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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七界神王》》 · 沼泽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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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不要吓我啊。”迪亚确实被吓到了。

不光迪亚,每一个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先前巴鲁曾说他的力量黑暗而恐怖,现在大山又说他会成为邪恶的魔王,大家不得不开始相信,迪亚确实跟黑暗有关。

“我是认真的。”大山的目光无比坚定:“请你认真回答我。”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杀了我。”艰难说完一句话,迪亚似乎已经筋疲力竭。

“很好,我会毫不留情的。”大山眼中神光闪动:“如果不幸降临到我的头上,我希望你牢记今天所说的话,也能亲手杀了我。”

“大山……”迪亚似乎预感到什么,不安地看着大山。

“因为我们是兄弟。”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迪亚从大山的眼睛中再次感受到浓浓的友情。他虽然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他知道一件事——大山,永远的兄弟。

“我们出发吧。”大山牵着三兄弟的手走向银月之门,口中喃喃念道:“以光明皇帝之身,以巴丝特之名,银月之门,我命令你,开启。”

银光迸发,耀眼的光芒自银月之门迸射到五人身上,五人眨眼消失在宽阔的地下广场。

“不能走。”巴鲁忽然高呼着冲向银月之门,但银月之门此刻已恢复如初,巴鲁登时被撞翻在地。巴鲁坐在地上,老泪横流。

相传精灵一生只会流三次泪,是什么原因让巴鲁如此失魂落魄,竟流出精灵最珍贵的泪水来?

“巴鲁长老,你,你怎么了?”妙妮和所有长老都露出关切的神情。

“不能让他们去啊。”巴鲁只是一味自语。

“为什么?”鹿盔奇道:“记得长老会上你也同意让他们尝试开启银月之门啊。”

“两万年来,从没有人能开启银月之门,我以为他们也没有这个能力,哪知道……”巴鲁呆呆地望着迪亚他们消失的方向:“大长老,原来阿丘比大德鲁伊的预言并不是危言耸听。”

“你这话什么意思?”钢爪忿忿道:“阿丘比总爱故弄玄虚,又好危言耸听,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难道他的话,你竟相信吗?”

“我本不信,也不想信,可是……”巴鲁饱经沧桑的脸上忽然刻画出深刻的悲哀:“你们可知道,护殿一族故老相传,银月之门开启之日,就是精灵族灾难开始之时。若在平时,我只一笑了之,可如今这个传说不是恰恰印证了阿丘比大德鲁伊的预言吗?而迪亚,那个拥有黑暗而恐怖的力量的家伙,他很有可能就是始作俑者。”

众人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无论从哪方面思考,自从几个人类来到这里,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可以串连成一个完整的故事。这就是说,阿丘比的预言是正确的。妙妮担任大长老,同意人类进入新月神殿,允许他们尝试开启银月之门,到如今他们果真进入银月幻境,这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而这,正是精灵联盟灾难的开始。

灭顶之灾?

“巴鲁长老,你先起来。”妙妮扶起巴鲁,忽然提高声音道:“各位长老,做事的确需要高瞻远瞩,但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同样是灭顶之灾,一个迫在眉睫,一个存在于未知的将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先解燃眉之急。”经过思考,众长老艰难地做出选择。他们自然明白妙妮的意思,不管这几个人类来客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灾祸,至少目前只有他们才能进入银月幻境,为精灵联盟勘察关系整个精灵族存亡的月神井。

“我明白了。”巴鲁看着妙妮,心生无限景仰。长老之上为什么还要有大长老?只因她的智慧与胸怀无人可及。

“让我们一起为他们祝福,为精灵联盟的未来祝福吧。”

好运!

想着那双醉人的眼眸,妙妮在心中默默祈祷。

同一时间,威特帝国的情报部门正秘密地高速运转,情报局和特务局两大情报机构第一次携手执行同一个任务——代号“搜狐”。由于先前应谬保密措施得当,火凤等三人从失踪到获救的消息并不为外人所知,所以这次任务要求两大情报机构达成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绑架“帝国重要情报人员”的元凶并将其抓捕归案。

在两大情报机构中,只有应谬一人知道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查出究竟什么人绑架了火凤,他们究竟有何图谋,所以他理所当然成为这项任务的第一负责人。

“特务局这帮家伙又偷懒了。”看着眼前厚薄悬殊的两摞情报,应谬不由皱了皱眉头。为早日完成任务,应谬这些天忙得焦头烂额,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自己手下还算尽职,可特务局却并不配合,显得非常懒散,这让应谬大伤脑筋。

国美阴冷的眼神浮现在脑海中,应谬只觉寒意袭体,浑身不得劲。这也难怪,短短一个月时间,他应谬摇身一变,从区区情报局副局长晋升为局长,此次更牵头执行“搜狐”行动,明显宠爱有加远甚于国美,又怎能不招致国美妒忌?如今特务局出勤不出力,尽说调查不出什么异常活动,明显出于国美授意。

第2卷 新王之乱 19 运筹帷幄

但又能拿他怎么办呢?人家资格老,靠山硬,不是他一个新上任的名誉领导能指挥动的。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应谬暗暗安慰自己,情报局汇集了帝国最精锐的情报人员,少了特务局照样能出色地完成“搜狐”行动。

“只希望他不要扯后腿才好。”

这是应谬对国美唯一的要求。

长叹过后应谬忽又热血沸腾,想起威特对他的信任,想起火凤对他的赞赏,他又怎能不尽心竭力,誓死效命?

一份情报吸引了应谬的目光,职业的敏感和习惯让他一下子冷静下来。

“发现三女处,据考证,曾经是辉煌帝国时期的牙山石矿。”

只简单一句话,却让应谬得到很多信息。

矿山,必有矿道;矿道,可能就是三女曾经逃难的通道;通道,通往囚牢。

应谬眼前一亮,如果能在三女失踪处发掘出牙山石矿曾有的通道,是不是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囚牢,而囚牢,可能正是绑匪的巢穴所在。

竟是特务局上报的情况。应谬感慨一番,桌上这无数的情报中,特务局的这份情报最简单,但毫无疑问,在应谬眼中,它却最有价值。

牙山石矿,地处荆棘岭北麓,正是启明镇管辖区域。难道绑架公主殿下的事还跟威特此次发动的荆棘岭军事行动的目的有联系?

想到紧要处,应谬不敢怠慢,连忙带领几名精干手下赶赴启明镇。

要说这几天最忙的,除开应谬就算是冷师了,要把两个军团秘密驻扎在地形并不隐蔽的启明镇和天河镇外的丘陵地带,在谁都不会是个轻松的任务。饶是冷师带兵作战多年,对于隐匿兵力颇有心得,也给累了个前仰后合。这不,已经夜深人静,主营中仍然灯火通明,那是冷师正跟两位刚刚到达的军团长分析这几天来的情报。

荆棘岭幅员辽阔,东、西为绵延起伏的丘陵地带,南临密密西比河,战略位置相当重要。启明镇和天河镇一北一南,扼荆棘岭首尾,居民大多是移民至此,从事矿藏开采的矿工。荆棘岭地势比较险要,本无道路通向外界,自古便需借道密密西比河,因此这里水运相当发达。开采出的矿石或朔江而上,输送到大河帝国、太阳公国等资源匮乏的邻国,赚取丰厚的利润,或顺流而下,供应帝都及其它军事重镇使用。

不过自从傲天主动请求到这里监管开矿后,情况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因为傲天不仅是一个懂得享受的雅人,更重要的,他还是一名军人——曾经无限辉煌的帝国战神。他厌烦荆棘岭恶劣的环境,尤其令他不能忍受的是,荆棘岭虽矿井林立却犹如一盘散沙,没有丝毫规划。所以,他下决心改变现状,营造一个纪律严明的舒适环境。

傲天命令:首先,将整个荆棘岭划为军事禁区,并将所有矿藏国有化,由一个师团负责整体规划开发,严禁任何人非法开采;其次,动用大量人力物力修筑一条贯穿荆棘岭南北的坦途,连通启明镇和天河镇,这样一来,开采出来的矿石除了水运,还可以走陆运,矿石输出量数倍提高,疏散方向四通八达;最后,在岭内直属部队驻扎的周围地区大搞植树开荒,兴修水利,短短三年,已将荆棘岭腹地建设得欣欣向荣,而这些举措带来的直接好处就是,驻扎荆棘岭的所有部队已能自给自足。

荆棘岭,如今,俨然已成为国中之国。

不过,傲天并没有忘记启明镇和天河镇的百姓。他知道,这些政策在给自己和军队带来莫大好处的同时,也深深伤害了两镇的百姓,甚至使绝大多数以此为生的矿工家庭濒临破产。他更知道,从战略上考虑,百姓的拥戴有多重要。启明镇和天河镇就像荆棘岭的桥头堡,若有变故,可以对荆棘岭起到相当大的支援作用,一旦失去它们,荆棘岭孤掌难鸣,离覆灭不远矣。

傲天决定:安抚百姓,让他们成为荆棘岭的坚强后盾。

为此,傲天颁布了许多惠民政策,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安排百姓就业,为军队服务。而他们其中大多从事的是跟矿产开发相关的附属行业。在军队的监管下,百姓可以从事运输、冶炼、制造等许多活动,待遇丰厚,两镇的经济因此大大兴旺起来,百姓相当富足。良好的生活生产环境更吸引了大批移民,在各因素的作用下,规模行业带动餐饮业、建筑业等许多边缘产业,形成了良性循环。短短十年,启明镇和天河镇已各由原来不足两平方公里拓展到现在的二十平方公里,人口更由原来的两万激增到现在的六十万之多,百姓平均收入在帝国同级镇中独占鳌头。

如今,获得两镇居留权已成为无数帝国百姓的梦想。

傲天的所作所为为他赢得了民心,在两镇,百姓只知傲天,不知威特。两镇,已成为傲天的私人领地。这些显然早在五年前已得到威特默认,因为从那时起,帝国已不再干预两镇各部门长官的任命。

两镇流动人口较多,固定人口又超过六十万,要想在这样特殊的区域执行调查任务,其困难程度可想而知。无论多么高明的情报人员,一经过两镇的大街小巷,都难免引人注意,因为镇子就这么大,而这里的居民又跟其他地方大大不同,他们是骄傲的,他们又是快乐的,气质不同,瞬视立判。

不过冷师毕竟是冷师,他自有一套行之有效的调查方法,任何可疑状况在他敏锐的洞察力下都难以遁形。几天来,镇上新增不少陌生面孔,他们大多住进旅店,宣称是来找工作的。在普通人眼里,这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在冷师看来,却是一个相当明显的信号。这些人行囊简单,口音相近,出手又颇大方,怎会是找工作的样子?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分批前来,住下后就没有什么行动。以军事家特有的眼光看待这种现象,冷师判定,他们一定是在等待命令,而这,也是支持冷师坚定自己判断的最大原因。

“这里,这里……”冷师手指启明镇和天河镇地图向两位军团长说明自己的看法:“这些旅店现在都住满了外来人,再加上借住民家的,他们在每个镇大概都部署了二千人。”

两位军团长一胖一瘦,胖的叫郑塞,子爵,领第三城防军团,瘦的叫约瑟夫,子爵,领第四城防军团,看他们眼神冷厉,威武不凡,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资深战将。

郑塞道:“这只是我们看到的‘表面现象’,而不为我们所知的,不定还有多少。”

约瑟夫点头道:“不错。看对方在两镇的部署,显然是想一举拿下两镇,切断荆棘岭与外界的联系,然后再慢慢吃掉荆棘岭。如果这个判断没错,对方在荆棘岭周围必定已经部署了相当庞大的兵力。按说这是个非常合理的推断,可正因为这个推断非常合理,属下不禁对自己产生很大怀疑。”

郑塞笑道:“你恐怕不是怀疑自己,而是怀疑对方吧?”

冷师道:“其实你的怀疑也正是本人和郑塞的怀疑。想要不知不觉一举吃掉傲天并不容易,至少需要和我们兵力相当的精锐部队才能办到。不管这支部队来自何方,试问,如此庞大的军团部署在荆棘岭这弹丸之地,又怎能不被我们发觉?”

约瑟夫眼前一亮道:“大人的意思是……”

“先前我还埋怨陛下有些小题大做,如今看来陛下并非无的放失。”冷师话锋一转,沉声道:“对方必定藏身于隐秘之所。”

“不错。”一个声音自帐外传入,应谬掀帘而入。

应谬虽是新近才被提拔为情报局局长,甚至连爵位都没有,但威特在密令中已经讲明,要冷师和他通力配合,因此,对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子,冷师还真是一点不敢怠慢。冷师连忙招呼应谬坐下,看到上司如此对待应谬,郑塞和约瑟夫也慌忙起身,极尽礼数。

一番寒暄过后,应谬笑道:“大人想必正在为对方藏身何处而困惑吧?”

“莫非应局长有什么发现?”冷师问道。

应谬神秘一笑道:“其实大人和两位军团长心里怕早已有底,只差由我来证实而已。荆棘岭已在我城防军团严密监控下,那究竟又有哪个地方可以容纳大批军队,又不为人察觉呢?”

矿道,只有矿道。就在应谬提出问题的时候,三位将军都已想到了这个答案,可是,他们却感觉更加困惑。各种迹象表明,这个隐藏的敌人不可能是傲天,因为傲天的直属部队并没有任何异动。那么,他们究竟来自哪里?显然不可能来自威特帝国,因为没有王令,任何帝国军队都不能轻易调动,可如果来自国外,他们又通过什么途径秘密潜入荆棘岭?

“原来如此。”冷师稍一思索立刻拍案而起,怒道:“好卑鄙,他们必定假扮朝圣者,光明正大地进入我国国境。”

应谬含笑点头,郑塞和约瑟夫却自心头一凛。这个判断很有说服力,每年朝圣者数以百万计,蒙混进来大批部队简直轻而易举。

“应局长,这次你可是大功一件。”郑塞笑道:“让这么多敌国部队混进境来,你如能把握机会,想必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不少情报。”

明白郑塞只是玩笑话,应谬大喊冤枉:“朝圣无比神圣,连陛下都不能干涉,我又能如何?何况自有边境关卡检查朝圣者,与我情报部门无关啊。”

冷师眼中无比忧虑,道:“辉煌神殿是朝圣者心中的圣地,自然为帝国凝聚了无数人气,但正因为如此,她也成为帝国一大隐患。我担心,有朝一日,帝国会因她……”

冷师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也许,大家担心的事情很快就会发生。

气氛有些沉闷,郑塞连忙打破沉寂,笑道:“应局长日理万机,深夜来此,我想不只是为了给我们提个醒这么简单吧?”

“传闻郑军团长智勇双全,果然不假。”应谬小眼轻眨,神秘道:“你们是要消灭敌人,而我则是要调查矿道,大体来说,目标一致。”

“好一个目标一致。”冷师笑道:“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还需多多借重应局长及贵属的火眼金睛。”指着地图,冷师正容道:“事不宜迟,我们今晚便着手调查,目标,牙山石矿。”

牙山石矿,辉煌帝国时期闻名大陆的黑石矿,盛产黑铜、黄页石、紫英、乌铁等许多珍贵矿石。这些矿石纯度较高,储量丰富,其中土元素含量极高,是辉煌帝国时期国家重要的建筑、冶炼及军事资源。不过由于无节制地开发,再加上在荆棘岭腹地发现更加惊人的矿产资源,牙山石矿如今已风光不在,留下的,只是一片荒芜的景象和深埋地底的庞博纷杂的矿道。

如今,牙山石矿再次引起人们的注意,不过与以往不同,这次使它成为焦点的是它那早已被废弃不用的巨大矿道。夜色掩护下,数十条人影悄悄摸进牙山石矿,他们是应谬和帝都城防军团的精锐侦察兵,要对牙山石矿进行逐步深入的侦察。

冷师拉着应谬道:“应局长,我们这次侦察的目的是证实矿道中确实有敌方军队存在,无意数量及部署,记得千万注意安全,不可冒险深入。”

应谬点点头,当下命令所有侦察人员分散,展开拉网式搜索。这些侦察兵都是盗贼出身,最少具备二级盗贼的实力,他们立刻施展“潜行术”,在夜色中向牙山石矿边缘潜去。冷师和两位军团长的身手不在精英级之下,对于其他一些侦察兵,他们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可让他们吃惊的是,他们竟完全把握不到应谬的踪迹。看来应谬的实力还真是深不可测,三人对视一眼,不得不在心中把应谬重新估量。

“潜行术”是盗贼最重要的技能之一,是盗贼完成各项工作的基本保证,甚至可以这样说,这个技能是盗贼得以存在的根本。

由此可见,“潜行术”对于盗贼们是多么重要。不能很好利用“潜行术”的盗贼根本不配称为盗贼,而要成为伟大的盗贼,潜伏时间的长短是一个基本考量数字。传说中,最伟大的盗贼——“王盗”史来德曾经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而在他的一生中,潜伏时间与现身时间的比例是645:1。

不过显然,跟随应谬来的这些侦察兵都是优秀的盗贼,他们不但能很好地使用“潜行术”,而且能把自己暴露的可能性降低到最小程度。潜行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因为潜行时行进速度只有正常时候的一半左右,更要注意行走时的步伐和姿态,保持恬淡的心境。但钢铁一样的纪律支持着他们一步步向目标迈进。搜索进行了近三个小时,已经深入牙山石矿中部,就在连应谬都感觉无比郁闷时,终于有好消息传来。

应谬怀里编号为“21”的“回音盒”忽然急剧跃动起来,那是21号侦察兵发现情况的信号。应谬和所有侦察人员忙向21号侦察兵所在方向迅速靠拢。

“传音哨”和“回音盒”造价昂贵,不但所需材料珍贵,更需由锻造高手和音律大师合作才能制造,所以它们是只有高级情报人员才有资格配备的装置。这套装置利用生物原理,由“传音哨”发出一定波段却不会被人听到的声波,再由配套的“回音盒”接收,并产生震动,从而达到传递信息的效果(可以说是最原始的电报),在军事和情报方面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所有侦察人员都汇集在21号侦察兵身边,21号侦察兵指着不远处肉眼可辨的一处矿井,轻声向应谬汇报了自己的发现。

果然有人!应谬顿时热血沸腾。

虽说冷师曾交代过,不可冒险深入,但“搜狐”计划却不容应谬就此止步。接下来需要有人潜入矿井,并深入敌人内部查探情况。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因为敌人内部必有强者存在,即便精英级的盗贼使用“潜行术”也有被发现的可能。

应谬决定只带自己的两位精锐随从长林和里克潜入,他相信他们的实力。

“21号侦察兵。”应谬命令。

“是。”21号侦察兵现身待命。

“你立刻率领所有侦察兵返回,将已发现的情况上报伯爵大人。”应谬沉声道:“我跟长林和里克将对矿井做进一步侦察。”

“大人?”21号侦察兵稍一犹豫立刻听命:“是。”

目送所有侦察兵消失在视野中后,应谬转身看着长林和里克道:“矿井内必定危机四伏,我们好比要给猫系铃铛的老鼠,如果你们不愿跟我潜入,我也不勉强你们。”

“誓死追随大人。”长林和里克面容坚定,一副慷慨就义的架势。

从进入情报局,他们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友情深厚,怎会惧怕一丁点“小小”的困难。

“好兄弟。”应谬的手和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神情激动,不过他马上轻笑起来:“困难虽有,怕还难不住咱们这‘铁三角’组合。”

“不错。”

望着不远处的矿井,三人的眼光中涌起无比强大的自信。

“什么?”

听完火凤的汇报,威特差点没从宝座上跌下来。他前半生经历的大风大浪太多了,甚至已经开始遗忘“惊讶”这个表情该如何演绎,可火凤的话却让他不得不又旧梦重温。

灵惠帝竟要将文秀公主嫁入威特帝国,而且选择的新郎官竟是他——威特。威特眼睛鼓胀,几乎看不到黑眼珠,而他的嘴巴更张到可以吞下一头大象。

“我不是在做梦吧?”威特讶道。

“没错,爹地,就是你。”火凤一脸无奈。当她亲耳听到灵惠帝说出这个条件,当时的表情甚至比威特还要夸张,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消化,她到现在仍耿耿于怀,她是真地不明白,这些所谓的皇帝、国王们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除了自己的爹地,其他国家的统治者们,或多或少都可能存在精神问题。

火凤捏起半颗还魂丹道:“这是灵惠帝的条件,如果你不答应,就无法得到另外半颗。而你知道,要医治失魂,半颗还魂丹是无效的。”

没想到老来竟还有一场桃花运,而对方竟然还是圣灵帝国小公主,号称盛京“十二金钗”第一支的文秀公主,想着梁文秀的如花娇颜,威特却实在笑不出来。辉煌帝国存在时,罗勃特家和梁家同为一殿重臣,又是世交,关系非同一般,可以说,他是看着梁文秀长大的。尽管后来由于利益冲突,两家交往渐少,但对这个侄女辈的孩子,他又怎能兴起婚嫁之念。

“胡闹。”威特怒道:“梁古庸这名字还真没起错,越老越发昏庸。文秀一生幸福,岂是区区半颗还魂丹可与之比拟的?”

“话是没错,可是其中包含绿黛儿一条性命在内啊。”想起绿黛儿生死未卜,火凤无限伤感:“不知哪个多嘴的,竟把绿黛儿失魂的消息传到了灵惠帝耳中,他还不正好借机要挟?”

“要挟?”威特冷笑道:“他把文秀当作什么,没人要的丑八怪吗?”

“恰恰相反,他不知多么宝贝自己的文秀公主。”火凤道:“正是因为他把文秀当作最大的宝贝,才会想到要把文秀嫁给爹地你。”

“为什么?”威特陷入迷茫。

火凤叹道:“爹地,你是当局者迷啊。威特帝国如日中天,在灵惠帝看来,爹地将来定会成为一统大陆的新王,他正是看准这一点,所以才把手中最大的筹码押在你身上,好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火凤的话令人更加迷惑,威特讶道:“且不说新王之位究竟花落谁家,这些跟文秀又有什么关系?”

“那个传闻,爹地难道已经忘了吗?”火凤终于说到正题,而这也正是灵惠帝的心结所在。

没错,传闻。

记忆之水冲破闸门,奔泄而出。

第2卷 新王之乱 20 传说中的护国之神

深夜,星月无光,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沉闷,如铅一般重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自辉煌帝国建立起,盛京城的自然环境便从没像这一刻般沉重。帝国历代大帝都是贤明的君王,文治武功莫不令人称颂,可是现在,他们的臣民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以激昂的斗志拥戴自己的大帝,投身帝国建设,去享受人生燃烧**了。

乘风大帝变了!

像突然间遭到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一样,原本圣明无比的乘风大帝完全变了,变得令人恐惧。他不再处理朝政,不再关心生产,不再体会臣民疾苦,相反,他的任何举动似乎只有一个目的:伤害自己的臣民,破坏自己的国家。

他曾经最要好的朋友——“圣师”黄尘拂袖而去;曾经最敬仰他的大臣们,人人自危;曾经最爱戴他的子民们,纷纷逃离。但乘风大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开始更加变本加厉地“毁灭”着辉煌帝国的一切辉煌。一时间,帝都惶恐,整个辉煌帝国在风雨中飘摇不定。

国之将亡,必生异兆。乘风大帝,注定将成为辉煌帝国的末代大帝。

一道紫光从天而降,将整个产房牢牢拥抱。紫光映射下,产房上空云蒸霞蔚,霞光中隐隐有乐声梵唱透出。盛京城沸腾了,人人奔走相告,争相目睹这一奇景。更有见闻广博之士慨叹道:“紫光降福,贵人将出矣。”

梁古庸对这一切并不知情,他只是搓着手,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不知已踱了几个来回,期待的心却更见炽热。

作为辉煌帝国东南大陆最高军事行政长官,他已位极人臣,可说此生无憾。但有一件事他却一直耿耿于怀——他想要个女儿。他甚至早已为女儿起好了名字——文秀,女儿未生,文秀已经十岁了。可他的太太真不争气,十年来为他添了五个儿子,却始终生不下一个女儿。得不到的更见珍贵,梁古庸一气之下,连娶八房小妾,誓死达成生女儿这个夙愿。

“哇哇!”

嘹亮的啼哭声牵动着每一个人,梁古庸更激动地想破门而入。顾不上被房门磕到脑门,梁古庸一把抓住冲出房门的女医官,喝道:“女儿吗?”

被吓了一大跳,女医官还没回过神,梁古庸又大声质问一遍。

女医官强忍肩头几乎被捏碎的疼痛,怯生生答道:“恭……恭喜大人,母女平安。”

梁古庸一跃而起,振臂高呼:“耶!”

此刻,恐怕瞎子也能看到梁古庸真正发自内心的喜悦之情。女医官这才放下久悬的心,行礼笑道:“恭喜大人,小姐口含美玉而生,此生必定大富大贵。”

梁古庸正自惊愕,忽许多将官涌入房中,倒地便拜,口中齐道:“恭喜大人,小姐降生时天降祥兆,这是大神对梁家的祝福,大人之福,小姐之福。”

梁古庸兀自不明真相,四儿子梁文河忙将看到的一切向他如实禀报。夙愿得偿,梁古庸本已兴奋到极点,闻听这两个喜讯后越发不能自制,错非是他饱经沧桑,换做旁人,怕早已这巨大的喜悦击晕。

“好,好……”连喊几声“好”后,梁古庸似乎已经耗尽全身力气,他软瘫在座椅中,手脚轻颤,久久无法平服内心的喜悦。

他实在太激动了。

然而喜悦还没有结束。

富贵之家都有为孩子批命的习俗,梁古庸更不例外。在请大陆最有名的占卜师马易为刚刚降生的梁文秀占卜后,梁古庸几乎疯狂了。马易所写的复杂卦语他并不懂,但他听得懂马易的话:“国母之相,护家之神……”

毫无疑问,从此,梁文秀将成为梁家的中心,而在梁古庸登基称帝后,她自然而然成为圣灵帝国的中心。梁文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的意思就是圣灵帝国的意思,甚至梁古庸都很少违逆。

据后世史学家考证,如果没有梁文秀,依梁古庸的性格和对乘风大帝的忠诚,绝对不会背叛辉煌帝国,自立为帝。

但“国母之相,护家之神”的批命却让梁古庸原本极小的野心疯狂滋长起来,有梁文秀在,他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该死的梁古庸,竟然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威特冷哼道:“我宁肯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双手和智慧。”

“爹地,你又何必动怒。”火凤将威特厚实的手掌握在手中,轻声道:“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这几年来,我们一起见证过多少不可思议的事。在咱们看来,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呢?何况,为文秀批命的正是马易,他是百年来大陆最伟大的占卜师,还是爹地和我崇拜的偶像呢。”

想起“圣师”黄尘临去时的交代,威特呆住了,一股莫名的悲哀从心底涌起。他不信命,但他自己恰恰就活在已被编排好的命运中。

“爹地?”看着威特久久不发一言,火凤诧异地推了推威特。

威特轻“哦”一声,终于回到现实中来。他此刻明显方寸已乱,竟显得有些烦躁。长叹一声,威特道:“怎么办?”

“为了救绿黛儿,也许娶梁文秀是唯一的办法。”火凤娇笑道。

“胡说,你对迪亚就这么没信心吗?”威特怒道:“退一万步讲,即使我答应,你死去的妈咪也绝不会同意。”

“看你一直咬牙切齿的,我只是想你轻松些嘛。”火凤开始撒娇:“别生气了嘛。”

威特还真拿火凤没办法,谁叫他就这么一个惹人喜爱的宝贝女儿。威特坐回椅上,朝着火凤吹胡子瞪眼,不过很明显都是装出来的。

火凤笑道:“爹地何必忧愁,如果迪亚能顺利治好绿黛儿,你不就可以推掉这门亲事了吗?”

“你想得太轻松了,这件事并不是只有半颗还魂丹那么简单。”威特眼中透出浓浓忧愁:“有马易大师的批命做靠山,梁古庸现在可谓胆大包天。如果我接受他的条件,证明我就是大陆未来新王,立刻便成为众所矢之;反之,如果我不接受他的条件,证明我就不是大陆未来新王,他自然可以为文秀再择夫婿,而我威特帝国,在以后的战乱中将处于相当险恶的境地。”

第2卷 新王之乱 21 暮色会战

姜毕竟是老的辣,经威特一番剖析,火凤这才明白梁古庸的用意。她惊讶地张大嘴巴,道:“爹地是说,梁古庸只是在试探咱们?”

威特点点头。

火凤银牙暗咬,怒道:“该死的,原来这老家伙没安好心。”

这的确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威特帝国虽名列大陆三强,甚至可以说是大陆最强盛的帝国,但她却存在致命的弱点。威特帝国幅员辽阔,邻国众多,除去一些弱小国家不说,天下帝国、太阳公国、雷霆帝国等都是相当强悍的敌手,在漫长的边境线上,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威特帝国。梁古庸贪图安逸,又跟威特私交甚笃,长久以来,圣灵帝国理所当然成为威特帝国最强力的后盾。多年来,圣灵帝国有力地支援着威特帝国的每一次军事行动,维护着两国边境地带的稳定,甚至联合威特帝国一次次将敌国的军队大败城下。

威特帝国能够称雄大陆,梁古庸可谓功不可没。

可如今,梁古庸似乎手持火把,正看着泼油的柴堆,笑眯眯道:“后院要起火了,请做好准备。”

父女俩沉默良久,火凤率先打破沉寂:“我们该怎么办?”

“等等再说吧。”威特挥挥手,不愿再提起这个令人烦恼的事情:“听应谬说,你们走过一条漫长的地下坑道,才逃离囚禁你们的牢房,是吗?”

火凤点点头。

威特道:“就要有结果了。等抓到他,我一定仔细看看,是什么人如此胆大,竟敢绑架我的宝贝女儿。”

这就是号称“万死第一险”的暗夜月神井吗?

惴惴不安、如履薄冰,以无比谨慎的姿态在如梦境般凄美的银月幻境中前进近三公里后,一个大大的问号悬上每个人的心头。已经做好应付一切危险的准备,他们是如此小心,以至于短短的三公里行程竟然耗费了数个小时。可是银月幻境就像它展示给大家的一样——美丽神秘,恬静安逸,似乎没有任何危险存在。

银月幻境是一片辽阔的森林,但与一般森林不同,这里的天空被五彩斑斓的宝石点缀,每棵树上都挂着千奇百怪的果实,河里流淌的是蔚蓝色的河水。流荧飞舞,一切都那么迷人,好像是从童话世界中搬出来的一样。

“看。”

就在大家陶醉其中时,善本特忽然惊叫起来。

不远处的河岸上,一堆骨架静静地躺在那里,像小山一样庞大,反射出森森白光。

“那边还有。”

骨架越来越多,树木也成片遭到毁坏。在善本特的指引下,大家沿河奔走,不断有所发现。

是什么生物拥有如此庞大的躯体?又是什么生物能轻易毁灭成片的森林?阴影袭上心头,所有人开始忐忑不安。

更大的恐惧接踵而来。这些骨架并不完整,断骨随处可见。很明显,拥有它们的生物必定是在被更加强大的生物恣意蹂躏后,又被四处抛洒,才形成这样的局面。

绿黛儿抖动起来,迪亚忙将耳朵贴在她的嘴边,仔细聆听。

迪亚忽然脸色灰白,冷汗直下。这些骨架,竟然属于龙族。在众人追问下,迪亚才艰难地把绿黛儿的话复述一遍。而他的话更把每个人推向恐惧的深渊。

看着眼前这些森森白骨,所有人呆若木鸡。即使最低级的龙也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而到底是什么怪物,竟能无视龙的威力,杀死如此多的龙?

迪亚不禁有些犹豫,沉声道:“你们还是回去吧。”

这句话换来的是一顿“毒打”。善本特打完拍着巴掌,兀自振振有辞:“你这叫兄弟吗?”

无话可说,迪亚只能用热泪表达心中的感动之情。

继续前行,白骨更多,而一些尚未化为白骨的尸骸验证了绿黛儿的话:它们的确是龙。这里简直就是龙的王国,从地上大量被遗弃的尸骸看,龙的种类可谓五花八门,阔步龙、尖啸龙、霸王龙、九头龙、长翼龙……除了飞龙,这里几乎囊括了大陆所有种类的龙。数量之大,种类之多,令人叹为观止。

“看来传说竟是真的,龙族果然是精灵族最忠实的守护神。”大山忽道。

“什么传说?”迪亚问道。

“你们可曾听说过,发生在五百年前的‘暮色会战’?”大山道。

他们当然听说过。虽然辉煌帝国已不存在,但它的辉煌却牢牢占据每一个人的心灵。

大陆自有史料记载以来,最强盛莫过于辉煌帝国,而辉煌帝国第三代君王射日大帝,无论文治武功,在众多君王中都可独占鳌头。射日大帝心比天高,期盼有生之年能够消灭所有异类,完全统一伯图亚大陆,把人类的火种撒播到大陆每一个角落。

在人类剽悍而霸道的武力征讨下,几乎所有的有智种族都遭受到严重的灭顶之灾,牛头人、侏儒、兽人、巨魔等相继消失。就连矮人族——当时大陆最强悍的统治者,也在人类铁骑的无情践踏下土崩瓦解。

但是,在暮色森林——精灵族的发祥地,射日大帝的军队却无法再推进半步。

暮色森林,是精灵族仅存的领地,也是所有种族最后的希望。

各种族联合起来,共同抵抗人类军团的进攻,但是在人类强大的攻势下,所有的努力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正当射日大帝踌躇满志,准备一鼓作气攻克暮色森林,完成这前无古人的创举时,灾难降临了。

大地剧烈地颤抖着,黝黑的森林中突然窜出无数条龙,阔步龙、尖啸龙、霸王龙、九头龙、长翼龙。它们疯狂地冲向人类军团,从空中,从地面,从水中,如狂风扫落叶一样席卷整个战场,将人类战士一个个高高抛起,撕成碎片……

除了已经定位好魔法传送门的大法师部队及时逃离,人类军团几乎全军覆没。

功亏一篑,射日大帝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再次组织了更庞大的集团联军向暮色森林发起猛攻。

一直以来,射日大帝都尽量避免与龙族发生冲突,所以在他看来,龙族上次的突然袭击只是一个巧合。可事实证明,他错了。庞大的龙群再一次血洗了人类军团,毫无疑问,人类的鲜血再次染红长白河。

第三次,仍是同样的结果。

这三次战役,史称“暮色会战”,以人类的彻底败退而宣告结束。会战结束,精灵族最后的生存之地得以保全,其他种族也暂时获得一片净土繁衍生息,而射日大帝却郁郁而终,临终有言:“龙族,精灵族最忠实的守护神。”

“暮色会战”发生在人类有史以来最强盛的辉煌帝国,发生在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射日大帝时代,只此两点,它已成为所有人类心中的痛。因此,也有人称之为“悲情会战”。

“发达了。”杜根扛起一根巨大的龙骨道:“用这个做成一把龙骨战锤,必定能够震慑全大陆。”

“我就做一把龙牙长矛吧。”善本特喜滋滋挑出一颗龙牙道:“保证比你的龙骨战锤厉害。”

龙,全身是宝,任何一处都可以用来制作威力强大的魔法器具,是人类梦寐以求的极品魔法原料。而龙牙,无疑是龙身上最宝贵的部分之一。

“你倒是会挑。”看着俯仰皆是的龙骨,迪亚笑道:“我在想,如果能把这些龙骨都运回艾伦琴城,一定值不少钱。”

“不少钱?”大山讶道:“你这个‘不少’还真不少,据我估计,至少可以将整个艾伦琴城淹没。”

一声龙吟将所有人的发财梦瞬间击碎,杜根还没有任何反应,一条长翼龙从天而降,尖嘴狠狠啄在他手中的龙骨上。

“哇——”一声惨叫,杜根正准备倒地受死,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环顾四周,所有人身上都多了一层紫黑色的护盾。

是大山,只有他才能发动牧系的经典法术——“真言盾术”。迪亚把目光投向大山,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大山的修为越来越不可思议,刚才并没见他作势,也没听他吟唱,但他却能成功发动“真言盾术”。而且颇值得一提的是,“真言盾术”向来只是单体法术,施法对象只有一人,而大山却能把它群体化,同时为在场每一个人加上护盾。

莫非他已经神化了?

惊魂未定,杜根再次遭受长翼龙攻击。大山连忙施展“飞闪术”,脚步轻移中,瞬间达到杜根身边,与此同时,他发动“抗拒气环术”,身上产生一道强烈的环行气流,重重击在长翼龙身上。一切仅仅发生在一息之间,长翼龙无法抵挡着突如其来的变故,遭受重击,如离弦之箭一样被迅速弹回,狠狠“射”在一棵大树上。

似乎从来没有被异类这样伤害过,长翼龙清醒后慌忙展翅飞向高空,警惕地盯着地面上的这群不速之客,一时间不敢有任何举动。龙族都有相当强的感知能力,在长翼龙看来,下面那群人的力量并不强大,只有大山却给它沉重的压迫感。在长翼龙眼中,大山是不可战胜的,他如山岳般高大,浑身充满了光明而伟大的力量。

只要有龙的存在,人类便永远不可能完成真正意义上的一统大陆,因为在强大的龙族面前,人类脆弱的力量显得那么不堪一击。大多数龙并不好斗,如果不是有异生物侵入它的领地,它甚至不会主动发起攻击。也正因为如此,在广袤的大陆上,人类才有可能称霸天下。

龙,就是强大的代名词。

身为龙族一员,怎能如此胆怯?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在刻骨的屈辱感驱使下,长翼龙聚集全部力气向大山俯冲而来。

“你们躲开。”急切的呼喊声中,大山右手高高扬起,一个巨大的火球电射而出,重重砸在长翼龙肋部。像一架被导弹击中的飞机,长翼龙哀鸣一声,周身冒着黑烟,急速下坠。“好狡猾的东西。”看出长翼龙并不像它表现的那样脆弱,而是借机加速向众人俯冲,大山怒喝一声,在众人上空制造出一个水元素的爆炸,长翼龙顿时被冰封其中,直直栽落地面。

龙族的魔法抵抗力还真不是一般地强。正当大山准备发动圣骑士的“王者祝福术”,一举降伏长翼龙时,它已经摆脱冰封束缚,艰难地爬升到空中。长翼龙终于尝到了大山的真正威力,它焦躁地在空中盘旋,再不敢轻举妄动。在空中盘旋良久后,长翼龙忽然发出凄厉的鸣叫,它鼓动翅膀凌空翻滚,好像在跳一种奇怪的舞蹈。

“不好,它在召唤同伴,快逃。”

听到大山的话,大家已无心欣赏长翼龙曼妙的舞姿,甚至也来不及慨叹大山渊博的知识和神一般的实力。就在他们转身的一刹那,大地剧烈地抖动起来,嘶鸣震天,目光尽处,黑压压一个庞大的龙群向他们蜂拥而来。

“龙族集团军吗?”善本特差点没被吓傻。

“快跑!”迪亚一拉善本特,没命似地向前奔去。

跳入河中,奋力前游。河水突然像被煮沸一样,剧烈翻滚起来。无数九头龙搅起滔天巨浪,迅速向他们冲来。

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卖力过,大家使出全身力气,拼命前游,眨眼间便成功横渡数十米宽的河面。

上树?眼看龙群距离他们已不过百米,每个人心中都产生上树避难的想法。但这个念头立刻被铺天盖地压来的一团黑云彻底打消,那是成千上万的长翼龙啊。

稍一犹豫,龙群立刻呈扇形将他们包围。所有龙集合在一起,数量竟不下一个集团军。

多么壮观的场面啊!空中,长翼龙展翅翱翔;河中,九头龙和蛇颈龙蓄势待发;陆上,暴走龙、穴龙、阔步龙虎视眈眈。如果它们是朋友,大家会像检阅部队一样仔细欣赏,并真心赞美几句,但此刻,他们哪里还有这种心情?

海陆空联合作战?

死亡阴影扑进每个人的心头。

第2卷 新王之乱 22 群龙乱舞

“原来这就是射日大帝败亡的原因。”大山喃喃道。

是的,这就是射日大帝败亡的真正原因。虽然他知道龙是强大的,但是他太自信了,他以为他所拥有的兵力足以荡平整个大陆。他低估了龙族的强大力量,他不清楚,就大山眼前这个龙族集团军而言,已足以将人类毁灭十次以上。

成功将猎物赶进包围圈后,龙群反平静下来。它们是有智慧的强大生物,面对敌人,它们谨慎小心,而冲锋杀敌时,却凶猛强悍。它们并不是一群乌合之众,从它们井然有序的排列组合就可以轻易发现,它们实在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部队。

一直以来,大山总是认为龙是无比高傲的生物,它们拥有各自的领地,很难和平共处。但现在,眼前这个龙族集团军打破了大山心中固有的观念。

人类的奔跑速度明显不如龙族迅捷。眼看已无路可逃,杜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气急喘,喊道:“来吧,吃我吧。能被这么多龙吃,我多荣幸啊。”

不错,在大家眼中,这的确算得上是一种荣幸。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龙,而值得庆幸的是,杜根他们有幸一次就见了这么多。

大山脸如死灰,攥紧拳头一言不发。他虽可以降伏龙族中最强横的飞龙,甚至是飞龙中的王者——黑龙,但面对这么多实力远远不及飞龙的低等龙,却感力不从心。

哀叹一声,所有人都放弃逃跑的念头,手拉手围成一团。迪亚坐在地上,将绿黛儿横抱怀中,双手在她憔悴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眼中流露出深刻的悲哀。绿黛儿泪光闪动,眼中满含歉意。

“傻瓜。”迪亚在绿黛儿娇俏的鼻梁上轻轻一刮,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没什么好歉疚的,为了你,就是再死一千次,一万次,我也心甘情愿。”感受到迪亚浓浓的爱意,绿黛儿的身躯轻微颤抖起来。

龙群在距离五人二十米外排列成整齐的方队,它们静静地看着五人,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这些龙中,力量最强大的是九头龙,它属于巨龙中最强的一种,其次是霸王龙,阔步龙,暴走龙,长翼龙,穴龙等,但即使实力最弱的蛇颈龙,它庞大的身躯,惊人的力量,也不是除大山外的其他人可以轻易对付的。

九头龙中最高大的一条忽然仰天长啸,龙群一阵骚动,各种群的首领也长鸣不止,和那貌似首领的九头龙遥相呼应。

“它们在干什么?”善本特问道。

“大概食物太少,它们正商量要怎么分配吧。”杜根叹道。

大家脸上泛起一丝苦笑。食物的确太少了,他们几个加起来还不够一条最小的穴龙饱餐一顿,更不用说身躯异常庞大的蛇颈龙。

九头龙首领突然一阵咆哮,发怒的样子不但令五人揪心,连整个龙群都不安起来。长翼龙方队更是一片混乱,嘈杂的嘶鸣声中,一条长翼龙突然振翅高飞,无数长翼龙紧随其后,疯狂追赶。就像轻风吹拂下的丝绸,长翼龙群在空中变幻出各种美妙的画面。五人正欣赏这精彩的表演,忽然血腥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长翼龙终于被长翼龙军团堵住退路,未再给它任何机会,数千条长翼龙群起攻之,长长的嘴巴狠狠咬在那条长翼龙身上,瞬间将它撕成碎片。

尸首从高空坠落,呼啦啦在五人身边落了一地。看到那条长翼龙被烧焦的肋部,大山轻声道:“是刚才攻击杜根的那条。”

这些长翼龙的举动也太奇怪了吧?正当大家惊诧时,龙群又行动了。地面又开始剧烈震动,河水翻滚,树叶急下,龙群排着整齐的队伍向五人慢慢逼近。

“来吧,向我张嘴。”杜根绝望地大喊起来。

这一嗓子竟然显示出强大的震慑力,迪亚只觉得腰间一阵颤动,龙群忽然安静下来,放眼望去,龙群竟然停止前进的步伐,变得骚动不安起来。

“快喊,快喊……”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善本特疯狂摇着杜根。

“来吧,向我张嘴。”杜根更卖力地喊了起来。

腰间更加剧烈地颤动着,但迪亚却无暇理会,因为他的心神此刻已完全被杜根吸引。所有人都不曾想过杜根竟有这样的本事,只凭一声吼叫就能压制群龙。而看到吼叫竟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杜根仰起脖子奋力大喊,状似疯狂。

在杜根的怒吼声中,龙群阵形开始溃散,并节节后退,眨眼间已退至距离五人百米开外。五人兴奋地大叫起来,他们正待为杜根欢呼,忽一股热流从后方急袭而来,将他们高高卷起,抛向高空。这一抛大有蹊跷,五人感到体内的法力斗气都被严重干扰,竟无法随心所欲施展“缓落术”。

结果是凄惨的,从高空直坠而下,除了大山还能勉强站稳,其他四人都重重摔在地上。幸好这里草木繁茂,他们只是感到钻心似的痛,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顾不上理会身上少了东西,五人连忙聚在一起,相互查看身体状况。就在迪亚等人为绿黛儿伤心哀叹时,九头龙首领突然仰天长啸,发出震天怒吼,群龙立刻响应,登时龙吟声响彻万里。龙群重新排列阵形,九头龙军团居中,其它陆行龙军团侧翼包抄,长翼龙等飞行类龙族军团则居高临下进行策应。所有军团集结完毕,九头龙首领哀鸣一声,立刻发动进攻的信号,顿时万龙奔腾,银月幻境完全被杀伐声充斥。

完蛋了,即使杜根再怎么喊也不能阻挡龙族集团军的进攻了,因为在龙群震天的脚步声中,杜根声嘶力竭的吼叫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逃命!

五人同一时间下定决心。

但在转身的一瞬间,五人的脚却像被钉子牢牢钉在地上,再无法抬起。

那是什么?五人目瞪口呆。

高大的树木掩映下,一条黑褐色的庞然大物正悄无声息地游弋于林木当中,保守估计也有近百米长。

第2卷 新王之乱 23 孽龙判宗

他悬浮于地面以上十数米,头上长着一对类似梅花鹿的长角,但却比梅花鹿的更威猛,更雄壮;身上一片片大如磨盘的黑褐色鳞片,在银月幻境独特的光线映衬下,闪烁着诡异的乌光;四肢粗壮,仿佛就是他撑起这一片天空;四肢尽处,四只巨大的利爪有力地挥舞着,与他轻蔑的眼神恰恰形成鲜明对照,在他眼里,世上已没有任何生物能挡住它利爪雷霆一击。

“古龙?”迪亚和大山面面相觑,同时喊出一个令人敬畏的名词。

的确是远古时代的龙。经两人提醒,善本特和杜根也终于认出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到底是什么,而以前,他们只是在一些科普读物上见过他的图象而已。

原来龙群畏惧的并不是杜根的惨叫,而是这条黑褐色的远古飞龙。

“躲开。”

看着龙群疯狂向那远古飞龙冲去,而远古飞龙也已做好战斗准备,大家终于明白龙群为什么要处置那只攻击他们的长翼龙,因为龙群的敌人根本不是他们。

大山连忙为所有人加上护盾,又迅速拉起他们,利用“飞闪术”瞬间转移到古龙侧后方。现在,他们暂时安全了,在龙群没有将远古飞龙撕成碎片之前,他们还可以苟延残喘一会儿。

但是,战势的发展方向远远出乎他们意料。

九头龙强横的物理攻击,霸王龙的麻痹意志,穴龙的毒液,长翼龙的魔法攻击,暴走龙的速度,这些在他们看来都是无法抵挡的,何况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但是在远古飞龙眼中,这些都不过是小儿科的把戏。除了九头龙能给他制造少许麻烦,其它龙种甚至连近身都办不到,更别说产生攻击效果。

霹雳震天,悲鸣不断,聚集在远古飞龙四周的九头龙越来越多,但它们始终无法对远古飞龙造成有效伤害。远古飞龙在龙群中腾挪闪移,如入无龙之境,虽只轻轻一抓,一头巨龙顷刻便会命丧爪下,手下绝无一合之敌。

这不是较量,而是血淋淋的屠杀。眨眼间,林中堆满了各种龙的尸体。远古飞龙对龙尸兀自不肯放过,只见他大嘴一张,便有一具龙尸飞入口中,远古飞龙嘴爪并用,瞬间将龙尸肢解,随后将残尸任意抛弃。

“他在吃龙心。”迪亚叹道。

他们终于知道那些骨架和被毁林木的来历了,而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远古飞龙和龙族集团军之间的战争已经持续很久了。

龙群如潮水般涌向远古飞龙,又入潮水般退却,来来回回许多次,远古飞龙毫发未伤,而龙群已损失惨重。许是被困太久,远古飞龙自尊心受挫,杀性顿起。只见他忽然腾空而起,将长翼龙军团从中撕裂,并仰天发出一声如雷般的龙吟。

好熟悉的声音,好像就是坐角鹰兽经过月光海洋时听到的那种怒吼。五人疑惑地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点了点头。

群龙骚动中,远古飞龙四肢狂舞,整个身躯向外迸射出刺目的金芒,将整个龙族集团军笼罩在内。地面突然开始疯狂颤抖,无数石笋拔地而起,高达数十米。许多抵抗力较弱的龙被立时尖锐的石笋通体穿透,哀号而死,原本蔚蓝的河水刹那间被鲜血染成黑紫色。

血雾弥漫,美丽的银月幻境顿时变成龙族地狱。

“蚁多咬死象”?然而当大象已经武装到鼻孔时,这个理论显然并不能成立。

在远古飞龙强大的魔法攻击下,龙族集团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长翼龙军团率先撤退,其它龙族军团眼看大势已去,无心恋战,纷纷逃离。兵败如山倒,可怜的穴龙等移动速度缓慢的龙种成了战争最后的牺牲品,它们个头矮小,行动缓慢,又怎能逃脱暴走龙、阔步龙等大型龙种的践踏?

龙群散去,石笋也消失无踪,现场只剩一片狼籍。再没有谁敢干扰远古飞龙,他此刻无比悠闲地徜徉于山丘般连绵起伏的龙尸中,随意啃食那些尸体。

看来他很挑食,对偌大的龙尸丝毫不感兴趣,只一爪便将它们撕成碎片,随意抛向远处。唯一令他感兴趣的是如脸盆大小的龙心,而这对于他庞大的身躯来说,“小小“的龙心无疑杯水车薪。不知道吃了多少万颗龙心,远古飞龙终于满意地打个饱嗝,停了下来。

五人心惊胆战,藏身茂密的灌木丛中静静观察,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那远古飞龙忽然化为人形,面朝河流尽头席地而坐。他竟然还能变换形态。而且他的装束好奇特,那怪异的造型大家闻所未闻。就在大家惊讶时,那人忽然将头高高昂起,肚中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河水渐渐发生变化,整条河流蒸腾出浓浓的银色雾霭。雾气缓缓集中,最后化为一条儿臂粗的亮银色光流向那人肚中流去。

“孽龙判宗?”想到传说中,上古时代发生在光明皇帝和暗黑魔君之间的神魔大战,一个令人恐怖的名字从大山口中脱口而出。

不错,正是判宗!曾经无意中影响到神魔大战的孽龙判宗!

神魔大战的决定因素是土灵石,因为光明神剑只有拥有了被炼化其上的土灵石的强大法力,才能最终刺穿暗黑魔君的蓝色盔甲。光明皇帝和暗黑魔君实力相当,神魔大战却以神族的胜利而告终,在某种意义上,不是光明皇帝战胜了暗黑魔君,而是土灵石。可是因为判宗的阻挠,光明皇帝却差点无法获得土灵石。

只差一点,人类的历史就可能改变。

这些还不是判宗被称为孽龙的根本原因。相传判宗出生时日从西生,河水倒流,周边地区发生里氏十九级地震,方圆九百九十九公里内万物尽毁。有占卜师预言:“孽龙将出,天下欲灭。”事实证明,占卜师的话丝毫没有夸张。

判宗见风即长,出生不到一个小时已疯长到三十米长,并拥有无比恐怖的力量。判宗吃掉自己的龙爹龙妈,然后踏上独步天下的血腥之路。

他光临每一个龙群聚集的地下城,残忍地将所有看到的龙杀死肢解,吃掉它们的心后遗弃龙尸。龙越来越少,而判宗的身躯却越来越庞大,几乎绝种的龙已不能为他提供丰富的食物,判宗走上地面,开始对人类和其他种族展开疯狂杀戮。

两万年前,对于包括人类在内的各种族,绝对是一个无比恐怖的年代。判宗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文明尽毁,一时间,闻听判宗之名,天人共怒。

乱世出英雄。如果不是人类的伟大领袖光明皇帝和精灵族的伟大领袖巴丝特及时出现,整个大陆很可能在判宗的肆意杀戮中永远消失。

大山的话惊动了判宗。

判宗豁然回首,冷眼向五人藏身处电射而来。像被两支闪亮的利箭刺中眼睛,五人只觉一阵恍惚,连逃跑的念头都来不及产生,就被浓浓的杀意完全笼罩。好痛苦的感受,沉重的杀意如铅一样重重压在每个人心头,五人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冷汗直下,汗毛倒竖,鸡皮疙瘩立刻起了满身。

判宗脚步轻抬,眨眼间便从百米外移到五人面前,两只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扫射。

“你们是谁?怎么能进来银月幻境?”

判宗一张口,刺鼻的血腥味便直直冲进每一个的鼻孔,绿黛儿恶心地狂呕起来。

他还能说人话?双脚一软,杜根终于承受不住,一个趔趄晕倒在地。所谓眼不见,心不怕,杜根现在总算获得解脱,只是苦了迪亚和善本特。他们虽然努力想晕倒,可嗅觉受到强烈冲击,竟始终无法如愿。迪亚和善本特双股战栗,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凄惨的样子就像得了帕金森综合症。

所谓艺高人胆大,大山毕竟是大山,此刻唯有大山还能像山岳一样沉稳。

“我们并无恶意。”在把五人向判宗逐一介绍后,大山努力挺直腰板。

“恶意?”判宗忽然放声长笑。狂笑足足持续了近两分钟,直到整个银月幻境被完全杀伐声充斥,判宗才渐渐收声。冷厉的眼神直直插入大山双眼,判宗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这样的话,你有资格说吗?”

判宗闭上双眼,一股沉重的气息蓦然袭向大山,大山顿时感觉意志像被无数恶毒的火蚁叮咬,疼痒在全身蔓延开来。大山痛苦的表情让判宗非常享受,他眯着眼睛,嘴角挂着残酷的冷笑。

人的个性操纵着人的一生,而个性往往在逆境才能最赤裸地体现。面对困难,有的人选择抗争,有的人选择沉默,有的人则选择退却。三种不同的选择成就三种不同的人生:选择抗争者,往往能欣赏到风雨过后的彩虹;选择沉默者,或许走运,能避开苦难,或许背时,孤苦一生,却总免不了碌碌庸俗;选择退却者,更加可耻,他们注定将成为历史的弃儿。

抗争,是一种伟大的行为。

大山,无疑是伟大的。

判宗的眼神越是鄙夷,他的冷笑越是轻蔑,大山抗争的斗志就越发昂扬。精神上的压迫算什么,那只会激励起大山更加顽强的反抗;意志上的摧残算什么,那只会唤醒大山更加强大的力量。光明皇帝的笑脸在脑海中连连闪现,一股光明而伟大的正义力量如潮水般狂涌而出,大山渐渐集中本已散乱的精神,蓦然深吸一口气,猛睁双眼,望向判宗。

判宗心头狂震,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讶色:这个渺小的人类竟能抵抗他已达到神的境界的“万蚁噬心术”。自从把这个精神摧残法术修炼到最高境界,包括大陆最强横的龙族在内,已没有任何生物能够抵挡,而大山却能办到。他的双眼那样明亮,竟似和光明皇帝那双眼眸一模一样。

时间仿佛已经停止,两人对视着,不发一言。判宗心头着恼,他全力催发精神力,试图压垮大山,但大山就像弹簧一样,压力越大,反抗力也就越强,他巍然屹立,尽管表情僵硬,但他始终保持着如山岳一般的气势,分毫不让。

集合所有精神力,仍然无法达到预期目的,判宗散去法术后点着头,竖起大拇指,道:“你,很好。”

能得“蘖龙”判宗夸奖,不管是否出自真心,大山都可称得上两万年来第一人,因为这份“殊荣”,即便是两万年前最伟大的人类领袖光明皇帝和最伟大的精灵领袖巴丝特都不能得到。

大山轻轻一笑,洁白整齐的牙齿映射出迷人的光彩。

可恶的笑。

受辱的一幕又上心头,判宗脸色瞬息万变。在他眼中,此刻笑的仿佛不是大山,因为那光明灿烂的笑脸分明就是光明皇帝的。

“如果不是他,我怎么可能因为丧失土灵石而失去绝大部分力量;如果不是他,我怎么可能要沉睡两万年来蓄积力量;如果不是他,我将拥有整个世界;如果不是他,此刻的我怕早已乘风飞升,化为龙神,遨游天际。”而现在,和光明皇帝笑得一样光明一样灿烂的大山竟也能抵抗他的法术,对他构成威胁。新仇旧恨在判宗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判宗怒喝一声,双手挥处,一道黑沙流高速旋转着击向大山。

“黑涡转术”,这个强力土属性法术正是判宗的招牌法术。

“谢谢”两字还未出口,判宗却已态度立转,这是大山始料未及的,但如果没有这样的变化,判宗又怎会当起“孽龙”这个人神共愤的称号?来不及多想,大山意念急转,同时发动“群体真言盾术”和“抗拒气环术”,不但成功吸收“黑涡转术”的伤害,更将迪亚等四人安全推送到判宗法术攻击范围之外。

已经超越9段的“真言盾术”所激发的紫黑色护盾只在判宗一次法术攻击下就完全消融,惊得大山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孽龙判宗果然不同凡响,即使现在大陆最强横的五阶黑龙或者红龙恐怕也远远不是他的敌手。

第2卷 新王之乱 24 光寒天下

“‘不动咒’?”判宗微惊道:“看来我倒小觑你了,想不到你已经领悟了‘不动咒’的奥妙,甚至还有超越的迹象。不过接下来,你要小心了。”

“黑涡急转!”判宗双臂微舒,脚尖轻点,倏忽向后弹升至十米高空。喝声未落,判宗手中产生一道小型龙卷风,夹杂着滚滚黑沙向大山狂卷而来。那黑沙居高临下急速旋转着,风眼仿佛一张血盆大口,黑沙未到声势先至,猎猎风沙将灌木丛压地完全趴伏于地。

“不动咒”虽可以瞬发绝大多数法术,但跟它的更高境界“神魔诀”比,还有相当大的差距。两者的根本区别在于:“不动咒”只是将施法过程简捷化,却不能忽略法力的凝聚过程,也就是说施法者并不能毫不停歇地发动同一个法术;而“神魔诀”却完全屏弃了这个弱点,只要施法者法力够多,他就可以不停地发动任何法术,直到自身法力耗尽为止。

大山明显还没有达到“神魔诀”的境界,在再次释放“真言盾术”所需要的法力还没有凝聚成形之前,他只好选择躲闪。身体微向前倾,大山意念动处,“飞闪术”急速激发,淡蓝色的光芒自脚底喷涌而出,只一息间已将大山转移到二十米外,躲过了“黑涡急转”的打击。黑沙有形无质,但威力不容忽视,只听“扑扑”连响,大山适才站立处立遭毁灭,原来茂密的灌木瞬间化为粉尘。

好惊人的杀伤力。交手只一回合,大山就看出自己远远不是判宗的敌手。

数十米外,迪亚等四人紧张地注视着战局发展,心中为大山默默祈祷。在判宗手下,他们的力量渺小到甚至连一只蚂蚁都不如,孽龙判宗是残忍的,败亡之敌绝对死无全尸,迪亚他们可不想摊上被分尸的命运。所以,就眼下而言,大山是他们唯一希望所在。

“风起云涌。”知道无法善了,大山终于第一次主动发起攻击。闪电状的雾色利箭射向判宗,同一时间,大山周身亮起两道薄薄的光环。迪亚看得出,那是大山同时为自己加注了牧系的“圣甲术”和战系的“王者祝福术”才产生的效果。

要想赢得战斗,首先得妥善保护自己,大山很谨慎,也很聪明,他明白暂时还不能发动“真言盾术”,而判宗又拥有强大的土系法力,因此,他使用自创的强力风系法术“风起云涌”攻击判宗,并同时尽可能为自己加上一层足够厚的护盾。虽然由“王者祝福术”和“圣甲术”合成的护盾在防御效果上仍然远远不如“真言盾术”,但至少它们和大山坚实的基础防御共同作用,可以最大程度地削减伤害。

判宗当空傲立,冷笑再起:“不错,风系法术可以克制土系法术,但你力量够吗?”直到雾色利箭已近在咫尺,判宗这才从容地双手连抖,一连串褐色粉尘冲着巨大的雾色闪电迎头进击。

多么绚烂的景象!就像春祭时满天绽放的烟花,褐色粉尘与雾色闪电碰击后迸射出大朵五光十色的光晕,伴随着一连串急如鞭鸣的轻爆声,在判宗身前一米处怒放开来。雾色闪电停滞在判宗身前,再不能前进分毫,在来势犹如狂风骤雨一样的褐色粉尘冲击下,雾色闪电正一点一点被销蚀,直到完全消失。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第一回合双方平分秋色。

但是,大山心中是悲壮的。明知道大山使用的是克制土系法术的风系法术,但判宗仍然用他最基础的土系法术“泥石流术”来应付大山,由此可见,判宗摆明了瞧不起他。而大山心中明白,判宗毫不间断地连续使用“泥石流术”,证明他至少已达到“神魔诀”的境界,那是大山无论如何无法企及的。

这一仗,大山注定要败。

但大山是伟大的,坚韧的个性帮助他成功摆脱遮盖心灵的阴影,又一次主动发起攻击。

光寒天下!

这是大山自创的目前威力最大的法术。这个法术充满了光明属性,用来对付邪恶属性的孽龙,是再好不过了。而如果连这个法术也不能奏效,大山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束手就擒。

大山双手划出一个巨大的圆盘,圆盘中一片灿烂,犹如正午的太阳。

“去。”一声断喝,大山奋力将圆盘推向高空,圆盘在空中滴溜溜一阵急转,兜头罩向判宗。

判宗首次露出惊惧的表情,他实在怀疑,施展这个法术的还能被称为人吗?因为这个法术借助的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力量。圆盘就像悬浮在天空的一块巨大的凸透镜,把太阳分散的能量集中起来,凝聚成蕴涵着巨大能量的焦芒后攻击敌人。这需要与太阳神多么亲近啊!如果在与太阳神沟通时不能得到他的支持,没有人能发动这个法术。大山能跟太阳神如此接近,从这点不难看出,他果然已不能再被称为“人”。

在大山手指操纵下,刺目的焦芒电一样射向判宗,判宗脚步急转,险险躲过。立足未稳,又一焦芒自后面袭来,判宗捏指轻弹,准确命中焦芒,瞬间将它击成碎屑。圆盘越转越急,焦芒越积越多。大山高举双手,十指急弹,仿佛正上演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无数焦芒像雨点一样接踵砸来,判宗终不能保持悠闲的姿态,被迫落回地面。

简直是奇耻大辱,曾经啸傲天下无人可敌的“孽龙”判宗,竟无法抵抗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攻击,被人家从天空迫落地上。手指上的痛楚刺激着判宗的每一根神经,判宗放声怒吼,草木皆惊。

大山无暇他顾,“光寒天下”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强力持续性法术,他需要集中所有精神控制上空的圆盘,好使每一个焦芒都能找到自己的攻击目标。判宗双手狂舞,全力粉碎每一个有威胁的焦芒。焦芒仍旧不停,或被判宗阻击,烟消云散,或击中它处,当者披靡。两种能量在判宗身体周围碰撞后,发生高强度的能量爆炸,一时间火花四溅,判宗被淹没在重重璀璨的“星光”里。

明亮的“星光”中,判宗脸色逐渐阴沉,杀机如疯狂滋长的细菌,飞速蔓延向银月幻境的每一个角落。好恐怖的力量,好邪恶的气息,包括大山在内,银月幻境内所有生物都感受到判宗尖刀一样锐利的杀机,不自主地心惊肉跳起来。远远地,河流尽头传来适才逃得性命的龙族集团军发出的悲壮共吟,声戚戚,情切切,仿佛在为死去的同伴祷告,又仿佛在为自身未知的命运悲鸣。

“既然你已经领略了‘不动咒’的奥秘,想必知道它的更高境界是什么吧?”利用大山微一分神,判宗成功获得喘息机会:“‘神魔诀’。你和你的朋友们都很幸运,临死前能够一睹‘神魔诀’的威力。”

“大山小心。”迪亚三兄弟远远地为大山呐喊助威。

大山已无心哀叹,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凝聚全部精神和法力跟判宗做最后一搏,而结果他心里清楚,很可能就是死亡——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来不及跟三兄弟和绿黛儿告别,凛冽的杀机已迎面扑来,大山忙全力应对,他知道,判宗这一击必定石破天惊。

“狼烟滚滚——”

一个超强的土系范围攻击法术,只从判宗邪恶的冷笑上,大山已经很清楚地知道了它有多么惊人的破坏力,而事实上,那种力量所造成的景象已不能称之为破坏,应该叫做毁灭了——毁天灭地!

果然,判宗身体微微前倾,如紧绷的弓,几乎凝聚了超过一半的精神力和法力,这一击势在必得。判宗双手连推,连续发动“狼烟滚滚”,滚滚黄沙摧枯拉朽,铺天盖地呼啸而来,所过之处刮地三尺,犹如刀削斧凿。他的攻击目标,竟然将在场的一切生物全部包含在内。

大山不敢怠慢,只见他双手一招,上空的圆盘滴溜溜急转着飞回身旁,挡在他的身前。第一个浪头已奔至身前,大山忽然改变姿态,化指为掌,在圆盘后面急速划起圆圈来。令判宗震惊的情景出现了。在大山的操控下,圆盘急速膨胀,并从中冒出一面面晶莹的巨型“光盘”,向滚滚黄沙迎去。第一个浪头与光盘乍一接触,立刻被完全吞噬,而光盘余威不减,继续向前推进,直到第二个浪头打来,光盘才完成自己的使命,如玉四碎,化为光点坠落。

如此一来,圆盘成了其后方所有生物,包括迪亚等人在内的临时避风港。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看来这才是大山的真正威力。

若为贤达,判宗必定会跟大山惺惺相惜,可他天生奸佞,怎能容忍旁人危及他的尊严。眉头紧皱,判宗双手推动的频率越来越高,沙浪逐渐连成一片汪洋,宛如飓风掀起的滔天巨浪,以锐不可挡之势压向大山。

大山额头已经见汗,他毕竟还只是一个人啊。先前一轮焦芒攻击已经耗费了他大量法力,此刻要抵挡威力更强的“狼烟滚滚”,他实在感到力不从心。但是,所有朋友都命系他身,如果放弃,他放弃的不只是自己,还有绿黛儿和几位亲如兄弟的朋友。所以,他只有坚持。

大山咬紧牙关,奋力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圈,而圆盘中的光盘则源源不绝迎向沙海。先前判宗攻势缓慢,光盘已推进到两人的中心地带,但此刻,光盘的威力明显不如沙海,只一接触,立刻香消玉陨,淹没在滔滔沙海中。

沙海急速推进,已完全吞没了所有光盘,直抵大山最后的堡垒——圆盘。眼看情势不妙,三兄弟不及多想,急奔至大山身旁,一起发动自己最得意的技能。

“固若金汤。”杜根发动“防护祝福术”,把所有人的护甲强度提高了一倍。

“伟大的海神波塞冬啊,迸发您的怒火,以神圣的力量给您的敌人最猛烈的打击吧。”关键时刻,善本特忽有神助,竟然突破瓶颈,达到二级高阶骑士的水准,从而得以成功发动“神圣之怒术”。深蓝色的圣洁之箭射向沙海,但沙海只稍有凹陷,立刻又恢复原状。善本特喘着大气坐在地上,望沙兴叹。他刚刚晋级,只施展一次对于他来说是极限法术的“神圣之怒术”,已经疲不能兴了。

迪亚更疯狂,他直接冲到沙海边缘,连续发动“神圣之怒术”,希望凭借其强大的神圣力量替大山分担一些压力。但他未免过于心急,也忘了判宗具备多么恐怖的力量。被沙海只一蹭,迪亚就遭受重创。躺在地上后,迪亚眼望绿黛儿暗叹道:“绿黛儿,我来陪你了。”

大山无力他顾,因为他此刻的心神已完全集中在圆盘——他们唯一的希望上。在沙海的侵蚀下,圆盘越来越薄,但判宗知道,沙海的进展速度异常缓慢,要完全将圆盘磨蚀,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判宗不耐,左手继续推动沙海,右手食指连点,一束束金黄色的光柱直捣圆盘正中。大山顿感压力大增,他忽然意识到败亡只在顷刻。

以面挡面,大山是情非得以,因为他要保护迪亚他们;以点破面,判宗策略高明,因为他根本毫无后顾之忧。

果然,眨眼间圆盘已在光柱的急速轰击下土崩瓦解。沙海再无障碍,越过大山,将所有生物淹没其中。

“盾。”

“真言盾术”终于凝聚完成,大山积聚起最后一丝残存的法力,为几位朋友成功加注“真言盾术”。他此刻已不能用精神控制法术,只能依照最基本的施法方式发动法术。

坚实的护盾为绿黛儿和迪亚三兄弟抵消了绝大多数伤害,因此,他们除了因为受到重击而感到极度疼痛外,身体并没有受到伤害。

“为什么?”看着大山大口地吐着鲜血,判宗甚感诧异:“你本来可以不受任何伤害的。”

判宗的疑惑同样是迪亚等人的疑惑,大山完全可以为自己也加上护盾,尽管他残存的法力不够为所有人施法,但是他完全可以舍弃其中一人,保护自己。

迪亚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在身体内默默游动,将他紊乱的法力重新理顺。他奋力撑起身子,大声问道:“为什么?”

第2卷 新王之乱 25 极速神域

“我们是兄弟。”大山望着三兄弟强笑道,眼中闪烁着深挚的友情。

不错,强大的基础防御,再加上“真言盾术”对伤害的绝对抵消,大山本可以不受任何伤害的,而如果神器在手,甚至所有人都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大山陷入深深自责,神器至少可以将他的所有能力提高三倍,那他就有跟判宗一拼之力,不至于因为他的失误使所有人陷于被动局面。

三兄弟鼻头发酸,他们完全能够读懂大山的心意:是的,兄弟,为拯救别人,可以甘心舍弃自己一切乃至生命的兄弟。

“兄弟?兄弟算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吗?”判宗越发迷茫。

“那是情,你不懂的。”四人手拉手站在一起,齐声回答,脸上洋溢着会心的微笑。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这一刻,痛楚算什么,性命算什么?

“情为何物?”判宗勃然大怒。

注意到迪亚不屑的眼神,判宗怒视迪亚,却忽心头狂震。记得迪亚刚才已受伤倒地,但他此刻脸色红润,哪里还有一点受伤的样子?这个实力弱小的普通人在遭受“狼烟滚滚”的打击后,竟能如此快恢复如初,这实在不能被他理解。判宗仔细端详迪亚,忽从他幽深的眼睛深处发现一个熟悉的影子。

是谁?是谁?有时候,越感熟悉却越难想起,尽管判宗搜肠刮肚,却始终无法把铭刻心中的那个“他”从记忆之海最深处捞起。判宗越发烦躁,他蓦然大喝一声:“我要杀了你们。”

杀人,需要理由吗?

对“孽龙”判宗来说,这实在是个荒谬的问题,所以,迪亚已将绿黛儿抱回怀中,大家手拉手,肩并肩,准备迎接死神的到来。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忽然响起阵阵雷鸣,一团红光急速膨胀,只一刹那便将整个银月幻境染成血色。

判宗正准备痛下杀手,忽然心生警兆,感受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不禁大惊失色。这股力量竟似乎是针对他而来,对他产生强大的威胁,判宗惊慌失措,放弃猎物,奔向那团红光。感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正殷切呼唤着自己,迪亚不自觉地把绿黛儿交给善本特照顾,跟随判宗而去。

三兄弟和绿黛儿面面相觑,不明白迪亚哪根神经出了问题。

杜根忽道:“龙蛋。”

不错,是龙蛋,刚才迪亚被抛向半空时遗失在灌木丛中的龙蛋。

判宗静静地盯着龙蛋,良久忽然仰天大笑道:“敖战,原来是你。”

一个声音从龙蛋中传出:“不错,想不到两万年后,我们还能再见,而且是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见面。”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那声音虽然急速,但字字清晰,清脆有力。

龙蛋能说话?

除了迪亚浑浑噩噩,大山似有所知,其他人皆大惊失色。能有资格认识“孽龙”判宗的,会是什么?

“的确没有想到。”判宗阴沉地笑着:“我实在想不到你竟成了这副模样。莫非竟不能逃过天劫?”

“天劫?天劫能奈我何?”龙蛋嗡嗡震动着:“我之所以重生,正是要担负起拯救众生的使命,协助光明神当世之身完成剿灭暗黑魔君的任务而已。”

“光明神?”判宗心中狂震,惊惧的眼光扫向大山:“你是说大山?”

那明亮的眼睛,灿烂的微笑,浑身充斥的光明气息,不是大山还能有谁?

“错了。你再仔细瞧瞧。”敖战答道。

迪亚!判宗再一次望向迪亚,那幽深的眼光深处,一个熟悉的影子逐渐清晰起来。“不可能,不可能——”判宗忽然惊慌失措:“他不可能是光明神,他是——暗黑魔君。”艰难的说出心中的想法,判宗忽然匍匐在迪亚脚下:“邪恶的主啊,请惩处您的奴仆吧,若不是光明皇帝、巴丝特和敖战阻挠,您的奴仆必定已经完成修炼,助您毁灭整个世界。”

迪亚无动于衷。

敖战狂笑着,笑声中饱含刺骨的嘲讽:“你又错了,迪亚才是真正的光明神。”

“不可能,不可能——”判宗状似疯狂,忽然捂着脸哀嚎起来。

在邪恶的“孽龙”封闭的内心深处,竟也存在一个不为人知的情感世界?

嚎啕良久,判宗逐渐平静,他缓缓起身,嘴角再次挂上邪恶的冷笑:“不管谁是光明神,也不管谁是暗黑魔君,两万年前没有完成的事情,今天都可以一并解决。”冷眼扫过在场所有人,判宗道:“只要我把你们彻底消灭,世上还有谁可以阻挡我。”

“你?”敖战鄙夷地冷笑道“你分量够吗?”

“你认为呢?”判宗不怒反笑:“大山已无再战之力,而你,两万年前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同样不行。”

“是吗?睁大你的鼠目,看看四周吧。”敖战不屑答道。

没什么异常状况啊!判宗正诧异时,一个现象吸引了他的目光。

仿佛能看到风正缓缓吹过,一片树叶飘离枝头,飘呀飘,飘呀飘,飘呀飘,不知飘了多长时间,终于从大山眼前掠过,大山眨了一下眼睛。这一眨大是蹊跷,仿佛一个无限放慢的动作。从大山开始眨眼,到完全合拢眼睛,再到数叶飘离眼睛,大山重新睁开眼睛,一个原来只需两秒钟就能完成的过程竟然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天帝级神术?”判宗惊地连退数步,骇然道:“你去过浩天境?”

“不错。这就是我在浩天境刻苦修炼得来的天帝级神术——‘极速神域’。”敖战得意道:“虽然两万年前我还不是你的对手,但两万年了,利用‘极速神域’,我相当于修炼了十万年,而你,这两万年来一直在弥补被巴丝特消耗的力量,只是虚度光阴。”

“极速神域”,天帝级神术,神界最高神术之一,利用施术者制造的时空结界,可以加速一切进程。当进程完成,脱离“极速神域”时,并不与现实世界产生任何冲突。

举例说明。如果有人受伤,治疗时间需要一年,在“极速神域”制造的时空结界中,他就可以大大缩短疗养时间,伤口甚至可以在一天内完全愈合。当他走出“极速神域”,旁人看到的情况只是:他疗养了一天,恢复如初。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向往的神术啊。

“这么说,你现在的实力必定神魔皆惊了?”判宗心中忐忑。

“不客气地告诉你,我,敖战,就是当代龙神。”红光更盛,龙蛋发出铿锵的震动。

龙神!每一条远古飞龙共同的梦。

判宗也曾为之努力拼搏过,他甚至已击败最后的竞争对手——敖战,可是,巴丝特,毁了他即将得到的一切。

“龙神?”判宗仰天狂笑,声震九宵:“你现在这个样子也配称龙神?”

敖战勃然大怒,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迪亚。这个该死的蠢货,虽说担负着光明神今世的重任,但他却迟迟无法达到跟龙神敖战交融的最低要求。直到迪亚被沙海伤害,利用为他疗伤的机会,敖战才帮助他突破目前的瓶颈,堪堪达到驾驭龙神的最低实力:一级龙骑士的实力。还有就是那头可恶的巨牛(暗黑魔君座下之狂暴领主),竟无意间将孕育他的两条黑龙从燃烧平原驱逐到尼美拉群岛。那里冰天雪地,并不适合火属性的敖战成长,所以他的力量迟迟不够用来帮助迪亚成为一级龙骑士。

“浩天境是个好地方,‘极速神域’也无愧为天帝级神术,但你太心急了。”判宗终于成功收拾心情,他此刻已恢复平静,并且胸有成竹:“在你真身还未完全成熟,没有获得真正意义上的重生之前,你就贸然出现。这,是你大大的不智。”

时间无多,没有再给敖战任何喘息的机会,判宗全力发动土系终极法术,试图在敖战重生之前,发出致命一击。

“天崩地裂。”

判宗跃上半空,双手自头顶抡起,凌空击向龙蛋。

天地色变,整个银月幻境顿时尘土飞扬,漫漫黄沙自各个角落向判宗手掌快速聚集。风,怒吼;水,倒流;树,狂飞。集合了银月幻境中所有土元素的能量,一个巨大的黑色球状物在判宗手中形成,挟雷霆万钧之势砸向龙蛋。

这一击,足可毁天灭地。

“极速神域。”敖战再次施展神术,制造一个结界,这次却只将自己和迪亚笼罩在内。

诚如判宗判断,在敖战没有获得真正重生之前,他的力量连正常时候的十分之一都无法发挥,所以,敖战不得不发动“极速神域”,希望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与迪亚完成交融。

“极速神域”并不能无限加速进程,因为结界与施法者法力修为的高深有着直接的联系。简单来说,施法者的法力与需被屏弃在结界外的有关事物的法力集合的比值越大,则施法者在结界中能够获得的“额外”时间就越多,反之则越少。现在,敖战力量不及正常时候的十分之一,而判宗却正值全盛时期,事实上,敖战能够获得的“额外”时间少之又少。

“还不动手?”敖战急吼。

犹如醍醐灌顶,一直处于沉思状态的迪亚忽然感到脑际闪现一丝灵光。不容多想,迪亚大吼“怒”,发动一级龙骑士的“天怒术”,手中紧握一把有质无实的金光大锤砸中龙蛋。强大的压力令蛋壳瞬间化为尘烟,一个晶莹璀璨的火球豁然跃上半空,只小小一团竟掩盖了漫天尘土的颜色,把整个银月幻境淹没在火海之中。

“王之。”曾经的梦指引着迪亚继续自己的行动。“王者祝福术”,这个高阶一级技能可以瞬间将受法者的所有属性提高一倍,并持续十分钟,是大陆所有冒险者最喜欢的具有增益效果的技能之一。敖战需要的正是这十分之一的力量,他现在已经拥有正常时候近五分之一的力量,已足够他打破禁锢,获得新生。

轻烟一般的一片金光洒落在火球周边,那火球顿时活跃起来。仿佛火球中孕育着一个生命,火球在结界中左冲右突,它内部的骚动竟也丝毫没有停歇。迪亚明显看到火球越长越大,而它也不复先前的浑圆,内部的力量使它的表面变得坑坑洼洼,就像一个急速膨胀的皮球。火球柔韧的外表终于敌不过内部恐怖的力量,就在它长到脸盆大小时,一个不明物体破腹而出,带着强烈刺目的火光划向天际。那东西见光即长,初时不过人头大小,转眼已长达百米,而它成长的势头仍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

梦境再现,一条身长数百米的远古飞龙展现在迪亚眼前。他头顶犄角,身披火鳞,脚踏烈焰,帝王之气令万物胆寒。迪亚不相信地在大腿上狠拧一把。痛,钻心地痛,看来这次是真的,并非睁眼做梦。

“我,龙神敖战,应天命重生,前来协助主公,共创大业。”敖战声如洪钟,震得迪亚耳鼓发麻。

此情此景,如果不是曾在梦中出现,迪亚一定会忍不住晕倒在地。

今天,令他惊恐的事情太多了。

迪亚强自镇定,战战兢兢道:“你是说,我是你的主人?”

“是的。”眼看漫天尘土已逼近结界,敖战来不及细说:“为了应付眼前的危机,我们赶快签订契约吧。”

“签订契约?”迪亚喜出望外:“这么说,你将成为我的……我的……伙伴吗?”

敖战实在太令迪亚震撼了,以至于他用了一个相当隐讳的词语——伙伴,而不是坐骑,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个神通广大的“伙伴”。

和龙神签订契约,这是迪亚从来没敢奢望的事情。不错,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伟大的龙骑士,一名拥有真正的龙作为坐骑的伟大龙骑士,但是,他渴望的坐骑只是龙,是龙而已。他不在于这条龙的种类,只要是龙就可以,暴走龙、阔步龙、长翼龙足够使唤,九头龙、飞龙更好,即使最弱小的穴龙,他也会满心欢喜。可是现在,要和他签订契约的竟是龙神——龙族领袖。

第2卷 新王之乱 26 可怕的龙息

正胡思乱想时,迪亚忽感手指一阵巨痛,一滴鲜血破肤而出,凌空飞向敖战。敖战此刻也已逼出一滴鲜血,两滴鲜血在空中相遇,敖战的声音忽然变得异样:“光明神迪亚,龙神敖战,以血为誓签订契约。此世结盟,永不背弃。”两滴鲜血彼此交融,在从天而降的圣光照耀下忽然化为两个模糊的影子。人形影子飞向敖战,龙形影子飞想迪亚。迪亚感到精神一阵激荡,意识中多了一个熟悉却陌生的灵魂。

没搞错吧,哪有这样签订契约的?一点也不合乎程序嘛!迪亚不禁大惊失色,还有霸王硬上弓的道理?难道敖战以强势姿态和他签订的竟是一个奴仆契约吗?不过听起来不像啊。

他却不知,这是一个“灵魂血盟”,是只有神与神之间才存在的平等契约。敖战毕竟是当代龙神,虽说尊称迪亚一声“主人”,但他却并不真正附属于迪亚。

黑球正攻入结界,如果不及时迎击,敖战和迪亚很可能会命丧其中。敖战大喝一声,将发呆中的迪亚掳上龙头,龙嘴中喷出一道巨型火流迎向黑球,并在火流和黑球接触的一刹那撤去“极速神域”。黑球和火流正面交锋,黑球来势立刻受挫,在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后,被猛烈的火流灼烧化为焦土。

从判宗攻出黑球,到黑球接近龙蛋,不过短短一毫秒时间。大山等四人眼看迪亚就要同龙蛋一起被黑球毁灭,正因救援不及而伤心时,却看到无法相信的一幕。龙蛋消失,一条巨型火龙口喷火流迎击黑球,而迪亚,可不正紧抱龙角,哇哇大叫吗?

如梦初醒,这突如其来的情景是所有人不敢相信的。

银月幻境顿时淹没在耀眼的火光中。

杜根揉着眼睛道:“是不是我眼花了?”

其他三人何尝不是这种感觉,他们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一秒还是迪亚站在龙蛋旁边,后一秒怎么就变成迪亚站在一条腾飞的巨型火龙头上了呢?

放大时间,利用“额外”时间在在结界中完成进程,这正是“极速神域”的奥妙所在。

没能成功阻止敖战重生,判宗失望到极点,但是胜负未分,他并不甘心就此放弃。毕竟还没有跟敖战正式交手,判宗怎也不相信,敖战能强到一举毁灭他的地步。只要一息尚存,判宗就有信心轻松逃离。

判宗大喝一声,真身立现,一条百米长的黑褐色远古飞龙腾空而起,与敖战遥遥对峙。

两条远古飞龙,一黑褐,一火红,同时出现在同一片天空,这真是万载难逢的奇观。大山等人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而迪亚则抱紧龙角,看着不远处张牙舞爪的判宗,惊恐万分:他的牙缝好大啊,足可塞下十个迪亚。

“看来你对‘极速神域’并不心服。”看到判宗竟准备反抗,敖战勃然大怒:“来吧,我必定叫你终生难忘。”

是的,龙族都是高傲的,判宗作为已达通神之境的远古飞龙更是如此,若叫他不战而退,必定引为奇耻大辱。不过他实在低估了“极速神域”,这个神术即被尊为天帝级神术,自然有一定道理在内,不是他区区“神魔诀”就可以对抗的。

判宗不再多说,他正蓄积全身能量,准备全力一击。判宗忽然深吸一口气,将银月幻境内所有土元素的能量集合起来,肚子登时如充气一般迅速膨胀起来,不一会“长龙”就变成一条直径百米的“圆龙”。

“龙息!”大山失声叫道。

龙族最基本却最具威力的天赋本领。

大山还来不及发出警告,判宗已将龙头高高仰起,奋力向敖战喷出一股威力无比的狂暴沙尘。所有人立刻闻到了土元素的气息,正是判宗土属性的龙息。紧接着,又一股火属性的气息迎面扑来。敖战竟也喷出了火属性的龙息。

两股龙息瞬间交锋,却无声无息,并没有想象中石破天惊的场面发生。

看不出谁强谁弱,但敖战迅速向前逼近,判宗则节节后退,肚子也急速恢复原状。雷电齐鸣,风雨交加,判宗已急退数十公里,敖战一鼓作气,不待龙息完全消失,口中喷出一道百米长的火蛇飞向判宗。

天空,完全被裂焰烧红。

判宗惨叫一声跌至地面,龙须尽毁,胸前鳞甲也被烧焦一片,惨不忍睹。

两万年,多么漫长的一段岁月,有什么不可能发生呢?敖战,这个他昔日的手下败将,果然已化身龙神,拥有天帝级的神通,只一回合已将他败在嘴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高傲的龙族最不能接受的人生观,但,现在,判宗,他还有选择吗?未等敖战痛下杀手,判宗大喝一声“遁”,借土遁逃命去了。

敖战仰天长吟,声震九天。虽没有杀死判宗这条“孽龙”,但他终于获得重生,并且报了两万年前那一爪之仇。此刻,他就是睥睨天下的当代龙神。

众大神目睹这一景象,感慨纷起。

“龙神终于重生了。”

“是啊,盼望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只是迪亚似乎实力还差得太远,很难驾驭龙神。”

“怕什么,敖战有的是手段。”

“这么说,神魔之战终于揭幕了吗?”

“未来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很期待啊……”

又一次布下“极速神域”,敖战把迪亚和自己送进结界中。敖战已化为人形,他的装束跟判宗一样奇特,不同的是,他全身俱红,如跃动的火焰,嘴边也多了一把火红的大胡子。

两人静静地对立着,各自深深望进对方的眼睛。他们已经签订“灵魂血盟”,不用说话,也能通过灵魂交流。

“不用怀疑,这并不是梦。”敖战道。

迪亚一惊,敖战竟连他在想什么都知道。但他立刻也把握到敖战的思想——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同样的,你也知道我的想法。难道这就是刚才他们签订的那个契约产生的效果?无需开口询问,迪亚立刻得到来自敖战灵魂的肯定回答。

还真好玩。迪亚兴奋起来。

“这么说,你真地是龙神?还有,你叫我主公,要助我共创大业?”迪亚道。

“不错。”敖战回答得斩钉截铁。

“共创什么大业?难道要重新统一伯图亚大陆吗?”迪亚吃吃地笑着。

“不错。”敖战道。

他的回答让迪亚大吃一惊,而接下来他所说的更让迪亚心中狂震。

“统一伯图亚大陆后,你就完成了在人界的使命,下一步,为了拯救五界,你必须战胜暗黑魔君。”

迪亚立刻从敖战那里得知,世界共分五界:神界、人界、虚无界、冥界和魔界,而暗黑魔君就是魔界的老大。

乖乖咙地咚,这可不是开玩笑吗?让自己去跟魔界老大打架?

“不错,而且最好能让他永远消失。”敖战恨声道。

“我行吗?”迪亚揪揪耳朵喃喃道。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先问你。”敖战道:“第一个问题:放学回家后,你在门口脱掉鞋子,会怎么摆放?A,鞋尖朝入口处放好。B,鞋尖朝进来的方向摆好。C,怎么脱怎么放。D,由同住的人帮你脱。”

“B。”迪亚耸耸肩。

“第二个问题。”敖战继续问道:“你会不会时常感到别人想占你便宜?A,很少。B,中等。C,经常。D,总是。”

“A。”迪亚白了敖战一眼。

“第三个问题。”敖战并不理会迪亚:“中午你没吃饭,而晚上你家要宴请宾客,宴席虽然丰盛,但客人直到晚上十点还没到,这时你会怎样?A,即使再饿,也要等客人到才一起吃。B,先找些零食垫垫肚子。C,婉转地告诉家人。D,饿死人不偿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点好的。”

“C。”问题越来越无聊,迪亚差点笑出声来。谁都不傻,眼看快饿死了,还管什么客人不客人的。

敖战却满意地点着头。从测试结果看,迪亚成熟稳重,又朝气蓬勃;做事细致周到,人缘极好;具有创造力,胸怀宽广。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光明的心。

“如果暗黑魔君试图毁灭人界,你是否会举起维护正义的武器,跟暗黑魔君战斗,驱除黑暗?”敖战的问题实在多。

“当然。”迪亚断然喝道:“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很好,很好。”敖战大笑道:“还记得那几次失魂吗?你可知道为什么你会失魂?”

迪亚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觉得那都是一些下意识行动产生的后果,现在想来却果然感觉非常蹊跷。好像从得到龙蛋那一刻起,他就跟失魂成了“生死之交”。开始时他只是无意识地失魂,到后来竟像上瘾似的,主动逼迫自己失魂。这到底是为什么?他想得到什么?

迪亚忽然眼前一亮,嗔道:“我知道了,都是你在捣鬼。”

“好心没好报。”敖战叹道:“其实,那是当时我能够帮你提升实力的唯一途径啊。更重要的是,一个人的心魔会在失魂时达到极点,而那也是为他驱除心魔的最佳时机。”

“这么说,你是在帮我驱除心魔?”迪亚讶道。

“不错,通过刚才测试时你的选择可以看出,你已经心魔尽除,达到抗衡暗黑魔君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条件——拥有一颗完全光明的心。”敖战不厌其烦地回答迪亚每一个问题。

“我行吗?”迪亚再一次提出质疑。

“为什么不?”敖战怒道:“我现在就郑重地告诉你,你就是光明神,五界的希望系于你身,如果连你都不行,五界就将彻底毁灭。拯救五界,这是你不可推卸的最终使命。”

“光明神?”如果不是敖战发怒的样子实在可怕,迪亚真想放声大笑。他不是没听说过光明神,那是传说中主宰上古时代人类伟大领袖光明皇帝的神灵。难道就是他这副德行?

刚才那些问题都是必须解决的,所以敖战耐着性子一一说明,此刻,暴怒的他哪还有心情跟迪亚细说?敖战当下敞开胸怀,把自己的灵魂向迪亚完全袒露。

迪亚仔细感受,神情越来越庄重,眼神越来越坚定。他终于明白自己的身份,明白自己的使命。迪亚突然间变得成熟。

敖战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自从创世神开天辟地,世界便被划为五界——神界、人界、虚无界、冥界和魔界,光明与黑暗并存。光明虽是世界的主导,长久统治着五界,但当黑暗的力量逐渐壮大,达到能与光明分庭抗争时,就会爆发神魔之战。光明神是光明的领袖,暗黑魔君是黑暗的象征,神魔之战不可避免地发生在这两位超重量级的神与魔之间。

大战如果发生在充满光明的神界或人界,将会大大削弱暗黑魔君的力量,而如果发生在充满黑暗的魔界或冥界,则会大大削弱光明神的力量,所以神魔之间最终达成共识——决战虚无界。

不过要进入光明和黑暗完全均衡的虚无界,神或魔都要大费周章,所以神魔约定,各自在人界和冥界选派代表,决战虚无界。

光明皇帝,就是两万年前光明神在人界选定的代表,无论智慧、实力、人格,在当时都无人可及。他很好地完成了光明神赋于他的神圣使命,重创暗黑魔君,换得五界两万年的安宁。但遗憾的是,他未能彻底消灭暗黑魔君,经过两万年的休养生息,黑暗的力量又一次强大起来。所以,二十年前,彻底消灭暗黑魔君的重任压在了一位新的人类代表——云的肩上。

云?迪亚顿时肃然起敬。他听过太多关于云的传奇故事。但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云只昙花一现,在辉煌帝国覆灭前一天人间蒸发,再也没有人听闻有关他的任何消息。

但敖战知道。

云败了,败得异常凄惨,以至于尸体竟留在虚无界,无法重生人界。

但云很聪明,当他知道自己所剩的力量已不足以帮助他和光明神同返人界时,他选择了牺牲,拼死为五界留下最后一丝希望。光明神顺利返回人界,并附身于云亲自选定的新一届人类代表。

新代表,光明神新的肉身,正是迪亚——迪亚•布鲁斯。

第2卷 新王之乱 27 光明的心

光明皇帝和云实力相差无几,为什么大战结果却大相径庭?神界众神经过仔细剖析得到结论,云之所以战败,并非实力不济,而是因为他的心。幼年时候,云体弱多病,经常遭人嘲笑。曾有人诓骗他跳进黑水河,在漆黑的河水中,云被水草缠身,差点命丧河底。虽然成年后云大展宏图,成为无数人追随的英雄,但幼年时候根深蒂固的心灵阴影却始终无法抹杀。暗黑魔君正是利用这一点,从心理上击败了云。

好在云也给暗黑魔君制造了一些麻烦。他拼死一击,将暗黑魔君的肉身毁灭,导致暗黑魔君无法乘胜追击,失去阻拦光明神返回人间的机会。暗黑魔君无奈返回魔界蓄积力量,并重新着手挑选新的肉身,准备新一轮的神魔大战。

这一轮的神魔大战,将会发生在迪亚和暗黑魔君的肉身之间。

众神从上一次大战中汲取经验,要想战胜暗黑魔君,肉身的本心就必须完全光明。敖战,正是神界派往人界的代表,他的任务就是驱除光明神肉身的心魔。所以,失魂是迪亚必须经受的苦难。而敖战,利用迪亚失魂,不但成功助他驱除心魔,还无意中激发了光明神的力量,加强了迪亚的实力。

迪亚完全明白了。2月10日“困魔日”,迪亚的生日,正是云的遇难日,也正是在那一天,云把自己未完成的使命转交给刚刚出生的他。

迪亚举起右手,缓缓攥紧拳头,坚定道:“我,迪亚,誓死完成这个神圣而艰巨的使命。”

敖战点点头,一种异常的情感涌上心头。

初遇迪亚,他还只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年,但半年后,他终于成长为新的光明神,必须为拯救五界众生而努力。

“仔细听好。”敖战肃容道:“统一伯图亚大陆是你第一个任务,而大陆一统之时魔界就会进攻神界。所以你要牢记,在此期间,你必须完全激发光明神的力量。”

迪亚还未发表意见,敖战已阻止了他:“不错,依我新龙神的力量足够瞬间荡平整个大陆,但你却得不到任何锻炼。要知道,唯一能抗衡暗黑魔君的只有光明神,我也不行。”

这是敖战第一次这么谦虚,看来暗黑魔君的力量的确相当惊人。迪亚暗下决心,一定刻苦锻炼,争取早日与光明神的力量融合。

迪亚忽然想到绿黛儿,正待请求敖战为她医治,敖战却道:“作为龙神,我并不能违背神魔之间的约定,随意插手人界事务。所以,包括医治绿黛儿在内,你在人界的一切麻烦只能由你自己解决。除非,事关你的修业或者性命。”

长吟一声,敖战化为一片火红的龙形玉佩悬在迪亚颈间,随即玉佩丁冬,有声音从中传出:“待你完成在精灵领地的任务回到艾伦琴城后,我将亲自担任你的修业师父,助你早日激发光明神的力量。”

“真没义气。”迪亚恨恨道。看敖战如此冷漠,如此高傲,如此绝情,迪亚真想把玉佩摔在地上。不过没办法,他们签订的是平等契约,迪亚并不能命令敖战做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结界消失,红光顿时黯淡下来。迪亚昂首挺胸,巍然屹立于天地之间。

大山眼中泪光浮现,暗暗欢喜:迪亚,好兄弟,你终于知道自己的使命了。

“是不是我又眼花了?”杜根又一次揉揉眼睛,差点没把眼珠子揉烂。

不能怪杜根。前一刻还是双龙争霸,大战当空,眨眼就只剩下迪亚一人独立河畔,是人都不能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看着迪亚如山岳般巍峨,所有人心中忽然泛起膜拜的冲动。迪亚还是那个迪亚,但他的气质却已完全不同,仿佛顶天立地的光明大神,令人景仰。

“有话以后再说,现在我们的任务是:找到月神井,医治绿黛儿。”迪亚大手一挥:“出发。”

光明神的力量在迪亚体内初步释放,使他不自觉间光辉四射,具备了一代领袖的基本风范。

“我想,应该是在河流源头。”大山望向判宗逃遁的方向道。

大山的话没有人怀疑,随着向河流上游移动,银蓝色的光辉越来越盛,大家心中清楚,光辉之源必定就是月神井。

就在光辉最盛处,天空都为之失去光彩的地方,龙族集团军出现了。

“原来它们是月神井的守护者。”善本特道。

“看来要到达月神井,势必得取得它们的认同,那将不可避免地再爆发一场战斗,可是……”杜根面现难色地看了看迪亚和大山,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很明显,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我来。”迪亚迈步走向龙群。

善本特和杜根刚想阻止,却给大山一把拦住:“相信他。”

两人疑惑地看着大山,绿黛儿也在大山背上不安地颤抖起来。

先不说光明神的的力量,只迪亚颈上火龙玉佩的气息也令龙群震惊。在众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迪亚长驱直入,所过之处,群龙跪拜,皆瑟瑟发抖。

与人类不同,龙族是个诚实的种族,当遇到比它们实力更强的同类,它们会心悦诚服地倒地膜拜。同判宗相比,敖战对龙群有更为强大的震慑力,因为他才是真正的当代龙神。

这次连大山都有些震惊,他虽有把握迪亚能使龙群屈服,却料不到竟有这般威势。前后相隔不过数小时,迪亚却像脱胎换骨,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想起来,似乎一切只是一个美丽的梦。

“老大万岁……”善本特和杜根忽振臂高呼。他们的声音已经变形,而事实上,他们的确已不知道嘴巴长在什么地方了。

群龙中央,迪亚纵情呐喊:“龙族的朋友们,‘孽龙’判宗已被我们赶走,大敌已去,你们可以安心了。”

九头龙首领带头长吟,群龙顿时随声附和,声势震天。它们久受判宗欺凌,数量锐减至原来的一半,此刻听到这个好消息,当然欢欣鼓舞。

龙,通灵生物,果真不假。

好像领导讲话一样,迪亚双手高抬,龙群立刻安静下来。

迪亚喊道:“千百年来,你们做出巨大牺牲,誓死保卫月神井,这才为精灵族保留一方繁衍生息的净土,在此,我代表精灵族全体族人向你们表示最真挚的感谢。现在,我身受精灵族重托,需要借助月神井为一个人类姑娘驱除心魔,同时调查月神井出现的异常状况。因此,我真心恳请得到你们允许,进入月神井。”

龙群立刻大乱,各种群骚动不休,似乎颇感为难。但它们最终敌不过九头龙首领的强硬姿态和对迪亚的感恩之情,乖乖让开一条大道。

被形形色色的巨龙夹道欢迎,善本特和杜根止不住心中一阵慌乱。他们虽然胆战心惊,但当他们把目光移向迪亚,看着迪亚那阳光般灿烂的微笑时,却充满了骄傲和自信。如果以前尊迪亚为“老大”只是戏言,那么现在,他们已死心塌地。善本特和杜根步子稍缓,一左一右紧跟迪亚身后,大踏步向前迈去。

绿黛儿紧紧贴在迪亚背上,闻着来自他颈后那熟悉的气息,感受到他背上和煦的体温,不禁心荡神摇。她贵同公主,虽说生性恬淡,并不轻视平民,但却从没想过会爱上一个平民。可是,很奇怪,从看到迪亚的第一眼,她就深陷爱河不能自拔。她相信,迪亚不会永远平凡,就像占卜师说的那样:迪亚,会有无比辉煌的前途。

迪亚的身形忽然高大起来,巨龙虽高,却始终无法掩盖他的光辉。绿黛儿热泪盈眶,今天她终于看到奇迹,而她知道,这里就是迪亚迈向辉煌征程的第一步。

月神井!精灵族的存亡根本。

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神秘,月神井只是一口很普通的井,古朴浑厚,但四溢的宝气无言地宣示着她的身份。

这就是月神井,两万年前,由光明皇帝和巴丝特亲手挖掘的月神井。望着似曾相识的月神井,大山眼角湿润,他轻轻地抚摩着井壁,温柔地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脸。

有些能得到的,他必须拒绝;有些想得到的,他必须放弃;有些不想要的,他必须承受。怨天?怨地?怨神?怨魔?不能。如果必须有一个埋怨对象,也只能是他自己——大山。他是大山,伟大的大山,有些事,只能由他一个人去背负。

“怎么办?”迪亚向大山征求意见。

很多情况下,只有大山才是权威。

大山轻“哦”一声,背着大家抹去眼泪,轻声道:“喂绿黛儿喝口井水,然后把她竖直立在井水中。”

迪亚立刻照办。绿黛儿马上就能恢复,迪亚真有些迫不及待。

“放开她。”大山命令道。

这样松开手,绿黛儿不就掉进井里了吗?稍一迟疑,迪亚还是顺从了大山。

大家紧张地注视着绿黛儿,只有大山镇定自若。绿黛儿并没有跌倒,井水一丝丝漫过她的脚踝、膝盖、大腿,好像井中存在一只有生命的大手,正托着她缓缓下沉。

好神奇的井水!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山道:“当井水将她完全浸没,就会发生功效,为她驱除心魔。”

井水渐渐漫过绿黛儿的耳朵,现在能看到的只是她头顶一簇闪亮的金发。所有人把目光都集中在金发上,满含期待。忽一串气泡冒出,紧接着井水一阵涌动,绿黛儿竟忽然消失了。

“怎么回事?”迪亚大惊失色。

大山同样震惊,在他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这种异常情况存在。

看到大山的表情,迪亚就知道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失去我,你的生命没有意义,可你知道吗,没有你,我的天空也将失去色彩。心中激荡着绿黛儿海一样深的爱意,迪亚攥紧双拳,纵身跳入月神井。

大山、善本特和杜根紧随其后,纵身跃入。

“不要冲动!”大山一把拉住迪亚,同时为四人加持“水下呼吸术”。

“老大,你的心情我们理解,可是急也没用啊。”善本特也在一旁劝慰。

迪亚歉疚地点点头。

四人连成一线,由迪亚牵头,一起向井水深处潜去。

刚下潜一人多深,迪亚忽感双手毫无着力之处,还没来得及警告大山他们,已直直向下坠去。好深好深,仿佛置身无底洞,迪亚只觉得风在耳边呼啸,却永远无法到达终点。

这次死定了。正胡思乱想时,迪亚忽感肩头一紧,睁眼一看,大山正自上方含笑点头,他一手牵着善本特和杜根,另一手正紧紧抓在自己肩头。

“是兄弟,就要同生共死。”

胸中激荡着兄弟深情,四兄弟重新聚在一起,手挽手微笑着向下坠去。

好广袤的空间,就像从天上掉到地下一样遥远。

“请做好入水准备。”大山忽朝迪亚眨眨眼睛。

迪亚一下子轻松起来。只要有水,四人性命得保,而绿黛儿也有存活的可能。

“迪亚。”

四兄弟刚刚冒出水面,就同时听到一声魂牵梦绕的娇呼。

“绿黛儿。”

迪亚奋力游到绿黛儿身边,和她相拥而泣。失去的永远最珍贵,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能让迪亚明白这个道理了。不过很幸运,他并没有真正失去。迪亚抱紧绿黛儿,咬着她可爱的耳垂,轻声道:“傻瓜,以后再不要干这种傻事了。”

“为什么不?”绿黛儿在迪亚怀中不依地扭动起来:“刚才我还在想,如果你不下来找我,我干脆淹死算了。”

绿黛儿,还是那么可爱。

看着绿黛儿蓝汪汪的大眼睛,迪亚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他忽然低下头,重重吻在绿黛儿还有些冰凉的唇上。多少天来的爱怜、担心、忧虑、辛酸、痛苦、自责,如山洪暴发一样,尽情表露在这深深一吻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绿黛儿还没有任何表示,杜根已看不下去了:“喂,我说老大,咱回去再亲热好吗?现在可是生死关头啊。”

大山和善本特哈哈大笑起来。

第2卷 新王之乱 28 奇怪的石头

绿黛儿满面羞红,急忙推开迪亚,兀自娇喘不止。迪亚回过头,狠狠瞪了杜根一眼。

杜根心中一惊,暗道:“好像这种杀风景的蠢话平时都是山德鲁说的呀。”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要山德鲁不在,自己就有点弱智,经常充当出头鸟。

大山赶忙出来打圆场:“这个地方有些奇怪,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迪亚点点头:“咱们好像到了银月幻境的下层空间,大家分头找一找,看有没有通向外界的出口。”

当下分配完毕,大山、善本特和杜根一组,负责左面,迪亚和绿黛儿一组,负责右面。可是直找了两个小时,仍没有任何发现。奇+shu$网收集整理五人只得重新集合,商量对策。

面对水面上方广袤的空间,大山一直沉默不语,他认真打量,仔细推敲,好半晌才得到一个惊人的结论。

“看来要想回到上层,只有通过咱们刚才跌落的那个结界。”大山道。

“你是说,那是结界?”迪亚指着上方,惊得目瞪口呆。

“不错,一个超巨型的土属性‘开放结界’。”大山话未说完,忽然身子一颤,双手紧紧拉着迪亚。两人眼前一亮,齐声喝道:“‘孽龙’判宗。”

“开放结界”,战争中最常使用的结界之一,与“屏蔽结界”性质相反,可以抵御来自外部的力量。

其他三人立刻将疑惑的眼神投向迪亚和大山。

迪亚笑道:“这里很可能就是判宗的老巢。”

三人恍然大悟。只有本身土属性且力可通神的判宗,才有如此大神通,能制造出这样一个超巨型土属性“开放结界”。误打误撞,哪知道他们竟到了判宗的窝里。

“你们还记得吗,我们骑角鹰兽经过月光海洋时,曾遭遇过冲天而起、高达数千米的巨浪?”大山忽问道。

当然记得,那是多么惊心动魄的一幕。山姆甚至为此默默祷告,乞求月神的宽恕。

“我想,那其实并不是月神震怒,而是判宗在作祟。”大山道。

绝对有可能,在场的人都曾亲眼目睹判宗屠杀群龙时的声势,自然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判宗逃遁时选择的正是月神井所在方向,由此进一步推测,月神井和月光海洋很可能是连通的。”大山道。

迪亚道:“这么说,只要我们找到判宗,命他撤除结界,我们自然就可以随着连通的海水回到迪纳思城?”

“不错。”大山点点头。

“命令?”杜根讶道:“那家伙肯听吗?”

“别人他或许不服,不过……”大山笑着指指迪亚道:“迪亚的话他可不敢不听?”

不是做梦,那条火龙是真实存在的。善本特和杜根终于开始相信自己的眼睛。忽然间,迪亚在他们心中成了神的化身。

“我们顺便也解开了生命之树枯萎的原因,完成了妙妮的重托。”迪亚得意笑道。

“好盼望早点见到妙妮姐姐哟。”绿黛儿忽然歪着头,认真回想妙妮的每一个表情。

善本特虽也想尽快见到妙妮,一饱眼福,但心中的疑惑却使他更加难耐:“怎么我还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生命之树枯萎的?”

杜根哼道:“不知道的不只你一个。”

绿黛儿撅起小嘴,嗔道:“还得算我一个。”

迪亚哈哈笑道:“你们只要想想判宗杀死群龙,吃饱喝足后都干了些什么,就能明白生命之树枯萎的原因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迪亚和大山一样,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他们从没得到高明的师父教导,又怎会知道其中的奥秘?在善本特和杜根眼中,判宗只是吃饱了坐在河边休息休息而已,没什么特别之处。而绿黛儿更惨,因为她那时根本没看到判宗,自然不知判宗究竟干了些什么。

“他在修炼。”大山道。

“不错,他在吸取月神井的能量。正因为月神井的能量被他大量吸走,生命之树和各地月亮井无法得到足够的能量来源,才会出现异常状况。”迪亚脸色逐渐沉重:“如今看来,要彻底解决精灵联盟的危机,我们不单要命令判宗撤去结界,还得把他从这里驱逐出去才行。”

大山沉吟良久道:“恐怕很难处理。”

“为什么?”绿黛儿不明白了:“刚才你们不是说很容易就能让判宗屈服吗?”

“让他屈服很容易。”迪亚握住绿黛儿的小手,道:“可是判宗恶贯满盈,无论我们把他驱逐到哪里,对当地生物而言,他都是一大祸害。”

“杀了他。”大山忽然下定决心。他生就一颗光明的心,虽然本质上拒绝杀戮,但若对象是恶贯满盈的判宗时却又另当别论。

“就这么办。”迪亚表示赞同:“第一步,找到判宗。”

五人一行,在幽深的水底缓慢前进,遥远的前方,突然出现的一团晶莹的银光引起所有人的好奇。五人加快速度,迅速向银光靠近。

银光竟在结界中。众人沿着一条怪石嶙峋的小路在结界中蜿蜒前进,不多时已到达光源。

好美丽的一块白石头。

那光源赫然是一块三角形的白石头,如玉一般温润,晶莹剔透,但石头边缘却散发着金属光泽。半边被掩埋在土里,白石头静静地躺在几块怪石之间,似乎天地间所有灵秀聚于一身。

“好美哟。”虽然生于王室,见惯奇珍异宝,绿黛儿却也被白石头的美丽深深吸引。

绿黛儿急步上前,正要将它捡起,却被大山制止。

“让我来。”大山沉声道。

判宗制造的结界中出现这样一块奇异的石头,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大山试着晃了晃。仿佛在几块奇形石头中间生了根,白石头纹丝不动。迪亚赶忙过来帮忙。两人抓紧掩盖白石头的怪石用力一扳,只听一声惨叫,结界忽然发生强烈震动,脚下小路轰然崩塌。一个庞然大物腾空而起,汹涌的水流被他可怕的力量带起,将五人冲得疯狂翻滚。

“判宗!”

五人好不容易抱成一团,极目眺望庞然大物消失的方向,兀自惊魂未定。

那条怪石嶙峋的小路,原来就是判宗的真身。

“好美。”绿黛儿忽然轻声呢喃。

在她手中的,赫然正是那块神秘的白石头。

“收获不小啊。”迪亚举起手中桌面大小的一片黑甲,哈哈大笑:“我也没白来。”

大山微微一笑。难怪判宗叫得那样凄惨,原来掩埋白石头的那些怪石正是判宗的龙鳞。大山将自己手中的那片龙鳞交给迪亚,道:“这可是顶级的魔法材料,做成护甲定可媲美神器。”

迪亚连忙推辞,却终无法拒绝,只好感激收下。

绿黛儿指着手中的白石头道:“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迪亚笑道:“它不就在你手中吗?”

“耶。”绿黛儿立刻兴奋地像只小鹿,高高地跳了起来,狠狠在迪亚额头猛亲一口。

善本特和杜根嘟噜着脸,忿忿不平。这一趟暗夜之行,大家都有收获,惟独他俩,什么也没捞到。

结界消失,月神井和月光海洋得以连通,大家正准备随着连通的海水返回迪纳思城,杜根忽贼兮兮笑道:“迪亚老大,咱们是不是回银月幻境弄些龙骨再走?”

迪亚一皱眉头,道:“精灵族的朋友们一定等不及了,我们还是先把好消息告诉他们吧。”

“妙妮,妙妮,你就知道妙妮。”杜根拉长了脸,小声嘀咕着。

“龙骨好,还是这两片龙鳞好啊?”大山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当然龙鳞好了。”善本特和杜根齐声答道。

是傻子都知道,那些龙骨虽然百年难遇,堪称极品,但这两片龙鳞却是从判宗身上揭下来的,毫不夸张地说,那可是万年难遇,是极品中的极品。

迪亚和大山相视一笑,神情暧昧。

善本特激动起来:“迪亚……老大,你不会是,不会是……”“是”了半天,善本特结结巴巴,始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杜根看着迪亚和大山的样子,察言观色,立刻捕捉到什么,一道灵感闪现脑海:“这,这是……给……给我们的?”

迪亚微笑点头。

自从明白自己的身份,明白自己的使命,迪亚就知道,他所需要的东西,已不是判宗能够提供的。他需要的是神器,不是人界所定义的“神器”,而是真正神所使用的“神器”,就像梦境中的那把光明神剑一样。

“老大万岁……”善本特和杜根破涕为笑,兴奋地手足无措,他们已不知该怎样表达心中的喜悦感激之情。

五人随着涌动的海水浮出水面,强烈的日光照到眼睛,却让他们感觉惬意非常。

终于成功了。

“抓起来。”

巨变突生。阵阵海浪涌来,把五人推得东倒西歪。五人艰难睁开眼睛,眼光所至,尽是挽弓搭箭的精灵神射手。

未等五人做出反应,几张大网兜头罩来,已将他们网上甲板。

阿丘比冷眼相向:“你们闯大祸了。”

五人正莫名其妙,忽听远处有人高喊:“大长老到……”

几条大船破浪而来,领先那艘船头上一人雪衣飘飞,犹如凌波仙子,可不正是精灵联盟的大长老妙妮!

妙妮在众长老陪同下登上阿丘比的大船,一眼看到迪亚等人安然无恙,而绿黛儿也已恢复,不由喜出望外,连忙疾步上前,要亲手把他们从网中放出。

看守五人的一名德鲁伊欲上前阻止,钢爪巨掌猛挥,将他一个筋斗打翻在地,怒道:“好大的胆子。”

那德鲁伊捂着脸挣扎站起,眼光瞥向阿丘比,却见他除了脸色十分难看外,并没有其它表示,只好一声不响地退开。

妙妮拉着绿黛儿喜道:“妹妹,你果真好了。”眼光在绿黛儿身上打量不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地方。

看着眼前梦一样美丽的妙妮,绿黛儿两眼微泪:“多谢姐姐挂念,我完全恢复了。”

迪亚笑道:“好叫大长老知道,我们已经查明生命之树枯萎和各地月亮井遭受污染的真正原因了。”

众人动容,妙妮更是喜上眉梢,她此刻兴高采烈,就像个小孩子,哪里还有一点联盟大长老的样子?妙妮动情行礼道:“你们此行必定困难重重,我代表所有精灵族人感谢你们。请先回住处休息一晚,明日在联盟大厅为你们庆功。”

迪亚本想上前搀扶,却生怕自己弄脏了妙妮那洁白的水袖,只好和大家一起生生受了她一礼。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阿丘比忽然冷冷道。

“为什么?”鹿盔虽一贯平和,此刻也忍不住有些生气。阿丘比实在太不近人情了。

“大家想必已感受到这片海域的阳光有些不同寻常了吧?”阿丘比道。

适才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甚至一向沉稳的妙妮也不例外,现在经阿丘比提醒,他们终于感觉到灼灼阳光,竟比平时要强烈许多。

“怎么回事?”钢爪喝道。

阿丘比冷冷一笑:“我的话你们不听也就罢了,可是忘掉前代大德鲁伊和前代神殿长老的警告却是大大不该。你们难道不知道,精灵联盟苦难的日子已经开始了吗?”

“请大德鲁伊把话讲明白好吗?”妙妮皱眉道。

“大长老。”盛怒中的阿丘比仍没有忘记对妙妮的尊重,他猛吸一口气,躬身道:“这片海域的阳光强度异与往常,正是因为一直保护联盟领地的结界被破坏了。”忽一指迪亚五人,阿丘比怒道:“而罪魁祸首,正是他们。”

他们中有许多都曾经历过由射日大帝发动的“暮色会战”,昔日惨烈的战况仍历历在目。所有人的心情立刻沉重起来,失去防御结界,他们就失去了抵抗异族入侵的绝对堡垒,这对于爱好和平的精灵联盟将意味着什么?难道数百年前的战争又将继续?难道精灵联盟将失去最后的生存空间,从此走向灭亡?

“阿丘比大德鲁伊,你是说——‘这片海域’?”细心的妙妮发现一个漏洞。

第2卷 新王之乱 29 保佑

“是的,大长老。”阿丘比脸色微变。

“为什么是‘这片海域’,而不是整个月光海洋甚至整个联盟领地?”妙妮问道。

“因为结界并没有完全毁灭,被破坏的只是这片海域上空的部分结界。”阿丘比无奈道:“也就是说,这片海域上空的结界被不明物体撞破,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一定是判宗!只有迪亚他们知道这个秘密。

大家顿时松了一口气。至少联盟目前还算比较安全,毕竟敌人从空中入侵暮色森林的可能性极小。

“大德鲁伊,就算这个空洞是他们造成的,但是他们替联盟查明了生命之树枯萎的原因。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为解决整个联盟子民的生存问题指明了方向,可谓功不可没。他们无愧联盟最忠实的朋友,试问,我们又怎能对自己的朋友无礼?”鹿盔侃侃而谈。

妙妮感激地看了看鹿盔。

“一切都在前代大德鲁伊预言之中。”阿丘比忽然长叹一声:“我何尝不知道他们都是联盟最忠实的朋友,但是你们哪里知道,结界被破坏时我恰好占了一卦,结果显示,结界被破坏只是联盟灾难的开始,如果不将他们囚禁起来,让他们永远留在迪纳思城,不管有心还是无意,他们总还会做出危害联盟的大事来。”

众人刚刚放下的心马上又悬了起来。

大德鲁伊是精灵联盟的精神灯塔,他是大长老的最高顾问,而他的预言往往通过大长老直接指导精灵联盟的各项生产生活。阿丘比也不例外。虽然妙妮的声望已远远超越阿丘比,但她却丝毫不敢小视阿丘比的预言。眼前,阿丘比数日前的预言已成现实,难道事情果真还会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吗?

妙妮沉吟良久道:“灾难可以战胜,但联盟子民的生存却只能依靠生命之树。如今,五位人类朋友历尽艰辛,才使生命之树有望恢复健康。他们拯救了整个联盟,所以,妙妮恳求大德鲁伊,不要为难他们。”

阿丘比犹豫地看看迪亚五人,又看看妙妮,无奈长叹道:“愿月神保佑联盟。”

“光保佑顶个屁用。”冷师瞪了郑塞一眼:“还不如抓紧时间想想对策。”

郑塞尴尬一笑:“大人,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

冷师叹了口气:“该死的,也不知道应谬这家伙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再三强调不能冒险深入,他倒好,偏偏跟我对着干。”

约瑟夫在一旁挑拨道:“我看他是不把大人放在眼里。”

“是吗?”冷师一瞪约瑟夫:“你真是一点都不长进。我想,他一定是在执行陛下交给他的秘密任务,就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也只能尽力维护他的安全。”

约瑟夫老脸通红。虽说他和郑塞都贵为军团长,但他们都是冷师一手提拔上来的,敢对别人无礼,却真不敢招惹冷师。

约瑟夫轻拍嘴巴,讪讪笑道:“大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张嘴。依你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呢?”

冷师稍一沉吟道:“应谬的安全必须顾及,却也不能忘了这次任务的根本。陛下的意思只是力保荆棘岭,惟今之计,只有打草惊蛇。我命令……”

“是。”郑塞和约瑟夫立即肃容恭听。

“郑塞,你抽调第三城防军团一个师团,明天黄昏时分,分别进驻启明镇和天河镇,一定要大张旗鼓,声势越大越好。”

“是。”郑塞领命。对方在两镇只部署了大概四千人,跟随冷师多年,他当然明白冷师此举意在震慑敌人,让敌人有所顾忌,不敢危害两镇民众。

“约瑟夫,你亲率第四城防军团一个师团,在荆棘岭通往牙山石矿的道路两旁牢筑工事,若荆棘岭方面有军队通过,就以陛下之名令其返回。”冷师道。

“如果他们强行通过呢?”约瑟夫问道。

“武力制止。”冷师断然喝道:“不过你要记得,你的任务是阻止任何军队通过,免我后顾之忧。因此,若对方势强,则据险固守,若对方势弱,则快速灭之,绝不能放过一兵一卒。”

“可……可那……那是傲天大人……”

约瑟夫话没说完,已被冷师严词打断:“威特帝国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陛下。”

冷师发怒的样子还真让人害怕,约瑟夫连忙应“是。”他知道,在冷师心中,地位最高的是威特帝国,其次是威特,再次才是他的儿子寒城,其余人等只能在三者之后——包括傲天。

冷师点点头:“我将率领剩余两个师团,秘密开往牙山石矿,一来接应应谬大人,二来如果那里果然隐蔽着敌方部队,也可一举荡平。”

“是。”两人亢声敬礼。

“我料想荆棘岭方面必定有所行动,所以,”冷师紧盯约瑟夫:“你不比郑塞,他只是动动脑子,你却可能要经历一场苦战,所以,请千万谨慎从事,不可疏忽大意。”

“是。”约瑟夫面容坚定:“也请大人自己保重。”

“派出所有侦察兵,时刻保持联系。”冷师点点头,替郑塞和约瑟夫整整战甲,挥手道:“你们各自准备去吧。”

“是。”两人领命出帐。

大战在即,立刻显出威特帝国最精锐部队的运行效率来。一声令下,原本合围荆棘岭的部队迅速行动起来,根据地域远近和任务需要快速集结完毕。而且保密工作相当到位,除了原本需要大造声势的第三城防军团第一师团,在郑塞率领下高唱军歌欺近启明镇和天河镇,引起巨大轰动外,其余部队并未被人察觉。

第二天黄昏时分,约瑟夫已达到指定位置,并选择险要地势构筑好防御工事,而冷师亲自率领的两个师团也已逼近牙山石矿腹地,距离侦察兵发现情况的地方不足三公里。

五点三十分,震天的战鼓声在两镇郊区突然响起,成千上万的的帝国士兵突然涌入,迅速占领主要街道,并封锁城门。一队队士兵穿梭于大街小巷,大声吆喝:“抓捕帝国要犯,请无辜民众进屋避难,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走动。”一时间,两镇门可罗雀,人心惶惶。

约瑟夫知道考验自己的时候来了。战鼓声必定惊动了驻守帝国矿场的傲天军团,傲天绝不会坐视不理。他立刻命令所有士兵做好战斗准备。

与此同时,冷师已率部欺近牙山石矿腹地。朝着两镇方向一扫视,冷师笑道:“动静不小嘛。”再翻越一道丘陵就可达到指定位置,冷师当即命令部队加速前进。战鼓声掩盖了部队行进的声音,先头部队迅速登上制高点,领队长官放眼望去,不由大惊失色。对面山头,早已密密麻麻部署了大批部队。

冷师得到汇报,并没有慌乱,多年征战已练就他临乱不惊的大将之风。山区不利于部队展开,防御胜于进攻,冷师当即从容指挥,命令重装骑士在前,建起一道屏障;弓箭兵居中,身旁配备剑士策应;法师部队居后。另有骑兵和盗贼部队两翼接应。

部队迅速部署完毕,但令冷师奇怪的是,对面山头的部队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们绝不会没发现冷师的部队,那么究竟为什么,他们竟按兵不动?难道他们另有图谋?

冷师忽有猜想:对方一定被战鼓声惊动,来不及从矿道中调动所有部队,所以只在这里集结了少量部队,试图拖延己方,为部队集结争取时间。

一念及此,冷师不敢怠慢,立刻命令部队由防御态势转为进攻态势,向对面山头发起进攻。同时派出侦察兵,密切注意可能发生情况的所有区域。

对面山头立刻乱成一团。诚如冷师所料,山头上不过部署了大约两个大队的部队,兵力远远低于冷师的一个军团,眼看大兵压境,如何不惊?

人心乱,军心乱。冷师的重装骑士部队步步推进,已移动到山腰地带。法师部队和弓手部队在坚固的盾牌掩护下稳步前进,已快进入攻击距离。但对方似乎已打算放弃抵抗,除了放几支冷箭,滚落几块石头外,基本上没有任何行动。

冷师留下两个剑士大队负责守卫主营,命令部分盗贼部队向主营侧后方潜行,其余部队则对敌人形成合围。

“冷师,你中计了。”

忽一声朗笑传来,大批部队自后方鹊起,数量大概在一个师团左右。一人高举军旗,勒马阵前,正是傲天。

“是吗?”冷师冷冷一笑,大旗挥处杀声震天,无数盗贼现身敌阵中央,一举击晕上千人,登时将傲天师团从中一分为二。与此同时,原本合围山头的部队迅速迂回包抄,在盗贼部队的配合下,将傲天所率部队分割包围。

傲天这才大惊失色。早就听说冷师用兵如神,是继他之后帝国新一代“战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盗贼部队完成威慑任务,在冷师授意下再次隐蔽,只在敌阵中央留下一道遍布倒地士兵的“鸿沟”。

进攻山头的部队已进入攻击状态,漫天魔法光束和加持魔法伤害的利箭如飞蝗般袭向山头敌军。敌军的远程攻击部队似乎还没有就位,所以虽惨呼不断,却并不能组织起有效进攻。山下部队将傲天围个水泄不通,却尽守不攻,只加紧进行山头攻略。

冷师的意图很明显,快速拿下山头,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对付傲天。

傲天脸色数变,忽勃然大怒,一指冷师,喝道:“冷师,你好大的胆子,为何无故入侵荆棘岭?”

冷师微微一笑,看来傲天强攻不成,要动动嘴皮子了。

“却不知大人亲率大军来此,所为何事?”冷师悠闲问道。

“听说有人图谋荆棘岭,我自然不能听之任之。”傲天怒道。

傲天不愧是傲天,只一句话就陷冷师于不利之地,改变了双方在这个问题上的姿态。

“大人果然消息灵通,可巧本帅也收到这个消息,这不,急匆匆就赶来了,连通知大人一声都来不及哩。”冷师幽雅地笑着,心中暗道:瞎话谁不会掰,你傲天能巧舌如簧,我冷师却也懂掩耳盗铃。

轻轻一句,又巧妙地堵上傲天的嘴巴。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几十个回合不分高下,眼看冷师的部队已快攻上山头,傲天越发焦急,他忽然大喝道:“冷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口口声声奉陛下之命保卫荆棘岭,却为何将我阻挡在这里?”

山头那些果然不是傲天的部队。冷师脑筋急转,认真分析这场奇怪的战斗,却始终不得要领。但是,歼灭山头的敌军却势在必行。冷师当下命令,急速歼灭山头敌军。山头敌军本已溃不成军,此刻冷师的法师部队刚好到达最佳攻击距离,几波“电闪雷鸣”过后,魔法攻击达到最大效果,山头瞬间就被夷为平地。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仅仅耗时半个小时,山头敌军就被全部歼灭。

除了受伤士兵,攻击山头的部队在留下少量士兵清理战场外,全线压向傲天。

傲天忽然仰天大笑:“好一场精彩绝伦的歼灭战,不然不愧为新一代战神,佩服,佩服。”笑声中有敬佩,也有沧桑,但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杀伐之意。

冷师诧异地看着傲天,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傲天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而且笑得这么诡异。

傲天笑道:“伯爵大人,戏已演完,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休息了?”

未等冷师答话,傲天掉转马头,率领部队向帝国矿场方向返回。

冷师稍一犹豫,喝道:“恭送大人。”

铁桶一样的大军刹那让出一条大道,所有士兵像标枪一样挺立着,目送傲天大军离去。背影里传来傲天爽朗的大笑:“大人切记,务必斩草除根。”

“很奇怪吧?”冷师正纳闷时,身边忽然出现三条人影,当头一人笑道。

警卫部队发现异常情况,刚想采取行动,却被冷师喝止。

那三人,正是应谬、长林和里克。

冷师笑道:“是有些奇怪,据我所知,傲天号称‘铁血战神’,一生打过无数硬仗,很少像今天这样虚张声势。”忽望向应谬,冷师奇道:“不过也真多亏你及时出现,才使我军没有中傲天之计。难道你竟知道内情?”

第2卷 新王之乱 30 吃醋

应谬耸耸肩:“大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又从哪知道?不过,根据我们侦察得来的情报,我却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哦?”冷师来了兴趣:“快说。”

“敌军果然在矿道中埋伏着大批士兵,规模不下一个军团。就在战鼓响起前半个小时,忽然有信使潜入,声称大人正率大军前来,要求他们撤离。那军团长要求参战,夹击大人,但信使却说,大人所率部队足有五个军团,无法抵挡,请他们快速撤离,由他的主人率军牵制。”应谬小眼一转:“由此推测……”

“你是说——傲天?”冷师讶道。

应谬点点头,表情有些沉重。

从各种迹象来看,傲天果然跟敌军有勾结,充当着那信使“主人”的角色,但,他为何要故意夸大冷师的部队数量来恐吓敌人?如果傲天联合敌军合围冷师,猝不及防下,冷师还有胜算吗?

正思索时,约瑟夫派人来报,荆棘岭方面出动了一个师团,但只在阵前擂鼓吆喝,声势甚至远超郑塞在启明镇和天河镇刻意制造的声势。对峙了大概一个小时,荆棘岭方面主动撤离,双方未损一兵一卒。

启明镇和天河镇也有情报传来,敌军并非采取任何行动,傲天正派人跟郑塞交涉,要求其率部撤离两镇。冷师当即命令郑塞率部撤离两镇。

冷师更加疑惑:傲天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大人,敌军仓皇撤离,傲天大人又偃旗息鼓,想必荆棘岭之危已经解除了。”应谬道。

“我也正这样想。”冷师道:“我打算明日便率军返回帝都。”

“大人走之前,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应谬笑道。

“大人请讲。”冷师道。

“大人想必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是调查矿道,而不幸的是,适才敌军撤离时,为了掩饰行藏,曾将大段矿道破坏。所以,我想请大人留下部分人手,替我开挖矿道。”应谬道。

“原来是要我的部队充当矿工。”看着应谬尴尬的表情,冷师哈哈大笑:“不过,我同意了。”

应谬立刻上前道谢。

冷师当即命令一个剑士大队留守,全力配合应谬开展工作。

冷师走后,应谬立刻指示剑士大队疏通矿道,连续工作十个小时,终于在黎明时分挖通所有被毁矿道。应谬带着长林和里克在错综复杂的矿道中搜索一天一夜,终于在矿道尽头发现几座囚牢。

这就是囚禁火凤、希娃大主教和柔雯的囚牢吗?

摸着儿臂粗的铁柱,应谬却没有丝毫成就感。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谁能天天遇上这么好的事?一切,似乎都太简单了。

联盟大厅中,善本特和杜根正滔滔不绝,为妙妮和众长老讲述在银月幻境中的惊险历程。他们时而搔首弄姿,时而指手画脚,让一向庄重的联盟大厅活泼起来。妙妮搂着绿黛儿高坐于大长老宝座,其余长老环圆桌而坐,大家认真倾听每一个细节,不敢错过任何情节。

说到龙族集团军时,所有长老起立致敬,那是默默保护他们的朋友啊。说到判宗时,众皆震惊。比起人类,精灵族由于生命漫长,种族记忆要深刻得多,曾经影响到精灵族的大小事情,他们都会深深刻在脑海中,一代一代传下去。所以判宗,因为他曾改变了精灵族的伟大领袖巴丝特的一生而被所有精灵族人时刻牢记,也在精灵族的历史上书写了重重一笔,由于迪亚曾交代他们不能泄露敖战的秘密,所以善本特和杜根煞费苦心,编纂了一段四人合战判宗的动人故事,直把迪亚和大山描绘得大神下凡一样。迪亚脸皮较厚还能勉强接受,大山却明显面红耳赤,坐立不安。

“大山,你不舒服吗?”妙妮一直关注着大山,她最先发现大山的异常情况。

“哦,哦……”大山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什么,只是耳朵根儿发痒而已。”

绿黛儿轻笑一声щЁлхīлɡě整li大山却更见局促。

妙妮多么聪明的人,只从五人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大山有难言之隐,忙道:“既然不舒服就不要勉强自己,回去休息吧。”

大山连声称“是”,逃一样跑出联盟大厅,直看得众长老目瞪口呆。

“这么说,因为判宗制造了一个超巨型土属性结界,隔离了月神井和月光海洋,这才使生命之树和各地月亮井无法得到月神井滋养,而出现异常情况?”妙妮问道。

“我想是这样。”迪亚道:“如今结界消失,月神井和月光海洋得以连通,大概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鹿盔兴奋起来:“要想证实很简单,只要从迪纳思城的任意一口井中采集水样,注入祭器一试便知。”

鹿盔的建议得到所有长老的赞同。妙妮立刻命人采来水样,在众人注目下将水样注入祭器。祭器口再没有雾气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亮丽的七色彩虹。所有人欢欣鼓舞,月神井终于恢复正常了。

正高兴时,新近成立的护树一族中有人前来上报,生命之树原来枯萎的侧根正焕发生机,而那些枯萎的枝叶已完全脱落,新芽正在生成。

妙妮大喜,当即命令通传全联盟,月神井已恢复正常。联盟民心大振。

因为前代神殿长老警告在先,所以神殿长老曾试图阻止迪亚等人进入银月幻境,但此刻看到迪亚等人果然解决了攸关全联盟安危的大问题,虽仍有些担忧,但他喜悦的心情却是真正发自肺腑。神殿长老当即请求妙妮再设立一个专门部门,时刻监控月亮井水的状况,而不必让井水的异常情况只出现在大长老就职典礼或某个部落举行庆典的特定场合中。

妙妮采纳了神殿长老的建议,为此成立水监会,并把水监会和护树一族归入神殿长老职权范围。

成功解决了月神井问题,联盟上下一片欢呼。众长老一致请求妙妮大长老为迪亚等人进行表彰,甚至无数联盟子民也要求嘉奖他们。此举正合妙妮心意,她立刻着手准备嘉奖典礼,在典礼上任命五人为联盟荣誉长老,并奖励每人十万功勋。

几家欢喜几家愁,就在仪式的一个角落里,阿丘比却神情沮丧。解决了月神井问题固然令他欣喜,但,这也预示着联盟灾难的开始。

“联盟从此多灾多难了。我该怎样挽救呢?”阿丘比陷入深深的思考中:“掌控自然的大神啊,请你告诉我吧!”

仪式一结束,大山就借口有事离开了,善本特和杜根本想留下来,但考虑到中考在即,只好返回学校继续深造。

留下的只有迪亚和绿黛儿。山德鲁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迪亚的任务就是等待。而绿黛儿就更轻松了,她每天和妙妮形影不离,亲密地就像一对真正的亲生姐妹,让迪亚吃醋不已。

精灵虽然高傲,但只要他们认定你是他们真正的朋友,你就等着“享受”他们的热情吧。迪亚和绿黛儿就已经深切体会到了。几天来,邀请一个接着一个,真是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他们疲于奔命,真比失魂还累。而更令他们哭笑不得的是,许多精灵族的帅哥靓妹竟频频向迪亚和绿黛儿眉目传情,有豪放者甚至要求一夜情,大有第三者插足的意思。

夜幕早已降临,虽劳累一天,迪亚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这几天疲于奔命,身心受到严重“摧残”,唯一值得欣喜的就是终于从山姆那里得到驯养狮鹫的方法。现在,绿黛儿是他唯一的避风港,但绿黛儿也太不了解他的心思了,天天晚上都去陪妙妮,让他一个人孤枕难眠。

“明天见面,一定打她屁屁。”

正想时,一个火热的***忽然跳***来。

“绿黛儿……”迪亚喜出望外:“真地是你?”

“还会有别人吗?”绿黛儿撅起小嘴,手指轻点迪亚脑门。

“当然没有。”迪亚笑笑。

“我可不信。”

绿黛儿佯装起身搜寻,却给迪亚从后把细腰一把抱住,两人大笑着翻倒床上。

面对面侧卧床上,两人眼中深情无限。

“想我吗?”绿黛儿问道。

“你说呢?”迪亚捏捏绿黛儿的鼻子。

“不想。”绿黛儿别过头去,佯装抽泣起来。

“傻瓜,怎么会呢?我巴不得你天天在我身边,一步也不离开呢!”迪亚急了,试着扳回绿黛儿的头,但不能得逞,他怕用力太大伤到她,只能干着急没办法。

“可是你都不说。”假戏真作,绿黛儿抽泣得更厉害了,眼中已有泪花。

“说什么啊?”迪亚莫名其妙。

“说你想我。”绿黛儿道。

“我不是说了吗?”迪亚傻了。

“哪有?我听到的是‘你说呢’。”绿黛儿伤心地捂住了脸。

晕!迪亚差点没掉下床来。他用的是反问语气,实际是肯定回答,哪知道绿黛儿死钻牛角尖,听不到正面回答誓不罢休。

唉,到底是男人简单还是女人简单?

迪亚从绿黛儿身上爬过,温柔地拨开她捂脸的手,双眼深情地望着她:“我想你,宝贝儿。我每天都想着你,时时刻刻想着你,分分秒秒想着你。你不知道,我宁愿失去一切也不愿失去你。”

“真的吗?”绿黛儿睁开眼睛,深情地望着迪亚。

“你……”迪亚一个大喘气,连忙改变语气:“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绿黛儿泪光涌动,手臂主动勾上迪亚脖子,献上动情一吻。迪亚享受着美人如水柔情,心中兀自暗暗庆幸。

如果刚才再来一句“你说呢”,估计不但绝缘香吻,美人甚至会对他拳脚相加了。

**在拥抱中升温,房间内的春意越来越浓。迪亚再也按捺不住,三两下就将绿黛儿剥个精光。威特帝国的贵族算什么,他是光明神,大陆未来新王,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绿黛儿如赤裸羔羊般横陈床上,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香艳的姿势撩起迪亚熊熊欲火,迪亚盯着两点猩红,血脉贲张:今晚,将属于我们两个。

迪亚饿虎扑食一般压向绿黛儿,正欲大逞淫威,却被敲门声打断。

迪亚攥紧双拳,咬牙切齿。若不是绿黛儿在,他估计早把敲门那人的八辈祖宗从坟里骂出来了。

绿黛儿盖住身子,红着脸推了迪亚一把:“快去。”

迪亚悻悻下床,穿好衣服。

门打开,只是一个陌生的精灵小伙。

小伙看迪亚脸色不善,忙道:“我叫威利,深夜打扰迪亚长老,实在抱歉。只是生命长老要求我一定尽快,所以,所以……”

“你说吧,什么事?”迪亚脸色稍缓。可能有山德鲁的消息了。

“这是生命长老给你的信。”威利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迪亚后,连忙告辞:“再次道歉,迪亚长老千万不要见怪。”未等迪亚有所表示,威利已匆忙逃开。

(后来威利接受记者采访,说到这一段经历时,仍然战战兢兢,称:“迪亚当时两眼冒火,活生生就是一头被红布恣意挑逗后的公牛,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我的人类朋友:听闻你和你的朋友们一道,成功挽救月神井的消息后,我很是高兴。多少年了,精灵联盟与人类之间存在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而今天,你们把这道鸿沟彻底填平。你的侏儒族朋友山德鲁身体已有所好转,明天我将安排人手把他送回你的身边。他的病非常奇怪,目前我还没能找出彻底根治的方法。不过请放心,我将继续着手研究,一有消息便会马上通知你们。”

看完信,迪亚大感惊讶,相处近半年,他还不知道山德鲁竟是一个侏儒。难怪山德鲁那么矮。不过从表面看,山德鲁却跟侏儒有很大区别。这是为什么呢?迪亚百思不得其解,只好作罢。

搂着绿黛儿美美睡了一觉,一大早绿黛儿就又要去陪妙妮,迪亚只好一个人在家等山德鲁。等了很久仍然没有消息,迪亚实在憋不住了,只好出去溜达溜达。

今天的迪纳思城似乎格外热闹,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居民区一块告示牌前挤满了精灵,他们看到迪亚到来,立刻让出一条道来,眼中显出无比的尊敬和激动。

第2卷 新王之乱 31 狂暴领主

“公告:最近不少居民反映,家里有鸡鸭丢失。目前这种情况正呈蔓延趋势,因此,请所有家中养有鸡鸭的居民注意采取防范措施,以免不必要的损失。”

“有小偷?”迪亚讶道。

“怎么会呢?自从联盟建立,就没听过有谁偷过东西。”

“是啊,我们几乎连小偷这个词都忘了。”

“不过也说不定,如果没有小偷,鸡鸭怎么会无故失踪?”

……

精灵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迪亚连忙挤了出来。

好久没吃卖当老的麦香鸡翅了,还真有些怀念。迪亚咂咂嘴巴,忽然兴奋起来。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做一回呢?

说干就干,迪亚带齐工具和调料,奔出迪纳思城。

远远的山坡上栖息着一群山鸡,迪亚一箭射去,一只山鸡应声倒地。迪亚吆喝着跑过去,捡起山鸡,却忽然感觉情况不大对劲。扫视四周,所有山鸡仍各就各位,正好奇地看着迪亚。

不会飞?迪亚边寻思边移向一只山鸡。那山鸡看到他来,却丝毫不见惊慌,仍直直地盯着他。不会连逃也不会吧?迪亚一把抓住山鸡脖子,那山鸡感觉到疼,这才呼扇着翅膀叫了起来。其余山鸡却仍一动不动,泰然处之。

竟是一群傻山鸡。

他却不知,数千年来,暗夜领地内的生物丰衣足食,过惯了安逸的生活,早已忘记什么叫危险了。

为了查明这群山鸡到底傻不傻,迪亚把捉到的山鸡扔上半空。那山鸡在空中飞行一圈,姿势相当美妙,然后又落在原来的地方。

迪亚差点没晕过去。他终于明白,原来它们知道什么叫“飞”,却不知道什么叫“怕”。看来精灵的确爱好和平,在他们的领地内,甚至连动物都能和平共处。看着那只血淋淋的山鸡,[奇][书][网]迪亚忽有一种负罪感。是他,屠杀了一只丝毫没有反抗意识的山鸡。但是,轻微的负罪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迪亚在溪水旁把死山鸡清理干净,架上火堆,就此开始炮制他的美味大餐。

香气上涌,油滴在炭火上吱啦啦响着。眼看美味将成,迪亚大感畅快,深吸一口气,哼着小曲开始添加调料。盐巴、辣椒、胡椒……迪亚正忙得不亦乐乎,忽闻身后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回头一看,一头模样怪异的巨牛盘腿坐在地上,正傻乎乎地盯着他手中的山鸡,嘴角滴出的涎水几乎将身前的一块石头滴穿。

那巨牛身穿一条大号吊带裤头,腰带里插着一把巨型牛头战斧,坐着也比迪亚站着高,一副傻乎乎的可爱模样,可不正是暗黑魔君手下三大领主中的名叫“冬瓜”的狂暴领主吗!

“妈妈咪哦!”迪亚失声惊叫。已烤好的山鸡脱手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牛影腾空而起,几乎肉眼难辨。迪亚还没回过神,冬瓜已抓住山鸡落在他身边,一口吞下。

好大的牛啊!迪亚抬起头仰望冬瓜,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好吃,好吃。”冬瓜咂咂舌头,蹲了下来:“还有吗?俺还想吃。”

迪亚惊退数步,讶道:“你要吃鸡?”牛吃鸡,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啊。”冬瓜看着迪亚:“这几天俺吃很多了,可都没有你弄的好吃。”

迪亚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盗窃迪纳斯居民鸡鸭的家伙。不过看起来他还挺友善,迪亚很快放下戒心,眼珠一转想到一个替提那斯居民解决“小偷”问题的方法。狡黠笑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弄的山鸡好吃吗?”

“为什么?”冬瓜咧着嘴抓抓牛角。

“因为我烤的山鸡是野生的。”迪亚笑道。

“野生的?什么叫野生的?”冬瓜问道。

倒!迪亚差点晕翻。他竟然连野生是什么概念都不知道。不过要跟一个没有这种概念的牛解释这个词,迪亚还真颇费脑筋,他搅尽脑汁,终于说出一个自己认为冬瓜能接受的解释:“所谓野生,就是指那些晚上睡觉没有房子住的生物。”迪亚指指远处林中的山鸡:“你看那边那些山鸡,它们晚上没房子住,只能住树上。所以它们就是野生的。”

“哦。”冬瓜点点头,似懂非懂。

“所以,你以后千万不要捉那些有房子住的鸡啊鸭啊,它们缺乏锻炼,肉不好吃。”迪亚发出暗示。

“原来是这样。”冬瓜恍然大悟:“那些有房子住的肯定整天睡觉,不像树上那些要飞来飞去。”

“对啊。所以你以后还是吃野生的好。”迪亚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好。”冬瓜拍手道:“俺去捉些野生的。”不等迪亚答话,冬瓜一个箭步跃到林前,随手召唤出一个火焰图腾,低声念了几句咒语。林中蓦然火光四射,整群山鸡被火焰笼罩,瞬间化为烧鸡。

“你是萨满祭司?”迪亚讶道。他终于明白,眼前这头巨牛竟是牛头人族的一员。自从牛头人被矮人驱逐,大陆已很久没有听说过“萨满祭司”这个名词了。

“是啊。”冬瓜抱着大堆烧焦的山鸡走回来,递给迪亚两只:“请你吃。”说话间,已自己先塞了两只大嚼起来。

烧成这样,还能吃吗?迪亚皱着眉头看着冬瓜。果不其然,冬瓜只吃了几口就“呸,呸”吐了出来,喊道:“你骗人,野生的好难吃。”

迪亚哭笑不得:“不是那样吃的。”

“那要怎么吃?”冬瓜迷惑不解。

迪亚笑道:“这可是独门绝技,不能轻易外传的。”

冬瓜虽不懂何谓“野生的”,却知道什么叫“独门绝技”,当下缠着迪亚要求传授,可是迪亚却推三阻四不肯答应。冬瓜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一个主意:“俺答应你一个要求,你总可以教俺吧?”

迪亚嘿嘿一笑:“什么要求?”

“除了让俺背叛大哥,其它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冬瓜拍拍胸脯:“俺冬瓜一诺千金,你绝对可以放心。”

迪亚这才知道巨牛的名字,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我一时还真想不起该提什么条件,不过看你挺老实,应该不会骗我。这样吧,我先传授你烤山鸡的方法,等我想到要求再告诉你。”

“好。”冬瓜高兴地跳了起来,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发黄的纸递给迪亚:“这是召唤符,想见俺时只要念上面的咒语就行了。随叫随到。”

迪亚大喜,忙手把手教冬瓜烤山鸡。两人一个教,一个学,聊得非常投机。除了自己的生活环境不能乱说,冬瓜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快就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迪亚。只一会儿,两人就烤了许多山鸡,冬瓜大快朵颐,连呼过瘾。

迪亚奇道:“刚才看你抓山鸡时所用的法术威力很大啊。”

冬瓜笑道:“大什么啊,为了能来这里玩,俺不得不隐藏实力,刚才那法术的威力只有平时的百分之一而已。”

百分之一?迪亚楞住了,如果正常发挥,那得多惊人啊,看来这冬瓜还真不简单。正想时,忽见冬瓜慌乱起来。

冬瓜抓着迪亚急道:“无论谁问你,千万不要说见过俺。”不等迪亚点头,冬瓜抓起剩余的几只山鸡,急匆匆向林中逃去。

好奇怪的牛!迪亚无奈笑笑,不过很可爱。迪亚面朝冬瓜消失的方向正发呆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迪亚!”

迪亚回身看时,眼泪登时夺眶而出。

凯瑟琳!

迪亚兀自不敢相信,他揉了揉眼睛,这才确信自己不是白日做梦。

是凯瑟琳,的确是他朝思暮想的堕落天使。

凯瑟琳已奔了过来,迪亚张开双臂,和她紧紧拥抱在一起。

泪,如泉涌。

幸福的泪。

感谢神!迪亚默默祈祷:我还以为,今生将再无法与挚爱的凯瑟琳相见。

拥抱过后,两人深情凝视对方,卿卿我我互诉衷肠,爱情在一次短暂分别后升华。凯瑟琳受相思折磨,虽显得憔悴,却依然风韵撩人,令人着迷。软玉在抱,迪亚不禁对自己先前的想法产生怀疑,就美貌而言,妙妮果真就能胜过凯瑟琳吗?

迪亚暗道:也许只有两个人站在一起时,才能真正分出高下来吧。

迪亚忽然感到奇怪,忙问凯瑟琳怎么会到这里来。凯瑟琳这才想起自己的使命,大惊之下一把推开迪亚,连退数步,口中喃喃道:“不会是你,不会是你……”

迪亚紧追上前,握着凯瑟琳颤抖的小手:“你怎么了?”

接受暗黑魔君下达的任务后,凯瑟琳费尽周折来到暮色森林,但大山不见踪迹,在暗夜领地,凯瑟琳只感受到一股惊人的力量,而这惊人的力量就在这附近,那么,光明神的肉身不是迪亚又会是谁?凯瑟琳这时才相信皮朋的话,迪亚果然隐藏了实力。

凯瑟琳扑进迪亚怀中,失声痛哭:“不是你,不可能是你……”

不知道凯瑟琳为何如此悲伤,迪亚只能温言相劝。他尽挑一些有趣的笑话,想尽办法逗凯瑟琳开心。而凯瑟琳却一直在想,怎样才能使迪亚摆脱暗黑魔君。直到泪水将迪亚胸前打湿,凯瑟琳这才停止哭泣,肩膀却兀自**不已。这时迪亚一不小心,把刚才冬瓜在这里的滑稽表现说了出来,凯瑟琳果然开怀大笑,欢呼道:“太好了。”

如果她告诉暗黑魔君,在暮色森林的果然就是大山,在无人指证的情况下,暗黑魔君势必得相信她的话,那么,她就间接地达到了保全迪亚的目的。

爱情是自私的,凯瑟琳决心隐瞒真相,牺牲大山以保全迪亚。

终于能让凯瑟琳破涕为笑,迪亚正高兴时,却忽然想到冬瓜交代不可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来过这里,忙捂住嘴巴偷眼凯瑟琳,却见她并未在意,这才放下心来。

气氛回复,两人并排躺在草地上,纵情温存。说起以后的打算,凯瑟琳稍有犹豫。距离暗黑魔君苏醒还有相当一段时间,她最终决定留下来陪迪亚。迪亚很快就要回学校了,为了能跟迪亚长久相处,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回到帝都大学,和迪亚再次成为同班同学。迪亚为她这个决定欢呼起来,用长吻表示自己的欢喜之情。

这需要绿黛儿的帮助,迪亚当即带凯瑟琳返回迪纳思城。

绿黛儿和山德鲁正在迪亚住处恭候他的大驾。未等迪亚开口,山德鲁已迎上前,喊道:“老大,你太没义气了吧,我疗养回来你却不来接我。”

一拳砸到迪亚胸膛,山德鲁哈哈大笑起来。

迪亚一呆,山德鲁的表现怎么跟以前大不一样。迪亚和山德鲁拥抱在一起,笑道:“该打,该打。”

绿黛儿好奇地看看凯瑟琳:“这位是?”

“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凯瑟琳。”迪亚讪讪答道。

又是一个美丽出众的女孩,绿黛儿心中没来由一酸。不过她很快恢复过来,她并不是一个小气的女孩,多少事实证明,迪亚虽然有些花心,但对她的爱却如大海一样深广。她相信,无论将来怎样,迪亚都会一直爱着她,呵护着她。

绿黛儿收拾心情,认真打量凯瑟琳,嘴中啧啧称赞:“好美啊。”

凯瑟琳无疑是美丽的,她虽然还没有显露天使真身,展现那令人震撼的九对翅膀,但此刻面貌却与真身无二,再不是那个呆呆的映山红,而是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凯瑟琳显然不认识绿黛儿,她眨眨眼睛,望向迪亚,问道:“这位小姐是?”

糟糕!迪亚暗感不妙,凯瑟琳曾向他讲过自己堕落的原因,经迪亚剖析,那其实就是妒忌,女人身上最令人畏惧的妒忌,妒忌她深爱的撒恩与别的女性来往。那么,如果将绿黛儿跟自己的关系如实相告,她一定也会妒忌绿黛儿,甚至迁怒自己的。该怎么办?迪亚急得团团转,不一会就额头冒汗。

“老大,你怎么了?”山德鲁注意到迪亚有些异常。

第2卷 新王之乱 32 装病

“哦。”迪亚突然痛苦地捂着脑袋:“好像着凉了,头很疼。”

凯瑟琳再顾不上问绿黛儿的身份,连忙和绿黛儿、山德鲁一起把迪亚搀扶到床上,又是摸头又是把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迪亚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沉沉睡去,三人回到客厅,尽都愁眉不展。除开山德鲁,两位小姐的生活重心都是迪亚,如今迪亚突然发病,好像天空突然失去平衡,她们哪里还有心情询问对方的身份。

迪亚突然要喝水,凯瑟琳连忙倒杯水走了进去。可凯瑟琳喂完水出来才五分钟,就又听到迪亚要求喝水的呓语。如此反复,绿黛儿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只要凯瑟琳跟她有话要谈时,都会听到迪亚的呼唤。这可苦了凯瑟琳,几个小时来回倒水,累得够呛。她正想干脆就守在迪亚身边,为他端茶递水时,却给绿黛儿阻止了。

迪亚的举动如此怪异,绿黛儿又何等善解人意,怎能感觉不到古怪?所以当迪亚再一次要求喝水时,绿黛儿端着茶杯走了进去。

“迪亚。”绿黛儿低声呼唤。

听到是绿黛儿的声音,迪亚立刻来了精神,他一把扯下搭在脑门上的湿毛巾,搂着绿黛儿香了一下,喜道:“宝贝儿,你可来了。”

“我就知道你有古怪。”绿黛儿红着脸道。

“知老公者,老婆也。”迪亚嬉皮笑脸。

“快说,什么事?”绿黛儿嗔道。

迪亚大嘴移向绿黛儿,绿黛儿忙推开他,朝门外张望一番,道:“外面有人啊。”

晕!会错意了。迪亚可没时间解释,他凑到绿黛儿耳边,把凯瑟琳的情况讲了一遍。当然,他不会把凯瑟琳的堕落天使身份随便乱说,隐瞒得相当技巧,既让绿黛儿知道了自己的担忧,又没有泄露凯瑟琳的身份。绿黛儿这才明白迪亚装病的原因,不过她早已知道迪亚心中还有个凯瑟琳,情绪是不会闹的,只是在考虑如何替迪亚圆场。

“咱们的关系早晚会被凯瑟琳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只能使用水磨工夫,让凯瑟琳慢慢接受我,而不能刻意隐瞒。”绿黛儿道。

“太棒了。”迪亚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肚子忽然发出咕隆隆一阵巨响,迪亚苦着脸捂着肚子,表情相当难受。自作孽,不可活,绿黛儿笑笑,她知道为了达到目的,这几个小时迪亚可没少喝水,受罪不小。

迪亚道:“我就是害怕如果隐瞒,一旦给凯瑟琳发现真相,她会像艾玛一样伤心离去。”

说到艾玛,迪亚心情登时沉重起来。绿黛儿忙好言相劝,迪亚这才慢慢渐渐平静。

绿黛儿问道:“到底要怎么办呢?”

迪亚道:“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这么可爱,凯瑟琳必定会喜欢上你。她一喜欢你,说不定就不会计较什么了。”

绿黛儿嗔道:“这是哪门子道理嘛?是你找朋友,也是给我找情敌,却要我帮你牵线搭桥?”

迪亚揪揪耳朵,尴尬道:“好宝贝儿,我知道委屈了你……”下面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去说,毕竟这样做实在对不住绿黛儿。

绿黛儿展颜一笑:“瞧你吓的,我可没说不帮你。凯瑟琳美丽迷人,跟妙妮姐姐不相上下,就是我也瞧着心动哩。有这样一个姐妹一起生活,我不知多高兴呢。”

迪亚大喜,搂着绿黛儿长吻不止,瞧他生龙活虎,哪里还有一点病态。

绿黛儿出去不久,迪亚就走了出来,大家看他虽仍有些难受,不过“脸色”却大大好转,都高兴起来。迪亚拉着山德鲁出去溜达,凯瑟琳执意要跟去,但却给迪亚以“绿黛儿要跟你商量入学问题”为由,婉转拒绝。凯瑟琳只好服从安排,再三叮嘱他注意身体后,留在家里陪着绿黛儿。

有女人的月亮是有阴晴圆缺的,只有男人的月亮却是万里无云的,摆脱了女人的束缚,迪亚和山德鲁大感畅快,迎着月光海洋清新的空气深吸口气,纵情呼喊。

坐在海边沙滩上,让温柔的海浪轻拍双脚,迪亚轻拍山德鲁肩头:“兄弟,感觉怎样?”

山德鲁笑道:“生命长老医术果然卓绝,以前我总觉得胸闷,现在可畅快多了。”

迪亚笑笑:“看得出啊,你比以前开朗多了,想来这生命长老不但可以治疗身体的创伤,更可以治疗心灵的疾病。”

山德鲁忽然脸色阴沉,低头不语。迪亚好不纳闷,怎么好好的又转了性呢?迪亚一再追问,山德鲁长叹一声道:“我只是想起远在家乡的父母和姐姐了。”迪亚搂搂山德鲁肩头,表示安慰。他何尝没有感触。他甚至比山德鲁更惨,自从出生就没有见过父母,连唯一的亲人,他的启蒙师父也不知所踪。

山德鲁忽然挺直腰板,坚定道:“不要为我担心。”

迪亚点点头,为了缓和这个沉重的话题,迪亚说起在银月幻境的历险经历。他说得眉飞色舞,山德鲁听得无限神往。听完后,山德鲁叹道:“听生命长老说到你们成功为精灵联盟解除危机,我真是替你们高兴。可惜啊,这么精彩的历险我却没份参加。”

“跟着我,你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迪亚大笑,豪气冲天。他没有夸口,作为光明神选定的肉身,他最基本的使命就是统一伯图亚大陆,在这个无比艰辛的过程中,什么艰难险阻不会出现呢?

眼前的迪亚仿佛被圣光笼罩,蓦然间高大起来。山德鲁心生敬仰,胸中阴霾一扫而空,大声道:“老大走到哪里,山德鲁就跟到哪里。”

“好兄弟。”迪亚大力拍拍山德鲁。

“当面对判宗那么强大而邪恶的生物时,你又怎会如此镇定?”山德鲁忽问道。

迪亚一愕,随即大笑:“当你被邪恶威胁,而你又拥有一颗光明之心时,你会选择什么?”,未等山德鲁回答,迪亚的眼神忽然变得凝重起来:“驱除黑暗,勇往直前,这是唯一的选择。

“驱除黑暗,勇往直前……”山德鲁喃喃自语,好像忽然领悟到什么,望着迪亚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强起来:“我明白了,驱除黑暗,勇往直前。”山德鲁长呼一口气沉声道:“老大,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什么事情隐瞒着你,你会怎样?”

终于来了,迪亚笑笑:“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如果那是你的苦衷,我尊重你的选择。”他不会揭穿山德鲁的侏儒身份,无论什么原因,他都会暂时隐瞒这个情况。他要等,等山德鲁有一天放开令他无奈的苦衷,亲自向大家宣布。

“谢谢你。”山德鲁眼眶已湿润。

“绿黛儿康复了,凯瑟琳又回到我身边,我真地非常开心,所以我决定暂时留在迪纳思城,尽情享受几天。”迪亚眨眨眼睛:“就快中考了,如果你觉得功课赶不上的话,你可以先回去。”

“回去的是傻瓜。”山德鲁哈哈大笑。

没能历险银月幻境,他已输了善本特和杜根一仗,在享受上,他可不想再输一次。其实山德鲁不知道,他自己已无意中当了回傻瓜,因为他并不清楚迪亚留下的真正目的。其实迪亚之所以留下并非全是为了享受,他的头等大事是要利用这几天,让凯瑟琳和绿黛儿搞好关系,防止回到学校后事情立刻穿帮;其次,他还舍不得就这样离开妙妮;最后,也是最可以放弃的,才是他口中所谓的享受。

这样决定以后,大家都颇高兴。绿黛儿还是经常去陪妙妮,而她离开凯瑟琳时,迪亚就会乘虚而入。有迪亚陪着,凯瑟琳自然欢喜雀跃,只几日已憔悴尽去,精神焕发。山德鲁好像变了个人,健谈开朗许多,和附近的精灵居民打成一片,颇受他们喜爱。

几天下来,绿黛儿和凯瑟琳的关系大有进展,而凯瑟琳也渴望见识一下他们交口称赞的妙妮。时机成熟,迪亚决定向妙妮辞行,离开暗夜领地。

角鹰兽场已遥遥在目,远远可见妙妮携众长老和无数精灵欢送的队伍。绿黛儿忽感凯瑟琳握着自己的手猛地一紧,扭头望去,凯瑟琳竟似有些紧张。

妙妮的面貌越发清晰,她今天特意穿了迪亚送她的袍子,雍容华贵,更胜仙子。大家正沉醉其中,绿黛儿却感觉自己的手被凯瑟琳抓得更紧了,几被汗水浸湿。

大家一一向妙妮和众长老道别,轮到绿黛儿时,她牵着凯瑟琳一起上前。未等绿黛儿开口,凯瑟琳忽怒视妙妮,喝道:“是你!”

妙妮大惊,印象中她似乎从未见过凯瑟琳,然而潜意识里却又觉得对凯瑟琳非常熟悉,好像一位认识许久的故人。

妙妮讶道:“这位是?”

想起迪亚跟妙妮道别时眼中的无限柔情,凯瑟琳怒气更盛,未等绿黛儿为她们互相介绍,凯瑟琳高声喊道:“你夺去了撒恩,难道还要夺走迪亚吗?”

妙妮茫然不知所措。凯瑟琳挣脱绿黛儿,疯狂向妙妮冲去。众长老连忙挡在妙妮身前,而迪亚和绿黛儿也慌忙抱住凯瑟琳。

凯瑟琳不能靠近,娇颜失色,望着迪亚流泪道:“撒恩帮她,你也帮她!我恨你们!”猛然甩开迪亚和绿黛儿,凯瑟琳化为一道黑光,绝尘而去。

“凯瑟琳!”迪亚痛心疾呼:“她是妙妮,不是那个‘她’。”

这几天,战系93届骑士学院1班的同学们可是大饱眼福,因为他们的火凤老师整日里笑容满面,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别提多么美丽动人。大家不知道原因,善本特和杜根心里可清楚着呢。因为在火凤的逼迫下,他们不得不把绿黛儿已经恢复,即将跟迪亚一起返回帝都的消息告诉了火凤。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由于一直不见迪亚露面,火凤的脸色却逐渐让学生们害怕起来。她一天天阴沉下去,看人的眼神就像死鱼一样,好像每个人都是她的仇敌。

她的转变令同学们感到疑惑与恐惧,而善本特和杜根却知道其中原因,他们不得不在心中暗暗祈祷:该死的迪亚老大,你再不回来,我们可要替你受过了。

4月20日星期天,公园的长椅上,火凤已痴坐了好几个小时。好无聊啊。火凤眼神呆滞,直直地盯着远处,揪下一片花瓣随手丢弃,又揪下一片……人人都说光阴似箭,为什么她就没有这种感觉呢?

“站住!”

夜影的怒喝惊动了火凤,她忙抬头望去,三米外正站着一脸惊讶的古风和艾斯却尔。

“他们是我的学生,你退下吧。”火凤道。

“是。”古风和艾斯却尔身边再次响起夜影冷酷的声音。

古风讶道:“殿下,这是?”

“那是我新请的护卫。”火凤轻撩火红的秀发:“你们找我有事?”

两人点点头,兀自为夜影可怕的实力感到震惊,依他们的实力,竟不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坐下说吧。”火凤指指身旁的长椅。

两人就座后,古风道:“不久后就是开天日,各国信徒正向艾伦琴城蜂拥而来,但是今年却有一些异常情况。”

“哦?”火凤懒懒应了声,低声道:“什么异常情况?”

古风和艾斯却尔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他们感觉火凤今天实在太消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简直与往日简直判若二人。

艾斯却尔轻咳一声,问道:“殿下可是身体不舒服?”

感觉仿佛被他们看穿心事,火凤的脸一下子火烫起来,她豁然起身,喝道:“多嘴!到底有什么异常情况,你们还不快说?”

两人连忙起身赔罪。

古风匆匆说道:“各国‘圣师’已经到了。”

“狗屁‘圣师’,你们怎么一点不长记性。”火凤勃然大怒:“告诉过你们多少次,只有我威特帝国的‘圣师’才是真正的‘圣师’,他国的只能称为红衣大主教,你们都忘了吗?”

“不敢,不敢。”两人立刻诚惶诚恐:“殿下,我们知错了。”

第2卷 新王之乱 33 军团

“今年怎么来这么早?”火凤低头思索起来,似乎又一下子忘了两人的过错。

“殿下,还有一个现象很奇怪。”艾斯却尔道:“我们发现有几批信徒进入我国后,并未向东直入艾伦琴城,却转向东南方向去了。”

“大概多少人?”火凤问道。

艾斯却尔稍一计算,答道:“他们分批行进,累计大概有二万五千人。”

“一个军团!?”火凤不由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

古风和艾斯却尔也紧张起来,他们虽侦察到许多情况,却从来没有想到把这个数字军事化。如果情况被火凤不幸言中,那就意味着,有一个整编军团的敌国部队已偷偷伪装潜入威特帝国境内。

此事非同小可,火凤立刻精神大振:“你们会同所有人手,继续密切注意那批人的动向,并时刻监视各国红衣大主教。必要时可出示‘金凤令’,请帝国各部门配合行动。一有情况,立刻上报。”

“是。”古风和艾斯却尔躬身听命。看着火凤匆匆而去的背影,两人心道:“如此雷厉风行,才是真正的火凤。”

火凤匆匆赶到大明宫,却被告知威特正在御书房会见冷师和应谬,不见任何人。

火凤哪管那么多,直冲而入。

威特愕然看看神情稍显慌乱的宝贝女儿,讶道:“火凤,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火凤把情况说了一遍,威特、冷师和应谬哈哈大笑起来。

火凤柳眉倒竖:“人家马上就要打到帝都来了,你们还有心情笑?”

“我们正好谈到这个问题。”威特哈哈一笑,豪气冲天:“虾兵蟹将又能掀起多大波澜?不要说只有一个军团,便是三个五个又能把我帝都如何?”

“原来你们都知道了。”火凤撅起小嘴:“可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帝都呢?”

三人顿时色变。

威特眉头紧皱:“你的意思是……”

火凤本是赌气乱说一通,可见三人大为紧张,灵感忽来:“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帝都,而是关系整个帝国的重要地区,比如说——荆棘岭,那我们岂不是非常被动?”

冷师冷汗直下:“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终于明白,原来在荆棘岭遭遇的正是咱们刚刚谈论的这个神秘军团。”

火凤暗暗点头,艾斯却尔说敌人朝东南方向秘密行动,可不正是荆棘岭方向吗?

威特讶道:“似乎有违常理啊。荆棘岭有傲天的一个直属精锐军团驻扎,此事天下皆知。何况近几年来,傲天招兵买马,收买人心,实力不知壮大多少。别国若有心思霸占荆棘岭,即便无视我中央军,又怎会只派出一个军团去对付有险可依的傲天军团呢?”

“陛下还不知道吧,天下帝国、雷霆帝国等诸多邻国正向我边境集结大批军队。”应谬插话道。

“竟有此事?”威特责道:“怎不早说?”

“微臣也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应谬指指袋中的“回音盒”道:“所以,微臣认为,这足以解释这支神秘军团为何胆敢孤军深入了。”

“怕不止这么简单。”冷师接口道:“傲天大人在两军对阵时表现怪异,令微臣颇感疑惑。若他有心助我军消灭敌人,便不应牵制我主力部队,若他有心助敌人逃逸,便不应熟视无睹,待我将敌人完全消灭,这才扬长而去。”

“也许我可以稍做解释。”应谬道:“大人走后,我指挥大人留下的部队挖开被敌人掩埋的矿道,发现矿道直通傲天大人驻地,而矿道尽头,有几座用来关人的囚牢,很像公主殿下、希娃大主教和柔雯描述的样子。”

“你是说,傲天跟这支神秘军团和绑架事件都有关联?”威特眉头紧皱。

“不会的,叔叔那么疼我,又怎会绑架我呢?”火凤大声抗议。

“很有可能。”冷师却极力坚持,他必须为自己的儿子寒城做点什么:“我想,傲天大人的本意是要和这支神秘军团联合将我军消灭,却不料我率部来得如此神速,兵力又如此庞大,他们应变不及,只好由傲天大人和敌军一部牵制我军,掩护其余敌军撤退。”

冷师暗抹冷汗,他虽岔开“绑架”这个话题,只提两军对阵,却心中有愧,深感惶恐。好在旁人都被他的分析吸引,均低头思索,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沉吟良久,应谬提出心中疑问:“如今想来,我在矿道内见到的信使已可肯定是傲天大人派去的,那么,他跟敌军有关联就是不争的事实。可是,他刻意夸大冷师大人的军队数量,恐吓敌军、使其不战而退的用意又不言而喻,此举明显在帮助大人,又该做何解释呢?”

众人呆住,一时无话。

威特许久方叹道:“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他毕竟跟我是亲兄弟,在国家大事上应该不会拖我后腿。此事扑朔迷离,你们下去后务必要彻底调查,此刻倒不用费心劳神,妄自揣测,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先留心一下边境和朝圣的问题吧。”

三人开始讨论国家大事,火凤再无心听下去,告退后又独自一人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去了。

正在闺房百无聊赖时,绿黛儿竟突然出现在眼前。火凤喜出望外,连忙拉着绿黛儿,问长问短,嘘寒问暖。绿黛儿把暗夜之行细细诉说,火凤不时提出疑问,很快了解了他们的这次历险。

火凤想着迪亚,眼中流淌着如水柔情。出生至今从没有一刻,火凤像现在这样快乐过,幸福将她紧紧拥抱。

曾经,她极力反对绿黛儿跟迪亚交往,一方面是由于对绿黛儿畸恋而产生的妒忌心理,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迪亚无比低贱的身份。他是一个平民啊,怎能跟高贵的绿黛儿相提并论。

但是,她不得不佩服绿黛儿的眼光,由此而暗喊惭愧。当绿黛儿告诉她,迪亚会有辉煌的前途时,火凤放声大笑,仿佛听到天下最可笑的笑话。可如今的事实告诉她,迪亚果然不是池中之物,有朝一日定会冲天而起,雄霸天下。她在庆幸,庆幸自己同样爱上了迪亚。

绿黛儿推推火凤,神秘地笑着。火凤一下从脸红到耳根,不依地搂紧绿黛儿,把脸藏在了绿黛儿脑后。

“头发都要被你烤焦了。”绿黛儿摸摸被火凤俏脸贴着的秀发,不顾火凤强烈反对,笑着推开了她:“明天星期一啊,你这个当老师的准备怎么向自己的学生表达相思之苦呢?”

“要你管?”火凤眼光狡黠:“我自有办法让他终生难忘。”

“哦,是吗?”绿黛儿以同样的眼神看着火凤:“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4月21日星期一,如往常一样,战系93届骑士学院1班早早在挨揍馆等候他们的火凤老师。这几天,火凤喜怒无常,当真令人噤若寒蝉。这不,他们此刻一个个把军姿站得比军训时还要标准,生怕不小心惹恼了高贵的公主。

大门被人推开,一个人影自光亮处闪了进来,又迅速掩入大门关闭处相对黑暗的空间,看那曼妙的身形可不正是火凤。火凤慢慢走来,学生们的心立刻高悬起来。

杜根捅捅迪亚,低声道:“老大,做好心理准备,千万挺住啊。”

耳边传来岗村嘿嘿冷笑,迪亚没来由一阵激动。

火凤今天真漂亮。她遗弃一贯的红色盔甲,却穿了一套紫色的紧身衣裤,将火辣辣的身材尽情展现,庄重中活力四射,令人心猿意马。

两个月,已经不见火凤两个月了。对于一个渴望见到她的人来说,这是多么漫长的一段日子啊。不可否认,从第一次看到火凤,迪亚就被她充满野性的美深深吸引。也许,那时的感觉还不能称为喜欢,更不能称为爱。

可是时间会改变一切。当火凤越发靠近,他的心跳就越发急速,那种感觉跟他和凯瑟琳重逢时一模一样。而当火凤已站在身前,眼光无意扫过他时,这种感觉终于达到极点。他知道,自己果然早就爱上火凤了。

可是,迪亚心中的恐惧使他慌乱起来。一直以来,火凤都对他充满敌意,处处跟他过不去,使他倍受折磨。面对火凤,他究竟该以怎样的姿态出现呢?

爱与恨在心中交织,迪亚的呼吸逐渐沉重起来。

“迪亚,你身体不舒服吗?”火凤注意到迪亚的异常状况,柔声问道。

“哦,没什么。”迪亚长出一口气,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那就好,平时要多注意休息。”火凤转向大家:“我们开始上课。”

好温柔的火凤!似乎从来没有听过火凤如此淑女的关怀,不但迪亚一时无法接受,就连岗村也呆住了。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恍如梦里。更令他们惊讶的是,这节课,火凤不但没有训斥任何人,甚至对迪亚也一视同仁。

“这节课就上到这里,大家回去后要勤加修炼。”火凤道:“好了,其他人可以走了,迪亚留下。”

终于来了!一直战战兢兢的学生们顾不上安慰迪亚,一个个夺门而逃,只岗村得意的笑声仍余音绕梁。

火凤直盯盯看着迪亚,却一言不发。迪亚心中慌乱,不安地扯着衣服,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我不该在你和绿黛儿之间设置障碍。”火凤终于发话:“我为我的愚蠢行为向你道歉。”

“啊?”迪亚吓了一跳,他担心这是刁蛮公主的又一次阴谋诡计。

“我是真心向你道歉,请你一定接受。”火凤低声道。

“哦,哦……好,好。”迪亚退后两步,保持警戒,不敢掉以轻心。

“这么说,你原谅我了?”火凤兴奋起来。

“是,是。”迪亚盯着火凤,战战兢兢。

“那就请把‘金凤令’还我吧,因为它你吃了不少苦,还险些害了你和绿黛儿的性命,我现在真是追悔莫及。”火凤眼眶已经湿润。

“你要收回‘金凤令’。”迪亚不可置信地指指胸前的令牌,直到现在,他才相信火凤的确有诚意向他道歉。

“是的。”火凤慢慢走了过来。

“站住。”迪亚兀自不敢相信,自从在特别牢房见过火凤,她就一次比一次奇怪:“你前面说的都是真的?”迪亚还要确认一遍。

“不错。”火凤继续走过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迪亚顿时如释重负。事实上,他很快就可以无视“金凤令”的存在,因为“极限游戏”将会成为他锻炼自己的最好方式,他只是要看看,火凤的条件是什么,她究竟又在捣什么鬼。

火凤忽然停下脚步,低下头咬着嘴唇,样子非常为难。

迪亚好奇地看着火凤,她的脸竟然红了。

心有力地蹦着,火凤仿佛能听到它跃动的声音。眼珠子转了又转,火凤终于下定决心,她猛抬头望着迪亚,眉目间柔情万种:“我要你亲亲我。”

迪亚一愕:“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火凤伴着脸一本正经道:“我跟你说正经的。”

迪亚忽然指着火凤哈哈大笑起来:“我早就应该知道,你果然爱上我了。”

“是又怎么样?”火凤恼羞成怒:“你到底要不要亲我。”

“亲就亲,有什么大不了。”迪亚双臂大张:“来吧。”

“来就来,怕你啊?”火凤扑进迪亚怀中,献上火热的双唇,用力吮吸起来。

迪亚被火凤的**点燃,极力迎合着,两人身体接触处急剧升温。

火凤动作明显生疏,就像迪亚和绿黛儿第一次接吻时一样,虽有足够的热情,却不能掌握要领。她掂起脚尖用力搂着迪亚脖子,大力吮吸迪亚嘴唇,就像初生的婴儿在吃奶一样。迪亚本想配合她,尽量顺着她的意思来,但不一会嘴唇就被她吸得生疼,鼻子也被她的鼻子顶得酸溜溜十分难受。

迪亚大感不快,双手在火凤腰间一紧,胸腹微弓,把火凤压得向后仰去。迪亚的强势姿态令火凤不依地扭动起来,但迪亚刚品尝到她柔滑的红唇,怎肯轻易舍弃。他一手揽起火凤柔细的腰肢,一手扶着她细嫩的后颈,尽情享受这美妙的滋味。

第2卷 新王之乱 34 奸情败露

“是,属下只是不大清楚大人的用意。”黄鼠忙躬身道:“大人已与雷霆帝国秘密结盟,却又为何将他们派来的援军消灭干净?”

“如果你是我,你就会明白了。”傲天眼望帝都,脑海中浮现出威特的身影:“那是亲情,是忠诚,是一个人应有的基本操守。”

不再理会黄鼠,傲天又道:“军队都已集结完毕了吗?”

黄鼠答道:“是的,大人,除一个师团留守营地,另一个师团分守启明镇和天河镇外,其余四个军团都已改装完毕,只等大人一声令下,即可立即启程。”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大军开拔。”傲天大手一挥,豪情又上眉宇。

“是。”黄鼠领命飞奔而去。

艾伦琴城,我——“战神”傲天,又回来了。

面向帝都,傲天忽然变得很期待。

迎接他的会是什么呢?

傲天不清楚,但他知道,他的命运将因迪亚而改变。

这一点迪亚也很清楚,所以,一回到艾伦琴城他就立刻把可以参与的人全部请到一起,共商对策。

迪亚要做的是大事,他的最终目标是要统一伯图亚大陆,但这个组合的成员却龙蛇混杂,其代表人物的身份令人发笑。

先不说大山不请自来,因为他最清楚迪亚的使命,只火凤和绿黛儿这两位公主级的贵小姐一张嘴,迪亚就忍不住想笑。统一伯图亚大陆自然不免与威特帝国发生冲突,可两位贵小姐张口我们该怎么样,闭口我们不能怎么样,完全把她们帝国皇族的身份抛之脑后,令人忍俊不禁。

迪亚现在还不具备任何发动战争的条件,所以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加强战备,为未来的大战蓄积力量。资源无疑是战备中极为重要的一项,而其中的关键材料就是矿石。迪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大家后立刻得到热烈响应。

迪亚已经猜到傲天的意图,他是要迪亚和自己配合,利用荆棘岭异常丰富的矿产资源,控制整个大陆魔法材料的流通。

当然,傲天还另有深意,因为他的最终目的是想让各国大量使用火元素矿石,而他们则囤积水元素矿石,达到克制敌人的目的。然而在座的除了迪亚和大山,别人恐怕一时还想不到更久远的情况。

经过磋商,大家终于研究出一套可行方案,正在为即将大展鸿图而摩拳擦掌时,杜根慌忙来报:柔雯那边有动静了。

大家立刻兴奋起来,分配好各自的任务后,迪亚和火凤、绿黛儿三人立刻随杜根秘密潜往柔雯住处。路上杜根告诉他们,晚饭后不久,一个行踪诡异的人偷偷潜入柔雯的房间,不久后离去,而柔雯在他离去后就开始精心打扮,看来有什么约会。

看起来这像是柔雯的私生活,四人似乎没抱多大希望。他们到达后,留守的晴春告诉他们,柔雯刚刚出门。大家立刻追踪而去,终于在南城区的金柜门口发现她的行踪。看着她极具风情的身影在五彩斑斓的魔法灯下摇曳,两个男人眼睛发直竟呆住了。

说实在话,柔雯有相当傲人的条件,她年仅二十七八,正处在女人成熟怒放的黄金时期,对男人有着绝对致命的吸引力。

迪亚心道:如果不是她有时刻意摆出自以为很美,却让人看了恶心的Pose,大多数男人实在无法逃脱她的美色诱惑。

对于两个男人的表现,三女反应不一。晴春轻咳一声以示提醒,杜根立刻收回眼光,很无辜地看着晴春;火凤则恶狠狠地在迪亚胳膊上拧了一把,直疼得迪亚龇牙咧嘴,差点喊出妈来;绿黛儿先是掘着小嘴,看到迪亚滑稽的表情又禁不住捂嘴偷笑。

嗅着柔雯身上散发出的浓烈香气直上七层,她却仍没有停步的迹象。再上去就是贵宾包房,依照她的经济实力,根本没有能力到那里消费,她去那里干什么?

火凤耸耸肩,虽然柔雯曾经是她的贴身保镖,可她也有休息时间,对于她的私生活,火凤没必要也没理由过问。大家唯一能肯定的是,柔雯如果是去见人,那么这个人一定相当有钱。

柔雯终于在一个房门前止步,警觉地扫视一下周围,发现没有可疑情况后,柔雯在房门上轻拍三下,两长一短。

“这里的房间隔音效果非常好,如果她进去,我们就什么都听不到了。”火凤非常担忧,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将跟她有莫大的关连。

“你实力大增,应该可以很轻松地使用‘心灵视界术了’。”迪亚笑着对绿黛儿说。

房门开启,一个身穿黑袍的人伸出胳膊把柔雯拉了进去,在房门关闭的一瞬间,绿黛儿成功发动“心灵视界术”,把自己的感知与柔雯联系在一起。

“啊!”绿黛儿忽然低声惊呼:“是寒城。”

那个黑袍人是寒城!其实迪亚早猜到了。

大家正要询问他们说些什么,绿黛儿忽然轻啐一口,脸泛红晕闭上了眼睛。

“他们,他们……”绿黛儿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迪亚会心一笑,借助绿黛儿的感知,把房间内的情况呈现在大家面前。

好香艳的一幕!

柔雯罗衫半解斜倚在寒城怀中,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勾着寒城的下巴,樱唇中含着美酒凑在寒城嘴边,看样子是想口对口喂寒城喝酒。

迪亚和杜根吐吐舌头相视一笑。三女中除了火凤略显惊讶,仍紧盯画面观看外,绿黛儿和晴春都低下头,口中轻啐连连。

柔雯如花解语,然而寒城却似乎有些不解风情,他皱起眉头,把脸转向一旁,显然对柔雯这一套吃不消。

柔雯轻哼一声咽下美酒,拖过寒城的大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来回抚摸,嗲声道:“你不喜欢我还是嫌我脏,为什么都不肯让我喂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