静。一个雷霆帝国的士兵扯起那个被杀的人的衣服,轻轻地拭去匕首上的血迹。尸体迅速被处理掉,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那小队雷霆帝国的士兵又继续向前推进。
一个威特帝国的暗哨就这样被被解决了。
“入侵!”应谬沉声道。
谍报和暗杀是盗贼最主要的两个发展方向,而眼前这些雷霆帝国的盗贼要进行的显然并不是谍报。
原因简单明了,如果只是侦察,他们没必要动用这么多的人手,否则可能会打草惊蛇,而更重要的是,要侦察像藏兵峡这样重要的军事禁区,他们一定会派出实力相当高明的情报人员,绝不会让这些人滥竽充数。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秘密占领藏兵峡。
好大胆好可怕的计划!应谬直觉得冷汗直冒,一股冷气从脚底直逼心口。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三人悄悄潜行到那些人的后方,仔细搜索之下,果然发现许多被他们暗杀的藏兵峡暗哨。
情况已经很明白,雷霆帝国要对威特帝国下手了,而藏兵峡就是他们入侵威特帝国的第一步。想起前些时候得来的情报,各邻国已在边境地区集结兵力,应谬不由得惊心动魄。
雷霆帝国虽然和威特帝国、圣灵帝国并称大陆三大强国,但依她的实力,还不敢擅自发动对威特帝国的战争。威特帝国地大物博,卡罗王必定已和天下帝国、太阳公国等垂涎威特帝国资源的虎狼之国联合起来,共同策动了这次行动。
寒城免不了参与其中。
以前还以为绑架火凤将是入侵行动的前奏,随着案情逐渐明朗,应谬慢慢打消了自己的念头,但如今看来,火凤虽不是入侵的关键,却也是一种预兆。
不及多想,应谬急命长林原路返回,向威特或火凤上报此事。长林知道军情紧急,轻道一声“当心”后,匆匆离开。
应谬和里克不能走,他们还要留下来关注事情发展,当然应谬心中另有计较,希望顺便找到地下囚牢的出口。
应谬不进反退,带着里克朝敌人潜来的反方向摸去。他知道,敌人派出的这些军队只是先头部队,任务是清除前进道路上的威特哨兵,想来卡罗王也不会狂妄到指望他们攻占藏兵峡,真正的大部队必定还在后面,伺机待发。
当他们凭着过人的侦察手段在来路上搜索到越来越多被暗杀的藏兵峡哨兵后,应谬的脸色虽然越来越阴沉,但心情却越来越轻松。
事实果然证明了他的猜想。换句话说,在敌人的暗杀部队推进到目的地前,他们还有足够的应对时间,而更让应谬欣慰的是,接近峡谷尽头时,他们已可发现明目张胆活动着的零星敌兵,这说明,他们正接近敌人的大本营,也越来越接近他早已认定的地下囚牢的出口。
一路上,应谬心中笃定,脚步越来越轻松,里克虽一言不发,心情却如海浪一般,时刻不能平静,越接近出口,波涛越发汹涌。
里克的确不再是那个单纯的里克,由于某种原因,他背叛威特帝国,倒向雷霆帝国,成为雷霆帝国安插在威特帝国情报部门里的一个高级间谍。而当寒城和雷霆帝国的国君卡罗王秘密勾结在一起后,里克就直接听命于寒城,并向寒城提供他所知道的所有帝国最高机密情报。
如果这些情报不涉及应谬和长林,里克会毫不犹豫地泄露给寒城,但此刻,他要进行的工作终于不可避免地跟最亲密的两个兄弟纠缠在一起了,而他接到的最后命令竟是在必要的时候杀掉应谬。
里克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但每每有这个念头,他总是安慰自己,希望一切都不要发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避,所以直到今天,他还没有想到妥善的处理方法。
“看!”应谬忽然伏身巨石之后,指向百米开外的一处山包低声道:“那里应该就是出口。”
“你知道?”里克心中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黑石要塞,天下第一要塞,像一道天堑卡在谷口,把藏兵峡从闪光平原上分离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而应谬所指的正是黑石要塞左侧山崖上的一个山包。
那是一个普通的山包,周围看不出特别之处,但从一个特殊的角度观察就可以发现,那里有一座相当隐秘的建筑,而建筑的样式正是一个宽阔的洞口。
“你也看出来了?”应谬意味深长地看了里克一眼道:“虽然只是猜测,但想来八九不离十。”
“也许只是藏兵峡战役时遗留下来的惨垣断壁呢。”里克明显慌乱起来。
“你错了。”应谬紧盯里克,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天下帝国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入峡口,各种攻城器械密密麻麻遍布在要塞外,只投石车也有上千辆,里三层,外三层,把整个峡口堵得水泄不通。下午三时,总攻开始,敌军统帅一声令下,大块的黑石像雨点一样砸向黑石要塞,把我军压制在要塞内动弹不得。为了阻止我军修补要塞,敌人更搭起数百座巨型云台。那云台高达数十米,其上宽可跑马,人行则如履平地,每一云台上,数百弓箭手和魔法师盘踞其上,向要塞内进行压制性攻击,弓箭和魔法弹飞蝗般扑进要塞,只一会儿工夫就将我军驻守在要塞内负责修补要塞的工程人员杀伤过半。”
里克迷茫地眨眨眼睛,不知道应谬为何忽然讲起故事来。但应谬却并不理会他,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故事。
“黑石要塞无愧天下第一要塞,在敌军密集猛烈的攻击下坚持了三十四个小时,虽已破损严重,却仍然挺着她钢铁般的脊梁,巍然屹立。但敌军此刻就像烈火,钢铁再坚硬,最终难免熔化在熊熊烈焰中。敌军已有些疲惫,但黑石要塞呢,她虽是天下第一,也有疲惫的时候吧?随着坍塌声开始不绝于耳,大队长‘坚持’的呐喊也开始声嘶力竭,我的血虽然早已沸腾,心却渐渐灰冷下去。想必大队长和我一样,也开始绝望了吧。我们还有什么可以期待?期待大队长口中的‘奇兵’吗?”
“其实像黑石要塞这样的大型要塞,至少需要三个军团的兵力才能够将她的性能完全发挥,但我们有多少人?答案是:一个加强联队——区区八千人。不过帝国总兵力大概也只有二十万,在艾伦琴城,在密密西比河畔,他们正抵抗着以百万计的凶恶敌人,我们还能奢望什么呢?疲惫的战友们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任凭鲜血横流,已无心顾及。还没正面交锋,我们已失去战斗力,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吗?哀莫大于心死,心都已经死了,流点血又算得了什么?”
第2卷 新王之乱 36 较量(2)
“大队长一定认为自己受骗了,在大家冷漠的眼神注视下,他忽然抱起一块巨石咆哮着跃上城头。但他没有跳下去,却忽然指着峡谷外疯狂大叫起来:‘奇兵,奇兵……’”
“没错,奇兵!”
“在天下帝国的军队之后突然出现一片蓝色的‘海洋’,将他们的退路戛然截断。‘战神’傲天高坐一头巨龙之上,手中战旗飘扬,身后闪耀着无数兵器反射出的森森白光。敌军慌乱了,要塞内却顿时沸腾起来,‘傲天……’‘傲天……’的呼喊声汇成一曲世间最美妙的乐章。我忽然有些担心,合帝国总兵力也不过二十万,即便集合全部兵力发动突袭,又怎能奈何敌人的五十万大军啊?”
“但奇兵就是奇兵!”
“‘进攻!’傲天大人一声令下,全军开始发起反击。现在,帝国命运掌握在每一个在场的帝国军人手上,我们的热血开始燃烧。顾不上多想,和几个战友一起,我们操纵起弩车向敌人最密集的地方疯狂投射。震天声起,要塞两侧的山崖上突然出现无数重型攻击武器,滚滚巨石带着愤怒的呼啸从山顶急落而下,就像滚下一座座山丘,将敌军的部署完全摧毁。敌人丢下无数尸体,发了疯似的向谷外撤退。”
“敌人撤退,我们本该欢喜,但战友们的心却和我一样,突然一起沉了下去,我们现在才看清楚,守卫在傲天大人身边的不过两三个军团,只凭区区不足十万人,能截断数十万拼命逃跑的敌人退路吗?”
“忽然,长啸声划破长空,一团耀眼的白光在傲天大人手中越变越大,最终化为一面巨型光盾,拦住所有敌人的退路。‘上古神器光辉盾,蕴涵天地间最强大的神圣能量,有不可估量的防御能力,几乎可以抵御一切来自正面的进攻,更可以从光盾背面向敌人发动攻击。’这是后来大队长告诉我们的。”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威力如此强大的武器。数十万大军被光盾阻拦无法前进,眼睁睁被来自傲天大人身后的利箭和魔法光束击中,竟丝毫不能反抗。山崖上滚石不停,要塞内弩箭不断,而光盾却逐渐前压,把残余敌人压缩在一个越来越小的空间。结果可以想象,我们几乎没有损耗一兵一卒就消灭了敌人五十万大军,所耗费的不过无数弩箭和巨石而已。”
“神话,只能用神话来形容藏兵峡战役,而傲天,‘战神’傲天,他是这场战役的战神。傲天大人对我们大大嘉奖一番后,命令我们清理战场,继续坚守藏兵峡。大家斗志昂扬,得到傲天大人赞赏后,更加满心欢喜。然而,就在大家忙着清理战场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傲天大人率领的十万大军竟忽然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轻轻地来,又轻轻地走,就像做了一个美丽的梦,什么都没有发生。”
“神话!我只能用神话来解释这一切。”
一阵沉默后,应谬道:“这就是那本书里有关藏兵峡战役最关键的部分,听完之后,你有什么看法?”
“哦……”里克一把拭去眼中晶莹的泪花,兀自感觉鼻根酸胀,浑身热血沸腾,被应谬忽然打断后忙道:“‘战神’的美誉,傲天大人当之无愧。”
“还有呢?”应谬心中一阵冷笑。里克实在不识时务,他几乎都把话说白了,可他还在装迷糊。
“也许只有用神话来形容了。”里克耸耸肩,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神话?”应谬终于压制不住,冷笑起来:“只有愚蠢的人才会如此妄言,你当然不是那种人。”
“你的意思是?”里克险些招架不住,他隐约觉察到,应谬似乎已看穿了他的真实身份。
应谬冷声道:“此事必定已成为帝国最高机密,只少数人知道,但依我看,在艾伦琴城与藏兵峡之间,必定存在一座超级魔法传送阵,傲天大人正是利用这座传送阵,达到了秘密围困敌人的目的。”
“是吗?”里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看来应谬已经完全把握了这个秘密。
“我们看看去吧!”应谬轻松笑道。
跟着应谬缓慢向出口方向潜行,里克再次慌乱起来。作为雷霆帝国打入威特帝国的最高谍报特工,他当然参与了这次行动,自然知道那座魔法传送阵,而那座传送阵正是地下囚牢的出口所在,那里不但是寒城绑架火凤的有力证据,更是寒城这次计划的关键所在,眼看应谬胸有成竹,使命和友情在脑海中此起彼伏,里克陷入出生至今从未遭遇过的为难境地。
“哎呀!”里克忽然一声惨叫,捂着脚坐在地上,豆大的汗滴很快挂满脸颊。
“怎么了?”应谬暗道“糟糕”,里克这一叫,已经把他们完全暴露在敌人面前。
果然,出口处的敌军士兵立刻向他们围拢过来。
“我的脚……”里克痛苦地呻吟起来。
应谬轻轻脱下里克的靴子,只见脚心一道深深的创口映入眼帘,鲜血早已浸湿了鞋袜。
“怎么回事?”应谬轻声责道。
“我不知道。”里克脸色发白,猛推应谬:“别管我,你快走。”
“不!”应谬坚定的表情让人无法怀疑他的决定。
应谬撕下内衣,仔细为里克包扎伤口。刚刚包扎妥当,数百敌人已完成合围。他们显然还不能窥破应谬和里克的行藏,虽然知道包围圈内有不知阵营的高阶盗贼,却不知目标所在的具体位置,所以在形成包围圈以后,他们只是手持兵器严阵以待,不敢擅越雷池半步。
“我道是谁有这样超凡的本领,却原来是新近高升的应谬大局长,难怪,难怪!”一声朗笑,包围圈闪开一道裂缝,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挤了进来。
应谬从事情报工作多年,当然认得眼前这个笑里藏刀的家伙正是雷霆帝国军方三大猛将之一的庞彪,不由心头一凛。卡罗王既派庞彪率军前来,对藏兵峡显然志在必得。
“庞将军果然高明。”应谬哈哈大笑,和里克一起现身出来。既然敌军中有实力超绝的重量级人物,能够识破他们的行藏,他们何不光棍些,自动现身呢?
“不知道应大局长来藏兵峡有何贵干?”庞彪得意笑道:“我听说,这里可是威特帝国的皇家军事禁地。”
庞彪这样说无疑反客为主,应谬怒火忽起,冷笑道:“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吧。”
庞彪脸色一冷就要发作,却又忽然堆满笑容:“我还听说,威特帝国的情报铁三角兄弟情深,向来形影不离,却不知道那位长林兄弟怎会不跟你们一起?”
里克吼道:“好叫你们知道,你们的行动已经暴露,我那长林兄弟此刻正在回城递送情报的路上。”
应谬哀叹一声,里克啊里克,对付自己的兄弟,你未免太心急了吧?
果然,庞彪闻言大惊,怒喝道:“拿下!”
有庞彪这种实力卓绝的精英级圣斗士坐镇,加之失去盗贼的偷袭先机,应谬自知难以逃脱,只好拔出匕首准备迎战。但他忽然注意到,庞彪命令的对象并不是雷霆帝国的士兵,目光落点竟在他的身边。
里克!他命令的是里克。
应谬恍然大悟,但已经迟了,一把晶莹的匕首无声无息抵住他的咽喉,森森寒气直入心肺。寒晶匕,里克的寒晶匕!应谬虽然拥有强大的攻击力,但他知道,寒晶匕是天下少有的宝物,他那脆弱的基础防御根本无法抵挡无坚不摧的寒晶匕,稍动便会一命呜呼。事实上,应谬也无心抵挡,在使命和友情面前,里克终于舍弃了友情,巨大的精神打击让他心如死灰,顿感全无生存意义。
应谬望了里克一眼,嘴唇翕动,却最终无话可说,手中两把匕首“当”地一声掉落地上。
“哈哈哈哈……”庞彪仰头狂笑,似在嘲弄应谬:“你没想到吧,里克是我们的人,是我国打入你们内部的高级间谍。”
庞彪说话已经肆无忌惮,在他看来,藏兵峡唾手可得,威特帝国唾手可得,整个伯图亚大陆唾手可得,一切秘密似乎都不再有隐藏的必要。
“抱歉。”里克低头细语,不敢眼望应谬。
“我如何不知?难道‘银狐’不是他的代号吗?”应谬叹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就像被人捏住脖子的鸭子,庞彪的笑声戛然而止,代之而起的是无尽的讶色。庞彪惊讶,里克更见震惊,握着匕首的手剧烈抖动着,只怕稍不留心就会刺穿应谬的咽喉。
“你知道?”里克失声道。
应谬微微点头:“我当然知道。来藏兵峡的路上,我一再点醒,希望你能够及时悔悟,难道你竟丝毫没有察觉吗?”
里克闭目苦思,认真回想来路上的应谬的一言一行,果然正如应谬所说,禁不住激动起来:“那你为何不杀了我?”
“兄弟!我们是兄弟!”应谬的眼中闪烁着真挚的情谊。
“兄弟?”里克声含悲哀,仰天狂笑:“我背叛了你和长林,我们还能是兄弟吗?”
应谬点点头,坚定答道:“多少年风风雨雨,生死与共的兄弟情谊,岂是这么容易就被抹杀掉?何况,你还没有真正铸成大错。”
“回来吧,兄弟!我和长林都需要你。”眼见里克沉默不语,应谬再次发出最诚恳的召唤。
里克仍然沉默,但眼角已有些湿润,匕首也正缓缓从应谬颈间回缩。他的身躯剧烈抖动,胸膛急剧起伏,看样子已有些心动。
庞彪眼看情势不妙,怒喝一声,急道:“还不动手?你要丢掉一直追求的生活吗?”
闻听此言,里克脸上一片戚色,忽地钢牙猛咬,就要把匕首刺落。
“慢!”应谬慌忙喝止,首次露出紧张的表情。
庞彪哈哈大笑,嘲讽之意溢于言表:“堂堂威特帝国的情报局长,竟会如此失态。”
哄笑声起,四周的士兵跟着庞彪一起嘎嘎大笑起来。
应谬怒视庞彪一眼,却并不理会他,眼望里克轻声道:“我想知道,你追求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醇酒,美人,金钱,特权。”庞彪可恶的表情让人恨不得抽他两个嘴巴:“天天醉卧温柔乡,日日查钱数落人,这种生活想必应大局长也很向往吧?”
里克面如猪肝,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就是这样吗?”应谬问道。
里克点点头,黯然道:“也许在你眼中,这些都是俗到极点的东西。不错,这些东西太俗,所以我最初也极力抵制,甚至嗤之以鼻。但时间越长,我就越发不能摆脱,生活中少了任何一样,我都浑身不自在,每日失魂落魄,如同孤魂野鬼一般。”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应谬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应谬仍旧不愠不火。
“还记得那次特派任务吗?”里克声音更加落寞。
“记得。”应谬露出思索的表情:“那是我们三兄弟第二次单独执行任务,而你的任务就是盗出雷霆帝国潜伏在我国境内的间谍名单。我记得你成功完成任务,还盗得一把寒晶匕,因此受到公主殿下的重奖。”
“事实并不像你们看到的那样,公主殿下过高地估计了我的实力。”里克面有惭色:“就在我即将得手的时候,庞彪将军出现了,我没有丝毫反抗能力就被他擒住,甚至来不及发动‘消失术’。寒晶匕是他后来送给我的。”
原来如此。这次轮到应谬沉默。针对各敌对国的重要人物,帝国情报部门曾花费大量时间、金钱、人力、物力进行过周密而细致的调查,根据他们掌握的情报,庞彪虽然指挥作战的能力相当突出,作战剽悍,但个人实力却远远不及里克,没想到的是,里克竟轻易被他擒获。看来,各敌对国的保密工作都做得相当出色,帝国情报部门还需加大侦察力度,确保情报的可靠性,才不至在以后的情报战中输给对手。
里克继续述说:“他们严刑拷打,逼迫我投降,但我誓死不从。这时候,庞彪将军想到一个计策。他把我关在一座豪宅内,整日里醇酒美女任我享用,金钱下人任我支配。我想,老子大不了一死,有什么好害怕的?因此来者不拒,从此开始醉生梦死的生活。如此过了两三个月,就在我迷恋上这种奢侈的生活时,却突然被人丢出豪宅,落魄街头,无人问津。”
好恶毒的计策!应谬紧盯庞彪,双眼喷火。只要是人,绝对无法忍受从天堂到地狱的转变,在欲望无法得到满足的时候,他必定会去企求,屈辱地企求来自天堂的施舍。实在想不到,庞彪看似平和的面孔下竟隐藏着一颗如此恶毒的心灵。
事实就像应谬推理的那样。
里克继续讲叙着自己的经历:“我知道,回到艾伦琴城,我无论如何不可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所以,我去哀求庞彪将军,希望他给我同样的生活。虽然被百般刁难,但不难看出,他一定会答应,因为这就是他要达成的目的。结果很清楚,在答应永远效忠雷霆帝国后,庞彪将军同意了我的请求,并送我寒晶匕,我从此成为雷霆帝国派在威特帝国的间谍,代号‘银狐’。”
庞彪哈哈大笑,显得极为得意。平心而论,能针对人性弱点想出这样的计策,虽然有失厚道,但他的确有得意的资本。
一番讲述之后,里克神情木然,但已显得平静许多。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富贵或兄弟,你会选择哪个?”应谬问道。
里克脸上阴晴不定,显然内心正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当然是富贵,兄弟算什么东西,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吗?”庞彪依然狂笑不止,仿佛吃定了里克。
“闭嘴!”应谬厉声怒斥:“你这个受人唾弃的败类,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你可以杀死上级,甚至毒死自己的亲哥哥,在你眼里,除了权力,还是权力,你有什么资格妄言感情?”
被应谬当面揭穿丑行,庞彪怒发冲冠,铁青着脸嘿嘿冷笑:“该死的,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靠所谓的狗屁兄弟之情打动里克。”
“富贵,的确是每个人的追求,但却不能因此沉沦,丧失基本的人格。”应谬言辞恳切:“庞彪的确可以让你富贵,但你想过没有,你可以享受多久?三年、十年、二十年?你该知道,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他才如此放纵你,但当你失去利用价值,他还会容忍一个贪图享受的废人留在身边吗?其实,一个小时前,我就可以让你失去利用价值,试想一下,如果我果然这样做了,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你不后悔?”里克渐生悔意。
“后悔?”应谬笑道:“如果我有机会,我会选择兄弟,而不是后悔。”
“兄弟,一个多么亲切的字眼,可以让你收获感动、亲情、友谊和喜悦,许多许多……”应谬的眼神逐渐沉醉:“这一生,我最大的收获不是娶妻生子,不是权力地位,不是金钱荣誉,而是你,是长林。有了你和长林,我才能时刻感受到生活的意义,感受到生活的欢乐。你,难道不是这样想吗?”
应谬温柔的话语萦绕耳边,想起三兄弟一起走过的漫长岁月,里克终于崩溃,泪如泉涌。他丢掉匕首,抱着应谬失声痛哭:“兄弟,兄弟,我们是兄弟。”
“是的,兄弟,至死不渝的兄弟。”应谬拥紧里克,幸福的泪水悄然滑落。
里克居然重新投向应谬,这大大出乎庞彪预料,在他的印象中,被他以这种手段俘获的敌人个个身陷泥淖,还从没有出现过摆脱的现象。
“看到了吧?”这次轮到应谬嘲笑庞彪:“用不当的手段收买人心只是一时之计,岂能跟长久培养的兄弟之情相提并论?”
庞彪闻言大怒,一指应谬和里克,喝道:“拿下。”
这次,庞彪命令的对象不是里克,而是构成包围圈的士兵。
数百名士兵手挺长枪,迅速缩小包围圈,向两人逼来。应谬和里克捡起掉落在地的武器,表情悲壮,严阵以待。在关键时刻,应谬和里克重拾友情,他们人虽将死,但心情却无比轻松。
“哈哈……”一阵低沉的笑声突然自场中响起,笑声虽小,却像巨锤一样砸得在场每一个人耳鼓生疼。
“谁?”庞彪身形巨震。他很清楚地知道,笑声来源绝不是应谬和里克。在包围圈内,竟还有一个不为所知的神秘高人。庞彪一向在侦测隐形法术方面颇为自负,但这个神秘人却在他和一众士兵面前潜伏如此长时间不被发现,可见实力了得。为了行动隐秘,此刻出现在魔法传送阵外的士兵不过千人,庞彪本以为加上自己,可以将应谬和里克轻易杀死,但随着这个神秘高人的出现,情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圈子正中,一个瘦小的年轻人现出身形,手中紧握一把黝黑的匕首,看他其貌不扬,并无特殊之处,让人很难跟“高人”这个名词联系起来。
“好一场感人的兄弟相会,好一个无耻的卑鄙小人。”一句褒扬,一句嘲讽,那年轻人却始终紧绷着脸,就像这些话不是他说的一样,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在庞彪印象中,似乎并没有这种相貌的强大盗贼存在。
“应大人受惊了!”那年轻人并不理会庞彪,自顾自跟应谬两人寒暄着。
好无礼的举动,但由此也可看出,那年轻人丝毫不把庞彪和眼前的近千士兵看在眼里。庞彪不愧雷霆帝国三大猛将之一,他虽自负,却也有些眼光。他知道这年轻人必定来头不小,生怕凭己方现在的力量,并不足以对付三人,当下强压怒火,向身边一个士兵低声吩咐几句,那士兵点头匆匆离去。
“恭喜应大人和里克大人友情再续。”那年轻人望着里克眨眨眼:“不过幸好应大人喝止得快,否则这个感人的场面早被血腥代替,那岂不是大杀风景。”
第2卷 新王之乱 37 竞技大赛
见里克不解,那年轻人抬起里克的匕首,重新架在应谬脖子上,而他则夹在两人中间,手中黝黑匕首的指向,可不正是里克的心脏。
原来,当里克手持寒晶匕,咬牙刺向应谬时,应谬那声“慢”并非对里克而发,而是阻止那年轻人杀死里克,给了他最后一个回头的机会。这个机会,是应谬用生命为赌注给他争取的。想通此点,里克脸色煞白,豆大的汗滴滚滚而下。幸好再三权衡,他最终选择了兄弟情谊,否则此时此刻,他不但丧失享受的权力,失去相伴多年的兄弟,甚至连生命都不复存在。
那年轻人狡黠一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颇具魅力。
泪水再一次涌出眼眶,里克将应谬双手紧握,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应谬拍拍里克肩膀,笑道:“过去的不必多想,我们只需牢记一件事,我们是兄弟,生生世世的好兄弟。”
“应大人,不知你现在有何打算?”那年轻人轻松笑着,状极惬意。
“如果只有我和里克,我会想方设法拼死逃亡。”应谬眼望庞彪,忽然变得咄咄逼人:“但既然有阁下这样的高人相助,我很想教训一下庞大将军,顺便调查一下那座猜想中可能存在的魔法阵。”
三人目无余子地闲聊了许久才提到庞彪,显然不把庞彪看在眼里,这让庞彪极为恼火,但他城府极深,丝毫不把愤怒的情绪外泄。再等片刻,只需片刻,只要手下几员大将到齐,他有足够的把握干掉三人——不管他是谁!
“应大人太看得起我了,好久没有活动筋骨,怕是有些生疏了。”那年轻人轻抖双腕,从容的神态却让人对他的话深感怀疑。
“何需你亲自动手。”应谬显然对那年轻人相当敬重:“只凭‘王盗’大名,大陆谁敢争锋?”
夜影?
“王盗”夜影!盗贼中的王者!
就像一阵狂风卷过湖面,应谬的话在所有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澜。
在伯图亚大陆,如果还有一个人必须认识,那个人一定就是“王盗”。一代盗贼宗师史来德富有传奇色彩的一生,在许多人心中,本身就是一个神话。传说中,他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可以杀死任何想杀的敌人,可以轻易偷走任何东西,甚至可以偷走你的心。
史来德,这个创造了盗贼职业奇迹的宗师,同时成就了“王盗”这个令人敬畏的称号。史来德爱好自由,所以誓不收徒,但当他晚年云游四方偶尔发现夜影后,却自动废弃誓言。
夜影,这个极具盗贼天赋的年轻人,将他的心深深打动。史来德断言,夜影在盗贼方面的成就,必将远超于他。
事实上,夜影青出于蓝,如今的成就,果然已远胜史来德当年。
夜影,史来德的得意弟子,他就是当代“王盗”。
如果里克先前还有怀疑,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能否阻挡他对应谬下手的话,他此刻已完全信服。“王盗”的威力,便是他生就三头六臂也无法抵挡。
难怪应谬有恃无恐,难怪那年轻人悠闲自得,庞彪终于从“夜影”的名字里找到答案,禁不住慌乱起来。他慌,士兵们更慌,不少人的兵器掉落地上,却兀自惊慌地看着夜影,生怕一眨眼就被夜影杀死。
“如此有劳应大人和里克大人了。”夜影低沉的笑声未歇,人已消失不见。
被众多人的战意锁定,夜影兀自能从容地使用“潜行术”而不是“消失术”隐去身形,他的实力惊人,果然不负“王盗”之称。
夜影这一消失,敌军士兵包括庞彪在内,顿时人人自危,乱做一团。但庞彪毕竟身经百战,强自镇定着喊道:“快布圆形阵。”
战争中,将帅的行为对军心起决定性作用。眼见庞彪处乱不惊,许多士兵打起精神围成一个圆圈,铁盾在内,长枪在外,布下防御效果相当强悍的“圆形阵”。
“不错,不错!”应谬点头表示赞许:“庞彪,是时候为你卑鄙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来吧。”庞彪也不含糊,一拖大锤,走出阵来。
长啸忽起,峡谷内回响不断,一个高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何需应大局长动手,由傲天代劳如何?”
5月2日星期一,随着“开天日”临近,艾伦琴城越发喧闹起来。城中早已人满为患,密密西比河畔朝圣者的帐篷也已绵延数十公里。
城中虽热闹非凡,却怎也及不上帝都大学。俗话说,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但此刻帝都大学的校园内却到处耸动着忙碌的身影,其繁忙景象更胜城内。93届中考已过,90届刚刚结业,所有在校生还来不及为考试成绩上演几家欢喜几家愁,就立刻投身到学校大操场的改建工作中去了。
今天,对于所有有抱负的学生来说,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日子。
谁也不会承认自己是一个丧失理想和追求的人,所以今天,是所有学生的节日。
竞技大赛!帝都大学一年一度的学生盛典。
帝都大学和帝国魔法学院是威特帝国仅有的两所公办大学,受帝国直接领导,所以学生们的待遇在整个伯图亚大陆都可谓数一数二。正因为如此,竞技大赛的优胜者将会得到帝国政府最丰厚的奖赏,不仅前十名可以得到一笔数目不菲的奖学金,前三名还可以得到一件宝物,而更让人心动的是,竞技冠军还可以向帝国提出一个“不太过分”的请求。有多少竞技大赛的冠军就是靠这个“不太过分”的请求,直接打入帝国上流社会,成就自己的辉煌人生。
如此诱人的条件当然令人心动,学生们个个摩拳擦掌,打算在竞技大赛中大显身手。
除了看台和座位,一切杂物都被清理干净,使大操场呈现出少有的整洁面貌。
看台上条幅四起,宣扬着竞技精神。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友好竞技,争做新时期四好新人!”
……
大操场上一派欣欣向荣,但要说最引人注目,就要数操场四角耸天而立的四座大型魔法发射装置了。
迪亚拍拍其中一座印有火焰标志的装置,叹道:“不错,不错。”
“当然不错了。”露茜笑道:“这可是连帝国军中都很少能见到的大型魔法发射装置。”
迪亚呵呵一笑,他赞叹的并不是这座装置的规模,而是其中所蕴涵的惊人能量。
“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善本特有些迷茫。
“制造结界。”绿黛儿指着另外三座装置答道:“这座是火元素力场发射器,那边的分别是水、土、气,竞技比赛开始时,四座发射器同时作用,将会产生一个无比巨大的异时空结界,其中就是竞技场地。”
包含所有竞技选手的结界?那得有多大啊,大家不由呆住了。
按照规定,每班的参赛选手最多十人,但全校那么多班级,综合起来,参赛人数仍不可小觑。据保守估计,怕最少也得有六千人,其中还不包括研究生班、各辅助职业班。
“这就是帝大竞技大赛与其它比赛的不同之处。”绿黛儿笑道:“在这里,可是没有预赛、复赛、决赛什么的。”
“难不成大家一场混战,谁坚持到最后,谁就是冠军?”山德鲁揪揪耳朵,自己都感到自己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也许被你蒙对了哩。”绿黛儿神秘一笑。
主席台上,一些工作人员正在布置出席大赛的帝国代表座位。豪金斯少校、郑塞军团长、久安市长、国美局长、施分达伯爵……小到帝都一区的治安官,大到帝国军队一方统帅,这些名字几乎囊括了帝国各个部门的代表人物,让人看来顿感心惊肉跳,但同时也明白帝大竞技大赛在帝国统治者心中占据多么要的地位。
“萝娜……”善本特忽然失声叫道。
猛回头,迪亚和操场入口处一个循声而来的目光砰然相撞。
竟与迪亚在这里“狭路相逢”,萝娜显然始料不及,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目光跟迪亚一触即退,表情也立刻慌乱起来。萝娜一袭长裙,美丽如天使一般,可她此刻竟依偎在一个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子肩头。想起两人初次相见时的暧昧画面,迪亚一声长叹,惋惜、痛心、妒忌交织在一起,就像打翻了调味盒,连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施分达觉察到萝娜的异样,低声询问,萝娜不知跟他说了什么,施分达眼含嘲讽扫过迪亚,频频摇头。看他们说话的情形,大家一定猜到施分达那个眼神的意思: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迪亚胸中憋闷,连忙拉着众人躲开。
“怎不见火凤和杜根?”自迪亚从精灵领地返回,告诉露茜说有把握治好她的病后,露茜几乎每天都借故跟着迪亚,心情非常轻松。
“杜根要陪晴春逛街,至于火凤嘛,她有秘密任务,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绿黛儿答道。
“什么秘密任务,对我竟也保密吗?”迪亚假装生气。
“火凤的秘密,我当然要替她保守,尤其是你。”绿黛儿狡黠地笑着。
言外之意,除了迪亚,其他人还有通融的余地,大家立刻开始起哄,把迪亚撇在一旁,拉着绿黛儿在一旁窃窃私语。绿黛儿架不住大家“严刑逼问”,只好“从实招来”,一帮人听完后略显吃惊地看着迪亚,却一个个故做神秘,只字不提。迪亚一耸肩,表示无奈。这种情况表明,大家绝对不会泄露任何信息给他,所以迪亚只好三缄其口,免得问不出所以然而自讨没趣。
“山德鲁,你去通知杜根,让这小子悠着点,明天的比赛也有他的份,千万不要累坏了。”迪亚嘎嘎坏笑着向操场外走去。
每班大概都有一百多人,但参加竞技大赛的名额却只有十个,所以在班级内部进行的资格赛异常激烈。迪亚的实力自不消说,307其他三兄弟经过刻苦修炼,实力也大有提高,胜出自在意料之中,何况他们还有秘密装备——神器。
早在几天前,怀揣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迪亚拜访了石王的老伙计——金王。金王果然像石王说的那样,整个一老顽固,从他身上,迪亚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初次会面,金王软硬不吃,令迪亚好不尴尬,但迪亚何许人也,很快就把握到金王的弱点。原来金王虽冷漠,却是一个心比天高的家伙,受不得激,从不相信有人能在锻造技术上超越他。所以迪亚成功使用“激将法”,让金王心甘情愿且尽心尽力地为他打造了四套轻巧而坚固的骑士盔甲。末了,金王兀自大放厥词:“小子,你尽管拿去跟人比较。这四套盔甲是我这一生中锻造技术的最高体现,我还不相信有谁能打造出更好的。”
盔甲轻巧坚固,不知用什么材料锻造而成,看上去就像镀金的布匹,柔和但微光闪耀。
迪亚不得不相信金王的话。
把金王打造的盔甲给众人展示之后,大家无不惊叹,但善本特的一句话,却让迪亚对他有了崭新的认识:“金王大名果然不假,这些盔甲巧夺天工,把锻造技术和审美艺术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堪称颠峰极品。如果我能完成这样一件作品,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
在迪亚看来,这四套盔甲却并非完美。它们虽然坚固灵活,在防御物理攻击方面有着惊人的表现,但对最为令人惊惧的魔法伤害却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所以迪亚鼓动火凤和绿黛儿利用职权,命令帝国最优秀的附魔师为这几套盔甲成功附魔。当然,从判宗身上揭下的两片龙鳞是附魔中最主要的材料。
现在,这四套盔甲不但对各系魔法攻击有很强的抵抗力,更在物理防御方面登峰造极,它们近乎完美,堪称“人界神器”。
迪亚正洋洋得意,幻想着三兄弟如何利用盔甲在这次竞技大赛中一鸣惊人,忽见不知什么时候,操场外围竟搭起一座巨型长棚,许多学生和身穿特殊制服的人员在其中穿梭,场面颇为壮观。
走近一瞧,长棚内的棚壁上挂满了长形木牌,密密麻麻不计其数。每一个木牌上似乎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名字下面还有几个奇怪的数字。
“史蒂芬家族又要大赚一笔了。”
正疑惑时,耳边响起露茜的声音,回头一看,大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上来。
“什么意思?”迪亚指指长棚内成千上万的木牌。
“你不知道吗,这是史蒂芬家族举办的博彩活动啊。”露茜好奇地看着迪亚,那样子就好像在看一只刚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还未进化**的老猿。
鸿运当头!看着长棚中央高悬的几个镏金大字,迪亚、善本特尴尬地揪揪耳朵,老脸通红。鸿运财团的大名,不敢说在伯图亚大陆妇孺皆知,但在威特帝国,如果还有人不知道,那也只能用“深山老猿”来形容他了。
“原来史蒂芬家族的博彩活动是这样的!”
感情迪亚他们虽然知道,却是头一次亲眼目睹。
“这些数字又有什么含义?”善本特问道。
看来他们对闻名帝国的竞技博彩一无所知,露茜摇摇头,指着木牌耐心解释:“第一行,姓名……”
话未说完,迪亚忽然指着一块木牌叫道:“看,有我的名字。”
善本特立刻凑上去,随之叫道:“没错,迪亚•布鲁斯,真是迪亚的名字。”两人的样子非常兴奋。
露茜扫了一眼,轻声叹道:“你还真不讨人喜欢。”
“你这话什么意思?”若不是露茜对迪亚一贯有相当暧昧的表现,迪亚可真要误会这句话的含义了。
“第二行,序号。通俗地讲就是排名,也就是鸿运财团对参赛者实力的客观评估。”绿黛儿小心地抓住迪亚的手,低声道:“他们有大批的评测员,根据往年的经验,预测往往具备相当的权威性。”
“1103?”迪亚哑然失笑。这个排名实在让他无法接受。
若在以前,迪亚必定会大吼大叫,大骂人家狗眼看人低,可不知什么原因,现在的他竟表现的如此平和。使命?实力?成熟?其实连迪亚自己也说不清,他只是知道,要彻底改变人们的观念,只能在合适的时候,使用惊人的手段。
只是一个细小的变化,但绿黛儿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自从迪亚豪言征服天下,她就把自己的命运跟迪亚紧紧系在一起,誓不背离。但征服天下不是光靠动动嘴皮子就能办到的,它受实力驱使,受力量限制,受智慧支配,更受个性影响。在征服天下的路途上,稳健的个性无疑会起决定性作用。如果迪亚还一如既往,像初见面时那样放荡不羁,君临天下就只能是水中望月,绿黛儿要做的也只有等待,等待与他同赴黄泉。但现在,她看到了希望,真正看到了希望。
“该死的,4762。”不远处传来善本特愤怒的声音,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第三行,年龄;第四行,班级;第五行,赔率。”绿黛儿索性把所有的项目都解释清楚,她指着标有迪亚名字那个木牌的第五行对大家说:“1:1103,这是迪亚夺冠的赔率。如果你花1个金币买迪亚夺冠,而结果迪亚果然夺冠,那么你就会得到鸿运财团支付的1103个金币的彩金。”
1:1103。迪亚哭丧着脸,如丧考妣。难怪刚才绿黛儿的脸色那么怪异,原来人家鸿运财团这么不看好自己啊。
善本特拍拍迪亚表示安慰:“兄弟,你比我们好多了,我是1:4672,杜根是1:4779,山德鲁更惨,1:6348。”
迪亚忽然惨叫一声“气死我了”,把大家吓了一跳。绿黛儿以为他受不了这个刺激,正要安慰,却听迪亚怒道:“岗村这混蛋排名1102,竟然还高我一名。”
原来他是为这个生气,大家不禁为之莞尔。
“大山呢?”迪亚忽然问道:“有几天没见到了。”
自从在四睡居门前见到大山和火凤不知为什么争吵之后,大山似乎就躲了起来,不见踪影。
“他已经毕业,恐怕不能参加这次竞技大赛了。”露茜答道。
“他不打算进修研究生吗?”迪亚忽然感到无比失落。
“不知道。”绿黛儿一下子紧张起来,接着用令人迷惑的口气说道:“我估计他不会这样做了。”
大家心中无限惋惜,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绿黛儿的神态。
“让咱们去见识一下,排名第一的究竟是什么大人物。”迪亚振作精神,带着大家向长棚左侧走去。
“当然是寒城,还能有别人吗?”
一个大块头的家伙忽然挡在迪亚面前,正是小犬。跟在他身边的有泰泽、岗村、毛毛等人,而古风和艾斯却尔赫然尾随其后。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善本特飞身挡在迪亚身前,警惕地瞪着对方。气氛立刻变得紧张。
“不用紧张。”泰泽得意笑着,脸上的肥肉颤悠悠地甚是吓人:“遵照寒城少爷的指示,咱们忙得不可开交,没空玩什么‘极限游戏’了。”
其实迪亚早就知道,在见识了寒城惊人的力量之后,所有人都达成默契,看寒城脸色行事。“极限游戏”现在只是寒城的特权,是寒城跟他之间的游戏,所以从精灵领地回到艾伦琴城后,因为寒城没空找他麻烦,他很是清闲了一段时间。但迪亚不是一个健忘的人,短暂的和平并不能消弭“极限游戏”,尤其是寒城给他带来的伤害。他个性豁达,把一切都看得很淡,如果只是委屈了自己,并没有伤害到绿黛儿,也许还不会触动到他那根掌管愤怒的神经。
事实上,迪亚很愤怒,因为眼前这帮人让他感到非常厌恶。
“不过,那还真是一段令人怀念的美好生活。”岗村笑得异常“灿烂”,让人恨不得把他那张贼脸打烂。
“是吗?”迪亚沉声道:“我有同感。”
“哈哈……”岗村大笑起来:“看来有人对当过街老鼠,被人追得上蹦下蹿的生活还很向往哩。”
第2卷 新王之乱 38 竞技大赛(2)
“我看上蹦下蹿的是你们吧!”善本特忍不住了。
迪亚一把拉住善本特,盯着岗村笑道:“希望在竞技大赛之后,你还能笑得这样自信。”
“有问题吗?看看你的排名吧。”岗村轻蔑地扫了迪亚一眼。
在他眼中,即便迪亚拥有一级龙骑士的实力,但如果没有“飞龙”助阵,却仍不免会败在他们手下。为了这次竞技大赛,他们经过刻苦修炼,实力都有了长足进步,还真不把迪亚他们放在眼里。他自信满满,不使用“极限游戏”中惯用的车轮战,他照样有取胜的把握。
“排名没有任何意义。”迪亚笑道:“实力才是一切。”
“那就让我先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吧。”
迪亚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拳头无声无息从他侧面疾攻而来。不用想迪亚也知道,只有小犬才有这么大的拳头。
还记得那天,雪花飞舞,那是小犬最爽,却也是他最沮丧的一天。就在那天,迪亚躺在寒城脚下,痛苦呻吟,结结实实“享受”到加入“极限游戏”以来最惨痛的教训。小犬是愉快的,因为迪亚狡猾如狐狸,滑溜如泥鳅,总能巧妙地躲过他和无数小弟的围追堵截,在迪亚那里,小犬收获的只有遗憾和屈辱。寒城替他完成了长久以来的心愿,小犬心情大快,但却从此失去“大哥”的地位,小弟们虽然仍叫他“老大”,但小犬知道,那是寒城的命令。领略了寒城无匹的实力后,他这个老大和他所有的小弟有了一个共同的“老大”——寒城。
久居人上,小犬当然不甘心就此沉沦。自知实力与寒城相差太远,所以小犬决定,把长久埋藏心中的愤怒发泄在造成这个结果的始作俑者——迪亚身上。
小犬虽然一直是“极限游戏”最忠实的组织者和执行者,但他头脑简单,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粗人,所以对迪亚而言,对他的愤恨远没有对泰泽、岗村,尤其是寒城来得深刻。眼见拳头慢悠悠向腰间移来,迪亚嘴角一撇,右手挥处,一道柔和的光芒瞬间击中小犬巨拳。拳头来势不减,眨眼间砸在迪亚腰间,迪亚后退半步,稳住身体,轻松地看着小犬。
“住手。”绿黛儿以为迪亚受到伤害,连忙扶着迪亚,顺势挡在他身前。
“好不要脸,只会偷袭。”露茜小脸都气白了。
双方人马挤在一起,冲突一触即发,吸引了大量学生围观。许是小犬等人作恶不少,群情激愤,纷纷指责小犬等人。
“感觉如何?”迪亚忽然向小犬眨眨眼睛。
小犬大惊,这一拳偷袭得手,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为什么迪亚看起来好像一点事都没有。小犬迷惑地望向自己的右拳,被泰泽等人拉回护住的时候,他记得已经变拳为掌,为什么现在仍然仍然是拳头呢?小犬下意识地命令自己张开右拳,但结果几乎让他崩溃,他的拳头,竟然不听使唤了。小犬用左手用力掰开右拳,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的右拳似乎已从腕部完全失去知觉。
“鬼,鬼……”小犬惊恐地看看迪亚,拨开人群,奋力逃了出去。
“小犬,你怎么了?”岗村等人不明就里,连忙向小犬追去。
古风和艾斯却尔似乎了解迪亚的手段,向他隐秘地使个鬼脸,转身离去。
“我就知道老大不会这么容易被小犬摆平的。”善本特也会充当事后诸葛亮,完全不知自己刚才有多慌乱。
在众人的簇拥下,迪亚早往里去了。
排名第一的果然就是寒城,但让迪亚感兴趣的不是这个,因为他和寒城之间迟早难免一战,谁强谁弱要看事实。
吸引他的是一个现象——排名前五百名的清一色全是法系学生,就连前一千名内,除了偶尔几个盗贼出现,也少有战系学生。迪亚虽心有感伤,但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群狼环视之下,威特帝国能够屹立不倒,正是因为她拥有强大的法师集团。无论单体战斗或大规模战役,法师都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所以,依靠荆棘岭丰富的资源,原本高贵的法师在威特帝国成立后,变成一个量产的职业,大大加强了威特帝国的力量。这种变化,使得优秀法师的比例大幅下降,但不可否认,数量弥补了质量的缺憾,法师队伍仍然是不可抵挡的一支力量。
迪亚忽有感触。其实在他看来,杜根似乎更适合作为法师培养。也许杜根本意也是如此,但因为法师是一个昂贵的职业,所以他无奈选择了骑士。而且,他的师父也经常强调,只有无敌的勇士,没有无敌的职业,从这点来看,法师支撑着威特帝国,但正因为她过于依赖法师,法师反成了威特帝国最大的软肋。迪亚暗下决心,在未来的征战道路上,他一定会培养一支专门克制法师队伍的战系部队,让战系队伍从此摘掉“战争肉盾”的称号。
“绿黛儿,我有些迷糊了?”善本特忽道。
“怎么?”绿黛儿讶道。
“照你的说法,鸿运财团的预测相当准确,如果大家都按照他们的预测购买彩票,那他们靠什么挣钱啊?”善本特皱着眉头。
大家一楞,绿黛儿也呆住了。是啊,他们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呢?
“如果做过生意,你们就自然明白其中的奥秘了。”露茜忽然神秘笑道。
“这跟做生意有什么关系?”迪亚问道。
“道理很简单。商人要卖掉自己的东西,他一定会夸耀自己的东西多好多好,通俗地说,就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露茜看了大家一眼,接着道:“再聪明一些的商人,他们会合理利用对比,在自己所卖的商品旁边放上外观粗糙,但价钱很高的货物,达到吸引顾客的目的,并借此抬高自己的商品身价。”
联系生活实际,大家点点头,对露茜的解释表示赞同。
露茜接着抛出猛料:“最高明的商人则是把握顾客的心理,误导顾客。他们往往能把真的说成假的,把假的说成真的,以假乱真,以次冲好,让顾客花大把的钱却买到很烂的东西。”
大家仔细品味露茜的话,终于明白其中的含义。鸿运财团有大批资深评测员,就竞技博彩而言,他们大可以在排名上做手脚。对于一些大家比较熟悉的选手,评测员会把他们排在比较合理的名次,但对于那些只有他们才了解的选手,评测员们就会把他们安排在比较引人注意,但又不被人们看好的位置。这些人就是所谓的“冷门”、“黑马”,是博彩活动中最主要的赚钱工具。
再看博彩项目,简直五花八门,不仅有冠军赔率,还有什么组合赔率、名次赔率、档位赔率等等,其中组合赔率最高,次之则是冠军赔率、名次赔率……
组合赔率要求顾客一次至少选定五人,并猜测他们获得的名次,难度非常大,但赔率很高,几乎是冠军赔率的三倍,自然吸引无数存在发财梦想的“傻瓜”。
“由此推测,鸿运财团赔钱的几率实在太小了。”迪亚暗自羡慕,如果有这样的财力,他也打算在博彩行业大捞一笔。
“那是自然,鸿运财团的业务涉及帝国各行业,但要说到最赚钱,博彩无疑独占鳌头。”露茜语气相当肯定。
“露茜,你刚才说的那些我怎么不大明白?”绿黛儿忽然变得困惑:“要知道,我也是商人啊。”
“你是商人!”露茜话锋一转,狡黠笑道:“但不合格。”
“竟敢这样说我。”绿黛儿撅起小嘴儿,瞄准露茜的胳肢窝,双手篷张,恶狠狠道:“如果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小心叫你笑掉大牙。”
露茜“哇”地一声怪叫,细腰一扭,轻巧地躲到迪亚身后,探出一颗脑袋反问道:“不是吗?幸好店里有我,要不早给你败光了。”
“怎么说?”绿黛儿张牙舞爪向绿黛儿逼来。
“保护我哦。”露茜连忙跟迪亚打招呼。得到迪亚肯首后,露茜立刻“嚣张”起来:“还记得上次给候爵夫人做衣服的事情吗?”
“记得,怎么了?”绿黛儿步步紧逼,距离迪亚已不过三步之遥。
“人家支付3000金币,要你尽量做得体面,你可倒好,金银宝石用了许多,花费的成本比她给的钱还多。”露茜气道:“还好我在店中,连忙用其它材料代替,这才省下一大笔钱。”
“你用的什么材料?”绿黛儿讶道,似乎还不知道衣服被掉包的事情。
露茜满脸通红,支支吾吾道:“你不用管,反正侯爵夫人很满意,不是吗?”
大家莞尔一笑,露茜一定用了相当廉价的材料。
迪亚凑在露茜耳边,轻声问道:“省下多少钱?”
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迎面扑来,露茜心慌意乱,小脸酡红一片。
“2500。”露茜终于抵抗不住,惊慌地后退半步,呆呆看着迪亚。
露茜竟也学会了害羞,绿黛儿停下脚步,眼里涌出迷茫,若有所思。露茜变了。还记得她要求自己撮合她和迪亚时,还是一个地道的小女生,天真烂漫,嘴里虽说着男欢女爱,眼神却清澈无邪。但现在,她的眼神如此陶醉,眼中全是迪亚的影子,那正是一个陷入爱河的少女最赤裸的表现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绿黛儿陷入沉思。
“奸商,奸商啊……”
所有人大笑起来,戏噱的笑声将绿黛儿拉回现实,她立刻加入“讨伐”露茜的队伍中去。
“都怪你。”露茜左躲右闪,兀自不忘埋怨迪亚,逗得迪亚嘿嘿直笑。
忽然,迪亚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绝妙的计划。
为了完成傲天交给迪亚的任务,在火凤和绿黛儿的“压迫”下,帝国相关部门不得不批准迪亚独家经营两间店铺,从事矿石交易。这两家店铺,一家由石王经营,从事矿产交换,一家由绿黛儿经营,从事矿石买卖。石王的店收进水元素矿石,换出火元素矿石,收换比为1:1.1;绿黛儿的店买进火元素矿石,卖出水元素矿石,买卖价比为1:1.1。
迪亚这样做是为了贯彻傲天的意图,营造出一种火元素矿石价廉物美的氛围,从而达到让火系魔法在全大陆盛行的目的。
石王有自己的帮手,再加上有傲天暗中支持,所以他并不缺乏火元素矿石供应顾客。但绿黛儿就惨了,低价买进高价卖出,造成的结果就是,不少人向她的店出售火元素矿石,但很少有人买进水元素矿石。长此以往,她的店能支撑下去吗?她和露茜送给迪亚作为生日礼物的二十万金币已被挥霍一空,目前已开始动用她成衣店中的本金,她如何不着急?
资金,资金……虽然不断亏钱,但迪亚垄断水元素的目的已经开始实现,他当然不忍心眼看既有成就化为泡影。他目前最需要的就是资金,如果能妥善解决资金问题,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完成傲天的第三个条件——存储五万吨秘银矿,将不成问题。
现在,机会来了。
迪亚要利用这次博彩活动大赚一笔。
“绿黛儿,露茜,我有一个请求。”迪亚表情严肃:“请帮我尽量筹集金币,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很少见迪亚有这样严肃的表情,虽然不知道迪亚要干什么,但所有人二话不说,立刻行动起来。绿黛儿和露茜把她们的成衣店和化妆品店顶了出去,还向家里和熟人借了不少钱;善本特和山德鲁发起捐款,甚至把许多要好的女生搜刮一空。晚饭时分,当大家集合起来,把三百万金币放在迪亚手中时,迪亚动情地哭了。
“好多钱啊,比做梦捡到的还多。”迪亚跌坐钱堆上,一把把抛起金币,疯狂大叫。
山德鲁在他脑门上摸了一把后暗自庆幸:还好,没发骚。
迪亚郑重宣布,除了给大家留下两顿饭钱,其它钱都买彩票——迪亚夺冠。
迪亚不是商人,身边也没有资深的评测员,所以他不能猜出任何选手的竞技名次。但是,他本身就是参赛者,他有把握决定自己的名次。
第2卷 新王之乱 39 竞技大赛(3)
39竞技大赛(3)
对迪亚这个疯狂的决定,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可着实惴惴,其中尤其以善本特最为担心。绿黛儿和露茜都是贵族家的小姐,如果迪亚不能夺冠,她们大不了放弃自己喜欢的事业,照样不愁吃,不愁穿。可善本特就不一样了,他奉献了自己所有的生活费,还掏光了那群女生的腰包,另外又借了不少钱,如果迪亚不能夺冠,他不但自己生活没着落,还要害无数人行乞街头,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啊。
“老大。”善本特忽然跪在迪亚面前,虔诚祷告:“愿战神保佑你顺利夺冠。”
“好没出息。”迪亚从钱堆上跳起来:“战神算什么,要知道我是阿波罗大神下界,求他还不如求我呢。”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迪亚的确可以视战神为无物。想到龙神敖战那威猛的身躯,善本特点头大笑。
迪亚将三百万金币分成五份,由迪亚、绿黛儿、露茜、善本特和山德鲁每人带数量不等的钱,分时前往购买彩票。
买下第一批彩票后,博彩活动的负责人暗笑:肥羊来了。
买下第二批彩票后,博彩活动的负责人异常纳闷。
买下第三批彩票后,博彩活动的负责人顿感情况不妙,连忙向财团老板通报情况。
买下第四批彩票后,鸿运财团的老板下令手下所有评测员连夜调查迪亚和购买彩票的人。
买下第五批彩票后,迪亚他们立刻消失躲了起来。鸿运财团的老板无法得知获知迪亚的真正实力,但商人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危机来了。为保险起见,他紧急下令,将迪亚的夺冠赔率由1:1103改为1:10。
但是不是有些晚了呢?1:1103的彩票已经卖出去了三百多万金币,即便后来再没有人看好迪亚,买他夺冠的彩票,只这一把成为现实,他鸿运财团也赔不起啊。
鸿运财团内部登时乱做一团。
5月3日星期二,竞技大赛开幕的日子。
经过博彩长棚,许多迪亚的粉丝惊讶地发现,一夜之间,迪亚的夺冠赔率竟一下跌到1:10,不由大感困惑。竞技博彩举办至今还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
不错,迪亚的确可以称得上帝都大学校园内红得发紫的大名人,但他是什么货色,大家心里最清楚。虽然半年来,他的实力提升速度超乎寻常,堪称千百年来伯图亚大陆的一个奇迹,但按照他在“极限游戏”中的表现,1:1103的赔率已经相当中肯,所有人,尤其是他的粉丝们,并不敢奢望什么。
迪亚阳光帅气,深受大家喜欢,所以不少人都买了与迪亚相关的彩票。但他们买的基本都是赔率相当低的彩票,比如档位赔率,按他们的估计,迪亚在竞技大赛中的名次应该在第一千名到第二千名之间。他们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因为迪亚的实力明摆着与冠军无缘,与其血本无归,还不如买些赔率低的彩票,既保住了自己的饭碗,也表达了对迪亚的喜爱。
一些铁杆粉丝实在不甘心,在他们心中,迪亚就是无所不能的阿波罗大神啊。当他们发现赔率变化时,阴霾的心情终于得到释放。从1:1103到1:10,这不就是对迪亚实力最好的证明吗?竞技博彩将在竞技大赛开始前半个小时关闭,时间紧迫,他们欢呼着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尽情购买迪亚夺冠的彩票。
粉丝们在欢呼,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一个人的心却在滴血。
他叫格雷,格雷•史蒂芬,史蒂芬家族族长,鸿运财团的老板。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紧张的心就没有一刻放松过。他已下令更改迪亚的夺冠赔率,由1:1103直降到1:10,但临渊羡鱼,是不是有些晚了呢?昨天晚上卖出去的迪亚夺冠彩票高达三百五十万金币,那时的赔率还是1:1103,不可更改,如果迪亚果真夺冠,他要赔出的无疑将是一个天文数字。他赔得起吗?1:10可以,1:100也能勉强应付,但1:1103呢?三十八亿六千零五十万金币,这不是要他的钱,是要他的命啊。
难道就这样看着鸿运财团倒闭破产,看着史蒂芬家族败亡没落吗?直觉告诉格雷,一切都将成为事实,史蒂芬家族的辉煌将在自己手中终结。格雷痛苦地呻吟起来:噢,不能,绝对不能。鸿运财团能有今天的实力,那是数代先人苦心经营的结果,他们用尽手段,坑蒙拐骗投机倒把,无所不用其极,这才把史蒂芬家族的生意渗透到伯图亚大陆的每一个角落。现在,他能眼睁睁地看着祖宗建造的大厦在自己眼前轰然崩塌吗?
不,不能!格雷决不能容忍自己成为史蒂芬家族的千古罪人。
所以,他必须阻止迪亚夺冠。哪怕,迪亚夺冠的可能性只有1%。
迪亚,可恶的小子!
幸好,诸如此类的突发事件,格雷向来都有应对措施。
“冠军,冠军……”
长棚内忽然欢呼起来,格雷抬眼望去,眼中燃起熊熊恨火。
那是迪亚!
无数粉丝夹道相迎,307四兄弟从容通过,并含笑向大家挥手示意。今天,在许多辉煌产生之前,307四兄弟已率先创造一项辉煌。一个宿舍四个人全部获得参赛资格,虽不是绝无仅有,却也足够令人骄傲一回了。杜根紧贴迪亚,笑容定格在张开的大嘴中,连口水流出来都不自知。
一个浅浅的酒窝闯进迪亚视野,迪亚挥舞的手突然停滞,心登时痛了起来——那是艾玛。好一阵子没见艾玛,她可爱依旧,人却清减了许多。艾玛神情幽怨,在她眼中,快乐早不复存在。是什么原因,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原本开朗大方的女孩把自己封闭?人说“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伊人是谁,可不就是迪亚吗?自责在心海掀起滔天巨澜,迪亚张口欲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责任在谁?艾玛?不是。迪亚?不是。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理由来,那也只能归结到社会风俗和两人的个性。
但迪亚无法原谅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他愿意背负起所有责任。
如果,如果他能早一步告诉艾玛,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没有如果!
既然发生就要面对。
可是,他绝对不能离开绿黛儿,正如他对绿黛儿的承诺:我宁愿失去一切,甚至生命,也不能没有你。
这里面,包含的不仅是道义,更多的是伟大的爱情。
艾玛抛下一个凄迷的眼神,在迪亚的视线中消失无踪,迪亚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恶劣,不顾众人,低头急匆匆走过长棚。
迪亚越走越近,面目在眼前逐渐清晰,格雷心中暗骂,虽然让他一夜提心吊胆,但除了长相和所有人共知的部分,对他来说,迪亚现在仍是一张白纸。
迪亚正努力平复自己动荡的心,忽心生警兆,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战意。精神力沿战意迅速延伸,目标被锁定在距离长棚不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迪亚斜眼扫过,一双毒蛇一般的眼睛夺眶而入,正闪烁着令人恐惧的寒芒。
目光来自一个迪亚并不认识的老人。迪亚想不到,一个干瘦的老人的目光竟这样凌厉,他更想不明白,这个老人为何会对他如此仇视。
“那是谁?”进入大操场时,迪亚不着痕迹地指了指那老人。
“你连他都不认识?”眼看迪亚伸手欲打,善本特连忙和盘托出:“格雷,格雷•史蒂芬,史蒂芬家族族长,鸿运财团的大老板,除了傲天大人,大陆唯一称得上富可敌国的大人物。”
原来是他。迪亚暗笑,心情有所好转。这就不难解释他的目光为什么好像能吃人的样子啦。不过,现在还不是格雷伤心的时候,当竞技大赛结束,自己手捧冠军奖杯,屹立高台时,那才是格雷痛心疾首的时候。
“喂,睡了?”
善本特一掌重重拍在杜根肥厚的肩膀,杜根猛地一惊,清醒过来。
“干什么啊?”杜根嘟嘟囔囔发起牢骚。
“大赛就快开始了你还睡?”迪亚讶道。
杜根眯着眼睛扫视看台一周后又靠在山德鲁肩膀,闭上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还没开始哩。昨天逛街快累死了,让我再眯一会儿。”
众人心中暗惊:晴春的威力还真不可小视。
既然拿他没办法,大家只好摇摇头,齐声叹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杜根必定赞同这句话,但此刻他已进入梦乡,没法表示意见了。
距离开赛还剩不到半个小时,除了主席台,看台上满满的全是人头,就连过道也挤得针扎不下,真可谓盛况空前。
场面如此火爆,有几个方面的原因。威特帝国稳步发展,人民生活相对稳定;帝都大学招生规模逐渐扩大,在校师生总人数再创新高;帝国政府对竞技大赛的重视程度与日俱增。只上述三个原因已能造就惊人规模,更不说今年的竞技大赛恰恰在“赐福日”后,朝圣者相对比较松闲的时候,所以来看热闹的人大大增加。
什么叫大场面?环顾操场,眼前所看到的使每个人都在口中反复念叨一个词——井底之蛙。他们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啊,这样的场面只能用人山人海来胸容。粗略地估计一下,围观的人少说也有三四十万吧,他们把操场围得水泄不通,让除了熟睡中的杜根之外的所有人大开眼界,啧啧赞叹。
主席台上忽然响起浑厚的男中音,莫卡校长那熟悉而略具磁性的声音从扬声器中缓缓渗出:“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尊敬的朋友们,大家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现在是5月3日星期二上午九点整,我很荣幸地宣布,威特帝国盛事,一年一度的帝都大学竞技大赛,正式开幕了。”
看台上一片沸腾,掌声、欢呼声和口哨声响彻天际,淹没帝都大学,声势直达密密西比河畔。
莫卡微笑着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继续道:“大家必定已经迫不及待,所以我会尽量简化竞技仪式,请各位耐心等待。”话锋一转,莫卡面向休息间伸出右手,做出“请”的姿势,绅士气度十足:“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出席此次盛会的帝国嘉宾,他们是,威特陛下的亲侄女,绿黛儿公主;帝国特务局局长,国美大人;帝国近卫军统领,施分达伯爵……”
嘉宾鱼贯走上主席台,与莫卡亲吻拥抱,莫卡皆笑脸相迎,彬彬有礼。
绿黛儿盛装打扮,走在队伍最前面。她头戴珠冠,身穿宫廷礼服,金黄淡雅的卷发垂在耳边,显得那么雍容华贵,令无数人张大眼睛,禁不住发出由衷的赞美。
“绿黛儿小姐今天好迷人啊。”山德鲁盯着绿黛儿,眼睛一眨也不愿眨。
“真地好美。”迪亚呆望着绿黛儿,随声附和。
自相识以来,绿黛儿在他面前表现得都相当清新自然,如此精心打扮实属罕见,但正因如此,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和震撼也就越发强烈。至少在迪亚印象中,他还从未见过绿黛儿这样郑重其事地打扮过。
他终于明白绿黛儿爱他的心究竟多么深沉。为了让他忘却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为了让他显得自然自信,一直以来,绿黛儿都在主动牺牲自己,放弃所有贵族小姐应该享受的权利。
“谢谢你,绿黛儿,谢谢……”迪亚深情凝望绿黛儿,内心激动不已。
“喂,老大!”善本特忽然推推迪亚:“帝国政府派出这么多重量级人物观摩大赛,想必其他国家也不甘落后吧?”
“那是自然。”露茜撇撇嘴,以此表达心中的不满:“你们知道吗,每年竞技大赛过后,就会有许多优秀选手被其他国家笼络,其中相当一部分因贪图富贵而被收买,给咱们造成很大损失。”
“看来这里埋伏了不少别国密探啊。”山德鲁伸伸舌头,表情怪异。
“别吵!”杜根被惊动,嘟囔一句,换个舒服的姿势后继续呼呼大睡。
“猪!”露茜气地冷哼一声背过头去,惹得大家忍俊不禁。
“那不是寒城吗?”露茜突然捂着小嘴低呼一声:“好可怕。”
大家闻声望去,正看到寒城冰冷的目光,落点可不就在大家周围吗。被迪亚发现后,寒城立刻转移目光,装出一副悠闲的姿态,但他身边,小犬、泰泽、岗村却不避不让,神情得意。他们必定认为,在这次竞技大赛中,又会看到迪亚躺在寒城脚下呻吟的模样。小犬突然握紧双拳,关节急剧爆响,令迪亚忽然一凛,感受到他浓浓的恨意。
想必,他还在对迪亚短暂麻痹他右手的事耿耿于怀吧。
“接下来,我将为大家介绍这次竞技大赛的奖项设置。”
喧嚣的场面立刻被莫卡简短的一句话镇压,整个大操场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奖品、奖金,这才是所有人真正关注的焦点。
莫卡微笑致意:“本次大赛共设三个奖项,第一名为冠军,称冠军奖项;第二名和第三名为亚军,称亚军奖项;第四名至第十名为季军,称季军奖项。季军奖项的奖品是……”
看台上一片肃穆,只闻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奖金五万金币!”
莫卡话音刚落,看台上一片哗然。
五万金币,多么令人振奋的数字。帝国政府果然对帝都大学的竞技大赛越来越重视,去年的季军奖金还只有二万金币,今年居然翻了一番多。
“亚军奖项的奖品是……”
喧嚣戛然而止,所有人又屏气敛息,竖起了耳朵。
“奖金十万金币,另有宝物相赠,亚军获得者可以从智勇魔剑、圣光战锤和锋芒匕首中任选一种。”
看台上再次掀起轩然大波,惊叫声连绵不绝。不光奖金大增,连宝物都升格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兴奋的吗?
“冠军奖项的奖品是……”
看台上死寂了,所有人都极力压制疯狂跃动的心,生怕一不小心它就会跳出喉咙。
“奖金二十万金币,奖品为……”莫卡环顾四周,神情有些凝重:“牛头铭文。”
奖金数目庞大,但奖品呢?唏嘘声汇成一道尖锐的海浪,所有人以此表达心中的不满。一直以来,冠军奖项中最吸引人的不是数目庞大的奖金,而是那件宝物,堪称精华的人间神兵。记得大山正是上届竞技冠军,当他手捧智勇魔剑站在冠军领奖台上时,整个艾伦琴城都为之欢呼。可如今,当智勇魔剑降格为亚军奖项,人人都期待一睹更高规格的宝物时,他们失望了。
“什么是牛头铭文?”迪亚一脸茫然。
包括露茜在内,所有听到迪亚问话的人都耸肩摇头。
难怪大家如此表现,原来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有“牛头铭文”这种“宝物”。
“肃静!”莫卡几次呼喊才让激动的学生平静下来。“也许很多人不以为然,但是我要告诉大家的是,牛头铭文的价值不可估量,至少可称得上价值连城。”莫卡话锋一转,笑道:“因为,在它身上隐藏着一个惊天秘密。当然,我只会把这个秘密告诉本届竞技大赛的竞技冠军。同样,我不会忘记,竞技冠军还可以向校方提出一个适当的请求。”
唏嘘声中夹杂着零落的笑声,但明显已经变质,为的是莫卡的小气,而不是宝物的价值。
迪亚和寒城心头一动,齐齐望向莫卡手中那片牛头状,不知什么质料制成的东西上。
“山德鲁……”
远远地,一个个头矮小的学生正挥手招呼山德鲁,山德鲁抬头望去,登时脸色大变。
迪亚瞥了那学生一眼,扶着山德鲁肩头,讶道:“怎么了?”
“没什么。”山德鲁额头冒汗。他连忙假装整理乱发,偷偷摸去汗珠:“是我一个同乡,可能我家里出事了,我去去就来。”
“我跟你去。”迪亚有些不放心。
“没事的。大赛就要开始了,大家都看着你呢。”山德鲁强颜欢笑,极力劝阻迪亚。
“那好吧,快去快回。”迪亚拍拍山德鲁肩膀,表示安慰。
山德鲁匆匆而去,露茜忽然又凑了过来。
露茜捅捅迪亚,神秘道:“绿黛儿要我转告你一件事。”
迪亚一愣,讶道:“什么事?”
露茜道:“绿黛儿说,她来之前看到凯瑟琳了,还跟她谈了一会儿。”
闻听有凯瑟琳的消息,迪亚立刻激动起来,拉着露茜的小手急道:“她们都谈了些什么?”
露茜小脸微红,急忙抽出小手,羞道:“瞧把你急的。”顿了一顿,露茜道:“绿黛儿说,不管她怎么劝说凯瑟琳,凯瑟琳似乎都不为所动,所以绿黛儿只好奉劝她一句话,让她认真想想。”
迪亚急道:“什么话?”
露茜露出向往的神情,缓缓道:“爱一个人就是要让他幸福,所以爱是付出,而不是索取。”
迪亚一阵感动,这虽然是绿黛儿奉劝凯瑟琳的忠告,但她对自己不正是这样吗?
朦朦胧胧中,莫卡校长的发言打算了迪亚的思考。
“女士们,先生们,虽然许多人还记得竞技规则,但在这里,我必须重申一次,希望大家留心记忆。”
“第一,每位选手除了自己的武器装备,必须在管理员处领取三件物品:符咒、白旗和晶片。这三件物品对大家至关重要,因为它直接关系参赛者的性命和名次,所以请大家牢记它们的用途。”
“符咒为传送符咒,类似大家平时使用的回城卷,当参赛选手发现自己已不足以将比赛进行下去时,在非战斗状态下使用符咒,就能回到已经定位在休息室内的魔法阵中,从比赛中脱离出来;”
“白旗为休战标志,是成功使用符咒的保障,任何参赛选手不得攻击已悬挂白旗的选手。因为念动符咒会耗费相当的时间,为保证生命力大受损伤的选手成功脱离比赛,在念动符咒前必须悬挂白旗,所以白旗只能且必须在使用符咒前,也就是脱离比赛结界前使用;”
第2卷 新王之乱 40 竞技大赛(4)
“晶片为积分手段,是核定名次的唯一标准,选手最终成绩为自身积分与晶片积分的总和,分值越高,名次越高。每个参赛选手开始比赛前自身积分和晶片积分均为1分,每战胜一个对手,他的自身积分就增加1分,同时他还可以获得被战胜人的晶片积分。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假设A战胜B,A将会不战而得到B在以后比赛中的所有晶片积分。”
迪亚暗赞,这个积分手段果然高明,自身积分影射战胜对手的数量,晶片积分又一锤定音,很大程度上使获胜选手从低实力选手的骚扰中解脱出来,以更充沛的体力挑战更多高实力选手。
“第二,所有选手将同时进入操场内的异时空结界,同时展开竞技。”
哇,相当于一人同时面对近七千个对手,好刺激啊!这不但一场实力的考验,更是耐力、运气和技巧的考验,所有参赛选手的滚滚**顿时燃烧起来。
山德鲁终于回来了,脸色相当难看,但任凭大家如何询问,他却只说“没事”。
“第三,竞技为单挑模式,任何选手均不得参与正在进行中的任何战斗。”
“第四,任何选手不得携带任何形式的恢复道具来恢复生命力、魔法力和体力。”
“第五,所有选手必须遵循以上竞技规则,如有违反,立即取消竞技资格,并清零所有已得积分,情节严重者,还会受到校纪甚至国法的制裁。”
冷色一收,温暖重回莫卡眼中:“结界面积共五十平方公里,为方便大家全面观赏比赛,每二平方公里设置魔眼一只,适时将比赛图象传回看台上的各个看板。竞技时间到下午六点截止,希望各位参赛选手好好把握。”
这些话已是尾声了,看台上群情激昂,参赛选手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下面,请我们尊贵的绿黛儿公主发言。”莫卡躬身向绿黛儿发出请求。
看台上哗声一片。绿黛儿公主虽然美丽,很能吸引人们眼球,但此刻渴望战斗的心却让他们失去耐心。
绿黛儿善解人意,她当然明白大家的心情。只见她缓缓起身,幽雅地施了一礼,笑道:“我们的宣传口号说得好,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冠军是目标,但友情更重要,希望我们的参赛选手能在取得好成绩的同时收获更珍贵的友情。”
绿黛儿再施一礼,缓缓坐下,眼光却向迪亚这里飘来。迪亚心头一热。绿黛儿这些话与其说是讲给大家的,倒不如说是讲给迪亚一个人听的。
想不到高贵的小姐这么理解大家的心情,寥寥数语就结束了演讲,大家纷纷起身致敬,向绿黛儿欢呼起来。
“下面,请参赛选手领取符咒、白旗和晶片,依次进入操场。”
善本特捅捅杜根:“喂,兄弟,开始比赛了。”
“哦。”杜根迷迷糊糊站起来就往大操场走去。
善本特一把抓住杜根:“还要领东西呢。”
“哦。”杜根跟在善本特后面,跌跌撞撞冲向管理员,看得迪亚紧皱眉头大摇其头。
巨大的操场在容纳七千名参赛者后仍显得非常宽敞,看到所有人都进入比赛场地后,莫卡激昂陈辞:“现在,我宣布,竞技开始。”
震天炮响,四座大型魔法元素发射装置同时工作,四道色彩迥异的光带交织在一起,瞬间融会成一座巨型圆顶结界,将所有参赛选手笼罩其中。大操场沸腾了,帝都大学沸腾了,艾伦琴城沸腾了,整个密密西比河流域沸腾了……
光芒闪过,看板上立刻呈现出五彩斑斓的画面,引起所有观众的注意。环绕看台,共计二十六块看板,一大二十五小,其中小看板显示的是结界中二平方公里内的景观,越靠近魔眼景观越清晰;大看板显示的是结界内的全局景观,区区五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竟几乎囊括了大陆所有的地形地貌,有山、有河、有林、有洞,就像真实存在的一样,令所有观众叹为观止。
迪亚只觉得眼前一暗,再睁眼时已站在一个小山丘上,原本站在身边的三兄弟已不知所踪。他猜想,在进入结界的那一刹那,所有参赛选手已被随机传送到结界的各个角落。
十几米外,高耸着一座类似灯塔状的建筑,顶端安置的一颗巨型眼珠正俯视结界。不过,谁也不会有这么大的眼珠,迪亚知道,那就是被称为“魔眼”的生物,正担当着为竞技大赛传送图象的任务。
自己距离魔眼如此之近,想必观众能非常清楚地看到他吧。迪亚玩心大起,绽放出最迷人的微笑,朝魔眼扮了一个鬼脸。
“看,迪亚。”
第六号看板前,一群迪亚的粉丝兴奋地大叫着,立刻把迪亚所有粉丝的目光吸引过来。
那可不是迪亚吗?大家看得清清楚楚,他身处看板最中央,笑容像极了充满光明的阿波罗大神,令无数女生为之心动。
绿黛儿朝着第六号看板白了一眼,暗道:知道你帅,可你也用不着这样肆无忌惮地勾引其他女生啊。
迪亚忽然收敛笑容,向山顶走去。
有对手来了。
方圆五十平方公里,说小不小,一眼绝对望不到边;但若说大,这里面容纳的全是帝都大学十里挑一的优秀学生,对他们而言,也实在大不到哪去。尤其当人口密度达到每平方公里一百五十人时,一定程度上,这里就显得狭小,参赛选手俯仰皆是。这不,迪亚走出十几米远,刚刚攀上山顶,迎面就撞上了对手。
而且不止一个对手。
大家似乎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占领制高点,方便发现并挑选合适的对手。他们从低处走来,无法看到山丘另一面的对手,但当他们同时登上制高点,眼前突然出现一群人时,都不禁呆住了,七个人十四只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在心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竞技规则规定只许单打独斗,他们怎么联合起来了?
好有趣!迪亚不禁暗笑。他实力卓绝,又早一步登高望远,当然知道这些人来自不同的方向,在这里同时相遇绝对只是巧合。
几个人已开始打退堂鼓,正在逃与不逃之间犹豫时,耳边传来迪亚的声音。
“各位好,咱们还真是有缘啊。”迪亚笑着打起招呼:“很荣幸见到各位。”
迪亚果然是帝都大学的大红人,六人中四男二女,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其中还不乏迪亚的崇拜者。眼见迪亚和蔼可亲,并在一旁施施然行礼,他们终于明白这里并不存在拉帮结派的现象,不禁放松下来。
一个矮胖的男生踱着八字步晃到迪亚面前,笑道:“说得没错。地方这么大,人又这么多,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大名鼎鼎的迪亚兄弟,咱们还真是有缘。”
其他人马上随声附和,两个女生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能让迪亚亲口说出跟自己有缘,这可是她们长久以来的心愿。
“哪里,哪里,只是小有名气,不足挂齿。”迪亚难得谦虚几句。
稍显高挑的女生马上开口反对,嗲声道:“你们看,迪亚不但帅,还真是谦虚啊,他的大名帝都皆知,又怎会只是小有名气呢?”
另一女生立即点头:“是啊,是啊。在我的印象中,‘极限游戏’的主角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勇敢、机智、坚强,在坚持半年之久后仍然这么自信、潇洒,保持着旺盛的斗志……”
两个女生滔滔不绝说个没完,连迪亚这等久经考验的“沙场老将”也面红耳赤,大感消受不起。
唉,迪亚暗叹自己没用,他连一些小小的赞美都经受不住,而那些位高权重的人,耳边整日里萦绕都是阿谀奉承,他们却能泰然处之,这样的胸怀好不令人钦佩。
让迪亚无奈的还不只这些。眼看气氛越来越好,大家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竟有坐下来促膝长谈的意思,迪亚不禁苦笑起来:怎么看大家都不像对手,而是结伴出游的好友啊。
大家都是冲着迪亚金面,这才一时忘了比赛,他们不说,迪亚怎好意思开口。正焦急时,一声炮响,数朵艳丽的礼花呼啸着腾空而起,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发生什么事?”刚到帝都半年,比起本地人,迪亚自然对竞技大赛不太了解,所以显得有些困惑。
那矮胖的男生惊呼道:“头一场较量已经有结果了。”
“胜负如何?”迪亚忙问。
那高挑的女生答道:“稍等一等,自然会有通告。”
果然,眨眼间,结界上空出现一排魔法霓虹灯,组成一行大字,异常醒目。
第1场:寒城VS朱里,寒城胜。
看台上,寒城的支持者振臂高呼,“寒城”的名字响彻天际,其他观众则异常妒忌地看着那些疯狂的人们,心中暗骂。
“怎么搞的?”露茜拍案而起:“迪亚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动手。”
所有粉丝齐齐耸肩,无奈地眨眨眼睛。
竟被寒城抢了头功,迪亚心中不忿,连忙问道:“每场比赛都会通告吗?”
“不。”那矮胖的男生答道:“只有第一场和整千场才会通告。排名也会通告,每千场更新一次,只列举前十名。”
迪亚点点头。
旁边一人等不及了,忙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向前一百名发起冲击吧。”
大家迫不及待地点点头,紧张的比赛氛围重新回到人们中间。
可是,他们又有些为难。聊这么久,大家也算是朋友了,怎好意思同室操戈?
“不如咱们散了,另找对手去吧。”那高挑的女生提出一个建议。
“那又何必,为何放着眼前的积分不挣?”迪亚急中生智,坏笑道:“我有一个文明的比法,大家既能知道胜负,又能不受任何损伤,还不伤和气,可谓一举三得。”
在迪亚的安排下,在场七人各自说明自己的职业和阶级,以此作为评判胜负的主要依据。
当然,迪亚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声称自己只是一名一级龙骑士。
七人均充当裁判,加入评判名次的行列。经过一番激烈讨论,大家终于取得一致意见,排出高低名次。
迪亚虽然没有龙族坐骑襄助,但他的实力有目共睹,已明显超出其他人一截,再加上他人缘极好,成为第一自是众望所归。
自身积分7分,晶片积分56分,共计63分。迪亚暗暗得意,寒城啊寒城,你虽然赢了头一场,着实风光了一把,但你自身积分不过2分,晶片积分不过2分,区区4分如何跟我的63分相提并论?
正得意时,一个发现令迪亚精神更是一振。
他们七人实际上已经形成一条积分链。在这条积分链中,他得到了其他六人的自身积分和晶片积分,而随着链条增长,自身积分与晶片积分的差距越来越大。这个现象无疑说明,晶片积分是决定竞技总积分的主导因素。
竞技规则规定,获胜者可以得到失败者当时的所有竞技积分,并且在以后的战斗中,也会因失败者战胜其他人而得到另一人的晶片积分。这样以来,一个错综复杂的积分链网就会自然形成,而这个网中的每一条积分链都是金字塔式的,只要战胜占据金字塔顶端的高手,他就能得到这个积分链中所有选手的晶片积分。
高手,是迪亚现在最渴望见到的对手,因为,即便这个高手当时的竞技总积分不高,但只要迪亚战胜他,他的总积分就会随着这个高手的积分链长度的增加而疯狂增加。
在四周晃悠一圈,战胜几个不堪一击的选手后,迪亚渴望对阵高手的心情更加炽热。
对迪亚来说,夺冠只是顺手牵羊,考验自己才是最终目的。
第1000场,迪亚VS吉米,迪亚胜。
魔法霓虹灯将迪亚的脸映得通红,他得意地嘿嘿笑了起来。寒城是他潜意识的对手,怎能让他专美于前?
看台上欢呼起来,绿黛儿感受着观众的热情,泛起一个甜美的微笑。
更大的轰动还在后面。
第一千场,整千场,会有排名出现。观众在心中开始默默祈祷。
果然,结界内外随后同时出现十行鲜艳的大字。
NO.1,迪亚,自身积分16分,晶片积分188分,竞技总积分204分。
NO.2,寒城,自身积分27分,晶片积分165分,竞技总积分192分。
NO.3,小刀,自身积分12分,晶片积分98分,竞技总积分110分。
……
“冠军,冠军……”
第六号看板前人气大长,观众高呼着迪亚的名字做出人浪来,更有一铁杆女粉丝高举迪亚的大幅画像满场疯跑,倒像是她排名第一似的。
“迪亚,迪亚,我的迪亚……”绿黛儿眼眶发红,喃喃自语。
在不为人注意的角落,却有两个人略显失意。
艾玛盯着看板中央,黯然神伤,泪水在不经意间悄悄滑落。迪亚阳光帅气,朝气蓬勃,更难得的是他善良而富有正义感,本是女孩子最理想的归宿。可是,可是在她之前,他竟已接受了另一个女孩子。这本是社会风俗决定的,怪不得迪亚,但可悲的是,艾玛最反感的恰恰就是一夫多妻的制度。孰是,孰非,艾玛说不清楚。但是,她越是深爱迪亚,愤怒也就越发强烈,自然而然也就把所有过错都推在迪亚身上。
如果,迪亚没有主动接近她;如果,迪亚提前告诉她他已有女友;如果,迪亚拒绝跟她交往;如果,迪亚藏起绿黛儿,不让她发现……
胸口好痛。艾玛紧捂心房,摸着怀中珍藏的半块枕巾,不由悲从中来。
鸳鸯已散,爱神已渺,她和迪亚还会有结果吗?
但是,如果前面的“如果”都能成立,迪亚和她就会毫无瓜葛吗?
不能。
她管得住迪亚,但是,她能管住自己吗?
若上天给她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会从一开始就排斥迪亚吗?
不,她仍会义无返顾地和迪亚纠缠在一起。
哪怕,收获的全是苦涩!
在她心中,似乎只要能看到迪亚,能远远地欣赏他灿烂的笑容,一切伤害都不再重要。
艾玛在一旁黯然神伤,若说她此刻只是处在爱恨交加、进退两难的境地,那么有一个人则已经恨海难平了。
格雷!
格雷•史蒂芬!
当头场较量结果出来的时候,格雷稍微放松了一些。在鸿运财团公布的竞技排行榜上,寒城名列第一,他取得冠军虽然不是格雷心甘情愿的,但他的夺冠赔率只是1:1,鸿运财团顶多不赔不赚,正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是寒城的爹地,那个可恶的冷师经常找他麻烦,也许格雷还十分期待寒城夺得冠军头衔。但现在,一切都超出他的掌控范围。因为一个臭小子——迪亚,他改变了格雷已规划得近乎完美的格局。格雷的担心的终于成为现实。当第一千场较量结束,当整千场排名公布,当“迪亚”那刺目的名字出现在排名第一行时,格雷的心一下子掉落万丈深渊。
迪亚,可恶的小子,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
格雷在心中发出无比愤怒的吼叫:可恶,我一定要阻止你!
“都准备好了吗?”格雷扭头问道。
格雷问的是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人,那是他唯一的儿子,麦克•史蒂芬。
麦克一楞,随即明白格雷的意思,忙低声答道:“爹地,你尽管放心,咱们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闻听此话,格雷心中稍有安慰。
这就是他们的应对之策。
战火纷飞的年代,赚钱不是件容易的事,而想要守住诺大的家业更是难上加难。由于冷师经常捣乱,再加上流民骚扰,史蒂芬家族的事业虽然遍及大陆各个角落,但维持起来已相当困难,更别想丰厚的利润。所以这些年来,博彩业就成为鸿运财团最大的经济支柱,尤其是帝都大学一年一度的竞技博彩,短短几天获得的收入竟可以占到财团全年总利润的55%。
所以,为了确保得到这份收入,格雷可谓机关算尽,最终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枪手!
每次新生入学,鸿运财团都会安排几名实力高强的手下混在学生当中。他们和普通学生一起上课,一起生活,从不显耀自己。但当竞技大赛开始,他们就有任务了。
他们的任务就是根据鸿运财团公布的排行榜,对可能出现的“冷门”、“黑马”进行阻击。
今年也不例外。
而迪亚,就是他们今年重点阻击的对象。
“艾玛怎么回事?”注意到艾玛的异常,格雷皱起眉头向麦克询问。
“不知道。吃饭时还好好的呢。”麦克答道。
“你去问问。”格雷道。
“是。”
麦克向不远处的艾玛走去,心中却在想着迪亚和寒城。相对来说,迪亚已是他们现在需要“重点照顾”的对象,寒城和其他人却显得无关紧要。
其实,有这种想法的不止麦克一人。寒城也有同样的想法。
如果先前寒城还有所怀疑,认为“赐福日”时迪亚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只是昙花一现,那么,他现在已肯定了自己的看法。
迪亚这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寒城清楚自己的实力,按独臂人,也就是他现在的师父所说,他现在已无限接近“不动咒”的境界,几乎人界不败。而在此种状况下,迪亚仍能超越寒城,在第一千场较量结束时排名第一,这说明他的实力已有惊人提高,虽不能绝对超越寒城,却绝对不在寒城之下。
“你要跟我较量吗?”寒城暗暗咬牙:“我一定会胜过你,不但要在竞技大赛中获胜,还要在情场上打败你。”
现在最轻松的就是迪亚。
迪亚正在想象,夺冠后要向莫卡提出什么要求。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逐渐生成,迪亚得意地坏笑起来。他已经想到一个要求+一个绝对惊人的要求。
“邪恶的生物啊,听从我的召唤,成为我的守护吧。”
正笑时,迪亚忽然听到一旁传来低沉的吟唱声,不禁心中一凛:这不是巫妖的“死灵召唤术”吗?扭头望去,还没看清楚那人是谁,两团黑气已迎头扑来。迪亚欲闪不及,被两团黑气击个正着,疼痛难忍。
被高手偷袭了!迪亚顿时警觉起来。他正渴盼高手出现,果然就天遂人愿。
但未等迪亚采取有效的防御措施,那人已再次发动攻击。
“掌控黑暗力量的神啊,请赐于我您无敌的神力,吞噬一切敌人吧。”
不好,这是至少精英级巫妖才能发动的“借神术”,威力难挡。迪亚早已领悟“不动咒”的奥秘,按说化解“借神术”并非难事,可现在他靠近魔眼,正被无数人关注,要想不提前暴露实力,他就只动用一级龙骑士的法术。
可是,一级龙骑士只有免疫物理攻击的技能,却没有免疫法术攻击的技能啊。
只稍存犹豫,“借神术”所产生的巨大魔法冲击瞬间到达,一个黑亮的光球狠狠砸在迪亚胸口,轰然炸开。迪亚觉得心头一阵巨痛,血花飞溅中,一股邪恶的力量从伤口直攻五脏,就像无数蚂蝗涌进血管,疯狂吸食他的鲜血。
还没有完。就在迪亚趔趄后退时,又两团黑气飞来,重重击在他的双臂上,迪亚终于支持不住,轰隆倒地。
看台上惊呼一片,许多人大骂出口:“偷袭,好不要脸。”
这句话引起不少人反感,其中以盗贼反应最为激烈。
在单打独斗中,偷袭永远是法师和盗贼,尤其是盗贼的专利。法师可以在视线以外提前发起攻击,而盗贼,往往在潜行中打响第一枪。
盗贼的第一击,往往是决定战斗结果的一击。因为这一击蕴含着的或是最强大的物理攻击,或是最具战术性的辅助技能,对战斗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所以盗贼不得不偷袭,这是他们的职业宿命。
看台上乱成一团,法师职业和盗贼职业被迫暂时结为同盟,与所有其它职业组成的大联盟形成两大对峙的阵营,两大阵营互相攻击,场面异常火暴。
迪亚趴在地上,这才看清楚对方的嘴脸。
那是一个矮瘦的年轻人,手持黑烟法杖,眼睛如鹰鹞一样冷酷,整个人显得短小精干。在他身旁,赫然漂浮着两团黑亮的光球。迪亚知道,那就是他用“死灵召唤术”召唤出来的邪恶生物,拥有强大的黑暗魔力,可以根据主人的要求,自主使用黑暗魔法攻击敌人。
职业决定修道者的发展方向。
如果说盗贼是物理伤害的王者,那么巫妖绝对称得上是法术伤害的至尊。就单体作战而言,巫妖的技能没有明显漏洞,因此并不惧怕任何同阶级其他职业,被称为“全职杀手”毫不为过。这个称号并非吹捧,事实上,巫妖的单体法术伤害在所有职业中独占鳌头,而更可怕的是,巫妖还可以召唤力量强大的邪恶生物,协同作战。
三级巫妖可以召唤“幽魂”,二级巫妖可以召唤“幽灵”,一级巫妖可以召唤“邪灵”,精英级巫妖可以召唤“恶灵”,最高级的召唤生物则被称做“死灵”。这种邪恶生物并不是由魔法元素构成,而是确实存在的。它们存在于异次元结界,每日被主人训练,依靠吸食主人的魔力和精血生存。所以,在从“幽魂”成长为“死灵”的过程中,它们必须以自己的主人为依托,也正因为如此,它们的力量也异常强大,远远高于普通的魔法召唤物。
所以,其他职业在跟巫妖战斗时都必须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因为,他要面对的不光是巫妖本人,要记得,巫妖还掌握一个恐怖的法术——死灵召唤术。
迪亚把目光转向那小个子身边的光球,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乍一看,那光球黑得发亮,通体流光异彩,仔细看时,却像一团薄雾,隐隐绰绰,看不真切。那是“恶灵”啊,而且不是普通的“恶灵”,是即将成长为“死灵”的“恶灵”。
这小子还真不简单,迪亚哀叹一声,他目前的身份是一级龙骑士,想要战胜一个即将超越精英级的巫妖,谈何容易?
小个子狞笑着步步逼近,迪亚艰难地撑起身子,问道:“你是谁?”
“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小个子嘿嘿冷笑着。
迪亚暗自嘀咕,这小个子看起来对他非常仇视,难道竟是寒城派来的不成?不像。看他手段如此卑劣,实力如此卓绝,绝不仅仅只是一名学生那么简单。
想到露茜这个“奸商”,迪亚忽然眼前一亮:莫非……
“你要杀我吗?”迪亚问道。
“也许。”小个子沉声答道:“如果你不识相的话。”
迪亚顿时放松下来,笑道:“看来你的目的并不是杀我。”
小个子脸色一沉,却并不出言反对,只是死盯着迪亚一言不发。
迪亚忽然抬起头:“我敢打赌,大老板也不会让你杀我的。”
“你知道?”小个子身子巨震,不可置信地看着迪亚,神情相当慌乱。
果然是格雷。证实自己的猜想后,迪亚的眼光逐渐变得冷峻。露茜说时他还只是半信半疑,因为他实在不愿相信,人类的灵魂竟已丑恶至此。
盛怒之下,迪亚已在考虑要不要暴露实力,好好教训小个子一顿。
“既然如此,你受死吧。”小个子声音逐渐高亢,像猎豹一样咆哮起来。
小个子眼中的怒意让迪亚心中一凛:为了保守秘密,万不得已时,想必格雷也不会在乎杀人。
两团黑气已在“恶灵”周围生成,迪亚刚刚念完“王之”,为自己加上“王者祝福术”,耳边就传来小个子略显恐怖的吟唱:“渴望血肉的灵魂啊,释放你们所有的力量,尽情吸食一切生物吧。”
这是什么法术?似乎从未听说过。
迪亚一楞,随即大叫“不好”。师父曾说过,如果一个人的实力达到精英级,他就可以通过与神沟通,创造出威力强大的自创法术。这种自创法术的威力超过任何常规法术,具有相当恐怖的杀伤力,正是“禁咒”级法术的来源。
想起大山曾经使用过的“至高恩泽术”,麻痹千人的情景仍在眼前回荡,迪亚心道:“不来点真格的是不行了。”
两团黑气率先攻到,紧随其后的是由无数拇指大小的灰点组成的不明生物,攻势未到,恶臭已扑鼻而来。
迪亚一手掩鼻急退,一手在身前轻轻一挥,释放出一道肉眼不见的气墙,将黑气和不明生物完全挡在身外。待攻势消失,迪亚惨叫一声跌退三米开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当然是假装的,但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那小个子没有看出丝毫破绽。
看台上自然又是乱成一团,大家都担心迪亚完蛋了,就连绿黛儿和露茜也禁不住站起身来,焦急地向看板张望。莫卡瞟了国美一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一言不发,独自一人陷入沉思。
迪亚的表现让小个子大感困惑,他的法术虽然厉害,但迪亚此刻好歹也是一级龙骑士,不可能被他一击毙命啊。
“是男人就不要装死。”小个子小心翼翼地向迪亚靠近。
“装死都被你发现,佩服,佩服。”迪亚拍拍尘土站起身来,对着小个子嬉皮笑脸,一副欠揍的模样。
“你……”小个子更加困惑,因为迪亚似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如果我没猜错,你那法术应该是自创的吧?”迪亚笑道:“自创法术果然厉害,不过可惜的是,你似乎刚刚练成,还缺乏练习,所以虽然厉害,但是命中率嘛……嘿嘿……实在……嘿嘿……”言外之意,你法术再厉害,但是打不到人,实在让人无法恭维。
“是吗?”
迪亚的不屑终于将小个子激怒,他疯狂冲向迪亚,嘴里喊道:“让我看看你是如何像疯狗一样表演的吧。”
“乐意表演。”迪亚耸耸肩,笑道:“不过,在开始之前,你至少应该告诉我它的名称吧。”
“‘怨魂术’。”话音刚落,小个子已达到最理想的攻击方位,开始吟唱:“渴望血肉的灵魂啊,释放你们所有的力量……”
迪亚急急后退,险险躲过第一波攻击;小个子乘胜追击,再进数米,迪亚再退。两人就这样一追一逃,不一会将战场转移到四百米外。
迪亚忽然停下身子,转过头望向紧追不舍的小个子,泛起一个灿烂的微笑。小个子气喘吁吁地跑到迪亚面前,弯下腰大口地喘着气:“你,你怎么不跑了?”
“阁下,非常抱歉,我们到地方了。”迪亚躬身一礼,颇有绅士风度。
“到地方?”小个子傻眼了:“什么地方?”
“魔眼看不到的地方。”迪亚的眼神逐渐冰冷:“也是我收拾你的地方。”
“是吗?”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小个子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
长途追杀未果,几乎使小个子完全失去理智,如果他还能保持冷静,他就会发现一个疑点:迪亚只是一名一级龙骑士,实力跟他相差近两个数量级之多,他的法术命中率再低,也不可能在近五百米的追逐战中一次未中,让迪亚完好地站在眼前。
但他已无暇思考,因为迪亚发问了。
“该死的家伙,你很看不起我哦。”迪亚坏笑道:“难道你忘了我的职业吗?”
“没有坐骑的一级龙骑士而已,在我眼中不值一提。”小个子冷道。
“你的消息不大准确哦。”迪亚笑道:“是龙骑士没错,不过不是没有坐骑。”
“你有?”小个子紧张起来。如果迪亚果然有坐骑,即便是普通的龙也够他受的。
“当然。”迪亚慢悠悠从怀中摸出一张发黄的符咒。
“你要逃跑吗?”小个子以为那是传送符咒,脸色显得鄙夷:“恐怕来不及吧。”
迪亚嘿嘿一笑,低头瞄向手中的符咒,张口欲念,却一下子楞在当场。
妈妈咪的,这是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迪亚苦笑起来。
“你的飞龙朋友呢?”小个子双肩狂抖,笑得相当夸张。
这到底是什么文字呢,跟鬼画符一样,但却似曾相识。迪亚费尽心思想要破解其中的奥秘,但小个子已失去耐心,重新开始吟唱:“渴望血肉的灵魂啊……”
吟唱已经开始,迪亚情急之下猛地把符咒倒了过来,符咒上的符号立刻变得熟悉。符咒原来拿倒了。来不及为自己的愚蠢懊恼,迪亚嘴唇翕张不停,急速将符咒上的符号念了出来:“额考,额拉季考,泽考奥副可鹰斯西挺衣盔悠朴门特。”
小个子和“恶灵”的法术都已施放完成,但小个子却呆住了,疑惑地看着迪亚。这小子不是被吓糊涂了吧,怎么竟胡言乱语,说起鸟语来了。
轰隆隆一阵巨响,结界内忽然阴云密布,就像被一口大黑锅猛然罩住,刹那间漆黑一片。迪亚只觉得挂在颈上的玉佩似乎受到了莫大刺激,竟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要将他的胸甲震碎。迪亚忙轻言抚胸,安慰敖战,正祷告时,忽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飞扑至迪亚和小个子之间,将两张惨白的小脸映照地清晰可见,恰恰将小个子的法术完全瓦解。
结界异变,看台上惊呼一片,莫卡和所有嘉宾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恐惧,豁然起身。
像六月的雨一样,异状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不过持续了两秒左右,结界内外云过雨收,又恢复到先前晴空万里的景象。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所有人放下高悬的心,重新落座。
但有两个人却傻了——迪亚和小个子。
好大的牛!好怪的牛!
两只“恶灵”惊慌地躲在小个子身后,小个子惊讶地看着两人之间的巨牛,兀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使劲揉揉眼睛,甚至掐了自己一把,这才相信不是在做梦。
那牛高近四米,身穿吊带裤,腰里插着一把巨型牛头战斧,模样说不出的怪异。
“冬瓜。”迪亚大叫着冲向巨牛。
“兄弟,你可想起俺了。”冬瓜牛掌一翻,猛地一把抓住迪亚的脖领把他抛向半空,兴奋地“哞哞”大喊起来。
牛还能说话?真是见鬼了。小个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嬉闹中的迪亚和冬瓜。
莫怪小个子不认识冬瓜,因为牛头人久已绝迹伯图亚大陆,正逐渐成为一个被人们遗忘的传说,若不是迪亚有名师指点,他也不可能想到还有这种生物存在。
迪亚已从半空落下,冬瓜牛掌猛扫,又向迪亚脖领抓去。这个习惯实在不好,迪亚暗道,一次两次还可以,多了可就吃不消了。就在冬瓜堪堪抓到迪亚的时候,迪亚猛一扭腰,滴溜溜在空中做了个极具难度的侧空翻,脚尖在冬瓜掌上轻轻一点,借力飞出三米开外。
冬瓜一楞,随即哈哈大笑,迎上前和迪亚紧紧拥抱在一起。当然,冬瓜是坐在地上和迪亚拥抱的,因为他们的海拔相差实在太大。
“我说冬瓜,你的出场方式未免太夸张了吧,把我吓了一大跳哩。”迪亚嗔道。
冬瓜不好意思地摸摸牛角,讪讪笑道:“真抱歉,知道你召唤俺来,实在太兴奋,所以忘了隐藏实力。”
动辄惊天动地,原来这才是冬瓜的真正实力,迪亚不由暗暗咂舌。
“是不是又要请俺吃野生烧鸡啊?”冬瓜已经止不住口水。
“是啊。”迪亚笑笑,忽又愁眉苦脸地指向小个子叹道:“不过很可惜,刚刚烤熟就被这家伙给抢走了。”
“该死的。”冬瓜指着小个子一声怒吼,仿佛晴天霹雳:“是你吗?”
“恶灵”惊慌失措,小个子也被吓地连连后退。
“俺要好好教训教训你。”冬瓜拔出牛头战斧,就要冲向小个子。
“这就是你的坐骑吗?”小个子忽然压抑恐惧强笑道:“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牛骑士?”
迪亚灵机一动:我何不将计就计呢?
“什么牛骑士?”冬瓜迷惑地摸摸牛角。
“我们俩合在一起就叫牛骑士。”迪亚拍拍冬瓜:“来,让我骑在你身上,好好揍他一顿。”
“好。”冬瓜对这个称谓相当满意,扯起迪亚把他放在自己脖子上。
“牛骑士,冲啊!”
迪亚发出命令,冬瓜舞着牛头战斧,嗷嗷大叫着冲向小个子。
蹄声隆隆而来,小个子振奋精神,大喝一声“火焰破”,“恶灵”随即放出黑气,一起向冬瓜发起攻击。小个子实力卓绝,由他施放的“火焰爆击术”的威力可想而知,但令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火焰冲击和黑气同时达到,结结实实命中冬瓜,但这些攻击好像打在别人身上,冬瓜毫不停留,仍怪叫着冲了过来。
冬瓜巨斧横扫,拦腰砍向小个子。小个子连忙躲闪,险险避过正面,却被巨斧带起的急流吹得翻滚开去。一击不中,冬瓜巨斧再扫,这次的目标却是小个子身后的两只“恶灵”。自冬瓜出现,那两只“恶灵”就一直躲在小个子身后,好像遇到天敌一样,惶惶不可终日,此刻见冬瓜逼近,哪里还敢反抗,老老实实呆在原地,没敢移动分毫。
“哈哈。”见两个“恶灵”如此乖巧,冬瓜巨斧猛收,抓起“恶灵”放声大笑。
小个子大惊失色,“恶灵”是他辛苦培育的作战工具,是他战斗胜利的主要保障,更可以说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怎能如此轻易就落入冬瓜手中。
“冰霜破!”小个子连忙施放“冰霜四射术”,在冬瓜左侧三米出制造出一个水元素的爆炸,企图冻结冬瓜。但他又一次失望了,冬瓜似乎对他的任何魔法都能免疫,仍在开心地逗着掌心里的两只“恶灵”。
现在能够拯救“恶灵”的唯一方法就是把它们送回异次元结界,小个子急忙念动释放咒语,“恶灵”开始在冬瓜手中挣扎起来。冬瓜几次抚摩“恶灵”表示安慰,但异次元空间的力量拉扯着“恶灵”,“恶灵”无法忍受痛楚但又不敢逃跑,只好拼命尖叫起来,声音如老鼠一样刺耳。
“烦死了。”冬瓜嘟囔着一斧砸在掌中,两只“恶灵”惨叫声中化为黑气消失在结界中。
与此同时,小个子“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登时变得惨白。与他血脉相连的“恶灵”惨死,这个打击可够他受的。
小个子眼中烧起熊熊怒火,忽地双手一扬,带起一溜白光。迪亚以为他要做困兽之斗,正待提醒冬瓜当心,却见小个子扯起的竟是一面白旗,吃惊之下,差点从冬瓜脖子上摔下来。
想起自己那面“三级骑士,欢迎来搞”的白旗,迪亚暗叹小个子学得可真快。
小个子念动传送符咒,深蓝色的光束将他笼罩后形成一个小型魔法传送阵,小个子瞬间遁出结界,从两人眼前消失。
冬瓜正待追赶,却被迪亚一把抓住。
“躲开,野生的要跑了。”冬瓜急地直跺脚。
“不用追了。”迪亚道。
“不追?不追咱们吃什么?”冬瓜几乎语无伦次。
迪亚想起先前的话,不禁暗暗好笑。如果让旁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是吃人的怪物呢。
“不就是野生的吗?”迪亚笑道:“等比赛结束,我一定请你吃个饱。”
“哦,耶。”冬瓜欢呼起来。只要有吃的,他才不在乎小个子是死是活。
“砰”地一声,结界上空突然爆起大朵黑色烟花,劈啪一阵作响后现出一行大字:第1撤离人,黑蝠,自身积分1分,晶片积分1分,竞技总积分2分。
第一个撤离结界的人可不正是那小个子吗?他的实力如此强劲,但进入结界这么久还没有获得一次胜利,迪亚由此对他的身份更加确定。他无疑就是那个所谓的大“奸商”——鸿运财团的大老板格雷派来的,而他的任务就是阻击任何可能出现的“冷门”、“黑马”。
可恶的格雷,手段实在太卑劣了!在替往届可能的“冷门”、“黑马”悲哀的同时,迪亚不由暗自庆幸。幸好他的实力已人界不败,也幸好有冬瓜帮忙,不然他岂非要重蹈覆辙?
迪亚使尽浑身解数,在答应晚上请冬瓜大吃一顿后,总算把他劝离结界。临走时,迪亚特别交代冬瓜,要他下次出现时千万要隐藏实力,而且最好能变小一点。
冬瓜何许人也?他可是魔界仅次于暗黑魔君的三大领主之一,这点要求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所以冬瓜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送走冬瓜,迪亚接连遭遇两个高手,一个圣斗士,一个剑魔,实力都不在黑蝠之下。剑魔还好对付,圣斗士却让他吃足了苦头。圣斗士本身就是血牛,生命力超强,极难对付,而迪亚要对付的这个圣斗士尤其变态,竟然使用大赛严禁携带的恢复药剂来补充生命力,令迪亚好不郁闷。直缠斗了近二十分钟,迪亚抓准时机,趁那圣斗士生命力严重受损,正要使用恢复药剂时猛然发动“制裁之锤术”,令他昏厥,接着疯狂攻击,这才将他击败。
令迪亚不解的是,他只是将那剑魔和圣斗士击败,并没有严重伤害他们,可他们却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撤离。难道他们和黑蝠一样,都是格雷派来的枪手吗?
迪亚立刻得到答案。
又一千场较量结束,结界内外再次现出排名。
NO.1,寒城,自身积分88分,晶片积分550分,竞技总积分638分。
NO.2,小刀,自身积分36分,晶片积分215分,竞技总积分251分。
NO.3,小犬,自身积分29分,晶片积分197分,竞技总积分226分。
NO.4,迪亚,自身积分19分,晶片积分191分,竞技总积分210分。
……
看台上一片惊呼,从上次千场排名结束到这次千场排名出现,结界内整整一千场的较量中,迪亚挟第一名之威竟只战胜了三个对手?如果这三个对手都是高手还有情可原,可他们明明不是高手啊,因为从迪亚积分的增长情况可以看出,他的三个对手的自身积分和晶片积分都还只是1分啊。此刻,不光迪亚的粉丝们不敢相信,就连寒城的支持者们也忘了为寒城欢呼,各自窃窃私语,场面变得异常诡异。
迪亚正在暗自诅咒格雷和他派来的三个枪手,一声娇呼自身后传来,迪亚以为又有人偷袭,盛怒之下立刻发动“制裁之锤术”,打算将那不明女生击晕当场。
“昏!”
迪亚大喝一声回转身来,正欲趁那女生失去意识时施展雷霆手段,却惊讶地发现对方并没有陷入昏迷状态。
好熟悉的仪容!厚厚的镜片,妩媚的眼神,白皙的皮肤,妖艳的装束。除了相貌,眼前这个女生身上的每一寸都像极了映山红——曾经的凯瑟琳。
“凯瑟琳!”迪亚止不住心中震撼,虽明知不是,却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
那女生身躯一震,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慌乱。
“刚才结界异变,可是由你造成的?”那女生不答发问。
“是啊。”想起在暮色森林时冬瓜所说的话,迪亚决定替他保守秘密。
听闻此言,那女生一下子变得慌乱:“真的是你?”
“是的。”迪亚郑重地再次肯定。
“你有这么大能耐吗?”那女生的眼神忽然变得鄙夷。
“你可以试试啊。”迪亚抖抖手腕,笑道。
“正合我意。”那女生后退两步,豁然抽出一把阔剑。看她的架势,正是一名圣斗士。
骑士天生就是挨打的料,而圣斗士,第一击必定就是“冲锋术”——较强的伤害并且附带最低三秒种的昏迷,迪亚连忙为自己加上“王者祝福术”,希望能尽量减少伤害。“王之。”一道金环临身,就在迪亚准备妥当,准备战斗时,却见那女生忽然长叹一声将阔剑收回,转身缓缓离去。
“不会是你,不会是你……”那女生边走边喃喃自语,声调凄婉。
多么熟悉的声音,和在暮色森林见到凯瑟琳时她说的一模一样,其中蕴涵几多哀伤,几多担忧。迪亚终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女生正是堕落天使凯瑟琳。迪亚迈前一步,伸出双臂,深情呼唤:“凯瑟琳。”
那女生脚步一顿,仍继续前行。迪亚疾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道:“凯瑟琳,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还记得凯瑟琳吗?”那女生低头泣道。
“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吗?”迪亚将双手搭在那女生起伏不停的肩头,感受着她伤心欲绝的心情,顿感心如刀割:“凯瑟琳,你是我的天使,我又怎能忘记你?”
“那火凤呢,绿黛儿呢?你又把她们置于何地?”那女生缓缓回过头来。
媚眼含幽,朱唇带怨,眼前一张令人窒息的绝世容颜可不正是堕落天使凯瑟琳吗?
“你都知道了?”迪亚痛苦地呻吟一声。失去艾玛曾让他伤心欲绝,前车之鉴犹在昨日,迪亚实在不愿重蹈覆辙。所以,迪亚尽量隐瞒真相,希望能用一种比较温和的方法去慢慢改变凯瑟琳,让时间来冲刷她心中的痛,让她在岁月的流逝中慢慢转变观念。但是,他打错算盘了。凯瑟琳不是人,而是一名天使,她生命的漫长程度并不是迪亚所能够想象的,所以迪亚根本无法了解她积淀数千年的情感世界。
“你打算一直瞒着我吗?”声音虽仍然妩媚,但从凯瑟琳口中说出,却像冰一样冷。
“凯瑟琳。”这一声呼唤,迪亚几乎是在哀求。他不敢直视凯瑟琳冷厉的眼神,只好把头别开一旁,痛苦地捂着眼睛。
“你也知道难过吗?”凯瑟琳冷笑道:“不过你知道吗,我已经被你伤害到体无完肤。”
两行清泪从凯瑟琳洁白的脸颊徐徐滑落,凯瑟琳朱唇蠕动,似欲说些什么,却猛转身,绝然离开。
“你听我解释啊。”迪亚疾步上前,紧紧抓住凯瑟琳的小手。
“有必要吗?”凯瑟琳回转身来,痴痴地看着迪亚。
爱之深,责之切,从凯瑟琳的眼睛中,迪亚能感受到深深的爱意,但同时,他也能从凯瑟琳的话中感受到一种刻骨铭心的恨。
凯瑟琳轻轻挣脱,转身离去,在转身的一刹那,她下定决心,以后再不见迪亚。
她恨迪亚,可是她更爱迪亚,对于自己的决定,她能执行到底吗?
有必要啊!凯瑟琳的小手逐渐抽离掌心,迪亚极力鼓励自己将它握紧,但不知怎地却任由它挣脱。看着凯瑟琳的身影在自己的视野中越变越小,迪亚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前,一股无言的痛楚直上心头。
如果他和艾玛之间还是对错均半,那么在凯瑟琳这事上,迪亚则承认完完全全是自己的过错。因为,迪亚从一开始就知道凯瑟琳是一个善妒的女人。她原本是神界纯洁的天使,正因为妒忌,她才遭受到身为天使所能遭遇的最为惨烈的死亡,从此化身堕落天使。
我的错,全是我的错!迪亚蹲在地上,陷入深深的自责。
如果说第一个千场大家还在熟悉阶段,第二个千场大家已逐渐步入正规,那么从第三个千场开始,竞技才真正进入白热化程度。和凯瑟琳见面前后不过十分钟,迪亚兀自沉浸在悲痛之中,第三个千场较量已经结束,结界内爆出大朵的烟花,向所有人宣示竞技英雄们的荣耀。
“呜……”
看台上刮过一阵风一般的低吼,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奋力寻找迪亚的名字。
没有。
看台上明显分成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非支持者们欢呼雀跃,支持者们则陷入沉思:迪亚这是怎么了,竞技刚开始时成绩如日中天,那么令人振奋,为什么越到竞技关键时刻越是令人失望呢?
泰泽远远地从第三块看板挤到露茜跟前,怪笑道:“是不是很失望啊,尊贵的露茜小姐?”
“滚!”露茜正在气头上,眼见泰泽皮笑肉不笑的可恶样子,忍不住大叫起来。
尖利的声音令无数人侧目,就连绿黛儿也站起身,焦急地朝露茜看来。
“露茜小姐……”
“滚!”
泰泽本还想再嘲笑两句,但见露茜气得小脸煞白,而迪亚的粉丝们也纷纷离座向这边围过来,心虚之下只好悻悻离开。身后传来一阵唾弃声,泰泽心生怨恨,暗道:该死的,总有一天你们会笑不出来的,咱们走着瞧好了。
偏僻的角落里,三个年轻人低着头围坐在格雷身旁,格雷脸色阴沉,看样子非常恼怒。三个年轻人轮流汇报自己跟迪亚的交手情况,看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显然长期屈服于格雷淫威之下,对他相当惧怕。
“照你们的说法,那迪亚的实力已远远超越精英级,具备一代宗师的水准了吗?”格雷显得非常惊讶。
“是……是的。”那叫黑蝠的小个子抬头瞄了格雷一眼,但见格雷目光狠辣,又立刻低下头。
先前自己的担心并非多余,这个迪亚果然不简单。格雷无奈地闭上眼睛,忽然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鸿运财团是在战乱中成长起来的,无数艰辛造就了一代又一代智勇双全的财团领袖,格雷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是,再英明的领袖也有犯错的时候。有感于彩票的异常情况,格雷第一时间就做出调整,把迪亚的夺冠赔率从1:1103改为1:10,这不能不说明他的英明。可是他还是小看了迪亚,被他倚为利器的三名枪手竟一一败在迪亚手上,只不过在他夺冠的道路上增添了三个不起眼的绊脚石。
难道鸿运财团真地就这样完了吗?
“黑蝠!”格雷忽然迁怒于一向自大的小个子,厉声斥责:“该死的,你不是整天吹嘘自己多么了得吗?为什么这次如此轻易就被击败?”
黑蝠身形巨震,像他这样的高手,竟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内心惶恐不已。
“老板……”黑蝠抬眼用余光扫视格雷:“如果他只是一个人我还能对付,可是他有帮手啊。”
其他两人大感不妙。有了过错就要承担,不能找借口掩饰过错,这是格雷一贯强调的做事原则,他们与迪亚交手时并没发现迪亚有任何帮手,所以在他们看来,黑蝠找的这个借口似乎并不高明,一定会让格雷大为震怒的。
果然,格雷的脸立刻变得更加阴沉。“帮手?”格雷不屑地朝黑蝠冷笑着:“任何人都知道竞技都是一对一的较量,你竟说出这样的蠢话来。”
“老板……”不顾惹人注意,黑蝠跪倒在地,声音颤抖:“他跟我是一对一的较量,但是老板,你忘了他的职业吗?”
“龙骑士?”格雷斜望天空,沉吟良久方冷笑道:“难道他有飞龙助阵吗?”
飞龙骑士,大陆强者,一直以来都屈指可数。谁若拥有飞龙,立刻实力倍增,荣登无冕之王。飞龙骑士身上的光环无比荣耀,自然是所有人关注和崇拜的焦点,所以,如果有人成为飞龙骑士,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迫不及待地向大家宣布,好享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喝彩。在格雷的印象中,似乎还没有一个飞龙骑士愿意隐瞒自己拥有飞龙的事实。
旁边两人紧张地在格雷和黑蝠脸上扫来扫去。他们在替黑蝠担心,因为他们跟迪亚交手时并没有看到迪亚的飞龙,他们以为黑蝠在说谎。
“不是飞龙。”黑蝠终于开口了。
“不是飞龙?”这次连格雷也蒙了。
“牛!”黑蝠加强语气:“一头巨牛,身高四米以上的巨牛。”
“牛?”
格雷哈哈大笑起来,但笑声中却带着强烈的愤怒。如果不是有格雷在旁,估计另外两人也会忍不住大笑。
黑蝠这个谎撒地实在太不高明了。
黑蝠惶恐起来,身子止不住发抖。他也知道,这个解释的确不能令人信服。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也不敢相信迪亚召唤来的竟是一头巨牛——可怕的巨牛。他亲眼看到那巨牛抵挡了他所有的攻击,甚至像碾碎蚂蚁一样把他辛苦培育的两只强大“恶灵”轻松杀死。
“你得相信我啊,老板!”黑蝠几乎是在哀求。
格雷笑声猛收,正要大声斥责,忽见麦克面带愁容向这边走来。略一计较,格雷叹道:“天有不测风云,既然如此也不能全怪你们。你们先退下吧。”
没想到格雷这么好相与,竟没有责罚他们,三人感激之下,连连拜谢。
“回去之后,你们要勤加修炼,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们出力。”格雷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者。
“是。”三人受宠若惊:“请老板放心。”
做事不能太绝。这也是格雷的人生原则。他们三人为鸿运财团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即使罪不可赦,不到最后关头,格雷也要留条退路。
本以为性命不保,没想到格雷竟将他轻松放过,黑蝠感恩之余,发誓要为格雷效忠到底。不过,他还是保留了一个秘密:他失去“恶灵”,实力大减,现在的实力仅仅相当于刚刚起步的精英级人物。他不能说,如果说出,等待他的将是放逐甚至更可怕的惩罚。
“艾玛怎么回事?看起来很悲伤的样子。”格雷问道。
对这个女儿,格雷还是相当疼爱的。
“爹地,无论我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卖可答道:“不过我猜想,可能是因为迪亚。”
迪亚?又是迪亚!
格雷忽然间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结界中,寒城鄙夷的面孔忽然浮现在脑海,迪亚立刻精神一振,强迫自己从悲痛中脱身出来。沉溺于伤痛,伤痛不会因此减少,事情也不能得到解决,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振作精神,勇敢面对,以积极的心态思考解决问题的方法。寒城虽是迪亚假想的敌人,但一直以来,他仿佛成了激发迪亚前进的动力,每有困难,迪亚总会第一时间想到他,以彼勉励,催自己上进。
何况,他现在肩头还有重担——三百五十万金币。那几乎是绿黛儿、露茜和许多好友的全部家当,不敢说关系着他们的身家性命,却势必对他们产生重大影响,所以迪亚现在绝对不允许自己有丝毫懈怠。
暮色之行后,不知不觉间,迪亚已渐趋成熟。
经过前三千场的较量,竞技已进入最残酷的阶段,参赛选手的真正实力在此刻显露无遗。实力较强的选手由于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并且耐力持久、恢复能力强劲而得以在结界中继续驰骋,相反,实力较弱的选手在经历几次战斗后大多后力不继而相继被淘汰出局。
烟花不断,不停向选手和观众们汇报竞技进展情况:第四个千场结束,一千名选手撤离;第五个千场结束,两千名选手撤离,三千名选手撤离;第六个千场结束,四千名选手撤离,五千名选手撤离,六千名选手撤离……
排行榜上,寒城一支独秀,比分遥遥领先其他选手,总积分竟已达到14453分。其中自身积分更是高得惊人——1753分。这个数字代表寒城至少已经跟1752名选手正面较量过,在短短数小时内他能连续战胜这么多人,能耐不可谓不恐怖。
紧随其后的是小刀,那是一名盗贼,实力应该也在精英级以上。虽然是第二名,不过他的比分和寒城相比实在是相形见绌,自身积分只有369分,总积分也不过4333分。
其次是小犬,总积分3665分;迪亚欣慰地发现,善本特竟出现在排行榜第七名,总积分已达3329分。
可是杜根和山德鲁为何没有消息?他们身穿的都是金王精心打造的盔甲,基本可以忽视防守,他们需要的只是进攻,一往无前地进攻。难道这样都不能战胜对手吗?
迪亚心中画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战斗越来越激烈,竞争越来越残酷,撤离的人越来越多,存留的人越来越少……
能存留下来的都是高手!
迪亚渴望的正是高手。
在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四十几名对手后,迪亚登高远望,再看不到任何参赛选手。下一个对手一定很遥远,必须抓紧时间。
“神圣的白马啊,我以圣光之名召唤你成为我的坐骑吧。”
魔法阵中,一匹神骏的圣马从天而降,昂首抬蹄,状甚欢欣。
“伙计,咱们并肩战斗吧。”
跨上圣马,迪亚吆喝一声,圣马撒开四蹄朝前奔去。
傲天,傲天……
隆隆啸声如雷鸣般滚滚袭来,应谬和里克欣喜若狂,庞彪和一众士兵则闻言心惊,肝胆俱裂。
“战神”傲天!
对于威特帝国,这个称号无疑是安定、和平的代名词,但对于所有威特帝国的敌国,它却意味着血腥、死亡,因为在他们眼中,傲天的确是神——死神。
山颠掠过一个庞然大物,竟是一条血红的飞龙,傲天骑乘其上,一杯在手,正淡淡地笑着,优雅而自信。
红龙,那是红龙,龙族之王!
惊恐之情溢于言表,庞彪和所有士兵恨不得立刻插翅逃窜,而庞彪在惊恐之余,兀自多了一份迷茫,似乎被什么问题所困扰。
记得傲天所参与的战斗中,他的坐骑都是一条九头巨龙,即便如此也给敌国军队造成相当大的冲击,可是,曾几何时,令人畏惧的傲天竟也拥有了红龙,令人恐惧的龙族之王。
猎猎狂风扬起大片沙尘,红龙载着傲天扑落在地,庞彪和一众士兵吃惊之下连连后退,惊慌失措地看着这头巨大的飞龙。
那红龙身长十五米,像小山一样耸立在众人面前,它通体油红,闪耀着鲜血的颜色,眼睛圆瞪,明亮如太阳,使人不自觉联想起傲天,胆战心惊的感觉油然而生。红龙落地后猛烈扑扇着巨大的翅膀,仰天嘶鸣,声势震天,看它张牙舞爪的样子,似乎要择人而噬。
“伙计,你倒是派头十足,却苦了我这些陈年佳酿啊。”笑骂声中,傲天跨下龙背,阔步逼近庞彪。
被傲天在颈上一拍后,那红龙轻吟数声,极不情愿地卧倒在地,看样子似乎在抱怨傲天打扰了它的兴致。众人此刻才发现,龙背上竟放置一桌一椅,桌上满是美酒佳肴。
素闻傲天是个喜欢享受的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正啧啧称奇时,傲天已大踏步走了过来,应谬和里克连忙迎前见礼:“参见大人。”
第2卷 新王之乱 41冷嘲热仍
应谬微微点头,仍继续向庞彪逼去,却忽然停下脚步,问道:“还有一位呢,为何不出来拜见本大人?”
“嘿嘿……”凭空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夜影冷道:“你虽贵为公爵,却不是我的大人,为何要我拜见?”
应谬暗道糟糕,夜影实在太不知趣,竟敢如此无礼顶撞傲天。应谬和里克担心地望向傲天,却见傲天只一呆,随即哈哈大笑。
“好胆量,果然不愧是‘王盗’史莱德的得意弟子。”
“大人又错了。”
傲天轻“哦”一声,讶道:“愿闻其详。”
夜影沉声道:“我,夜影,才是当代‘王盗’。”
好犀利的言辞,应谬不禁暗暗责备夜影,怪他过于年轻气盛,而庞彪则脸色阴沉,耳边回荡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谈话,却自一言不发。
“不错,不错,年轻人是该有些锐气。”傲天不怒反喜,眼角闪过一丝狡黠,笑道:“不过我非常乐意听到你叫我一声‘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怎样才能达成这个心愿。”
众人错愕当场,而夜影也良久没有答话,显然他跟大家一样,对傲天这个非同一般的玩笑有些迷茫。
“实力,当然是实力。”夜影终于给出答案:“不用任何侦测法术就能窥破我的‘潜行术’,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好苛刻的条件,明摆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因为大家都知道,夜影已达宗师级实力,要想不用侦测法术窥破他的“潜行术”,实力至少应高他一大截,试问,天下有几人敢大言自己已远胜当代“王盗”?
“一言为定!”傲天不经意扫过庞彪身旁三米处,眼中闪过一丝神秘喜色。
那里正是夜影藏身之处。夜影身形一震道:“一言为定!”心中却在暗自嘀咕:难道被他发现了?
傲天却并不揭破,施施然踱到庞彪面前,笑道:“真是岁月催人老,一眨眼的工夫,庞大将军竟已长大**了。”
好一副大人训斥小孩的架势!庞彪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却不好出言反驳。事实正像傲天说的那样,当年傲天亲率大军,纵横天下时,庞彪的确还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记得跟傲天第一次见面时,他只是作为一名传令官跟在他哥哥——雷霆帝国征东大将军的身边。
“傲天大人,你……”
“庞大将军呢?一向可好啊?”傲天问道。
庞彪急切地想说些什么,却忽被傲天打断。他心中明白傲天问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哥哥,心虚之下登时张口结舌,更加说不出话来。
“同室操戈,相煎何急?”傲天长叹一声:“自古以来,有多少优秀的文臣武将不能死得其所,却被所谓的自己人排挤甚至迫害啊。”
这一声叹息,傲天真情流露,仿佛在向大家倾诉自己的遭遇,但这些话听在庞彪耳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因为在他看来,那是傲天对他极大的讽刺。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庞彪这样的无耻之徒,若在平时,庞彪早就爆发了。但今天不行,因为他要对付的不仅仅是可怕的“王盗”夜影,还有更让他心悸的“战神”傲天。
他还必须等,等待他的大部队集结完毕,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跟眼前这帮世上最可怕的敌人一较高下。
傲天轻咳一声转向应谬:“应大局长,你掌握的情报最是详尽,不知能否为我一解心中疑窦?”
如果威特给人的感觉是仁和,叫人如沐春风,那么傲天给人的感觉绝对是威严,叫人不自觉听从他的领导。虽明知威特和傲天兄弟不和,傲天还被威特刻意冷落排挤,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威特的敌人,但应谬却对傲天的命令没有丝毫抵抗意识,傲天刚一垂询,他便立刻肃然答道:“大人过奖,你尽管发问,应谬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好!”连道几声“好”后,傲天满意笑道:“庞大将军今天的表现,可跟你掌握的情况一致吗?”
“完全不同,庞大将军今天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应谬恭敬答道。
“怎么说?”傲天问道。
“就我所知,如果有人辱骂、讽刺庞大将军,他必定会大发雷霆,并且会想方设法报复对方。”应谬已渐渐把握到傲天的用意。
“那么……”傲天转身指着庞彪一耸肩:“为什么?”
“大人想必还不知道,庞大将军还有一大特点。”应谬道。
“哦?”傲天讶道:“是什么?”
“吃软怕硬。”应谬轻笑道:“如果对手实力太强,庞大将军通常会找个台阶,然后逃之夭夭。”
“哦……”
这一声“哦”婉转起伏,意味深长,有恍然大悟之嫌。傲天和应谬相视而笑,庞彪则有些出离愤怒了。
“可是我非常纳闷,他明知道我们不好惹,为什么还赖着不走呢?”
傲天佯装不知道,应谬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他当即笑道:“难道大人忘了吗,庞大将军此行的目的可是要占领藏兵峡啊?”
“哦……”
又一声“哦”,庞彪脸上终于挂不住,他正待发作,却听傲天哈哈大笑起来。
“难怪庞大将军有恃无恐,原来还有大援在后。”
庞彪嘿嘿冷笑道:“你现在才想到,不嫌太晚了吗?”
“我中计了吗?”傲天惨呼一声:“你一直不动声色,原来是在拖延时间。”
因为有士兵汇报,密道中的部队即将前来增援,庞彪心中笃定,顿时得意起来。与他相反,应谬和里克则大喊糟糕,他们不是没想到庞彪在拖延时间,等待后援,而是没想到傲天竟会察觉不到庞彪的用心。他们还以为傲天早已准备周全,只是想借机讽刺讽刺庞彪,涮他一把。
本想看庞彪笑话,没想到反被他看了笑话,应谬和里克这心里可真不是滋味。
形势似乎在一转眼间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威特帝国一方立刻陷入被动局面。
傲天背负双手眼望前方,衣袖在晚风中徐徐飞舞,看他举止恬淡平和,哪里有一点中计的样子?傲天的异常表现引起庞彪的注意,他终于开始认真思考,越想越是觉得害怕,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
傲天,啸傲大陆的一代“战神”,他会这么容易就中计吗?
不会!这是庞彪自己给出的答案。
“快快命令部队集结。”庞彪再顾不上颜面,连忙大声命令传令官。
传令官飞奔而去,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庞大将军,为何慌乱至此呢?”应谬讶道。
应谬确实不知,但这话听在庞彪耳中却是天大的讽刺。大锤猛丢,地上轰然被砸开一个硕大的窟窿,庞彪指着应谬破口大骂:“好一个无耻之徒,你跟傲天一唱一和,恣意戏弄本将军,到头来竟得了便宜还卖乖。”
看来庞彪受的刺激还挺大,应谬和里克瞪大眼睛,茫然地在傲天和庞彪之间来回巡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也是在拖延时间吧?”庞彪要从傲天口中得到证实。
“你现在才想到,不嫌太晚了吗?”照葫芦画瓢,回敬了庞彪一句后,傲天仰天大笑:“你的目标是藏兵峡,自然率领千军万马,我就是再傻,也不会单枪匹马前来送死。你要拖延时间,等待部队从密道中开出集结,我当然也要拖延时间,等待我的大军兵临城下。”
应谬和里克恍然大悟,均暗暗点头,战神不愧为战神,傲天身经百战,当然不会只为了跟庞彪斗斗嘴,一逞口舌之快而甘冒大险。两人欣喜之余不免有些哭笑不得,傲天不但涮了庞彪,连带地把他们也涮了一把。
“我等的就是这个。”傲天忽然从怀中摸出一个“回音盒”,笑道:“你看,我所有的部队就已到达指定位置了。”
“回音盒”虽是情报部门传递特定消息的工具,但用来传递比较简单的军情,有时却也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看着“回音盒”在傲天手中轻微颤动着,庞彪脸色大变,仿佛能从它的抖动中看到敌军大部队徐徐前进的情景。
“是不是有些迟了呢?”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敌情,再看看密道口蜂拥而出的己方士兵,庞彪暂时安下心来,开始有心情嘲笑傲天:“‘战神’也不过如此而已。”
“是吗?”傲天淡淡一笑:“难道你忘了,我是利用辉煌神殿地下密道的第一人吗?”
提到辉煌神殿,庞彪身形巨震,强装出来的镇定终无法保持,豆大的汗滴滚滚直下,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你,你……”
“后路已断,前途嘛……”傲天看着密道口正在集结的数千雷霆士兵,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叹息,神态中透出许多惋惜,其意不言而喻。
傲天掏出“传音哨”,放在嘴边一阵轻吹,谷口和艾伦琴城方向同时爆起两团烟花,众人的心立刻悬了起来,屏气敛息,竖耳静听。
蹄声隆隆,如闷锤一样,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大地轻颤,谷口拐角处突然飘出一面彩旗,一道蓝色的海洋冲进峡谷,迅速向密道方向涌来。
傲天大军势如奔雷,眨眼已近在眼前,庞彪乱了手脚,连忙高声命令:“结阵,结阵……”
包围圈顿时支离破碎。
傲天跨上龙背,红龙长吟一声冲天而起。
庞彪急道:“法师、弓手准备,攻击!”
绚丽的魔法夹杂着利箭,融合成一团乌云射向天空,在红龙身旁劈啪绽放。红龙大怒,双翅疾拍,口喷烈焰,向地面上的雷霆士兵猛地俯冲过去。
可怕的龙息!如果没有防护性的结界阻挡,恐怕没有多少人能依靠自己修炼而成的魔法防御力抵挡这龙族王者的愤怒一击。惊呼连连,本已胆怯的雷霆士兵丢盔弃甲,纷纷逃窜。密道中不断涌出的士兵,刚刚进入战场就发现一条可怕的红龙正低空盘旋,攻击自己的战友,而自己的战友们又疯狂奔逃,他们甚至来不及产生任何反抗意识,立刻随波逐流,加入到逃亡之列。
“攻击,攻击……”
眼见傲天大军已近在咫尺,庞彪还在声嘶力竭的喊着,但响应他的只是几颗失准的魔法弹和几支无力的铁箭。他不甘心啊!傲天大军的规模不过三万人左右,可他在密道中还有十万大军啊。
只要争取时间,只需一点点时间,等他的大军从密道中完全开出,不管什么“战神”、“王盗”,黑龙、红龙,他有信心将他们全部消灭。可是,军败如山倒,军心已乱,只凭他一人之力怎能力挽狂澜?
有寒城做内应,他的十万大军假扮朝圣信徒混进艾伦琴城,并在寒城的帮助下秘密进入辉煌神殿的地下密道,顺利到达藏兵峡,打算趁城中混乱时一举攻克守护艾伦琴城的北大门。计划本来进行地很顺利,可没想到却被傲天识破。卡罗王殷切期待的话语犹在耳边,帝国另两员猛将——清道夫和安万山不屑的眼神仍历历在目,庞彪心中的羞惭却无以复加。
蓝色铁骑大军已疾冲过来,传令官匆匆奔到庞彪身边,急道:“大……大……大。”
“快说。”庞彪心急如焚,扭住传令官的脖领,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不好了,大帅。”传令官神色慌乱,浑身瘫软:“副帅那边有消息说,密道后方冲进无数敌军,他们,他们要抵挡不住了……”
完了,真的完了!前无退路,后有追兵,这回可是彻底完蛋了。
庞彪总算见识了“战神”的威力。庞彪无力松手,那传令官“嗵”的一声摔在地上。传令官爬起身,偷偷瞄了庞彪一眼,见他正发呆并没有注意自己,连忙手脚并用奔逃而去。
蔚蓝的海洋忽然化成两条奔涌的大江,一条急追逃亡的敌人,一条围堵密道出口。逃亡之敌此刻大概有万余人,追击的部队虽只有数千,但他们士气高涨,一个个奋勇争先,如虎入羊群,只一刻就杀得尸横遍野;主力部队坚盾在前,长枪居中,法师、弓手远距离策应,里三层,外三层将密道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口中高喊“投降不杀”,声势震天。
第2卷 新王之乱 42严奇和他的利益论
眼见大势已去,而傲天正骑乘红龙向自己扑来,庞彪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传送符咒,念动几句咒语之后,迅速从异次元空间逃离战场。
应谬哈哈大笑:“看到了吧,这就是庞彪为人不齿的原因。”
双方投入的总兵力大致相同,合计在二十万之众,如果正面交锋,战局僵持不下,场面必定相当惨烈。但此刻,庞彪一方,军队还未完全展开,傲天一方,先声夺人之后又出奇制胜,所以战斗很快就有了结果。逃亡的雷霆士兵被尽数歼灭,无一漏网,密道中还未就位的则老老实实放下手中的武器,举手投降。
“大人,收获不小啊。”
声如洪钟,让人一听难忘。应谬指着正从密道中阔步走出的一个矮人老者低声道:“见面犹胜闻名,‘战神之弓’虽须发皆白,却风采依旧。”
原来他就是一直跟随傲天南征北战,甘为副将的孤鸿。里克抬眼望去,只见这个号称“战神之弓”的矮人老者面带笑容,身背强弓,精神矍铄,具有相当大的亲和力,大大不同于其他矮人,不禁为之心折。
“辛苦了。”傲天笑道。
“哪里辛苦,大人计算精巧,属下只是依计行事罢了。”
傲天和孤鸿亲切拥抱,看得出,两人彼此之间都相当敬重。傲天为双方做了介绍,孤鸿热情地打着招呼,很快就和应谬他们熟稔起来。
“大人!”应谬忽感疑惑:“莫非你对雷霆帝国的行动早已知晓,如若不然,时机怎会把握得恰到好处?”
应谬知道,傲天虽然号称“战神”,但他并不是真正的神,绝没有预知未来的本领,他之所以能够取得胜利,很大程度上仍然取决于消息情报。
傲天淡然一笑,正待回答,却见士兵们绑着几名敌军将官从他身前经过,其中一个相貌出众,作副将打扮的年轻人不同于其他人的垂头丧气,正对着傲天等人怒目相向。
孤鸿大眼一瞪,怒道:“败军之将,还敢对大人这般无礼,你不想活了吗?”
那年轻人昂起头冷哼一声,不屑道:“你是什么东西?”
孤鸿虽比一般矮人容易亲近,但矮人族耿直的天性在他身上却没有丝毫动摇,对朋友他是最亲的亲人,但对敌人,他会是最可怕的仇人,所以此刻在他眼中,任何一个被俘虏的雷霆帝国士兵便如他的杀亲仇人一般。
“孤鸿!”眼见那年轻人眼露鄙夷,孤鸿怒声答道。
听到回答,那年轻人虽惊不惧:“却原来是被称为‘战神之弓’的矮人族老头,你虽身体尚健,但已是垂暮之年,强弩之末还有什么好嚣张的?”
孤鸿登时勃然大怒,应谬和里克也心存愤懑,唯有傲天一人上下打量着那年轻人,显得相当有兴趣。
各有心思,正思索间,只见那年轻人在众人脸上巡视一周后,盯着傲天,眼眉上挑问道:“莫非这位就是‘战神之弓’的主子,‘战神’傲天?”
原来“战神之弓”只是沾了“战神”的光,那年轻人真正在意的正是傲天。孤鸿面色不改,而傲天也没有作答,但那年轻人似乎已认定傲天的身份,言辞却忽然变得咄咄逼人。
“早盼晚盼,希望有朝一日能跟‘战神’一较高下,没想到真到交手时连面都没有见到,就落得被俘的下场。”
傲天挥手示意,士兵们留下那年轻人,押着其他被俘的官兵离开后,傲天问道:“你是谁?雷霆帝国的高级将官中似乎没有你这样一个年轻人。”
“严奇,最近才升任为一名小小的副大队长,名不见经传,大人当然不知。”严奇的声音里些许愤恨,些许落魄,听来竟让人有些酸楚。
严奇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如果敌军阵营中有这样一个年轻的大将,必定瞒不过傲天和应谬的眼睛。
看来严奇说的实话。
傲天轻“哦”一声道:“看你适才的样子,似乎对这个战斗结果很不以为然,难道你认为我本来不应打赢这场战斗吗?”
“若是他人,我的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但‘战神’在此,从客观上说,我虽不敢妄言必胜,但是……”严奇突然话锋一转:“卡罗王刚愎自用,庞彪一意孤行,如果不是他们对我的所有建议都置若罔闻,我雷霆帝国十万精锐怎能败得如此轻易?”
傲天和应谬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严奇虽是雷霆帝国的一名副大队长,却似乎对卡罗王和庞彪都相当不满。但是,这种不满却又跟普通意义上单纯的不满大不相同,其中隐隐约约有一种耐人寻味的感情因素存在。
“莫非你事先对我军的行动计划已有防备?”傲天精神一震,起了兴趣,并不在意严奇话中满含的自负和不屑。
“不错!”严奇铿然回应,语气极为肯定。
“我倒有些不信。”傲天冷哼道:“我军行动极为隐秘,不但威特蒙在鼓里,连我的士兵未到战时,都不知道所为何事,你又怎能事先得到消息?”
“哈哈……”严奇忽然仰天长笑:“原来‘战神’也不过如此!”
“休得无礼,你这该死的家伙。”
怒喝声中,孤鸿已满弓搭箭,瞄准了严奇,速度之快,甚至连达到精英级盗贼水准的应谬也只看到一条淡淡的影子。
“孤鸿!”傲天伸手拦向孤鸿,动作看起来缓慢,但只一下子就捏住了利箭,适时将孤鸿的攻击化解。
见面犹胜闻名。傲天这一手立刻震慑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中反复念叨的就只有“战神”二字。
“大人!”孤鸿大急,但看到傲天的眼神,只好欲言又止。
傲天紧盯严奇,脸上不怒自威:“年轻人,你得知道,你已严重损害了我的声誉,如果你不能就刚才的话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想,后果如何,你该非常清楚。”
态度相当强硬,但严奇没有流露出任何惧怕的神情。
“敢问‘战神’,战争的根本体现是什么?”严奇忽然抛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傲天一呆,顿感心中迷茫,无法回答。他虽身经百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博得“战神”美誉,却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而且,这个问题似乎跟他对严奇的质问并无关联。
“利。”见傲天保持沉默,严奇自动给出答案,随后嘿嘿冷笑起来:“大人肤浅至此,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吧?”
好刺耳的言语,分明就是挑衅。应谬不仅暗暗担心,依傲天孤傲的品性,岂能容忍别人当面辱骂?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傲天拦下怒不可遏的孤鸿,向严奇略一欠身,恭敬道:“愿闻其详。”
严奇呆了一呆,对傲天的谦卑表现非常错愕,但他并没有因此表示些微的歉意,而是清了清嗓子,继续自己滔滔不绝的言论:“这个利正是战争动机和最终目的。就威特帝国而言,辉煌神殿和荆棘岭是惹人垂涎的两块肥肉,足以引起任何国家觊觎,自然而然也成为他们发动战争的动机和目的。大人可曾想过,数千年来大陆发生的许多战争都是围绕什么展开的呢?”
在场之人细细思量之下,均暗暗点头。纵观大陆数千年的战争史,无论战争因何开端,如何发展,但战争的最终走向都是荆棘岭,而当辉煌神殿建成后,目标也变成了两个。这两块肥肉若分布在天南海北也还罢了,但它们恰恰处在同一个国家,又聚集在相距不过数百公里的平原地带,各敌国自然趋之若骛,时刻惦念。以这两个地方为中心暗潮涌动,当然也在意料之中。
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形成既定意识。战争进行时,多数指挥官想到的只是战斗,为了战斗而战斗,他们从未认真思考过因何而战,统治者的动机是什么,战争会如何发展,什么是影响战争的主导因素。
“将军说的这些,人们并非没有想到,却很少会和战争联系在一起,但令我感到疑惑的是,这些跟雷霆帝国的军事行动又有什么直接联系?”应谬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他知道,如果他能从严奇口中得到答案,将对他的情报工作有绝大的帮助。
“现今时局动荡不安,各位莫非以为那仅仅是因为威特帝国逐渐强大,威胁到其它国家的安全了吗?”严奇笑道:“这样想未免太幼稚了。即便威特帝国不强大,只要手中握有辉煌神殿和荆棘岭,她必将成为所有国家的敌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正是这个道理。”
傲天何等聪敏之人,经严奇稍一点拨,立刻明白其中的道理。严奇之所以敢夸下海口,能够看破傲天大军的行动计划,正是因为他看到了战争的本质。各国觊觎辉煌神殿和荆棘岭,自然会针对这两个地方进行战争准备和部署,威特帝国为应对其间,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重点围绕这两个地方构建防御体系,严奇只要精心计算威特帝国会如何进行防御,就不难做出正确判断,该如何针对威特帝国的部署进行战争。
通俗地说,一方必攻,一方必救,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卡罗王和庞彪犯了一个严重错误,他们以为这次行动足够隐秘,即便被你们觉察到军队有异常调动,也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利用辉煌神殿的地下密道。但是他们忘了,我们进攻的目标正是你们防御的重心,只要稍稍泄露风声,你们立刻就能想到我们的意图,从而从容做出部署。”
“而且,”严奇加重语气:“他们更不应该忘记,藏兵峡战役中,正是傲天大人首次利用密道出奇制胜,扭转了整个战局。”
“你又如何向卡罗王和庞彪建议的呢?”傲天问道。
“当初卡罗王制定行动计划时,我就极力反对,因为他依仗的不过是一名内应,太过冒险。而当军队乔装混入艾伦琴城后,我又劝阻庞彪,希望他暂时不要进入密道,待城中哗变,联军行动陆续展开,威特军队无暇他顾时,再趁乱占领藏兵峡。但是,不管我如何劝说,他们怎么都不肯采纳。”说到伤心处,严奇声音哽咽,好不痛心。
“各国都参与了吗?”应谬大惊失色。他只是事先得到消息,各国频繁调动军队,却不曾想到他们竟已联合起来,目标正是威特帝国。这可真是大大失职的行为啊。想到威特和火凤对他的信任,应谬汗珠子直冒,心中惶恐不已。
“可想而知。”傲天嘿嘿冷笑道:“近年来,边境上虽说纷扰不断,但都是些不起眼的摩擦,威特还以为他的铁血手段起了效果,各国都怕了他,哪里知道他们早就无法忍受,正在酝酿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
“大人都知道了?”应谬讶道。
“我虽没有严将军眼光长远,却也懂得一些战争的基本常识。”
应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傲天挥手制止。傲天转向严奇,恳切道:“卡罗王老眼昏花,严将军虽青年才俊,却不能为之重用,无疑明珠暗投。良禽择木而栖,严将军何不弃暗投明,跟了傲天,傲天必定高位相待,拜为上将。”
“大人错爱,严奇受宠若惊。”严奇一再挑衅,对傲天一干人等非常无礼,但傲天却不恼不怒,反而以礼相待,这让严奇非常感动,登时态度大变。严奇欠身一礼,脸上的表情却让人觉得他虽然感动却并不欢喜,相反还显得十分落寞:“严奇虽不得志,但那里毕竟是我的故乡,有生我养我的亲人,我又怎能忍心背弃。”
眼见严奇语气温软,态度却异常坚定,傲天顿觉黯然,叹道:“傲天尊重严将军的决定,严将军这便回去吧。”
“大人要放掉我?”严奇讶道。
“大人……”
不但严奇惊愕,一旁的应谬也神色慌乱,心急如焚。在战争中,任何一兵一卒对交战双方来说都可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力量,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战争就是要最大限度地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可如今,傲天无视这条战争法则也就罢了,他甚至还违规操作,要放掉敌方一员大将。
严奇是什么人?从他的谈话可以看出,他心思缜密,全局感相当出色,若受卡罗王重用,统率三军,必将成为威特帝国最大的威胁。傲天怎能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应谬又怎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呢?
里克的心情跟应谬一样,但他知道自己位卑言轻,根本插不上话,只好一个劲儿地向应谬使眼色。应谬怎会不知里克的意思,但傲天向来不服从威特的领导,虽名义上受威特派遣,统辖荆棘岭,实际上却自成一家,荆棘岭俨然国中之国,他自己做出的决定连威特都不能左右,哪里轮到他应谬来干涉?正面劝解恐怕不能奏效,正着急时,应谬眼光忽扫过孤鸿,不由心中一喜,计上心来。
矮人素以倔强、耿直闻名大陆,想必孤鸿也不例外。应谬挪近孤鸿,轻声道:“孤鸿将军,大人要放掉严奇哩,你怎么就不反对呢?”
“大人要杀就杀,要放就放,跟我有什么关系?”孤鸿还真是够直接,他睁大眼睛,瞪着应谬,脸色非常错愕,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应谬的意图。
好大的嗓门!应谬做贼心虚,吓了一大跳,忙偷眼瞄向傲天,发现他正跟严奇把臂言欢,渐行渐远,似乎并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这才手捂胸口放下心来。
“嘘!”
见孤鸿满脸困惑,应谬余光急扫傲天,盯着孤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们小点声,别惊扰了大人。”
孤鸿恍然,忙点头表示赞同。
“你觉得严奇这个人怎么样?”
“满口大话,滔滔不绝,我不喜欢。”
应谬一听,正中下怀,当即附在孤鸿耳边,无所不用其极,尽挑那些最能贬低严奇的话说了许多,其中自然少不了说到放掉严奇会给傲天带来的危害。孤鸿本就对严奇印象不佳,再经应谬这么一挑拨,哪里还按捺得住?就觉得像有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飞,孤鸿越听越恼,胸中怒火急剧膨胀,待应谬说到严奇有可能成为傲天的最大敌人,甚至会伤害傲天时,孤鸿再也无法控制情绪,大吼一声喊了出来。
“不能放!”
傲天和严奇言谈渐欢,正有相见恨晚之感,忽听喊叫忙愕然回头,疑惑地望向孤鸿。
孤鸿气冲冲大步拦在二人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沉声道:“大人,千万不能放走严奇。”
“为什么?”傲天对孤鸿的举动颇感诧异,两人共处多年,孤鸿还从没像今天这样郑重其事过。
“不……不为什么,总之……总之就是不能放。”
应谬卯足了劲儿暗自替孤鸿打气,哪知孤鸿憋半天憋脸通红,却只结结巴巴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直急得应谬连连跺脚。应谬心里明白,矮人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角,他本不应奢望孤鸿能用巧妙的方法劝阻傲天。
“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傲天微微动怒。也只有孤鸿才能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么个强词夺理的理由,换做旁人,傲天怕早就发作了。
眼见傲天脸色不愉,孤鸿张口结舌越发说不出话来,“我”、“我”、“我”地支吾了老半天,这才一指应谬急道:“你还是问应局长吧,我说不好。”
傲天冷电一般的目光疾射而至,应谬心中咯噔一紧,暗叫不妙。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应谬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今天一着急,竟忘了孤鸿是一个矮人。要知道,矮人可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做事情从来都不懂得遮掩的。
“应大局长?”傲天冰冷的声音响起。
顾不得诅咒孤鸿,应谬忙趋前一步,肥大的圆脸上堆起梯田一样的讪笑,恭敬道:“大人,你有什么吩咐?”
“麻烦你解释一下。”傲天指着孤鸿,眉目紧缩,表情相当严肃。
“大人指的是……”
应谬还想装糊涂,但见傲天的脸立刻阴沉下来,连忙一拍脑门恍然道:“大人指的是孤鸿将军吗?”未敢等傲天有所表示,应谬哈哈一笑,道:“孤鸿将军说不能放严将军,那也只是一个建议,究竟该怎样,大人英明神武,想必早有正确决断。”
果然够圆滑,尤其擅长转移视线。傲天心中暗骂几声后转向严奇,笑道:“既然应局长也尊重我的决定,严将军你可以离开了。”
严奇施礼,正要离开,却忽听应谬高声喝止。
“不能走。”如晴空霹雳,令人心生惊悸。
“应谬!”傲天浓眉倒竖,动了真怒。
放走严奇无疑放虎归山,势必给威特帝国带来无穷后患。事到如今,应谬再顾不得会不会得罪傲天,当下心一横,气话滚滚涌出:“大人,虽然你跟陛下之间有隔阂,但那是你们的私人恩怨,你怎能为了个人恩怨而牺牲整个帝国的利益?不知大人可曾想过,你今天放掉严奇,他明天就可能亲率大军攻打我国。大人见多识广,严奇的能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旦他率军攻来,属下真不知什么人可以抵挡。大人一时意气,必将给威特帝国的人民带来无穷祸患,到那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