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七界神王》》 · 沼泽 · 2026-07-25
明白了!爹地完全忠于帝国,忠于王上。
在自己的儿子面前没有假清高的必要。寒城终于了解到冷师心灵最深处的想法,他竟有一丝丝感动。在这个权力至上、金钱至上的时代,像爹地这样手握重兵却又正直的大臣实在已经凤毛麟角。但是,他会放弃自己的梦想吗?
不!绝不!
他原本就不安于现状,在看到马易批示的“魔”字后,野心更如滔滔密密西比河水浩浩荡荡无法遏制,而从那一刻开始,仿佛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新王宝座上奋力呼喊他的名字。
寒城!寒城!寒城!……
“多谢爹地教诲,寒城知错了。”寒城匍匐在冷师脚下:“可是,可是一旦被人发现火凤被我绑架……”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当务之急,速速秘密释放火凤。记得,尽量不要让人察觉,尤其是泰拉达特。”
对于泰拉达特,爹地只在公众场合称呼他为“侯爵大人”,明显不够尊重,却又对他如此提防,看来这个人也非同小可。寒城不由在心中对泰拉达特进行重新定位。
“寒城遵命。请爹地放心,绑架公主之事并未泄密。”寒城告退,始出房门却回首问道:“爹地不会将此事告之王上吧?”
“我是你爹地。”冷师俊秀的脸庞泛起一丝怒意。
寒城放心离去。爹地一诺千金,说出的话从来算数,他没有担心的理由。此番看来,兵变之路是无法行得通了,不过他却另有计较……
既有王天下的打算,就要有王天下的实力,他早已将各种得失计算其中,无法获得爹地的支持,只是失去许多支持他的力量中的一股而已。他坚信,即使没有爹地这个强大的靠山,终有一天,他也必将成为伯图亚大陆新的王者。
罗得夫反对囚禁火凤,爹地也要求释放火凤,从大局考虑,让火凤重获自由当然是明智之举。可是寒城却觉得心中隐隐作痛,他极不情愿这样做,仿佛释放火凤就会破碎他心中一个美丽的梦。
还是暂时先放掉吧。
寒城艰难地做出这个决定。
火凤,等着我,当我成为新王时,我会轻轻揽你入怀,亲吻你,爱怜你,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王后。
看着寒城的步子由慢变快,由小变大,冷师眼中疑雾重重。近几年来,寒城行踪诡异,尤其这些日子,他更是很少看到寒城,他究竟都在忙些什么呢?他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儿子。而今天,寒城越发地让他感到陌生。是什么理由竟让他做出绑架公主这种大逆不道的举动呢?
为什么?
为什么?
绿黛儿已经熟睡,迪亚坐在床边,轻柔地拨弄她如缎子般柔和的金发,心中的疑团却越来越大,大到几乎要将他的肚子撑爆。最近的烦心事还真多。天天被寒城扁,绿黛儿失魂,火凤又离奇失踪,每一件事都足以让人头疼,更别说它们不约而同齐齐涌来。
怪事年年有,没有今年多,最搞笑的还是迪亚未来的老丈人傲天,一见面就给他出了几个难题,而且一个比一个恐怖。迪亚爱的是绿黛儿,可他却要迪亚去娶圣灵帝国的小公主。莫名其妙地又要迪亚囤积五万吨秘银矿?要那么多矿石干什么?死贵又不能当饭吃。
总要有个理由吧?傲天是不是神经病迪亚不知道,可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神经病。而这些事,大概只有神经病才会去做。
可是,迪亚却不得不照办。
他有什么目的,莫非不愿把绿黛儿嫁给自己?不过瞧起来又不像,见到迪亚后傲天并没有激烈反对,迪亚甚至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好感。难道他是要考验自己?可是也不用这么考验吧?问题如此难解决,一旦无法完成,世上岂非多了一对痴男怨女?
迪亚用力拍拍脑袋,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绿黛儿也是,她必定已经知道了傲天的意图,可是无论迪亚如何“严刑拷打”,绿黛儿却“誓死不招”。难道她愿意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最心爱的人?迪亚心中生出一丝愤怒,你就这么不在乎我吗?
绿黛儿在迪亚怀中轻轻扭动一下,恬静的俏脸上荡起微微笑意,平息掉迪亚心中仅有的些许不满。清醒时要忍受失魂带来的痛楚,也许只有在睡梦中,绿黛儿才能享受片刻宁静吧。迪亚一阵心痛,终无法迁怒于她,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腔怜爱。
启动傲天给他的影音球,流光中,一个粗壮的男性矮人手持巨锤亢声道:“本人石王,现居启明镇,奉傲天大人之命,随时恭候大驾。”
“迪亚,你的信。”正出神时,善本特、山德鲁和杜根匆匆跑进来:“来自圣灵帝国。”
来自圣灵帝国?这不是扯淡吗?迪亚刚想开骂却突然想到马顿。莫非有还魂丹的消息了?他慌忙接过打开。
“迪亚兄弟:非常抱歉,还魂丹现被灵惠帝视为禁脔,我虽苦苦哀求,却无法得赐,愧请兄弟另想它途。不过请兄弟放心,但凡有一线希望,我必尽心尽力。”
信,被撕得粉碎,迪亚的心,却比碎屑还碎。
难道绿黛儿要就此终老,在无穷的痛苦中度过以后的岁月吗?她,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花季少女啊。如果真是这样,尊贵的阿波罗大神啊,您未免也太过于残酷了。
迪亚突然有一丝后悔。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可以再有选择,迪亚宁愿不要在尼美拉群岛邂逅绿黛儿,宁愿不去爱她,宁愿不要娶她,宁愿……
并非不想,而是不能。他要的只是绿黛儿一生平安。可现如今看来,这小小的希望竟也是一种奢望?
“迪亚。”
一只温暖的大手揽上肩头。
迪亚抬起头,看到是大山的面孔,坚定自信。只顾伤心,竟没有留意大山的到来。迪亚刚想说话,却给大山阻止。
“我同样收到马顿的来信,什么都知道了。别怪他,他已经尽力了。”大山若有所思道:“还魂丹的确是治疗失魂的圣药,但它却并不是治疗失魂的唯一方法。据我所知,有一个办法同样可以治疗失魂,其效力,甚至远远超越还魂丹。”
“快说,快说。”迪亚欣喜若狂。本已绝望却柳暗花明,他心中的兴奋可想而知,却不曾发现大山的神色已在他的注视下逐渐黯淡。
“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实现的办法。”大山声调低缓,眼中却闪现着真挚的友情。这对迪亚将是一个严峻的考验,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考验的将是迪亚和绿黛儿的爱情。如果迪亚愿意去做,即使不能成功,他和绿黛儿也将收获幸福。绿黛儿小姐,失魂对你来说究竟是福是祸呢?
“快说,快说。”迪亚已经迫不及待,他有理由相信自己可以为绿黛儿做任何事情,甚至于牺牲自己。
“这个办法要分三个步骤完成。”
又来?迪亚暗叹一声,绿黛儿好像天生跟“三”有缘,娶她要完成三个任务,即便为她治病也要三个步骤。只不知这三个步骤比傲天的三个条件又如何。
“第一,进入暗夜领地;第二,求见联盟大长老;第三,获准进入月亮井。”大山轻叹一声。这三个步骤一个比一个艰难,即便看似最容易的第一项,几乎已无法达成。
“这有何难?”迪亚松了一口气。
“你能办到?”大山甚感惊诧。
“我有一个暗夜精灵朋友名叫山姆,我想,他应该能帮助我进入暗夜领地。”
迪亚随意之谈却让大山喜出望外。第一个目标大概可以完成了,而第一个目标正是后续目标的门槛,一旦打开这道大门,即使后面的步骤多难多险,总会让人看到一丝希望。
“那你又如何完成第二和第三个步骤?”
迪亚沉思片刻道:“我诚心求见,联盟大长老想必不会拒我于千里之外。”
联盟大长老是整个暗夜精灵族的领袖,地位等同于辉煌帝国时代的帝君,尊崇无比,岂是诚心求见就能如愿的?
看到大山和三兄弟鄙夷的神情,迪亚话音一顿,恨声道:“若他只是个蛮不讲理的糟老头子,我好歹给暗夜精灵们制造一些麻烦,总要让他不得不见。”**掳掠、杀人放火的念头的迪亚脑中连连闪动,为了救治绿黛儿,联盟大长老是必须面对的,他已下定决心,无论以何种方式见面,他都必须达到目的——不见不散。
一番话好叫大山和三兄弟啼笑皆非,迪亚恶搞的作风他们可是耳濡目染。不过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至于月亮井嘛,”迪亚嘿嘿一笑:“我师父曾说过,暗夜领地中数目繁多,几乎每个村落都有,只要见到联盟大长老,想进入月亮井又有何难?”
“你错了。”大山发现有生以来自己所有叹的气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本以为迪亚博古通今,必定知道月亮井,却不料他不该知道的全知道,该知道却如此懵懂。
“我错了?”迪亚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惊讶。
“你以为是普通的月亮井吗?”大山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你错了。我说的是暗夜禁地新月神殿中的月亮井。”
“月神井?”迪亚抓耳挠腮,几乎抓死成亿的脑细胞,这才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正是。”大山挤出一丝苦笑。迪亚既能说出“月神井”三个字,证明他一定听说过这口月亮井,大山此刻真不知该夸奖他还是打击他。
圣域难,难于上青天;无情寒冰原;富贵荆棘岭;暗夜月神井,万死第一险。
亘古流传的谚语告诉他们,毫无疑问,这将是一条荆棘遍布的不归路。
“车到山前必有路。”心中涌起无比强大的斗志,为了绿黛儿,迪亚表现出从未有过的自信:“月神井,等着我。”
从坏手勾上耳珠的那一刻,火凤便觉得脸红心跳,一股异样的热流在身体内游走,给她带来无比新奇的刺激和享受。当那只坏手沿着颈子慢慢滑落到她丰盈的玉乳,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火凤猛一哆嗦,仿佛有人用剑狠狠刺在她心口,差点失声大叫起来。
第2卷 新王之乱 5 绝境逢生
坏手在玉乳上温柔揉搓,就像有人拿着天鹅羽在她的心房上轻柔搔逗,火凤身体轻微颤抖着,胸腹间忽然燃起一团莫名的大火,强烈的高温使她呼吸急促,喉咙干涩。快感如波浪般猛烈扣击她的少女心扉,火凤正紧咬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出声,坏手却忽然转移阵地,重重拍在她娇嫩的粉臀,中指更顺势挤进臀沟间轻轻**。如遭雷击般,强烈的电流以粉臀为中心迅速扩散全身,火凤终于崩溃,“啊”的一声大叫出来。
“公主殿下,你怎么了?”黑暗中希娃和柔雯同时惊呼。
“哦,哦,没什么。”
梦!
原来只是一个梦,可是为何感觉却如此真实。火凤紧捂面颊,又拿手背轻微试探,只觉得脸蛋如钢水一般滚烫。幸好这里伸手不见五指,若给希娃和柔雯看到她羞红的娇容,她可怎么有脸见人啊。
是谁在梦中?迪亚吗?如果真地是他,我该怎么办?
十八年了,她爱恋的对象竟是绿黛儿,多么荒唐可笑。直到迪亚出现。是他,让她结束了这一段畸恋;是他,让她明白了爱情的含义;是他,让她享受到恋爱的甜酸苦辣。火凤把头埋在胸前,俏脸上的热力越发高涨:如果是你,我会紧紧偎进你的怀中,让你疼惜,让你怜爱,让你拥我一生一世。
火凤无端烦闷起来,她情窦初开,刚刚为自己的爱情找准方向,却被人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中,无法与心上人见面,如何能不急躁。
从送饭的次数计算,她们已经被关在这里超过半个月了啊。仿佛几个世纪一样漫长,谁又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分离如此长时间?
啊,迪亚!火凤突然慌乱起来。迪亚现在怎样了?记得她是给迪亚搬救兵时被绑架的,那时迪亚距离真正死亡不过二十分钟。现在,他究竟是生是死。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火凤抓着铁柱疯狂大叫,凄厉的呼喊在黑暗中不断回响。
“殿下?”希娃和柔雯被火凤莫名的疯狂举动吓呆了。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任两人如何询问劝阻,火凤却是不理,仍自尖叫不止。直嚷了近半个小时,火凤已几近疯狂,声音却渐渐嘶哑至奄奄一息。
“殿下,千万保重身子啊。”希娃如慈母一般劝慰着。她自小看着火凤长大,虽身份有别,却待她如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而火凤,对她也格外亲密,大小事总会与她商量。她不明白,火凤今天为何如此反常。
“是啊殿下,你这样做于事无补,何必白白浪费气力?”柔雯一阵恶心,这些天吃的东西在腹中翻江倒海起来。黑暗中不知究竟吃的什么,她却总感觉那里面有无数的蚯蚓、蜈蚣。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火凤低声呢喃着。
“这些人把我们绑来也就罢了,却敢绑架公主殿下,想来定有重大图谋,若未达目的,岂肯放过咱们?”希娃毕竟见多识广,她虽从不插手政治,但她却知道,每当某个帝国有重要人物被绑架,总会伴随一些天翻地覆的惊人巨变。
“这些混蛋也真是,把我们囚禁在这,每天饭菜养着,却不肯露面,莫非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乌龟王八蛋?若给我知道是谁,我……”一声轻哼后,像被人掐断了脖子,柔雯忽然沉寂。“我”字还在空气中回荡,而柔雯却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
“柔雯?”火凤和希娃惊叫起来。喧闹后的寂静格外令人恐慌。
许久不见回声,两人只感觉头皮发麻,心中涌起无名的惊惧。她们早失去法力斗气,被囚禁在这样的黑暗牢笼中,只一个最低级的小人物就可以轻易结果她们。
死寂的黑暗中,仿佛有一个人影慢慢逼近,漆黑的大手正扼向她的颈子,火凤惊恐莫名,脚下慌不迭向后急退,直到背贴墙壁方缓缓蹲下,在墙角缩成一团。
火凤的心“嘭嘭”狂跳,就在她已无法承受,张嘴欲喊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令人憎恶畏惧的寂静。
“噢……”接着是一连串的扑扑声。
“柔雯?”声音来自柔雯所在的角落,火凤和希娃欢喜万分。
“公主殿下,希娃大主教,怎么了?”柔雯一头雾水。
“刚才怎么了?你怎么突然不说话?”
“饭太难吃,我刚才吐的时候噎到了。”柔雯的话叫两人好不尴尬:“好久没有吃糊辣汤了,好想念啊。”
“我也是。真想快点出去。”柔雯没事,希娃一下子轻松下来。
“大家想想办法吧,看怎么才能出去。”火凤可比她们任何一个都迫切想要出去。
“如果我斗气仍在,倒是可以想想办法,可是……”柔雯叹了口气,却忽然大叫起来:“有了,有了。”
“怎么?”两人被柔雯的喜悦吓了一大跳。
“他们搜走了我的武器,却没发现我的工具。”
一句话令黑暗燃烧,火凤和希娃顿时燃起熊熊希望。盗贼是大陆上最能给人带来意外的职业之一,他不但物理攻击力强悍,在战斗中能速战速决,更重要的事他还有一个众人皆知的本领——谋生技能。盗贼的谋生技能包括偷窃、开锁、下毒等等,而她们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开锁。
“我的工具袋藏在Bra里面,他们竟没有发现,哈哈……”柔雯得意地大笑起来。
“快把锁打开。”火凤和希娃甚至比柔雯还兴奋。
“没想到吧,我的工具袋里还有一只魔火筒。”
突然闪起一道亮光,虽然微弱,却让久居黑暗的三人好半天无法睁眼。待她们渐渐适应光亮,这个小小的魔火筒看起来竟那么可爱,虽小却使她们振奋,让她们兴起逃跑的希望。
一手捏着魔火筒,柔雯从一个精致的袋子里取出一根细长折叠的钢丝,在锁孔里来回鼓捣。几秒钟后铁锁落地,众人心上悬起的石头终于落地。柔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轻嘘口气:“还好,这把锁我能对付。”
10出逃“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呢?”在这几乎绝对黑暗的牢笼中,魔火筒微弱的光亮只能笼罩方圆五米左右,这让她们很难为逃生方向做出正确的判断。
希娃轻叹口气,只需少许法力她就可以发动9段的“荧光术”,那至少能照亮方圆三十米的范围,情况将大大不同。可是身为精英级大主教,她此刻竟连最简单的“火球术”都不能施展。
柔雯稍一思索后道:“我曾潜行进入过许多囚牢,对它们的内部构造比较了解,一般说来,牢房大多处于囚牢最深处,牢房外是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则是看守所在,外面就是出口。”
“依你所说,我们应该向通道方向走?”
“正是。”
这个时候,盗贼出身的柔雯就是专家,火凤和希娃听从她的意见,相互搀扶着向甬道方向走去。
“什么味道怪怪的?”希娃。
“柔雯,你裤子怎么湿了?”火凤。
“不好意思,刚才吐……吐到身上了。”柔雯的脸一片嫣红。
这种糗事发生在这种环境下,不光柔雯难堪,就连火凤和希娃也感到非常尴尬。三人忙打个哈哈掩饰过去,继续前行。
甬道竟如此漫长。三人起初还留心观察四周小心戒备,生恐有机关埋伏偷袭,可直走了几千米仍没有任何异常状况。三人渐渐放松警惕。失去法力斗气又走了这么久,她们耗费大量精力,甚至已经没有睁眼的力气。
“这是什么囚牢,规模未免太大了吧?”火凤费力挤出几个字。在她的印象中,威特帝国最大最恐怖的监狱——禁魔囚牢,似乎都没有这种规模。
“也许不是囚牢呢?”希娃显得有气无力,年纪大了又失去法力支持,走路对她此刻来说也算一种酷刑。
脚下是漫长的阶梯,柔雯没看仔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希娃一边失去倚靠,重心不稳,骨碌碌一直滚到阶梯尽头。
“希娃大主教……”火凤慌忙跑下阶梯扶起希娃,让她躺在自己怀里。
“老了,唉……”希娃长叹一口气。
魔法世界中,法力和斗气是生命的最大保障,没有了法力斗气,人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希娃虽贵为精英级的大主教,可一旦失去法力,也只是一垂暮老人而已。
“希娃……”火凤泪眼欲滴。
“希娃大主教,实在对不住,我,我……”柔雯蹩足艰难挪到火凤和希娃面前,她眉头紧皱,急得几乎要哭出声来。
“别往心里去,天意如此。”希娃扶着火凤努力站起身:“我们再坚持一下吧,也许,出路已经不远了。”
火凤和柔雯忍着眼泪搀起希娃,三人一体步履艰难,蹒跚着向想象中的光明走去。
通道似乎无穷无尽,好在魔火筒还能给人带来希望。并没有遇到料想中的看守,在经过漫长的行进,大家又困又乏时,柔雯忽然喜道:“看,有亮光。”
甬道尽头,一道阶梯向上而行,光线斜斜照入。
三人精神大振,双腿仿佛突然产生无穷动力,风一般冲向出口。
夕阳斜照,暖风徐徐,一行白鹭迎着斜阳展翅高飞,情景令人陶醉。出口处并没有异常情况,大家沉浸在绝境逢生的喜悦中,紧张的情绪立刻被轻松取代。
“好美!”把目光投向挂在山脊的半轮夕阳,火凤轻松地舒展筋骨,矫健的身姿被夕阳的余辉勾勒出动人的曲线。
轰隆隆……
大地狂震,惊天巨变突如其来,正尽情享受安逸的三人还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已在隆隆巨响中丧失知觉。
“启禀陛下,情报局副局长应谬求见。”
“让他进来。”
“是。”
这些天一直为自己的宝贝女儿火凤担忧,威特真可谓茶饭不思,在他看来,火凤的事情竟比国家大事还难以处理。为难之处在于不能宣扬此事,只能根据手下反映的情况自己一个人独自分析。他甚至不敢告诉身边任何一个人这件事的真相,而手下的人只注意到威特愁眉不展,却无一人可以揣度出他的心事。
究竟什么人绑架了火凤?威特一直在等他开出条件,甚至已做好最坏打算。可是,对方却迟迟没有发动。
为什么?
另外让他心烦的是特务局局长国美,他甚至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会任命他为帝国两大情报巨头之一,与自己的宝贝女儿火凤在职务上平起平坐。这人简直就是头猪!特务局这些天的确下了大力气,揭破不少黑幕,可国美毫不加以分析,事无巨细统统向威特上报,搞得威特心烦意乱。
邀功也不是这个邀法啊!
火凤的失踪让他意识到,自己身边竟没有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人。
应谬则不同。
自从威特秘密下达命令后,应谬一直未有汇报。是他呆吗?威特很快排除了这个可能。能在帝国情报局获得一官半职已非易事,何况他还被火凤赏识,亲自任命为副局长。威特不由暗自揣测:难道他已察觉到威特的真正意图?
也许答案下一刻就会揭晓。威特搓搓手,不禁有些期待。
“陛下……”
应谬正待大礼参拜,却给威特挥手制止。威特随手一指案前锦凳:“坐吧,书房中不用拘谨。”
“谢陛下。”应谬从容就座,不亢不卑。
应谬大约四十上下,古铜色的脸庞闪耀着古朴厚重的光彩。看得出他饱经沧桑,但岁月并未对他产生任何侵蚀,反使他显得成熟稳重。应谬额头宽厚,鼻头肥大,极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作为一个情报人员,最紧要不能引起别人注意,而他的这些特征恰好将他的锋芒完美掩藏。最使威特吃惊的是他的一双眼睛,如果不是无意看到那双小眼开合间流露出的冷静和睿智,威特实在不能把以上这些好评跟应谬联系在一起。
情报局一直由火凤挂帅,所以这是应谬第一次与威特如此近距离的正面接触。他的外表令威特眼前一亮,不由暗赞一声:“好!”这声“好”不仅是因为应谬给他绝佳的第一印象,更是对火凤慧眼识珠的肯定。
第2卷 新王之乱 6 请教
应谬双手轻握,眼帘微收,静等威特发问。
“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是。”
“说说看。”
威特站起身向他走来,应谬迅速起身,躬身回话:“柔雯失踪了。”
“大陆每天失踪的人何其多也,有什么好奇怪的?”威特不禁有些泄气。
“陛下……”应谬放低声音:“柔雯,女,二十七岁,二级盗贼,情报局高级情报员。”
“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一个情报人员失踪也没什么大惊小怪。”威特越发显得不耐。
“最关键的是,她是公主殿下的贴身保镖。”
“噢?……”事情竟然牵扯到火凤,威特终于吃了一惊。情报局向来消息灵通,看来应谬的确已经察觉到一些不寻常的事情,而且很可能他已知道火凤被绑架的消息。
“有做后续调查吗?”威特沉不住气了。
“有。据目击者称,一青衣女子在北城区第六警戒区被来历不明之人击晕掳走,而柔雯最喜好青衣,绑架发生的时间与柔雯失踪的时间又非常吻合。所以微臣判定,这个被绑架的青衣女子正是柔雯。”
从应谬讲述的情况来看,柔雯既是火凤的贴身保镖,又跟火凤在同一地点被绑架,那么她们的失踪必然存在内在联系。威特稍一思索,几乎就已肯定了自己的看法,而应谬必定也已知道火凤被绑架的事实。火凤眼光委实不俗,她亲自任命的人果然非同凡响,洞察力极强,只一出手就把握到威特的真实用意。而那个特务局局长国美却如瞎子摸象,让人大伤脑筋。
担忧中稍有一丝宽慰,威特眉头轻舒:“你得明白,有些事情有不足为外人道的道理。”
应谬垂手肃立,恭敬答道:“微臣知晓。请陛下放心。”
是个聪明人。威特对应谬更添好感,欣然道:“你明白最好,这件事就交你全权负责,务必尽快查出火凤和柔雯的下落。”
“是。”应谬受宠若惊,再不能保持镇定。他虽隐隐感觉到火凤出了状况,却终只是揣测,而威特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如此明白地将火凤失踪的消息告诉他,那是对他多大的信任啊。此刻,应谬竟有一种慷慨赴死的冲动。“士为知己者死”,应谬暗暗咬牙,决心誓死为威特效力。
“有件事,你得替我参谋一下。”威特坐回原位,并招呼应谬坐下。这一刻唯一能信任的也许就只有应谬一人。
“请陛下明示。”
“有一宝物我视同拱璧,爱它远远胜过爱我自己。此宝被我至亲的人掌握,而它更是众多野心家觊觎的对象。若现在此宝有被人利用要挟我的迹象,我该怎么办?”
“若持宝人可靠,护之;若持宝人离心,夺宝……”应谬右掌斜举,做了一个“砍”的姿势:“杀之。”
由自己掌管?从长远考虑,这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威特双眼微闭,不断地轻微点着头,脸上表情瞬息万变。威特虽面容慈祥,但久居王位,自有一股强大的王者气息。书房内的空气登时凝重万分,应谬深受压抑,几乎难以呼吸。良久,内心似乎经过一番煎熬,威特终于做出决定。他长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你全力执行我交给你的任务,另外……”
“是。”应谬起身静待号令。
真是多事之秋,应谬的判断并没有错,也许帝国此刻危机四伏,正要迎接一场巨变。
“在荆棘岭四周秘密布控,搜集一切可疑情报;并命令冷师立即秘密抽调第三第四城防军团,派驻岭外启明镇和天河镇周遭隐秘处警戒,随时听我命令。”
“谨遵王命。”
情况刻不容缓,失魂的时间越长,治愈的可能性就越小,而且迪亚实在不忍每天正视绿黛儿痛苦的表情。她虽痛在身上,迪亚却痛在心里。可以这样说,失魂折磨的是两个人,一个肉体,一个精神。所以迪亚决定立刻出发前往暮色森林,寻找传说中的“月神井”,为绿黛儿疗治病痛。
出发之前迪亚见了四个人。本应见五个人,可是傲天早已返回荆棘岭,迪亚只得作罢。
记得寒城第一次杀死迪亚,旁观的艾斯却尔和古风分别说了一句话,虽在弥留之际,意识已经模糊,可迪亚却如遭雷击,深受触动。
艾斯却尔:“你大概有所依恃,所以对寒城的态度才有那么大转变,可是你依恃的到底是什么?”
迪亚依恃的是什么?龙蛋。
那一瞬间,寒城迸射出凌人的死亡威胁,明智之举无疑应是“走为上”。其实迪亚受寒城压迫,精神已几近崩溃,仅有的一丝灵智也已发出逃跑的讯号。可他想到了龙蛋,龙蛋又使他产生投机的念头。
迪亚并没有明确告诉艾斯却尔关于龙蛋可以治疗失魂的秘密,他只是婉转地表达了自己希望在最后一刻失魂,使寒城无法下手的动机——对失魂,他有自救的装备。
艾斯却尔惊讶地看着迪亚,如同看一个怪物,因为对修行者来说,失魂便如同噩梦,甚至如同死神一般,可迪亚却把它当成小孩子的游戏——过家家。几乎瞪了迪亚半个小时,艾斯却尔只留下一句话:“不管装备多么优良,我永远相信自己本身所拥有的真正实力。”
古风:“未战先衰,你还是没有体会到心境在战斗中的作用,败亡早在预料之中。”
见到古风时,他正持剑与一头成年深喉猎豹对峙。
“我明白心境在战斗中很重要,可是,我究竟该如何做?”迪亚直截了当地把自己心中的疑团抛向古风。
古风不答,他紧盯深喉猎豹,双眼逼射出骇人的光芒。他左脚轻进半步,只乌剑轻轻一撩,陡然迸发出强大的气势。深喉猎豹受惊,豁然后退丈许,淡黄色的瞳孔猛然张大,警惕地瞪着古风。古风使乌剑遥指深喉猎豹,缓缓下压,那深喉猎豹忽然感受到一股威猛的压力,登时不安地骚动起来。
黝黑的皮肤轻微地颤抖着,深喉猎豹左移右挪小心试探,企图摆脱古风的控制。乌剑继续下压,深喉猎豹似乎已经失去抵抗的意识,它只是在逃避,逃避这股无形的强大压力。四肢虽没有移动,但它的身体却像被人推着一样,随着乌剑的下压而蜷缩。古风手臂猛抖,乌剑一指到底。深喉猎豹终于完全崩溃,后肢酸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随之如烂泥一般轰然倒下。
“夫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但凡有意识的生物无不如是。”这是古风给他的临别赠言。
迪亚是聪明人,他明白艾斯却尔和古风表达的意思,而此刻他更明白他们真正的实力。理论指导实践,但理论指导的永远都是已知的,更高深更有效的理论还应在不断实践中总结。他们,应该不仅仅只是一个三级大法师和二级大剑师。
迪亚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而大山则教会他更多。
“那股力量是?”这仍然是大山最关心的问题。他一直想知道,可是迪亚并没有机会说明。
“龙力,这是我的说法。”迪亚轻轻一笑,从特制的袋子中取出龙蛋递给大山:“这颗蛋我得自一处龙穴,应该是颗龙蛋,而它就是龙力之源。”
大山呆呆看着手中的龙蛋,尽管他博学多才,却也无法看出这究竟是颗什么蛋。他不是没见过龙蛋,可他实在不能把手中这颗鸵鸟蛋般大小的蛋跟龙蛋划等号。龙蛋,动辄水桶大小,岂有如此小法?
“这颗龙蛋曾经吃过一块鹅蛋般大小的原硫磺。”看着大山发呆的样子,迪亚忍不住笑了出来。
死物如何会吃?应该是吸收。
大山忽然心中一动,一个骇人听闻的概念在心中诞生:莫非……
将龙蛋还回,大山脸上稍有凝重:“好好保管不可遗失,若我没有猜错,有朝一日,或许你能将它真正拥有。”
真是莫名其妙,迪亚刚想问个明白,却被大山挥手制止。
“看来我得为你做些什么。”话音稍停,大山侃侃而谈:“我就将我三种职业修炼的心得告诉你吧。”
“相对来说,法系拥有最强大的攻击力,因为法系施放法术依靠的是法力,而法力则在人的身体内部凝聚,具有高度的压缩性,爆发的威力无可比拟;战系拥有最顽强的防御力,尤其是骑士,因为战系技能需要斗气,而斗气则是人体表面力量的扩展,具有强大的韧性;牧系拥有最完美的辅助技能,牧系虽仍依靠法力,但却与法系有本质的区别,它不再局限于内部,也不完全流于表面,而是沟通了内部和表面。”
迪亚频频点头,师父也曾跟他说过类似的道理,但却没有亲身实践过各系的大山说得透彻明了。
“理论上说,但凡是人,都可以三系兼修,但人的体质和侧重不同,实际情况就各有差异。把人的身体分为三层,大体上法系流转于内,牧系协调于中,战系屏蔽在外。我有一种设想,若有一人能将内外完全融合不分彼此,他便能攀上三系兼修的巅峰。”
圣法龙骑士!
迪亚一阵激动,他早就给这种境界想好了名字,可那也只是闲来意淫而已,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该如何达到这种境界,他甚至没有想过也可以兼修牧系。他曾想过把战法两系的攻击力和防御力结合,名字便应该叫做“法龙骑士”,可他为什么还要加一个“圣”字?牧师是跟神最接近的职业,他们向来是“圣”的代名词,难道自己当初就已经想到三系兼修了吗?若非如此,又为何要在“法龙骑士”前加一个“圣”字而成为“圣法龙骑士”呢?
或者冥冥之中大神们早已有了安排。
“这是一项前无古人的设想,若有可能在当世成就,我想那个人必定就是你——迪亚。”
大山激励的眼神和真挚的友情仿佛一下子成就了他久远的梦想,迪亚登时热血沸腾。他仿佛看到一条古代巨龙翱翔云端,龙首上一人昂首挺立,那人圣盾护身,身披金色宝甲,手中宝剑正喷射出道道匹炼。
那就是迪亚!
怀着激动的心情离开,迪亚要去见另外一个人。在这四个人中,迪亚最不愿意见的是她,可最渴望见的也是她。
——艾玛。
跑遍艾玛所有的连锁店,却遍寻不得芳踪,正垂头丧气时遇到露茜。露茜告诉迪亚,艾玛已经很久没到店里了,她整天呆在家里,看着半条枕巾发呆,已经人比黄花瘦了。
痛心。但是迪亚决定不再寻找。一时冲动要见艾玛,但现在静下来想一想,见到她又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她不会原谅迪亚的。迪亚甚至有些心虚。在这个世界男人可以有几个老婆,女人为什么不可以有许多老公?自己一向标榜公平,既然这种事骨子里透着不公平,自己又为何不反抗,甚或拒绝,哪怕沉默,却要随波逐流呢?
迪亚又该做什么?认罪伏法吗?不能!
活在这个世界就要学会适应这个世界,而且他身边的几个女孩子如绿黛儿、凯瑟琳,哪一个又是他能轻易放弃的。
出发的时候恰逢双休日,场面不小,许多人叫嚷着要去,却都给迪亚婉言回绝了。露茜是愿望最激烈的一个,可是迪亚告诉她要照顾好绿黛儿和她合办的成衣店,责任重大,好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才悻悻放行。
和迪亚同行的是绿黛儿、大山和307三兄弟。大山可以派上许多用场,那三兄弟去又有何用呢?如果你问迪亚,他会贼笑着偷偷告诉你:“抬担架。”
迪亚本人就是风云人物,大山风采比他尤有过之,两大帅哥远行自然牵动无数少女的心,其中甚至有专程从帝国魔法学院赶来送行的美女。在卓娅、晴春、千合、流露、惠君、嘉凯和许多粉丝的注视下,众人冲破封锁,艰难踏上冒险之旅。
此次历险第一站:夜色村。
第2卷 新王之乱 7 惊见角鹰兽
重建后的夜色村比之先前不知气派多少倍,站在村中心的中心花坛,迪亚几乎不敢相信这只是威特帝国最南边的一个边陲小村。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艾伦琴城有的这里几乎都有。魔法灯错落有致地点缀在村子周围,把这里映射得好像黑暗中的天堂,村民更引来长白河水使它环村而流,市政大厅、铁匠铺、冒险者公会、职业公会、酒吧、旅馆、教堂、图书馆……
看来火凤为此没少花费心思,因为规模稍小点的城镇也没有夜色村豪华啊。
迪亚受到有生以来最大规模的招待,村民的热情让他在几十年后还心有余悸。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安排他们住最好的房间,吃最好的食物,喝最好的红酒,甚至还有节目观看。当然,一切免费。
村长的话让迪亚哭笑不得。
“多谢您毁了我们原来的村子。”
众人休息一晚,第二天辞行,村长携全村村民簇拥着送他们直出村口:“欢迎再来。”话语中仿佛有殷切期望。
再来?迪亚忍俊不禁:你要把夜色村扩展到艾伦琴城的规模不成?
逃也似的离开,经过一片果园,绕过一片坟地,沿着一条小路蜿蜒前行,大约个把小时后,终于抵达绿黛儿所说的入口。前方已无去路,迪亚带着大家在一丛杂草旁却不知怎么一转,眼前景观立变,竟是别有洞天。这是一片碧绿的草地,草地中央却有一颗不知名的大树,盘根错节,好不雄伟。
迪亚从背包中取出一支半尺长的短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奏,那短笛登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来。为了便于联系,山姆上次跟火凤和绿黛儿分别时送了她们一只短笛。据说这只短笛可以吹出独特的音调,利用它,山姆很快就能得到他们到达的消息并前来迎接。
大树仿佛听懂了短笛的讯号,枝叶沙沙,竟和着短笛的旋律轻微颤动着,宛若翩翩起舞。渐渐地,沙沙声越来越大,却轻柔并不高亢,如靡靡之音沁人心脾。一股清香徐徐飘散,众人陶醉在如诗般的韵律中,少时竟沉沉睡去,不醒人事。
待众人再度睁眼已身陷重围,四周竟遍布满弓搭箭的精灵族神射手。善本特最是沉不住气,一跃而起便哇哇大叫:“你们要干什么?”神射手们立刻全体将手中弓箭对准善本特,只待他稍有异动,便要将他射成刺猬。
箭已在弦,一触即发。山德鲁竟自滴下汗来。
危机时刻,丝竹声起,几名精灵族的美丽少女众星拱月般拥着一个装扮奇特的男性精灵姗姗而来。那男性精灵生得高大英俊,但见他头戴月牙帽,帽边斜飞一根细长洁白的天鹅羽;身着节日盛装,颈上挂着一个美丽的花环;手持短杖,杖上赫然镶嵌着七轮醒目的半月,可不正是山姆。
得见此种状况,山姆慌忙发话:“大家少安毋躁,他们只是例行公事,并无恶意。”又转向带头的一名神射手躬身道:“把关大人,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有事寻我,还请不要伤害他们。”
“既是山姆酋长的朋友,自然可以放行,我们告辞了。”把关大人手一挥,所有神射手回弓收箭,动作整齐如一,显然训练有素且实力超群,直看得大山啧啧称赞。
人类由于天赋不如精灵,弓手向来是各职业中相对比较弱的一个,如果人类的弓手都能达到这些精灵神射手的水准,那将在战争中发挥出强大的攻击力,即便依靠弓手称霸天下也不是空想。
“迪亚,真高兴,你终于自由了。”山姆大笑着张臂向迪亚拥来。
精灵美女和人类美女果然大不相同,尤其气质方面更是天差地别。跟随山姆的四个美女想必是精灵族少女中的佼佼者,她们的美丽远远超越迪亚在艾伦琴金柜见到的几个精灵族的迎宾小姐。迪亚一时竟看傻了眼。
若用花来形容,人间绝色如火凤、绿黛儿者便如牡丹般娇艳,如玫瑰般芬芳,却免不了有些泥土气息,而眼前这几个少女虽在许多方面不如她们,气质却远胜之。
她们仿佛深谷幽兰,周身竟似有轻雾环绕,不带一丁点儿烟火味。不,那般空灵,那般高贵又岂是深谷幽兰能够形容?迪亚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种最能描绘她们神韵的花——雪莲花。冰峰之巅的雪莲花,娇而不媚,艳而不俗,香而不烈,高贵而不骄傲,正是她们的最佳写照。
神射手对他没有产生丝毫威胁,早已漠然生死的迪亚岂会为了几支小小的木箭错过欣赏绝色佳丽的机会?直到山姆揽上肩头,迪亚才如梦初醒,向几个美女抛个媚眼后,迪亚和山姆相拥而笑道:“莫非今天是你大喜之日?”
山姆诧道:“什么意思?”
“你浓妆艳抹,打扮得跟新郎官似的,我想,迎接我们不用这么隆重吧?”迪亚一脸坏笑。
“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没正经。”山姆哈哈大笑:“果如你言,不过此喜非彼喜。”一举手中短杖,山姆喜上眉梢,笑道:“头一次来你们就赶上大场面了,我接任部落酋长就是第一件。”
“哦?”众人登时摩拳擦掌,来了兴趣。
“跟我来吧。”山姆略显神秘:“总要让你们见识见识。”
走出木屋,呈现在眼前的是无数的树,除了树,还是树,一望无际,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他们身处群树中心,这里开辟出一个小小的村落,景象倒与人类大同小异。来不及细看,山姆带着他们爬上一个小小的土坡。
“这就是角鹰兽吗?”大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只有他最是见多识广,只一眼就认出了这种神奇的生物。
土坡上颇为开阔,四周由高大的木桩构建成围栏,其中圈养着数十只“大鸟”。它们有一张尖利的鸟嘴,身披鲜艳的紫色羽毛,双翅平展可达八米,头似雄鹰却颇温顺。在它们头上顶着一对硕大的鹿角,身体似豹,前肢做爪状,后肢做蹄状,甚至臀后还有一条如马尾一样长长的尾巴,让人分不出它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位兄弟果然有眼光,这就是我们精灵族特有的交通工具——角鹰兽,日行万里,端地快速非常。”山姆惊讶地看着大山。在人类中间虽有许多关于角鹰兽的传说,可是能一眼就认出它的人却少之又少。
绿黛儿眼中流露出异样的神采,竟是许多天来少有的,看来角鹰兽也给她带来无比新奇的感受。绿黛儿轻哼数声,迪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迪亚跑向山姆大声喊道:“山姆老兄,可是要我们骑乘角鹰兽啊?”
“当然。”山姆大笑:“你们难得来一次,我怎能不好好招待你们,以尽地主之宜?”
众人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涌向角鹰兽。那些“大鸟”骤然见到许多陌生的面孔,警惕地歪着脖子瞪着他们。山德鲁被瞪得发毛,惴惴道:“山姆大哥,这些家伙不会咬我吧?”
“放心,它们都经过长时间驯化,不会主动进攻的。”
角鹰兽颇大,承载两三人不成问题,待众人都坐上后,迪亚才抱着绿黛儿和山姆同乘一兽。迪亚奇道:“乘坐角鹰兽免费吗?”山姆微笑答道:“也可以这么说。”迪亚揪揪耳朵道:“不明白。”山姆道:“路上说吧,接任部落酋长的仪式正在进行,我中途跑出来迎接你们,他们意见颇大哩。”
角鹰兽前冲十数步,速度快捷却并不颠簸,刚听杜根在那边一声惊呼,角鹰兽便腾空而起。疾风迎面扑来,景物在脚下倏忽急退,七头角鹰兽在空中排成一线,场面巍巍壮观。
穿越迷雾之海时虽乘坐过黄金飞龙,却给保护在飞龙制造的小型结界中,与外界并无联系,哪有此刻这般新奇刺激。绿黛儿兴奋地在迪亚怀中扭动,迪亚明白她的心意,将她侧抱怀中,方便她一览众山小。
“自从两万年前,伟大的精灵巫师巴丝特一统精灵各部落组成精灵联盟以来,我们精灵族便再无货币,只有与之等效的‘功勋值’。”山姆必恭必敬,眼中流露出无限景仰,仿佛巴丝特的名字就是一种伟大的象征:“每个精灵从出生之日起便拥有一千点功勋,这已足够将他养育**,以后依照他的贡献或需求,功勋值便有增有减。就像刚才,乘坐每头角鹰兽需付出一点功勋值作为代价。”
“哎呀。”迪亚惊呼一声:“那我们不是要消耗掉你七点宝贵的功勋值?”
“没关系。”山姆放声大笑:“虽然这是一趟奢侈的旅行,但费用却由部落支付。”
这不是《恩克斯主义哲学》上向往的共产社会吗?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美好社会,却没想到早在两万年前就已诞生在精灵社会。
“你现在有多少功勋值?”
“三万二千多。”
“这么多?”
“不多不多。”山姆得意笑笑:“待我就任部落酋长后,只要不犯什么大错,每年都可获得三千点功勋。”
“没有功勋值的精灵会怎样呢?”迪亚突然提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山姆楞了了一下答道:“就我所知,目前还没有哪个精灵没有功勋值,大家都在为联盟或者部落默默贡献,如果没有功勋,我想,他一定会被无数精灵看不起的。”
迪亚暗自感叹:这是一个自觉的社会。
“快看,快看。”善本特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
森林中央竟出现一片汪洋,放眼望去,碧波荡漾,波光粼粼,海边无数动物正饮水嬉戏,好一派其乐融融的世外桃源。
山姆正襟危坐,向海中央注目行礼:“那是月光海洋,海中央就是联盟首都迪纳思城。”
传说中的精灵圣地。大家不由得肃然起敬。
不多时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岛屿,从空中俯瞰,气势颇为宏伟,许多建筑竟直插云霄,令人叹为观止。迪亚正待问个明白,却见山姆闭目正容,正无比虔诚地默默祷告,只好收声。月光海洋竟是一个巨大的内陆海,迪亚正啧啧称奇时,角鹰兽突然一声长鸣,瞬时扶摇直上九万里。
“大家坐好。”
山姆惊呼声未落,狂风已急扫而过,竟将海水掀起数千米高,角鹰兽躲闪不及,被海水冲个正着,大家便痛痛快快洗了一个免费的海水浴。好在海水冲到数千米的高空后失了力道,而角鹰兽的控制力又极强,一阵颠簸后很快平稳下来。
“山姆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杜根抚着胸口大叫起来。
“月神又发怒了。”山姆喃喃低语,脸上呈现出少有的阴沉,迪亚和绿黛儿虽近在咫尺却几乎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又行半小时,山姆忽然兴奋起来:“看啊,越过那片丘陵就是我们可查克部落的领地了。”
七头角鹰兽在一处高地徐徐降落,早有几个高大的精灵迎上前牵过角鹰兽,见到山姆后都躬身致敬,执礼甚恭。
“这些‘大鸟’就住这里了吗?”山德鲁止不住心中好奇。
“它们方向感极好,过一阵子后如无人乘坐,这些角鹰兽应该就要返回起始地了。”大山再次展现自己博学的一面:“而且不需要人驾驭就可以独自到达。”
307四兄弟一起露出狡黠的目光。
“别打歪主意。”大山警告他们:“成年角鹰兽的实力甚至接近精英级的人物。”
四兄弟吐吐舌头,抬起绿黛儿灰溜溜跟在山姆身后。
“就算被你捉到角鹰兽,你也无法骑乘。”山姆忽道。
“为什么?”山德鲁好奇心还挺重。
“且不说你不懂驯养方法,更重要的是,暮色森林才是适合角鹰兽的生存环境,离开这里它就会不吃不喝,忧郁死去。”看来精灵族当初也不懂这个道理,说到这里山姆眼眶已经湿润。
看似怪模怪样的角鹰兽性情竟如此刚烈,这是许多高智商的生物也无法做到的,大家不禁对角鹰兽肃然起敬。
“可惜,可惜……”迪亚长叹摇头。
自从在傲天面前夸下海口,终有一日要称王伯图亚大陆后,迪亚就时刻幻想如何实现这个绝无可能的愿望,他日思夜想,几乎把遇到的任何事情都跟这个愿望联系在一起,见到角鹰兽自然也不例外。面对这种奇怪的生物,迪亚突发奇想,如果能拥有足够多的角鹰兽,他不是就可以组建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空中劲旅吗?
第2卷 新王之乱 8 初生争霸之心
“没什么可惜的。”山姆道:“狮鹫跟角鹰兽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传授你驯养狮鹫的方法。”
狮鹫,双剑峰特有的猛禽,狮身鹫首,背生巨翅,体型庞大,具有相当强悍的攻击力。一直以来,人类都在研究如何驯养狮鹫,希望借助它建造军队中的空中堡垒,但几乎毫无进展。想不到精灵族竟早已掌握了驯养狮鹫的方法。
“一言为定。”迪亚大喜,和山姆击掌为誓。他隐约感觉,狮鹫将会给自己,甚至整个伯图亚大陆带来无与伦比的冲击。
大笑声中,山姆带领大家走下高地,融入到精灵社会的克查克部落首府——莰配斯。这个精灵聚集地的规模相当于人类较大的城镇,经过上万年融合,其风格与人类城镇已非常接近,神庙、公会、图书馆等应有尽有,众人甚至怀疑回到了人类领地。
然而精灵族自有自己独特的风格。人类早已学会使用石头、钢铁来建造结实耐用的建筑,而精灵却借资源之便,充分利用木材,让木制品充斥在几乎所有能用得上的地方——其中房屋就是代表作。迪亚看到的成片房屋,几乎毫无例外,都依树而建,或在树下,或在树梢,甚至树木本身就是一座房屋。暮色森林是大陆最古老的原始森林之一,也只有拥有它的精灵族才有这样的优势,拥有如此多巨型林木。
精灵数量远远不及人类,看来已身处莰配斯中心地带,却不曾产生任何拥挤的概念。山姆过处,精灵们纷纷行礼,却对众人十分冷淡。
自从“暮色会战”后,精灵族元气大伤,几乎封闭在暮色森林中,与人类少有来往,很多精灵大概头一次见到人类这种陌生的存在,再加上种族记忆给他们带来的伤痛,他们盯着众人的目光明显流露出惊诧和警惕。
迪亚不由庆幸自己曾和山姆并肩战斗过,因为精灵是最高贵的种族之一,他们天生保持自我,要想获得他们的信任和友谊非常困难。
迪亚忽然陷入深深的自卑中,他引以为傲的身高此刻却让他感到羞愧。在艾伦琴城生活近半年,恰值青春期又获得充足营养,这使得他生得高大结实,在人类中可谓魁梧。可在这里他却属于三等残废,只比得上少数精灵,其中不乏女性和未成年精灵。大山和四兄弟相视苦笑,有一种身陷巨人国的感觉。
一棵巨树遥遥在望,山姆招呼众人:“快跟我来,部落酋长就职仪式正在部族神庙举行,目前只剩下最后也是最神圣的项目——拜祭月神。”
行至巨树前,众人才被它的姿态震惊,那竟是一棵直径超过十米的庞然大物,枝叶繁茂,树梢直插云霄。旋梯自树根起绕树而上,在距地面近三十米的高空戛然而止,围绕树身延伸出一座宏伟的建筑。众人瞠目结舌,无不为之叹为观止,就连才达文博如大山者也不例外。
“山姆酋长回来了。”欢呼声中,早有精灵簇拥一长者迎下树来。考虑到绿黛儿的症状,山姆打算安排人把她送往自己的住处休息,却给绿黛儿婉言拒绝。看她兴奋的样子,想必也想亲眼目睹一下精灵族酋长就职的盛况。
众多精灵拥着山姆攀上巨树,与所有精灵一样,他们眼中似乎只有山姆,对迪亚一行人却保持着好奇、漠然甚至警惕。众人顿感失落,在人类社会,他们总有机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可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他们处于绝对被遗忘的境地。
神庙颇为宏伟,占地(哦,应该是占空)大概四百平米,毫无例外全部由木头建成。大门虚掩,两尊精雕细琢的月神塑像手持月牙儿造型的银色魔法灯高举过顶,各据一边,门楣上刻着几个精灵语的大字——可查克部落神庙。
大陆本是精灵、矮人、牛头人等许多种族的天下,自从人类从发祥地海外孤岛圣罗蓝岛西迁而来,便以其绝对快速的发展和血腥的手段征服着一片又一片的土地,与此同时,人类与其他种族的文化也不断融合。今日之大陆,人类语言已成为通用语言,而为了方便种族之间的交流,在人类的学校中,精灵语、矮人语等许多种族语言也成为人类的必修课。许多精灵都懂得人类语言,而作为帝都大学的高才生,迪亚他们认得几个精灵文字当然更是小菜一碟。
刚进入神庙,迪亚他们便被拦下,山姆抱歉地耸耸肩。按照克查克族的传统习惯,除了部落各地头人,酋长接任仪式向不许他人参加,今天如果不是山姆亲自迎接,他们恐怕连神庙的旋梯都上不来。
六人站在门前远远观看,但见神庙内熙熙攘攘,好不热闹。难怪一路行来,他们见到的精灵少之又少,原来大多聚集在此,看来精灵族经过数百年发展,已恢复不少生机。
正思索时,只听一个精灵司仪大喊道:“山姆酋长请上坐,各地头人贡献神水。”山姆留下一个歉疚的眼神,阔步穿过大厅。他稳踞主座,双手高擎一个细腰阔口瓶,面容严肃。各地头人依次上前,从怀中摸出一只精巧的水晶瓶,将水注入山姆手中的细腰阔口瓶,态度甚为恭谨。每一注入,阔口瓶上空便出现一团薄雾,有的甚至久久不散。
“什么神水啊?”山德鲁止不住心中好奇。
“想来便是各村落的月亮井井水。”大山回答道。
“正是。”迪亚随声附和。
“不就是井水嘛,有什么好希奇的?”善本特一脸好奇:“不过能冒烟,倒是蛮好玩。”
“好玩?你哪里知道月亮井井水的珍贵。”杜根鄙视地瞪了善本特一眼:“你可知道,整个精灵族的结界中,唯一的水源就是月神井,各村落的月亮井甚至我们看到的月光海洋的水都来自月神井。”杜根竟也不是孤陋寡闻之辈,卖弄学问的同时还不忘打击善本特,一句话呛得善本特直翻白眼。
“就你知道!”善本特气得直哼哼。他忽然面带惊讶问道:“本帅哥天上地下无所不知,却也不知道这些,而且据我所知,这种事情就是吃再多猪脑也无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杜根嘿嘿一阵坏笑后,压低嗓门神秘道:“山姆大哥路上告诉我的。”
善本特和山德鲁大呼上当。
喧闹声引得众人侧目,迪亚连忙制止众人,低声问道:“物以稀为贵,月神井的井水都泛滥成海了,还有什么珍贵之处?”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月神井井水虽遍布精灵族,但能得她少量精华和功效的却也只有各地的月亮井。你们以为月亮井是随时随地就能挖得的吗?错了。精灵族的村落建设地点并不是随便选定的,而是哪里有月亮井,那里才有村落。而月亮井更是精灵探险者经过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勘探才能发现并挖掘的。”
大山的话让众人吃了一惊。
山德鲁摸摸脑袋,讪笑道:“难怪会冒烟,原来这般神奇。”
大山登时哭笑不得,他轻叹一声道:“你又错了,冒烟并不是井水神奇,而是井水有问题了。你听……”
远远地传来山姆清晰的声音:“各位长老,各位头人,想必大家都看到了,井水进入祭器后大多有雾气产生,有的甚至久久不散,看来井水已遭受严重污染,情况比我们预计的还要糟糕。这大概可以解释数千年来为什么我可查克部平均寿命下降,甚至有早夭现象产生了。”
山姆手捧祭器走入大厅中央,满脸虔诚:“伟大的首领巴丝特曾说过:‘月神井和月亮井是我精灵族的根本。’但是如今,井水却有异样变化,这势必将危及我们的存在。现在尚不能断定问题到底出在月神井还是我部之月亮井,不过请大家放心,山姆在职期间必定尽心尽力彻查此事,务必给慈爱的月神和各位尊敬的族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新月枝头挂。大家热烈的掌声中,山姆向司仪点头示意,司仪一声大喝声盖全场:“拜祭月神仪式现在开始。”
山姆将祭器放向供奉着月神神像的神案,右手一招,祭器阔口中竟喷射出一尺多高的银色火焰。山姆率先跪下,面向神像九叩首。大厅中顿时呼啦啦扑倒一地,迪亚六人立时显山露水,暴露在精灵中间。
“入乡随俗,咱们也拜拜吧。”在大山的小声建议下,四兄弟心不甘情不愿地趴伏在地。却不料,他们这一举动立刻使许多精灵心生好感,向他们投来感激一瞥。受气氛感染,六人的跪拜立刻诚心诚意起来。
绿黛儿躺在担架上更是心潮澎湃,月神是绝大多数牧系法术的支持者,可在她心中,人类对月神的信仰却远远不如精灵。这一刻,绿黛儿对月神有了新的理解,她只觉得自己向月神前所未有的接近,浑身充满了慈爱的力量。
让大家想不到的是,精灵族对月神阿尔忒弥斯竟虔诚到可怕的地步,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大多是“月神”两字,这一拜更是长达三个小时。好不容易仪式结束,杜根欲起身,却不料双腿僵直,竟一个筋斗栽在厅中。巨大的声响引起许多精灵瞩目,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大家放声大笑。在暮色森林,杜根成为人类历史上备受精灵关注的第一人,而六人终于第一次从他们脸上感受到善意的微笑。
百闻不如一见,从没有想到精灵的笑声竟如笛声般悠扬动听。在美妙的笑声陪伴下,山姆带领众人返回住处。天色已晚,山姆安排众人住下,商定有话次日再讲。
异域他乡,迪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不光为了这份新奇,令他尤其不能释怀的是绿黛儿。迪亚最终按捺不住,决心去寻绿黛儿。他跳下床,蓦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才想起精灵的住所都是木头。迪亚干脆不穿鞋,光着脚丫子向绿黛儿的房间溜去。
蹑手蹑脚攀上旋梯,房门甫开,一股冷幽的清香便扑鼻而来,迪亚登时如吃了人参果一般,全身汗毛倒竖,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愉悦。深吸一口气,迪亚悄悄挪向床边。在这张陌生的床上,绿黛儿睡得异样香甜,竟是多天来少有的。迪亚稍感宽慰,开始细细打量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与迪亚见到的其他精灵房间不同,地板上竟铺着厚厚的地毯,而房中最显眼的是靠窗而立的一架精致竖琴。竖琴高约一米八,前柱为婀娜的女性天使造型,栩栩如生,她飞扬的双翅向后收拢,重合在云状的音箱上。琴颈向后下倾斜,如天使挥舞的手臂,而琴弦则像极了她飘散的晶莹发丝。
好一件极有想象力的艺术品,让人不自觉联想到一位美丽的天使正自我陶醉,徜徉云端。迪亚忍不住轻拨琴弦,竖琴登时发出可与钢琴比拟的清脆声响。迪亚吓了一跳,慌忙按住琴弦,琴声戛然而止。
作贼似地捂着嘴巴环顾四周,忽然一副壁画映入眼帘,吸引了迪亚的眼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萧瑟肃杀中着一位冷艳的精灵美女仰望长空,冷然屹立。雪花染白她的长发,点缀她的睫毛,幽深的双眼竟不能掩饰她内心深沉的忧郁。
好一个美人,好一副妙笔丹青。作画之人必定为旷古大家,竟能凭想象画出这般天仙样的人物。迪亚暗赞一声,画中女子的美貌可谓举世无双,在他的印象中,恐怕只有堕落天使凯瑟琳能勉强与她并驾齐驱。
绣床横陈,布幔轻掩,梳妆台上梳横钗倚,精致之处别具匠心,房间的主人明显为一俏佳人。可四壁剑悬弓挂,书架、地图气象恢弘,处处透着大气。迪亚不由心生好奇,拥有这个房间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碧玉窗前海棠闹,红袖添香凭镜描,试问赏花人,花固娇艳人更俏。
天际云海起狂潮,披甲佩剑挽长矛,若为风波故,弗粉披锐厉胆豪。
正轻声吟颂,忽然一只手搭上迪亚肩头。
第2卷 新王之乱 9 误会
迪亚吃惊回头,刚想呼喊,却给山姆一把捂住。山姆指指熟睡的绿黛儿,右手食指竖在嘴边轻嘘一声。迪亚瞄瞄绿黛儿,惊魂方定却又给山姆的话吓出一声冷汗。
“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偷偷溜进我妹妹的房间,不想活了?”
气氛忽然有些暧昧,迪亚早听山姆吹嘘过自己的妹妹是个大美女,得知这是他的房间后,立刻眼珠子骨碌骨碌转动起来。
“小心眼珠子掉出来。”山姆拉他走出房间:“我轻易都不能进我妹妹房间,你竟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连山姆都有些害怕,莫非她妹妹竟是一母老虎?迪亚不禁有些胆寒,凶悍如火凤者已让他尝足了女人的苦头,可千万不要在这里捅出漏子来。
“你怎么跑上来了?”迪亚显得惴惴不安。
“一会儿地板咚咚,一会儿琴声袅袅,我怎会不知道?”精灵族的敏锐的确名不虚传,这点声响竟也给山姆察觉。迪亚低声问道:“你不会告诉你妹妹吧?”
“绝对不会。”山姆轻笑起来:“如果告诉她,她要问起我怎会知道,答案岂非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放心,咱俩一条绳上的蚂蚱,蹦不掉你,也跑不了我。”
两人相视而笑,下楼睡觉。
第二天一早,山姆需处理部落事务,不能招待众人。他安排一位博学多才名叫比尔的中年精灵陪同迪亚等四处游览,好让他们对莰配斯有所了解。
经过昨天一场变故,他们的“美名”在可查克部落流传开来,精灵的态度竟大有改观,见到他们或招手或微笑,处处透着友善。而杜根更是精灵关注的焦点,许多年轻漂亮的精灵族姑娘竟频频向他投来妩媚的眼神,让迪亚他们好不艳羡。杜根何曾如此风光过,一时如漫步云端,竟有些飘飘然,不知“肥”为何物来。
精灵果然是自然最亲密的伙伴,村落虽为人为建造,但与自然有着完美的结合,丝毫没有产生任何破坏。作为克查克部的首府,莰配斯城颇为繁华,民宅丛生,店铺林立。这些建筑大多依树而建,或顶端或底部,别有情趣。地面遍布尺许高的野草,间或花开,放眼望去,绿肥红瘦,分外养眼。
城市不大,不过数平方公里而已,郊区在大山预料中,是成片的参天大树和陡峭的山崖,为城市提供了一道自然屏障。对精灵来说,城市要想发展再简单不过,因为他们的根本就是树,随着人口增多,最接近城市的屏障地带自然成为城市郊区,城市规模随之扩大。
田野中传来悦耳的嬉笑声,那是几个精灵少女正在玩耍嬉戏。她们将采集来的野花编织成美丽的花环,装饰在头上、颈上、腕上,使她们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她们打扮不一,或轻纱飘飘,或身披战甲,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她们穿的都很少,暴露出大片如象牙般白润的肌肤。着轻纱者固然婀娜多姿,引人瑕思,穿战甲者却更加别有情调,让人想入非非。
比尔告诉大家,精灵族的主要职业是法师、弓手,与人类相似,因职业需求不同,装备也有差别。
迪亚这才明白那身披战甲的精灵美女竟是一名精灵战士,乍见她头系丝带,颈套项圈,一身精致的月色盔甲,还以为她喜欢这样打扮自己呢。不过不能否认,她这样装束格外英挺。那精巧的护胸好似金属特制的Bra,在完美呈现她挺拔双乳的同时又为她略添英气,更有力地烘托出她深邃的***和胸前大片白腻的肌肤,使她看来媚中带酷;那超短裙样的短甲不遗余力地突出她丰满的臀部,更将一双如玉般修长的双腿凸显在外,灼灼生辉如点缀着漫天繁星,迷醉人的眼睛。
想起人类严密厚实的笨重盔甲,迪亚轻叹一声,姑不论精灵的盔甲有多少防御效果,只这样的设计已能先声夺人,乱了敌人心神——当然,乱的是像307四兄弟这般色狼猪哥们的心神。
杜根凑上前一脸媚笑,讨好道:“姑娘本已貌美如花,如此打扮岂非想令世界大乱?”
却不料热脸贴到冷屁股,那精灵美少女陡然脸色一寒,嗔道:“早听说人类多是虚伪之徒,我本不信,今日一见方知所言非虚。”
真是莫名其妙,不光四兄弟,连大山都有些惊诧,甜言蜜语不管用已是破天荒头一遭,给人这样恶言相向倒打一耙简直可以载入史册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精灵美少女一拉伙伴道:“咱们走。”
“哪里走?”杜根张开双臂跳到少女前面,挡住她们去路。她们刚想动手,比尔沉声呵斥:“萨萝,他们是山姆酋长的客人,不得无礼。”萨萝眼圈一红,急道:“比尔大叔,他们……”几个美少女最终忍了下来,她们打算息事宁人,绕道而行。可杜根得势不饶人,任她们左挪右移却始终挡在她们前面。
杜根不悦道:“我诚心夸你们漂亮,你们不领情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说人类虚伪?”
“不是吗?”萨萝一脸委屈,如带雨梨花:“妙妮小姐的美名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她像月神一样美丽,我们自知与她相差甚远,却也不用你们讽刺挖苦。”
“妙妮是谁?”众人一楞,打算问个究竟时,那几个少女已趁机逃脱。杜根刚要追赶,却被比尔拦了下来。
“你们竟还不知吗?妙妮小姐就是山姆酋长的妹妹啊。”比尔蓦然恍然大悟,急道:“误会,误会啊。她们必定以为你们先前已见过妙妮小姐,所以认为你们的赞美都是嘲讽。其实不然,妙妮外出有事,你们不但没有见过她,甚至根本连妙妮的名字都没听说。”
“妙妮很美吗?”迪亚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看山姆的相貌,打死他都不相信妙妮能美到什么地步。按迪亚的想法,如果妙妮能有她房中那副画上的精灵美女一半姿色,就可称得上闭月羞花,他就不打算追究山姆的刑事责任了。
比尔不答,却忽然陷入沉默,眼神竟有些迷乱。许久方轻声说道:“我已活了一千四百年,足迹遍及大陆,却从未见过这般美丽。说句不恭谨的话,月神怕也逊她三分。”语音轻柔,思绪袅袅,仿佛在讲述一个美丽的童话。
仿佛突然听到有人说了一个“母猪生驴”的天大笑话,迪亚四兄弟顿时心里笑翻了天。
迪亚自信满满:“这家伙疯话连篇,他若见过堕落天使凯瑟琳,必定会抽自己嘴巴。”
“大叔……”管一个一千四百岁的家伙叫大叔,迪亚感觉实在别扭,可他总不能喊“老祖宗”吧,赧然道:“看样子,妙妮竟是大叔心中的天使了?”
“不错。”比尔语气笃定:“妙妮的美貌固已胜似天使,为她赢得无数尊敬和羡慕,可真正让我们折服的却是她对精灵联盟的巨大贡献。”
“哦?”大山颇感兴趣:“请大叔说来听听。”
“大叔”两字似乎格外沉重,大山说完瞥向迪亚,却发现他正掩嘴偷笑,不由暗叹“人心不古”。
“你们可知,妙妮小姐虽刚满三百三十一岁,却已累积百万功勋,这是自伟大的精灵领袖巴丝特创建功勋制起,两万年来第一人啊。”
如晴天霹雳,五人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虽不知功勋的获得有多艰辛,但只从山姆拥有三万多功勋已洋洋自得,并且有资格担任部落酋长这件事分析,他们便知百万的分量有多沉重。
妙妮在众人心中的形象骤然高大起来。
“大德鲁伊请留步。”
一声长吼惊醒众人,只见一向沉稳的比尔忽然如发疯一般跌跌撞撞向前奔去。众人不敢怠慢,慌忙尾随而去。
九根石柱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石阵,每根石柱上镶嵌着一大块发光的宝石,宝石四周刻着奇怪的符文,正中央屹立一座夜枭造型的木头雕像。大家心知,这个略显神秘的建筑正是精灵族的墓地。
虽艳阳高照,四角高挂的长明灯和石柱上的宝石发出的光芒却在墓地中交织出一片轻柔的蓝雾,一位银发精灵面向墓地低声吟唱:“天地万物,源于自然。生是存在,死是存在。生生死死,往复循环。生之消逝,死之萌芽。其所重者,不过精神。生死两途,精神等同。他境异景,莫惊莫惧,莫慌莫乱,莫悲莫凄。心随我心,其神永恒……”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众人心底呐喊,银发精灵每一开声,都触动每一个人的灵魂。他皓首低垂,双手有力地在空中挥舞,如波纹般撒下缕缕绿光。绿光编织成一个巨大的口袋,渐渐侵入蓝雾,并将之包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一样,蓝雾一点点被拽入绿色口袋,直至被完全吞噬。银发精灵长吸一口气,绿口袋如抽丝剥茧般又化为缕缕绿光,重新回到银发精灵手中,而后被银发精灵完全吸收。
山林寂静,偶有鸟鸣,除了消失的蓝雾,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大山惊讶地看着银发精灵,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
“阿丘比大德鲁伊,请为您的信徒指点迷津。”仪式刚刚结束,比尔又如先前一般匍匐在银发精灵脚下,疯狂亲吻他的脚跟。
“唉……”阿丘比轻叹一声回过身来。
道骨仙风,鹤发童颜,双眼炯炯有神,让人一见心折,疑为神仙中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精灵族本是高贵的种族,族中飘逸脱俗之辈比比皆是,而阿丘比以古稀之年能在众多精灵帅哥靓妹中一枝独秀,其相貌不凡之处可想而知。而更使众人情绪激昂的却是他的气势,竟让人产生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得睹尊容,比尔更加疯狂,已达到五体投地的地步。
阿丘比将手按在比尔头顶,闭眼冥想片刻,轻声道:“可是比尔?”
“是。”比尔慌不迭叩头。
“痴人,痴人,你又何必过于执着。”阿丘比的声音像云雾一样飘渺:“‘生之消逝,死之萌芽。其所重者,不过精神。’想必你已听到我为那些已逝灵魂净化时所吟唱的‘净化咒’,却又何必苦苦强求?”
“大德鲁伊,普渡众生是您一贯的宗旨。您眷顾无数生灵,却又为何独独对您的信徒如此残忍?您可知道,他们是多么渴望获得您的恩泽。”比尔声音已有些颤抖。
两人的对话含糊不清,听得众人如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
“阿丘比大德鲁伊,既然比尔有求于你,若能力可及,便帮他一把又如何?”善本特忍不住喊了出来,看不出他倒颇有正义感。
比尔立刻乱了手脚,他慌忙制止善本特:“慎言,慎言。”接着又转向阿丘比,如捣蒜一般急急叩头,好像在企求阿丘比的原谅。
阿丘比终于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他火炬一样的眼睛扫过善本特,最终停留在迪亚和大山身上,闪过一丝不经意流露的讶色。
“比尔,你不打算替我引见一下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吗?”阿丘比的声音中蕴含一种和谐但不容抗拒的自然之力,比尔慌忙为双方做了介绍。众人这才知道阿丘比竟是精灵族拜月教的首席大德鲁伊,意义等同于人类光明圣教的教皇——圣师,不由惊出望外。
“迪亚?大山?”看到两人点头,阿丘比微微颔首:“想来两位便是山姆酋长的贵客,却不知为何至此?”
两人更加惊讶,莫非阿丘比生就天眼天耳,若非如此,为何众人昨日方到,他竟已知道?
“大德鲁伊,还请您大发慈悲,救救我苦命的妻子吧。”众人终于知道,比尔哀求阿丘比原来是为了自己卧病在床的妻子。
不愉一闪即逝,阿丘比手握成拳道:“难得你如此诚心,我这便赠你治病良药。”阿丘比举头默念,不一会荧荧绿光从拳缝透出,待五指张开,手心出现一颗晶莹的绿色珠子。“去吧,救你的妻子去吧。”比尔欣喜若狂,叩头谢恩后接过珠子,急奔而去,竟再不顾众人,直看得迪亚瞠目结舌。
“我们来此是想寻求精灵朋友的帮助,为一个友人治病。”
“请问两位,”阿丘比望向迪亚和大山:“你们是什么关系?”
两人愕然对视,弄不明白阿丘比为何这样询问。呆了好一会儿,迪亚方诺诺道:“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
阿丘比忽然陷入深思,脸色也凝重起来,气氛登时变得异常沉重。忽一只斑鸠飞过头顶,阿丘比蓦然手掌上迎,那斑鸠竟似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挣扎着落在他的手掌心。阿丘比折断斑鸠的两只鸟爪抛向半空,口中低念:“迪亚!大山!”
那两只鸟爪竟似毫无分量,在空中突然展现出异样的舞姿,它们互相支撑着缓缓上升,忽然合而为一,又忽然分开。舞到最后,一支忽然化为晶莹碧绿的粉尘洋洋洒洒飘落一地,另一只则扶摇直上,融入青天消失无踪。
阿丘比脸色大变,双眼在迪亚和大山之间不停转换,眼神非常复杂,似乎正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
“好朋友,好朋友……”只几分钟,阿丘比竟像经历了几个世纪,显得无比颓废。他忽然打破沉寂喃喃道:“知己一生难求,但愿你们永远是好朋友……”徐徐微风中,阿丘比长袖轻挥,飘然而去,只留下激荡的回声——永远,永远……
这,这简直就是故弄玄虚!
“神经病。”四兄弟和大山齐向阿丘比离去的方向狠啐一口,哈哈大笑起来。
“启奏陛下,冷师大人有加急奏章上报。”内侍官在殿外听旨。
“快呈上来。”威特精神一振。
天色尚早,这份奏章必定是冷师连夜派人送来的,关系非常。自帝国建立起,冷师就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这不,自己的命令刚刚下达不过一天,他就立刻响应。
内侍官从一个满头大汗的将官手中接过影音球,双手捧着递向威特。威特挥退众人,轻捏影音球。影音球一经启动,立刻化为晶莹的粉末,粉末中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他做将军打扮,相貌儒雅,可不正是冷师。
“启奏陛下,遵从您的命令,我第三第四城防军团先头部队各五千人已到达岭外天河镇和启明镇,目前并未发现异常情况。由于此次行动注重隐秘,故后续部队尚在途中。不过请陛下放心,所有部队当在三日内完成集结,形成对荆棘岭的合围。”
好一个冷师,行动够快!威特暗赞一声,不由露出多天来从未展示的微笑。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尽管威特英明神武,但要他一人独撑帝国大局,恐怕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善。一直以来,火凤和冷师就是他的左膀右臂,而如今,他又发现一条腿——应谬。
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另一条腿,组成一个完整的躯体呢?火凤不知踪影,想着自己残缺不全的身体,威特眉头大皱。与火凤的失踪相同,荆棘岭是目前深深困扰他的另一块心病。那里是威特帝国的经济支柱,盛产各种矿石,据保守估计,矿藏量几乎占整个伯图亚大陆总矿藏的60%,其中更不乏许多珍贵能源。而更令人担忧的是,帝国90%以上的军需物资都来自荆棘岭。毫不客气地说,如果失去荆棘岭,威特帝国将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僵尸。
而现在掌管荆棘岭的是他的亲弟弟,傲天——失意的傲天。
与傲天匆匆一面,打消了威特对他的怀疑。傲天敢把他所掌握的利器赤裸裸摆放在自己面前,要么证明他已肆无忌惮,要么证明他对自己亲情仍在。而事实上,退一万步讲,傲天还深爱着自己的女儿绿黛儿,他既然安心留下绿黛儿,短期内自然不会有所举动。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虽然傲天暂时不会利用荆棘岭威胁威特,却难保其他有心之人不会有如此心思,所以派驻两个城防军团是必要的。以两个精锐的王牌军团围困荆棘岭这一弹丸之地,这在历史上都不多见。由此可见,荆棘岭对威特乃至整个帝国而言有多重的分量。
“启奏陛下,应谬大人紧急求见。”内侍官一声清呼打断了威特的思路。
“快传。”
“是。”内侍官转身高喊:“宣应谬大人觐见那……”
在应谬的示意下,威特再次挥退众人,心中竟有殷殷期盼。
“陛下,好消息。”应谬习惯性地望望四周。
“快说。”
“微臣已找到公主殿下。”应谬放低声音,但微微颤抖的语调却掩饰不住他内心的兴奋。
“哦?”威特一楞,一时竟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忽醒转过来,威特豁然起身,双手撑案,身体前倾,双眼放出灼灼神光:“太好了,火凤现下何在?”
“公主殿下现仍处于昏迷之中,不过请陛下放心,殿下并无大碍。微臣已把她们安置在妥善之处,并请最好的医者昼夜看护,相信不久就会恢复。”
“你刚才说——‘她们’?”威特甚感疑惑。
“是的,陛下。”应谬小心答道:“和公主殿下一起昏迷的还有希娃大主教和她的贴身护卫柔雯。”
“详细说来。”
“是。”应谬整理思路娓娓道来:“昨天黄昏时分,微臣收到消息,闪光平原西侧丘陵地带发生异常震动。微臣立刻带人赶往查看,发现事发地点有不少人围观,而昏迷的正是公主殿下三人。微臣立刻遣散人众,派人将殿下等抬回,并严令做好保密工作。目前只等公主殿下恢复,微臣立刻派人将殿下等安全送回帝都。”
“好,你做得很好。”威特惬意地坐回宝座:“我可有些迫不及待要见见我的火凤宝贝儿了。”
“多谢陛下夸奖。”应谬显得诚惶诚恐:“只是,只是殿下她……”
“火凤怎么了?”威特刚刚放松的心立刻又紧绷起来:“她是不是受到什么伤害?”
“陛下,您误会了。”应谬忙道:“昏迷中,殿下始终念着两个字,令微臣颇为不解。是不是这两个字跟公主殿下的失踪有关系呢?”
第2卷 新王之乱 10 丽质天生
“哦?”威特道:“哪两个字?”
“迪亚。”应谬小心答道。
“哈哈……”威特忽然大笑起来:“女儿大咯,女儿大咯……”
阿丘比装神弄鬼一番胡闹,比尔又不顾而去,迪亚他们再无心情继续浏览,败兴而归。还好为了补偿自己招待不周,山姆把午餐搞得非常盛大,这才一解众人心中怨气。饭后终于说到正题,迪亚把大家来的目的据实相告,山姆一时颇显为难。
山姆叹道:“传说月神井有神兽看护,神兽威力惊人,吉凶难测,我着实放心不下。而且新月神殿外还有护殿一族世代守护,便是精灵联盟中等闲人物也不能进入,何况你们?”
“放心啦,既知月神井号称‘万死第一险’,我们早有万全准备。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获得联盟大长老的准许,进入新月神殿,这个就需要你帮忙了。”迪亚在山姆肩上用力一拍,指指大山和三兄弟,意思是我这些伙计可不是吃素的。
大山微笑着,依然保持平和淡雅,三兄弟却已摇头晃脑不可一世起来。迪亚老大难得夸奖一次,他们能不捧个场吗?
“联盟大长老并不轻易接见外人……”
“他敢。”山姆话未说完已被迪亚粗暴打断:“不就是联盟大长老嘛,那个糟老头子如果耽误了绿黛儿的病,我定把他揍翻在地,骑到身上,拔光他的胡子……”
“是吗?”一个声音接口。
“错不了。”迪亚摩拳擦掌,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刚才的声音好像不是山姆的。迪亚看向山姆,只见他正呆望着门外,眼中隐隐透出些许担忧。
“咚”“咚”“咚”三声巨响吓了迪亚一大跳,环顾身边,只见三兄弟连人带椅仰天跌翻在地,而一向镇定自若的大山竟也有些失神,口中尚喃喃道:“莫非,莫非……”
他们怎么了?正思索间一股似曾相识的清香自背后涌来,迪亚豁然转身,一下子楞住了。目瞪口呆,思维混乱,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这一刻,迪亚完全忘记了其他存在,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团圣洁的白光和自己的疯狂的心跳。一个声音在心中狂吼:“受不了了,我想昏倒。”另一个声音则更加高亢:“坚持,坚持……”
全身血液向大脑狂涌,迪亚终于支持不住,痛苦地轻“噢”一声后,极不情愿地昏倒在地。不知过了多久迪亚终于清醒,而他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搜寻先前那个目标,完全不理会自己刚刚创造了一个永远不可能有人超越的世界纪录:心跳达到521次/秒。
不是梦!
迪亚长舒一口气,忙用力按住喉咙。疯狂跃动的心竟将喉咙撞得生疼,迪亚真怕一不留神,它就会冲口而出。
如果是梦,迪亚宁愿活在梦中永不醒来。
门外明媚的阳光为她镀上一圈蒙蒙的光晕,这使她看起来有些朦胧却倍添神秘。洁白的轻纱和细嫩的肌肤融为一体,轻风中徐徐飘扬,散发着如玉般温和的光泽。抹额作双凤呈祥,项链是永结同心,晶莹的珠光为她的绝世风采再添一丝高贵。
惊艳!
迪亚几乎想再次晕倒。
自以为领略过凯瑟琳的美丽,天下间再不会有任何异性会令自己心动,却不料这里竟突然冒出一个。而且平心而论,即便凯瑟琳见到她必定也会忍不住心生妒忌。
“你,你是……”迪亚感觉舌头肿胀,说话的口型都变了。
“原来你竟不认得我。”她檀口轻启,如天籁之音:“那你究竟要将谁‘揍翻在地,骑在身上,’拔光胡子呢?”
三兄弟刚刚醒来,看到眼前的美人,听到她如仙音一般美妙的声音,又大叫一声,齐齐晕倒。山姆摇摇头,替他们蒙上眼睛,又将耳朵堵上,方才放心。看他动作娴熟,想必经常做这样的工作。
“当然是联盟大长老了。”迪亚强装镇定,昂首挺胸道:“不过我们都是有修养的绅士,一定会先礼后兵。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那个糟老头子不肯接见我们之后。”
“非常遗憾,可能你们要失望了。”她缓步走到迪亚对面坐下,举止高雅,飘逸脱俗:“即使那个糟老头子不接见你们,你们也不可能有机会拔到他的胡子。”
不可否认,她已经美到极点,几乎用语言无法形容,但最令人着迷的还是那双眼睛,幽远深邃,让人一见难忘。
“我迪亚要办的事还没有半途而废过。”不顾山姆拉扯,迪亚拍案而起,试图在美人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英雄气概:“如果那糟老头子不肯见我们,不管困难有多大,我一定要拔光他的胡子。”忽然觉察她话中的疑点,迪亚好奇地看着她问道:“我为什么没机会拔到他的胡子?”
“我没有胡子。”
从这个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精致的面孔,更能欣赏到她珍珠般璀璨的眼眸,迪亚正沉浸其中,忽见她眉目轻挑望向自己,眼中闪出一道冷芒,不由吓了一跳。她的眼睛固然美丽,其中蕴涵的智慧却更令人胆寒。迪亚登时手忙脚乱:“你,你就是……”
“不错,我就是那糟老头子。”
四兄弟和大山心头狂震,再无心痴迷她的美貌,迪亚更显尴尬,软瘫在椅子上张大了嘴巴,差点连掉了下巴都不知道。
她小嘴儿微翘,本是一副嗔怪模样,但迪亚令人发噱的姿势实在夸张,她终于忍不住放松了一直紧绷的俏脸,首次掩嘴轻笑起来。这一笑令冰消雪融,春回大地,众人顿感如沐春风,气氛刹时大为缓和。
冷则冷艳,巧笑嫣然时却更添魅力,众人只觉心儿“砰砰”,暗叹创世神实在伟大,竟能创造出如此迷人的妙人。
“你,你……”迪亚指指山姆又指向她:“她,她……”
“还是我来介绍一下吧。”山姆忍住笑:“她就是我的妹妹妙妮,现任精灵联盟代理大长老。”
虽已猜到,但山姆如此肯定地说出来,还是让众人很吃了一惊。想不到她竟比她闺房中画像上的女子更美三分。未等迪亚缓过神,妙妮嗔道:“现在我势单力薄,正是你拔胡子的大好时机啊,还不动手?”嗔怪中流露些许楚楚可怜,好不叫人疼惜。
这一军将得轻飘飘正中软肋,迪亚登时慌乱起来,他抓耳挠腮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却忽然摸到背包,慌忙扯出一样东西递向妙妮,口中忙道:“不知者不怪,小姐千万不要生气,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就当赔罪。”
好一件宝物。
那是一件不知什么质料的袍子,做工精巧,式样独特,竟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但凡不是瞎子就能一眼看出那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只有绿黛儿和山姆知道这件袍子的来历。
山姆讶道:“这不是冰雪王妃死后留下的吗?当时说要送给我妹妹,还以为你只是说笑,哪知竟真带来了。”
迪亚狠狠揍了山姆一拳道:“你道我是言而无信的人吗?”
妙妮接过袍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从迪亚取出袍子那一瞬间,她就被它深深吸引,仿佛这件袍子就是为她而生。山姆更加惊讶,妹妹向来冷漠,不轻易接受别人的礼物,那知今天竟如此失态。
“妙妮生受了。”妙妮抚摸着袍子连声道谢。她首次表现出小女儿态,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迪亚顿时受宠若惊,形容更见慌乱,直看得大山狂皱眉头:迪亚平日里妄自号称“美少女杀手”,见到真正的美女时,却跟小绵羊一样,太给男人丢脸。
待山姆做完介绍,大家围着桌子重新坐定后,几个男人仍目光灼灼盯着妙妮,未能从对她美丽的惊讶中摆脱出来。
山姆说到迪亚此行的目的时,妙妮这才留意到内间床上躺着的绿黛儿,而当她看到绿黛儿的一刹那,妙妮竟怀疑起自己的感觉来。出生至今整整三百三十一年,她几乎不知道惊讶为何物,甚至长老会议宣布她就任精灵联盟代理大长老时她也未曾动容,可是今天这些人给她的惊讶实在太多,以至于竟有恍惚若梦的感觉。先前见到迪亚和大山时她已如见故人,待迪亚送她袍子,她灵智乍开,似乎想到什么,而见到绿黛儿,她的心顿时沸腾了。
只一眼她就喜欢上了绿黛儿,那是一种她自己也无法言说的感觉。新月神殿不是想进便进的,即便她贵为精灵联盟代理大长老也会受到限制。可是,她决心一定要帮帮绿黛儿。
绿黛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妙妮,似乎同样被她的美丽震惊。在她心中,也许只有火凤和灵国小公主才是美丽的,哪知她们加起来也没有眼前这个精灵少女一半美。尤其是她高贵的气质,竟是身为公主的她们也无法与之比拟的。
妙妮摸摸绿黛儿的俏脸,给她一丝安慰后翩翩然返回坐席:“这件事目前我虽然爱莫能助,但一定尽心尽力。”
“爱莫能助?”大山好不疑惑:“你身为精灵联盟代理大长老,竟会无能为力吗?”
“大山兄弟莫怪。”山姆及时说明情况:“如你所说,我妹妹目前还只是‘代理大长老’,许多事情都要通过长老会议批准才能实施,她也是身不由己啊。”
众人顿感失望。若在平时,迪亚早将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一脚踢开,可今天他无论如何狠不下心来,他呆呆看着妙妮道:“那我们又该如何进入新月神殿?难道绿黛儿没救了吗?”
“妙妮?”山姆瞪向妙妮,语气中颇有责怪之意。
妙妮忽然手指迪亚格格娇笑起来,让大家好不气愤。大山较为稳重,还能忍耐,若非307四猪哥都有一颗怜香惜玉之心,怕早重拳出击了。
这个妹妹可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山姆轻叹一声,慌忙为自己的“顶头上司”打圆场:“兄弟们千万不要生气,我妹妹她只是在开玩笑。她现在是代理大长老没错,不过三天后就要成为正式的联盟大长老了。”
“此话怎讲?”迪亚如释重负,再无心计较美女睚眦必报的戏弄。
“自联盟成立起,联盟大长老都是由**担任,所以妙妮小姐需年满三百三十一岁并独立完成**试炼后方可接任。”门外走进一人,正是比尔。向妙妮和山姆行礼后,比尔慌忙向众人谢罪:“先前因得大德鲁伊赐药,我妻可救,狂喜下不顾而去,还请恕罪。”
“阿丘比大德鲁伊吗?”妙妮露出一丝迷惑:“他来这里做什么?”
迪亚将所见之事向妙妮讲明,妙妮更见迷茫,良久方道:“我这次外出已圆满完成**试炼,三天后将前往首都迪纳思城接任联盟大长老,如果一切顺利,我一定会说服众长老,允许各位使用月神井为绿黛儿小姐治疗。”
屋内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迪亚慌忙跑进去,不一刻又唤妙妮进入,这让大家十分迷惑。不一会儿只见妙妮跑了出来,显得非常兴奋:“从现在起,绿黛儿就是妙妮的妹妹了。”
山姆暗叹一声,一个妹妹已经收拾不住,再添一个如何了得?不过妙妮是他挚爱的妹妹,又是他的顶头上司,他能阻止吗?
妙妮回来的消息马上传遍莰配斯,许多精灵赶来为她祝贺,庆祝她顺利完成**礼,规模及热闹程度远胜山姆就任部落酋长,由此可见,妙妮是多么受克查克部落民众的爱戴。山姆家房子不够大,不得已,只好借用部落的市政大厅招待热情的拥护者们。
善本特惊讶之余不免有些感慨:“我说山姆大哥,你妹妹好像比你吃香得多啊。”
山姆狠狠一拳揍在善本特肋部,佯怒道:“怎么,想挑拨我们兄妹关系吗?”
善本特顿时龇牙咧嘴,呈现出一副我命休矣的模样。
望着妙妮,山姆心中激荡不已,他这个妹妹,不光是家族的骄傲,也是可查克部落的骄傲,更是整个精灵联盟的骄傲,她的荣耀就是他的荣耀,为了妙妮,就是让他上刀山下油锅,他也在所不惜。
远远地,只听妙妮甜美的声音响起:“感谢大家来为妙妮庆贺,三天后我就将前往首都提那斯接任联盟大长老,以后恐怕难得相见,还望大家像爱护我一样帮助我的哥哥山姆,处理好可查克的部落事务。”
“妙妮小姐请放心。”众人热情空前高涨,热烈拥护,场面竟有些无法控制。众人实在无法想象平时看似淡漠高贵的精灵族人竟也有如此狂热的一面。
大山暗叫“厉害”,别看妙妮只短短几句,却不但利用自己的影响帮山姆拉拢了人心,为他以后行使酋长权力铺平道路,更把自己深深种在每一个人的心田中,使其难以忘怀。
山德鲁咂舌道:“似乎比山姆大哥接任部落酋长时还热闹。”**礼只是个人或家族的盛典,在大家心中自然没有接任部落酋长重要,可如今的情况却恰恰相反,一个非正式的**礼的轰动程度竟然远超山姆接任部落酋长的大典。山姆心中不知是酸是甜,但有一点大家都看得出,他以有妙妮这样一个优秀的妹妹而自豪。
“这算什么,等你们有机会见识到我妹妹接任联盟大长老的仪式,你们才知道什么叫做坐井观天。”
山姆的话丝毫没有夸张,三天后盛大的场面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以至于几十年后仍被他们津津乐道。
“印象如何?”独臂人面墙而坐,低沉的声音中蕴涵着无边的冷漠。
“高手,但还不足以与我抗衡。”寒城面向独臂人负手而立。罗得夫的话已在心中生根,寒城认定自己必是伯图亚大陆未来的霸主,故时刻保持着王者气势。
“骄兵必败。”独臂人冷哼一声,丝毫不为他的气势所动,本是严厉斥责的语气中却似乎没有一丝情感:“你现在与罗得夫相比还有一定差距,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即便有朝一日你的实力在他之上,仍需小心谨慎,因为你跟他的较量不只是个人实力的较量。”
“那又如何?”寒城嘴角一撇:“他的‘圣师’称号不过徒有虚名,哪里及得上我手中的力量?”
“正因为你手中握有王牌,我才再次郑重警告你,千万不要小觑他的心计和手段,免得一败涂地时后悔莫及。”独臂人仍不愠不火:“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罗得夫根本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狐狸,多数人都会被他高贵谦和的外表迷惑,却没留意到他背地里搞的阴谋诡计。难道你从来都只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吗?”
想到与罗得夫在祭坛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寒城终于心生警觉。他对自己的智慧向来自负,却在不知不觉中落入罗得夫的讹骗圈套。从这点看,罗得夫的确智慧卓绝,称得上一个劲敌。但是,罗得夫绝对不可能是自己最大的敌人,他的心已不再光明,自然无法达到光明的最高境界。只有他,大山,只有大山才应该是自己最头疼的人。那个叫大山的家伙走到哪里就将光明带到那里,而且他光明的气息似乎没有一点杂质,与自己的黑暗的气息格格不入,只要看到他,寒城就会十分不自在。
“为什么要听你的?”寒城潜在的抵触情绪令他忽然暴躁起来,再无法维持山岳般的气势:“你教我黑暗法术,教我黑暗的原理,让我明白原来自己可以这样强大,抚平我自小深埋心底的创伤。在我心中,你本是除了爹地以外最亲近的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一声‘师父’你都不屑听我呼唤?”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令寒城惶恐起来。
独臂人忽一阵苦笑,笑声中竟流露出一丝寒城从未感受到的感情波动。
“师父,师父……”独臂人喉咙**,竟似有些哽咽:“一个充满爱的字眼,多么令人自豪,我曾经拥有,即便失去后也时刻渴望重拾。奈何许多年后物是人非,失去的已永远失去,心如止水,再不能死水微澜。”
“我知道你受过伤害,而伤害你的人必定与你关系非浅,但是,你既然是黑暗的使者,却为何要让黑暗伤害到你?”本想使独臂人振奋起来,但语气似乎有些重了,话音刚落,寒城却有些畏惧起来。
独臂人一言不发,极力压制自己逐渐沉重的呼吸。由于他背对寒城,寒城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但听着独臂人粗重的呼吸,看着他汹涌起伏的肩膀,寒城只觉得似乎有一股力量即将爆发,不由得心中慌乱。
但令寒城不解的是,独臂人最终平静下来,想象中的狂怒并没有爆发。
“伤害我的人必定难逃报复,属于我的任谁也不能拿走。”独臂人平静的语调几乎让人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寒城,为你我付出无数心血,所以,我仍愿意最后一次提醒你,你要牢记,罗得夫就是你最大的敌人。”
寒城感受到些许暖意,但他知道,想要独臂人亲口承认自己这个学生无论如何是不可能了,他们之间或许只能是一种利益关系。
“是,我记下了。”寒城冷然退出。他的人生,虽将获得无数助力,但霸权之路却最终只能靠他一个人走完。
五头角鹰兽缓缓降落在迪纳思城西门宽阔的草坪上,八人刚跨出围栏便立刻被热情的人潮淹没。无数精灵身着盛装,手捧鲜花饰品涌向妙妮,用精灵特有的大脚丫子把迪亚等七人无情驱赶,就连山姆也难逃厄运。
好不容易钻出人群,大山狠狠抹了一把汗道:“实在佩服妙妮小姐,居然招架得住。”一向沉稳如岳的大山何曾如此狼狈过,众人不由放声大笑。
七人随人潮簇拥着妙妮向城中涌去,高大巍峨的城门两侧早有仪仗队相迎,看到人群奔来,早有人大喊一声“妙妮代理大长老到”,仪仗队立时钟鼓齐鸣,载歌载舞起来,整个迪纳思城顿时沸腾了。
那是什么?是一棵树吗?
刚进城门,迪亚等人的目光立刻被一个庞然大物吸引。
第2卷 新王之乱 11 生命之树
她看起来还很远,应该在城中央偏北的方向,但是她却能把人的眼睛完全填满。只有一个解释——她实在太大了。而当众人随着妙妮登上城北长老议会大厅顶楼时,他们更加深切地体会到她的伟大。
她高达百米,茂密的枝叶仿佛一把撑起的巨伞把小半个迪纳思城揽入怀抱,就像一个慈祥的母亲怀抱自己深爱的孩子。
那是生命之树!月神的使者!
从高处俯视,迪纳思城宏大的布局更能让人感受到精灵的伟大。这座雄伟的都市虽是精灵族人工改造最多的城市,但却没有产生任何与自然不和谐的因素。城市正中心是一座小岛,而小岛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花园。四座宽阔的桥梁成为四个城区连接中心花园的纽带,小桥流水人家,正是一派田园美景。
北城为行政区,雄壮的联盟大厅巍然屹立;东城为住宅区,精灵族特有的树屋密密麻麻;南城为贸易区,各色公会、店铺鳞次栉比;西城为军事区,工厂作坊一应俱全。
大到生命之树,小到一棵小草,迪纳思城都显得充满生机,处处显示着自然的力量。
山姆轻声告诉大家:“这棵生命之树是伟大的精灵领袖巴丝特亲手栽下的,已有二万多年历史,在所有精灵心中,她就是月神的恩泽,是精灵族生命的象征,有着相当重要的地位。”
“跟月神井比呢?”杜根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
“自然不能相提并论。”山姆答道:“月神井是生命之源,生命之树则是她培育出的生命果实。生命之树养育着所有的精灵族人,使我们拥有健康的体魄,但是离开了月神井,生命之树便会枯萎,她同样无法存活。如果失去生命之树,精灵族将无法长寿,寿命甚至不及人类,但若失去月神井,精灵族将会彻底灭亡。可以这样说,生命之树是精灵族的生存保障,但是月神井却是生命之树的生存保障。”
众人终于知道,原来月神井才是精灵族的根本,但生命之树却直接影响着同时代的所有精灵。作为创世神的宠儿,精灵虽可以享受漫长的生命,细细品味人生,但他们却和月神井休戚相关,不得不与月神井同生共死。
“请各位长老和部落酋长前往联盟大厅议事。”一位精灵司仪高声宣布。
“请问,”山姆扫了迪亚等人一眼:“我这几位人类朋友可以参与吗?”
司仪为难得看了看诸位长老:“还请代理大长老定夺。”
妙妮秀眉轻颦,仔细思量后方轻启朱唇:“依照惯例,他们本不应被准许参与,不过现在是个大融合的时代,人类与精灵有着无比亲密的交往经历,即使二万年前,人类伟大的光明皇帝也曾得到我们伟大的领袖巴丝特准许参与精灵事务。所以,为精灵与人类的传统友谊着想,妙妮恳求各位长老允许他们参与。”
“言之有理。”众长老点头称是。
联盟大厅何等重要的场所,岂能随便任人出入?这本是一个可有可无却又非常有原则性的问题,若妙妮以代理大长老的身份强压诸位长老,恐怕他们反会有所顾忌,甚至出言反对,但妙妮此刻完全以一个小辈的身份和颜相求,试问谁又肯跟自己可爱的“孙女”计较,自然无人忍心拂逆。
山姆得意一笑,随各位长老和部落酋长鱼贯进入。
阶级永远不可能被消灭,众生也永远不可能绝对平等。看着宽敞的联盟大厅中央象征权力的椭圆形长桌,大山心中一叹:精灵族虽在二万年前已建立了相当先进的社会制度,但只要有群体存在,就需要领导体系,而领导体系永远都是一个高人一等的群体,因为他们代表的就是权力,是不容违背的权力。
妙妮和二十位长老围着圆桌坐定,迪亚他们很幸运,能够和部落酋长们一同列席旁听。
“请前任大长老鹿盔讲话。”司仪向坐在妙妮右手边第一把交椅上的一位和蔼可亲的精灵长者躬身施礼。
鹿盔起身道:“依照规定,大长老之职必须由全体长老表决通过,而妙妮代理大长老早在三年前就已达到这个要求,所以我也不再赘言,就请各位长老抓紧完成这个不必要的仪式,让所有精灵族人及时欢呼,好迎接他们另一位伟大的领袖。”
自鹿盔以下,各位长老依次起立,说的毫无例外是同一句话:“我同意妙妮接任大长老一职。”
第十六位长老坐下,第十七位长老起立,眼看事情已成定局,山姆正待为妹妹欢呼,却听厅外传来一个飘渺的声音:“我反对。”
所有人愕然望向厅外,只见门口站着一位须发飘飘如神仙般的人物,峨冠博带,正是大德鲁伊阿丘比。
阿丘比冷然步入,行至圆桌前三米处站定,又一次重复先前的话:“我反对。”他虽然生得慈眉善目,但此刻一脸严肃,语气也透着冰冷,竟使人产生一丝寒意。
众人惊讶地看着阿丘比,这个受人敬重的大贤者一向谦和,今日却为何如此严肃,并且颇有咄咄逼人之势。
鹿盔慌忙起身迎向阿丘比,口中道:“尊敬的阿丘比大德鲁伊,此举却是为何啊?”
阿丘比冷眼一扫迪亚等人道:“因为他们。”
大家感到好不纳闷,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阿丘比反对妙妮接任大长老的理由竟然是因为她的几个人类朋友。
鹿盔同样一头雾水,讶然问道:“尊敬的阿丘比大德鲁伊,你何出此言啊?”
阿丘比望着妙妮不答发问:“敢问代理大长老,你接任联盟大长老之职后,是否会允许你这几位人类朋友前往新月神殿,进入月神井,为他们失魂的朋友治疗?”
一石激起千层浪,联盟大厅中顿时“嗡嗡”作响,许多部落酋长包括几位长老都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场面几乎失控。鹿盔慌忙给妙妮左手边第一把交椅上的联盟最高军事长官钢爪递了个眼色,钢爪会意,举起小槌大力一敲身前桌上的圆木墩,喝道:“请肃静。”
第2卷 新王之乱 12 就职大典
大厅中立刻鸦雀无声。
鹿盔问道:“尊敬的阿丘比大德鲁伊,这个消息你从何得知?”
阿丘比紧盯妙妮道:“我想请代理大长老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众人立刻把目光转向妙妮,却见妙妮一言不发,脸上浮现出与年龄并不相符的稳重。大山暗暗佩服,他频繁出入重要场合,目睹过许多重量级人物在人前失态,却没想到妙妮竟表现得如此沉稳。在精灵眼中,妙妮也许还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然而在精灵联盟的最高行政会议上,面对许多迷惑的目光,她竟能处乱不惊。
也许,她天生就是领袖。
迪亚盯着阿丘比心想:这是长老会议,却要你这个神经错乱的糟老头子搀和什么。依照人类的制度,帝王和圣师相对独立,互不干预,他却不知,在精灵社会中,联盟大长老虽领袖整个精灵联盟,地位上高于大德鲁伊,但在一定程度上却也受制于大德鲁伊。而其中最关键的一点是,联盟大长老的就任必须得到大德鲁伊认可,也就是说,大德鲁伊在联盟大长老的选举中具有一票否决的权力。
见妙妮不动声色,阿丘比继续道:“我想知道,代理大长老是否有这样的心思。”
鹿盔见阿丘比面色不善,忙道:“如果有会怎样?没有又会怎样?”
“没有最好,我自然全力拥护尊敬的妙妮代理大长老接任大长老。”阿丘比浅笑连连,却又忽然紧绷了脸:“但如果我所说的不幸成为事实,相信会有不少人持反对意见,而我,则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
鹿盔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精灵联盟中,如果作为最高行政领袖的联盟大长老和作为最高精神领袖的大德鲁伊意见不和,那将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因为事实证明,精灵联盟曾经的苦难时代都是由于联盟大长老和大德鲁伊对于精灵的发展前景各持己见造成的。
鹿盔首次显得有些举棋不定,和蔼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彷徨,焦急道:“尊敬的阿丘比大德鲁伊,请慎重行事,记得三年前为妙妮颁授代理大长老权杖时,你还是她最坚定的拥护者啊。”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这些不速之客并不存在。”阿丘比望着迪亚等人的目光竟有一些敌意:“他们的到来将是我们噩梦的开始,而如果准许他们进入新月神殿,更将会给精灵联盟带来莫大的灾祸,甚至是——灭顶之灾。”
说到后来,阿丘比一字一顿,神情无比沉重。他的话再次掀起轩然大波,所有人包括妙妮在内都悚然动容。一直以来,拜月教都是精灵联盟的精神圣地,而拜月教的最高领袖大德鲁伊更是精神象征,他是世界的守护者,而他的预言则毫无例外成为精灵联盟未来的现实,决不会危言耸听。他竟然这样说,莫非迪亚他们真是会给精灵族带来厄运的魔鬼?
善本特最是性急,“哇哇”大叫着跳了起来:“你这老头好没道理……”
话未说完便被妙妮厉声喝止:“不得无礼。”余音仍在宽阔的大厅中回荡,善本特却已被众多长老和部落酋长冷厉的眼神定在当场。山姆也稍有怒气,他眼中满是责怪,暗骂善本特实在不知轻重,大德鲁伊是什么样的人物,即使妙妮成功接任联盟大长老都要对他礼让三分,你一个跟精灵族毫不相干的人类小毛孩子却如此大胆,敢当面辱骂他。
“尊敬的大德鲁伊,请原谅这位人类朋友的无知之过。”妙妮起身望着阿丘比,稍一思索后方首次露出凝重的表情,沉声道:“大德鲁伊是否有些言重呢?当然,妙妮并非怀疑您的话,只是心中疑惑难解。想他们只是几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少年,又怎会把联盟带进如此险恶的境地?”
这几句话非常得体,妙妮放低姿态,并没有以代理大长老的身份同阿丘比理论,她甚至刻意贬低善本特,点明他只是一个未见过世面的无知少年,无形中更抬高了阿丘比的身份,试想你一个高高在上的精灵联盟的大德鲁伊,何苦跟一个蒙昧无知的三岁小孩斤斤计较。
大山又一次为妙妮的表现暗暗喝彩,眼光转向阿丘比处,却见他果然被妙妮套牢,虽铁青着脸却发作不得。大山暗暗偷笑,忽然发现迪亚的眼神中一片迷茫,似乎极力要回想起什么。
面对异性,迪亚还是第一次流露这种神情。大山当下心思急转,终于了解到他的心情。从见到妙妮的那一刻起,她的一颦一笑无不牵动每个人的心,而迪亚则更加投入,他甚至跟大山说过,对妙妮他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大山并不认为那是迪亚想亲近妙妮的借口,事实上,他觉得迪亚的话是发自肺腑的。妙妮冷酷如雪莲花,和煦如二月春风,而刚刚她无比镇定的表现则象极了传说中的智慧女神。她的每一个神情都将她的美丽表现得淋漓尽致,魅力无人可挡。
大山心想:迪亚定是爱上她了。
阿丘比果然并没有怪罪善本特,他走向妙妮的步伐忽然变得轻快:“我所说的只是占卜的结果,或者可以说是月神的启发,也许大家觉得这些实在虚无缥缈,所以我并没有强迫任何人相信。”“但是……”阿丘比在妙妮身前三米处站定,声音忽然高亢起来:“大家不要忘了,先前历代大德鲁伊的占卜结果都已经成为事实。”
这句话无疑一枚重镑炸弹,登时把联盟大厅炸得沸沸扬扬,各位长老和部落酋长的声浪渐涨渐高,钢爪一连喊了十几声“肃静”,这才将混乱的场面压制下去。阿丘比的话并没有丝毫夸张,也许大德鲁伊身份稍低于联盟大长老,但他的一句预言却胜过联盟大长老千言万语。
“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妙妮浅浅一笑:“我这个代理大长老并没有权力允许他们进入新月神殿,更无权允许他们使用月神井。”
众人几乎失声哑笑,妙妮竟还有如此狡黠的一面。阿丘比的这次占卜固然说明这几个人类少年也许会给精灵联盟带来灾祸,但却并不能证明是由于妙妮接任联盟大长老所造成,所以这根本就是两个问题。奇Qisuu.сom书妙妮只轻轻一推,就把自己从窘境中释放出来。阿丘比一时呆住说不出话来。
鹿盔和钢爪也颇感彷徨,他们商量良久终于做出决定:“除长老会成员,请其余所有人暂时离席,长老会要做最后商议。”
“给你添麻烦了。”刚走出联盟大厅,迪亚立刻替善本特向妙妮道歉。
“没什么。”迎着微风,妙妮淡淡一笑。轻风拂过联盟大厅外宽广的平台,妙妮秀发飘飞,饱满的前额泛起细小的涟漪,极具诱惑。而她圣洁的笑容却使人心生仰慕,把这生理的诱惑转变为内心的敬重,唯远观而不能亵玩。
平台之下二十米,无数身穿节日盛装的精灵正翘首以盼。他们知道,妙妮虽是代理大长老,事实上却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开始行使联盟大长老的权力了,所以今天的长老会议只不过是走个过场。他们殷切渴盼着会议早点结束,只等司仪一声令下,就要为他们有史以来第二个最伟大的领袖欢庆。
“长老会已做出最终裁定,请各位入内恭听。”司仪在大厅门外高声宣布。
众人再次进入。
圆桌尽头鹿盔慈祥的面容变得冷肃起来:“适才的情况各位已经明了,遵照伟大领袖巴丝特制定的《联盟大长老就任规则》,请各位长老慎重考虑后再一次投票表决。”
迪亚的心顿时悬了起来,精灵族的“大德鲁伊”与人类“圣师”地位等同,他的话应该没有谁敢怀疑和反对。阿丘比既把占卜结果公布,相信一定会得到诸位长老支持。假如果真如此,不但妙妮可能无法接任联盟大长老,连带地,绿黛儿的病将永远无法治愈。迪亚无比担忧起来,他合掌默念,开始企求阿波罗大神的保佑。
“我,鹿盔,精灵联盟长老会首席长老,同意妙妮代理大长老接任联盟大长老一职。”鹿盔率先表态,他更向大家表明永远追随妙妮的决心:“在妙妮任职联盟大长老期间,我将遵从她的任何指示并坚决执行到底。愿慈爱的月神为她照亮未来的道路,伟大的领袖巴丝特为她指引前进的方向。”鹿盔匍匐在地,象征性地亲吻了妙妮的玉足。妙妮连忙将他扶起。
想不到明知会有严重后果,鹿盔却仍然支持妙妮,迪亚等人不由松了一口气,而阿丘比的脸色却越发难看起来。接下来各位长老相继宣誓,竟毫无例外仍然支持妙妮担任联盟大长老一职,看来妙妮在精灵联盟中的领袖地位已无法动摇。
待最后一位长老宣誓完毕,迪亚等人和各部落酋长已欢欣鼓舞,几乎要跳起来发泄内心的喜悦。而阿丘比的神情却有些怪异起来,眼看各位长老一个个站起为妙妮助威,他先是惊讶,然后愤怒,可等所有长老宣誓结束,眼看结果无法挽回时,他反轻松起来,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嘲讽。
鹿盔正要宣布最后结果,阿丘比突然笑道:“尊敬的长老会首席长老,你是不是忘了一个规定——如果大德鲁伊认为当选者无法胜任联盟大长老一职,拥有一票否决长老会最终决议的权力?”
鹿盔哈哈大笑:“我当然没有忘记,先不说三年来妙妮代理大长老领导联盟逐渐步入辉煌,其成就直追伟大领袖巴丝特,根本谈不上‘无法胜任’,只其中一条已注定,她成为联盟大长老将是不可抵挡的潮流。”
“哦?”阿丘比幽远深邃的蓝眼珠中闪过一丝疑惑:“愿闻其详。”
钢爪向司仪点头示意,司仪忙翻开大厅正中一本厚重的木书高声朗诵:“总纲:1,年满331岁,个人功勋超过百万,无条件执掌联盟,为联盟大长老。”
那本书就像一个大箱子,书页由木板制成,形象古朴,看得出已有相当年月,正是巴丝特制订的《联盟大长老就任规则》。
“天意。难道真是天意?”阿丘比仿佛一下衰老了许多,一个人喃喃着向厅外走去。
“请留步,尊敬的阿丘比大德鲁伊。”妙妮忽然出声唤住阿丘比:“感谢所有长老和部落酋长的支持,大家的决定妙妮本不当擅自更改,不过诚如大德鲁伊所说,历代大德鲁伊的占卜结果都将成为联盟的未来,如果妙妮成为联盟大长老后果然给联盟带来灾祸,妙妮于心何忍?所以妙妮决定,不担任联盟大长老一职。”
想不到在阿丘比已败退打算离开时,妙妮竟拒绝担任联盟大长老,这个决定不光惊诧了迪亚等人,惊诧了长老会和各部落酋长,更加惊诧了阿丘比。
“你,你不能这样”各位长老慌忙起立向妙妮行礼,恳请她收回成命。
“你,你……”阿丘比竟有一丝感动:“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大德鲁伊对妙妮的爱护,妙妮心中最是清楚。”妙妮望着曾经给她无数关爱和教诲的阿丘比柔声道:“我知道,大德鲁伊这样做一定是出于对联盟未来大局的考虑。”
“你竟知道我的良苦用心。”阿丘比一声感慨:“我如此反对,你不但没有丝毫怨恨,反而替我说话,果然是我精灵族天生的领袖。可是,你这样做怎么向迪纳思城中无数的子民交代?他们许多是从非常偏远的部落赶来,正巴巴地等着为你的就职大典庆祝呢。”
妙妮秀眉轻颦,一时无语。
看到联盟两位重量级的人物并没有因为适才的矛盾失和,鹿盔老怀大慰,哈哈笑道:“我倒有一个折中的建议。”成功吸引众人的注意后,鹿盔从容道:“就职大典照常进行,不过妙妮暂时仍然担任代理联盟大长老,只等时机成熟再做决定。当然,这将是一个只有我们才知道的秘密。”
众人稍一思索就明白了鹿盔的意思,这样做会起到缓冲作用,既照顾到联盟子民,又能避免将相失和。
众人随声附和,妙妮和阿丘比似乎也接受了鹿盔的安排。阿丘比闭目冥想,良久方低声自语道:“一切都是天意,我只有如此做或许才有转机。”
月神历20331年,妙妮宣誓就任联盟大长老,成为继巴丝特之后精灵联盟第二位最伟大的领袖。
“联盟的所有子民们,为我们尊敬的妙妮大长老欢呼吧。”司仪站在高处亢声宣告,迪纳思城立刻掀起狂欢的浪潮。精灵族虽然人口稀少,但此刻城中却人山人海,几乎无立锥之地。
妙妮神情肃穆,恭敬地从鹿盔手中接过象征大长老身份的月神权杖。她屹立高台,俯瞰脚下,缓缓举起手中的权杖。温柔的月色下,月神权杖散发出柔和的银辉,所有人立刻振臂高呼“大长老”。
忽一道月光从天直直降落,恰恰照射在月神权杖正中的月亮石上,月亮石受到激发,不一刻竟恣意放射出耀眼的白光。白光渐渐扩散,不多时便把整个迪纳思城笼罩在内,天空被映照得如同白昼。天降瑞祥是月神的恩赐,妙妮接任联盟大长老正是遵照月神的旨意。人们疯狂了,高呼着妙妮的名字倒地跪拜。
“拜月大典现在开始。”
妙妮高坐大长老宝座,各部落酋长手持水晶瓶依次上前,将从各部落月亮井采来的水样倾注进妙妮面前的祭器中。令人担忧的事情发生了,所有神水进入祭器时都挥发出浓浓的雾气,每一个人都皱紧了眉头,鹿盔更有些悲伤。
“各位部落酋长有什么话说?”声音虽然不大,但妙妮的语气却相当沉重。
“几天前,我可查克部举行拜月大典,情况与现在一模一样。本以为只是我部月亮井被污染,正想趁大长老就职上报此事。如今看来却是联盟所有部落的月亮井都不同程度受到污染,这只能表明一个可能,被污染的不是各部落的月亮井,而是……”
月神井!
出于忌讳,山姆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所有人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新月神殿轻易不能进入,所以大典结束后,请鹿盔长老立刻派遣人手彻底调查生命之树,发现异常情况,随时上报。”
“是。”
接下来,毫无疑问又是长达三个小时的跪拜,好在已有先例,迪亚等人倒也能够欣然接受。而此举,又使他们获得了精灵联盟高层的好感。
回到住所,迪亚心如火焚,半刻也无法安静。想要使用月神井就必须进入新月神殿,而山姆曾说过,只有联盟大长老才有权准许他人进入新月神殿。妙妮虽已被联盟高层默认为联盟大长老,但在形式上,她仍然只是代理大长老,她还没有完全获得大长老的所有权力,自然无法帮助他们进入新月神殿。
该怎么办呢?尽管几位朋友甚至绿黛儿都劝他不要着急,但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一天天憔悴下去,他能不着急吗?忽然一个大胆的设想在脑海中诞生。既然不能明着进入新月神殿,为什么不想办法偷偷潜入呢?
说干就干,迪亚一早就赶到神殿外进行全方位侦察。经过长时间细心观察后发现,神殿背靠城墙,其余三面环水,只一座宽阔的石桥通向中心花园,要想潜入只能潜水到达神殿与城墙的接合点,依靠绳索攀缘而上。而令他无比兴奋的是,或许精灵联盟长期处于和平时代,或许根本没有想到有人胆大到要偷入神殿,也或许那个地方很难攀附,总之一切都那么巧,护殿一族竟没有在神殿与城墙的接合点处派人看守。
深夜,一行人秘密赶往大明宫。
中间一人黑袍遮面,看不出年龄相貌。应谬带领数名手下紧随其后,保持警戒。若有实力超绝之人更可以看出,四周竟有许多一级盗贼潜行保护。这人是谁,外人无从得知,但从排场来看,他必定有着相当高贵的身份。
应谬高举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御书房。
“微臣应谬求见陛下。”应谬跪倒书房门外叩首道。
“快请进来。”不用内侍官传达,威特颤抖的声音已穿透房门清晰地敲在每一个人的耳鼓上。
应谬搀扶着黑袍人垂首而入,威特早离座相迎。看着眼前的黑袍人,威特张开双臂,嘴唇颤抖:“可是火凤?”
“正是公主殿下。”应谬小心除去那人身上的黑袍,看她曼妙的身形,娇俏的面庞,果然就是火凤。
张开的双臂轻微颤抖着,威特眼中竟有泪光闪动。近一个月来,他无数次为火凤祈祷,虔诚程度甚至远远超过治理国家。然而想象中的情景没有发生,火凤呆呆地站着,眼神空洞,并没有扑入威特怀中,就像一个植物人,没有一丝情感。
“火凤她这是怎么了?”威特惊讶地看着应谬。
“微臣该死,公主殿下醒来后就是这个样子,能吃能睡,但却好像什么都忘了。”应谬慌忙跪倒在地。
可怜的火凤,她一定受到什么重大打击了。威特心如刀割,他把火凤拥进怀中,用力摇动:“火凤,我是爹地啊,是最疼爱你的爹地啊,是谁欺负你了,爹地一定把他千刀万剐。火凤,你倒是说话啊。”
满头红发在威特的摇动下疯狂抖动,火凤却没有任何反应。威特攥紧拳头,双目圆张,伤心愤怒混合而成的表情令人恐惧。
“陛下,迪亚……”应谬在一旁轻声提示。
“迪亚,迪亚……”听到这个刻骨铭心的字眼,火凤终于有了反应,她的表情虽仍十分呆板,但眼神已不再空洞,仿佛产生一丝流彩,口中不停念着“迪亚”的名字。
“迪亚,迪亚……”威特随着火凤轻声呼唤,终于成功吸引她的注意。火凤呆呆地看着威特,许久才恢复神智,看到自己敬爱的爹地,想到迪亚悲惨的命运,回忆起这些日子受的委屈,火凤无法控制,悲戚一声扑入威特怀中大哭起来:“爹地,爹地,迪亚他……他死了。”
第2卷 新王之乱 13 王盗夜影
“傻瓜,哪个该死的混蛋敢这样对你胡言乱语。”威特慈爱地抚摸着火凤飞扬的红发,笑道:“迪亚这小子仍好好活着哩。”
“你骗我。”火凤更加心痛。在她心中,迪亚的死跟她有直接关系,如果不是“极限游戏”,如果不是自己救援不力,迪亚根本不可能受到任何伤害:“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我离开时,他只有不到二十分钟就将真正死亡。”
“你知道什么叫福大命大吗?”解开心结后,威特心情大畅,哈哈大笑起来:“不是二十分钟,而是二十秒钟。你知道吗,就在迪亚死亡前二十秒钟,大山赶到了。”
“大山?”火凤立刻破涕为笑,她自然知道他的实力有多么变态:“你不是骗我吧?”
“怎敢欺骗我的火凤宝贝儿?”威特一指应谬:“不信,你问应谬。”
“陛下所说都是实情。”看着火凤期待的眼神,应谬慌忙答道:“陛下曾命微臣派人暗中照应迪亚,时刻留意他的情况,因此对他的状况,微臣可说是了如指掌。”
威特背着火凤向应谬挤挤眼,对他的随机应变的本领表示赞赏。
“不过……”威特突如其来的转折令火凤刚刚放下的心立刻又高悬起来。威特安慰她一番,犹豫再三之后,终于将绿黛儿失魂的消息说了出来。
“这个傻妮子。”火凤泛起一丝苦笑。不过扪心而问,如果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火凤一定也会这样做:“绿黛儿人呢?我想去看看她。”
“她去暗夜领地了。”威特露出一丝微笑:“陪她去的是迪亚、大山和他那形影不离的三个小兄弟。”
“难道他们……”火凤真怀疑爹地竟然能笑出声。
“不错,暗夜月神井,万死第一险。”威特声音不自主地有些发涩。
多年以来,人类领袖中不乏野心勃勃者,誓死力争要将伯图亚大陆完全变**类领地,但精灵族始终固守着最后一方领土——暮色森林,即便强大如辉煌帝国第三代君王射日大帝者也不得不止步暮色森林之外,饮恨终生。数百年来,伯图亚大陆动荡不止,征伐不断,但提起暮色森林尤其是月神井,无不谈虎色变。但总有些人压抑不住野心驱使,仍试图入侵暗夜领地,直到暮色结界的出现,他们才彻底绝望。
万死第一险,又有暮色结界这牢不可破的巨大能量结界做为隔离屏障,从此再无人敢轻易入侵暗夜领地。
“爹地,你一点都不担心吗?”如果刚才只是担忧,火凤现在的表情就是惊讶了。
“担心当然会有。”威特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神秘:“可我更相信‘圣师’的预言。”
“罗得夫?”火凤更见讶色。
“不,是‘圣师’黄尘。”说到这个名字时威特蓦然挺起胸膛,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威特止住正欲发问的火凤,沉声道:“应谬。”
“微臣在。”应谬显得有些慌乱,因为他刚刚也正在为“黄尘”这个名字出神。
“你这次的表现非常出色,为表嘉奖,即日起擢升你为情报局局长。”
“谢陛下恩典。”
“帝国情报这一块儿,还请你多多费心。”威特拥紧火凤,对应谬笑道:“你可以退下了。”
“微臣必定鞠躬尽瘁,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待应谬告退,威特笑道:“未经同意,爹地擅自将你撤换,你可着恼啊?”
“火凤知道爹地是为了我好。”火凤腻在威特怀中呶嘴道:“其实应谬这个人很有才华,早该担任局长了,只是我觉得当个情报局长很好玩,这才没让他的。”
“哈哈……”威特抚着火凤开怀大笑。情报局多么重要的部门,火凤却只当好玩。不过火凤担任局长时期,情报局却也蒸蒸日上,效率颇高,并不像她说的那样纯粹为了好玩。
威特关切道:“以后你要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千万莫要再让我担心了。”
“不,我还要去帝大上课呢。”火凤一副不依的模样。
“好好,不过千万注意安全。”威特自然明白火凤的心思,直笑得火凤忸怩不安。“夜影。”威特突然沉喝一声。
“是。”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威特一旁,吓了火凤一大跳。
“从今往后,你贴身保护火凤,不能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威特命令道。
“是。”夜影再次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一样。
夜影看起来瘦瘦小小,但直觉告诉火凤,他是一名实力甚至超越精英级的盗贼。一直以来,她竟不知道爹地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保护神,而如今,爹地竟把这个保护神让给了自己。感受到爹地深挚的爱,火凤泪眼婆娑。她本想拒绝,但看到爹地鬓角新添的白发,只好含泪保持沉默。
“明天,我想秘密去趟灵国。”火凤轻声道。
“也好,你也该为绿黛儿尽一份心。”威特稍一思索就明白了火凤的用意,她是要去灵国找她的好伙伴灵国小公主,通过她动动还魂丹的主意:“不过,你今天晚上再不能胡思乱想,要好好睡上一觉。”
火凤娇笑道:“爹地放心,我一定睡得好甜好甜。”
夜深人静,除了居民区的点点灯火和新月神殿透出的蒙蒙紫光,迪纳思城安然入睡。迪亚带齐一切必备物品悄然出门。
迪纳思城的夜如此安逸,如此和谐。枝叶沙沙,像情人温柔的呢喃;和煦的晚风送来清新的泥土气息。迪亚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我欲乘风归去,这是在人类世界难以领略到的享受。可是在如此美好的夜晚,奈何自己竟是要去作贼。迪亚长叹一声,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放下背包。他怕水,但此刻心悬自己的使命,竟无所畏惧,稍事整理,猛闭双眼,迪亚奋力跃入水中。
恐惧,将他重重包裹;黑暗,无情蚕食他的意志。仿佛身后有一只魔掌正毫无声息地向他接近,迪亚使出吃奶的气力疯狂潜游。“咚”一声闷响,迪亚的头重重撞在一块石头上。到了?睁眼一看,迪亚哭笑不得,游了这么久,竟还在原地打转。
疼痛,把迪亚胸中的豪情完全激发。我,迪亚•布鲁斯,阿波罗大神下界,是光明的化身,正要淹没恐惧,驱散黑暗,岂能在黑暗面前低头?
迪亚看准方向再次下潜,十分钟后终于抵挡目的地。抛上绳索,迪亚攀上神殿外围平台,稍一歇息便沿着即定路线向前进发。
神殿四周并无出路,离神殿正门只有不到十五米时,迪亚无奈停出了脚步。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迪亚忍不住骂了自己几句。此刻,他恨不得自己果真是个贼,如果他的职业是盗贼,只要神殿周围的护殿守卫实力不是高他太多,他完全可以利用“潜行术”偷偷潜入,神不知鬼不觉,何其潇洒。但现在,他只能凭自己的实力强行通过。
骑士是个光明的职业,与敌战斗从来都是直面相对,但在这个时候,一向以此自豪的迪亚却恶毒地诅咒起来。
阿波罗大神保佑,千万不要惊动太多人。
心中不停祷告中,迪亚小心翼翼向其中一个守卫靠近,距离那守卫不过五米,恰恰在法术的有效攻击射程之内时,迪亚轻呼一声“昏”,成功发动“制裁之锤术”。一个巨大的锤影正中那守卫,他立刻头摇身晃,摇摇欲坠。迪亚不敢怠慢,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他即将倒地的身体,顺势扯出绳子将他缠个结实,又用布塞住他的嘴。
他的“制裁之锤术”只有1段,昏迷效果只能持续二秒。迪亚轻呼一口气,暗暗佩服自己手脚够快。高阶骑士这么弱势地使用“制裁之锤术”,大概也是破天荒头一遭。
“头亮兄弟,你干什么呢?”大门另外一边的守卫距离这边有八米之遥,他看到亮光一闪,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刻叫巴头亮的守卫才恢复神智,听到那守卫的问话,却干着急说不出话来。
“哦……”迪亚看看巴头亮,果然发现他的脑门油光闪亮,宛如一个高亮度的魔法灯,不由暗暗好笑。看来精灵的名字都是有来由的,看那边那守卫嘴巴颇大,难道就叫“嘴大”?迪亚听得出他说的是古精灵语,眼看他就要走过来察看,忙轻咳几声,沙哑着声音试探道:“我说嘴大兄弟……”
“怎么?”听闻迪亚如此呼唤,那守卫止住脚步,打消了察看的念头。
他果然就叫嘴大,迪亚差点儿笑破肚皮,虽用力按紧嘴巴,却仍防不住粗气从缝隙中噗噗直冒。
“头亮兄弟,你到底怎么了?”
迪亚忙急道:“哦,没什么,太无聊,抽支烟而已。”
“烟?”那守卫立刻来了兴趣:“听说那是来自人类世界的好东西,你从哪弄到的?”
“一个朋友送的。”迪亚心中暗赞:“你要不要来一支?”
“哦……”那守卫犹豫良久方道:“还是算了吧,听说这个东西会上瘾的。咱们护殿一族天天与神殿寸步不离,我巴嘴大更是忠于职守,哪有机会到外面弄这东西。奉劝头亮兄弟一句,还是少抽为妙。”
“当然,当然。”迪亚怪笑几声。
“你感冒了吗,怎么声音这么怪?”巴嘴大有点疑惑。
“哦,只是被烟呛到了。”迪亚慌忙回答。
一时无语,神殿外又恢复宁静。
若想不惊动更多的人,“制裁之锤术”是唯一可能奏效的攻击技能。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迪亚终于积攒够足够的力量再次发动这个技能。迪亚慢慢靠近巴嘴大,等他有所警觉时,迪亚已进入有效打击距离内,依照同样的方法,迪亚轻松将他料理掉。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想不到在号称“万死第一险”的暗夜新月神殿外,开头却这么轻松。迪亚拍拍手,歉疚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挣扎的两位精灵“老”兄。
“对不住了,若不是人命关天,我绝不敢冒犯两位。”丢下一句真诚的道歉,迪亚昂首迈进神殿大门。
“达涅芙?”乍进神殿,迪亚立刻惊讶地喊了出来。
神殿中央耸立着一尊高达十米的人形雕像,雕刻的竟是一个绝世美女。她头戴王冠,两条美丽的麻花辫低垂胸前,左手高举象征身份的领袖权杖。打扮虽极其女性化,但从她眼睛中透射出的果敢和睿智却令人心生仰慕。
四周绿草油油,几处喷泉欢快地跃动着,雕塑在大厅魔法灯的照耀下反射出神秘的紫色光芒,雕塑前一块石碑上似乎雕刻着什么。迪亚趋前细看。
巴丝特,精灵族最伟大的领袖,多年以来,与人类朋友光明皇帝一起致力于驱散邪恶,为拯救世界而英勇奋斗,并最终取得胜利。如月神般慈爱,如战神般威武,如智慧女神般睿智,如美丽女神般迷人。您的人民怀念您的功德。芳踪虽渺,音容虽逝,您的心却与我们永远同在。
竟是精灵联盟的首任领袖。迪亚在脑门上猛拍一掌,暗道:“难不成我脑子有问题?她明明是巴丝特,为何我却叫出‘达涅芙’——一个连自己都没听说过的名字?”
“拿下。”
一声怒喝打断了迪亚的思路。
“天罗地网。”还未等迪亚有所反应,十几个精灵已齐声呐喊,手中射出的束束白丝交织成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向迪亚压来,只一下就将他牢牢网住。
“原来是你。”一精灵长者喝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神殿。”
迪亚抬头看去,那长者正是长老会议上曾经见到,地位仅次于鹿盔和钢爪的第三位长老——神殿长老巴鲁。而他身边两个张牙舞爪的年轻精灵可不正是巴头亮和巴嘴大吗?自己还真是小觑了神殿守卫。
“既然被你们抓到,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听凭发落。”迪亚别提多沮丧,自己简直背到家了,干什么事都不顺利。
“看在你并没有伤害我们族人又心存愧疚的份上,暂且将你收监。”巴鲁转身命令道:“来啊,把他关起来,明天面见大长老,听候处置。”
“是。”
迪亚被七手八脚抬起丢入大牢。
第2卷 新王之乱 14 惊天噩耗
从一端踱到另一端,再从另一端踱回来,妙妮始终眉头紧皱。整整一个上午,她都显得心绪不宁。自钢爪第一次看到妙妮,就从来没见过她这种表情,就像有一座山重压在她的肩头,妙妮似乎有些承受不起。
“大长老,可是在为生命之树担忧?”钢爪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不错。”妙妮突然意识到什么,忙道:“千万不要这样叫,我目前还只是代理大长老。”
“你这小丫头。”钢爪突然放声大笑:“在长老会的所有长老心中,三年前你就已是真正的大长老,代理两字只是对大德鲁伊而言。”
妙妮轻轻一笑,对这个威猛长者的豪爽表示感谢。
妙妮的心忽又沉了下去。她固然非常担忧生命之树,但绿黛儿也是她担忧的另一个对象。绿黛儿已经失魂近半个月,如果再耽搁下去,可能会失去最佳的治疗时间。月神井虽然有起死回生之效,但那只是传说,谁也没有尝试过。妙妮甚至心存疑惑,如果时间过长,月神井是否能对绿黛儿失魂的病症起效。
“大长老,你有心事?”连钢爪这样粗放的人都看出些端倪。
“哦……”妙妮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心事,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大长老。”鹿盔行色匆匆奔入大厅:“出事了。”
一向镇定自若的首席长老竟慌乱至此,可见事情非同小可。妙妮连忙请他坐下,道:“不要慌,请慢慢讲。”
“遵照大长老的命令,我们对生命之树进行了彻底的探察,很不幸,生命之树果然出现异常状况。”鹿盔喘了口气,继续道:“经过一天一夜仔细调查我们发现,生命之树上共有一万零四十六片叶子枯萎,其中更让人震惊的是,有一条侧根已几乎完全腐烂。”
钢爪大惊,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个惊天噩耗,因为生命之树关系着所有精灵的命运。妙妮无力地坐回座位上,喃喃道:“难道这就是我精灵联盟寿命普遍下降的原因?”
“是本人失职,还请大长老降罪。”鹿盔慌忙匍匐在地。
“长老请起。”妙妮将他扶起,柔声道:“长老不必自责过甚,若说有罪,我怎也是罪孽最大之人。”轻轻将乱发理顺,妙妮整理思路缓缓道:“长久以来,联盟民众都过着相对安逸的生活,生命之树的功能对我们而言已由生命支柱慢慢转变为精神支柱。正因为她成了精神支柱,我们也渐渐将关注的重点从行为转为精神,忽略了对她的日常照料,这才会出现今天的状况。这是习惯使然,实在不能怪罪到任何人头上。”
看着两人频频点头,妙妮继续道:“亡羊补牢犹未晚,当务之急,应是迅速查明导致生命之树枯萎的原因,并快速做出应变措施。我有一个想法,不知两位长老会有何意见。”
“请大长老吩咐。”鹿盔和钢爪齐齐躬身侯命。
“从今天开始,像护殿一族一样,联盟应成立一个护树一族,专门负责观测生命之树,好对生命之树的变化做到心中有数。”
“理应如此。”鹿盔和钢爪衷心赞同。
“各地月亮井不同程度遭到污染,生命之树又出现异常现象,我在想,这两者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联系?”妙妮神情凝重。
“大长老是说……”鹿盔和钢爪对望一眼,试探着问道:“月神井?”
“你们认为呢?”妙妮不答发问。
“可能性非常大。”稍一思索,鹿盔立刻答道:“果真是月神井发生意外,那么我们遇到的所有问题,比如联盟民众寿命下降,各部落月亮井遭受污染,甚至生命之树异常枯萎,都可以得到最合理的解释。”
“大长老,请立刻下令调查月神井。”钢爪已经等不及了。
“那么,就请神殿长老巴鲁前来大厅商议此事。”妙妮向钢爪示意。
“是。”钢爪飞奔而去。
妙妮和鹿盔对视而笑,钢爪年纪老大不小了,却还是这样风风火火。
“神殿长老巴鲁求见大长老。”门外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
两人一呆,这么快?
得到允许后,巴鲁带领巴头亮和巴嘴大阔步走入大厅,挽着他的可不正是钢爪。未等妙妮询问,钢爪哈哈大笑:“未到中央花园,可巧巴鲁有事要见大长老,我们便一起过来了。”
让两人惊讶的何止这些。鹿盔指着被捆绑得犹如粽子一般的迪亚失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正要上报大长老。”巴鲁一指迪亚:“这家伙,竟敢夜闯神殿,不知有何企图。”
迪亚无奈向妙妮撇撇嘴,又垂下头去。妙妮刚想问个究竟,却听厅外又有人声传来:“山姆酋长携同几位人类朋友求见大长老。”
“请他们进来。”
“是。”
今天还真热闹。
门外又浩浩荡荡涌进一队人马,正是山姆、大山和三兄弟。看到迪亚的模样,五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指着迪亚,神情相当令人发噱。
“你们有什么事吗?”鹿盔问道。
“哦,哦……”山姆忽然有些慌乱:“没有了。”
“没有了?”钢爪稍有怒气,联盟大厅何等庄严的地方,这些家伙却如此儿戏。
“是的。”山姆躬身答道。
因为担心月神井,钢爪本就有些怒气,他刚想发作,耳边却适时响起妙妮曼妙的声音。
“山姆酋长,你能对你刚才的言行做出合理解释吗?”妙妮问道。妙妮也有些困惑,因为山姆是她的亲哥哥,他一向稳重,今天怎么如此反常。
“启禀大长老,整个上午不见迪亚踪影,我们以为他出意外了,所以想请大长老协助寻找,不过如今看来,问题已经解决了。”山姆无奈指着迪亚。他表情虽然严肃,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忍俊不禁。
谁会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呢?
山姆忽转向巴鲁,恭敬问道:“请问巴鲁长老,迪亚这是怎么回事?”
巴鲁冷哼道:“这家伙竟敢夜闯神殿,本长老正要请妙妮大长老处置他。”
山姆、大山和三兄弟更加惊讶地盯着迪亚,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妙妮道:“请巴鲁长老将详情如实告之。”
在巴鲁的示意下,巴头亮和巴嘴大把当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说到迪亚竟能叫出巴嘴大的名字,众人都感相当疑惑。大山一行人惊讶地望向迪亚,但见迪亚朝巴嘴大的嘴巴撇撇嘴,这才注意到巴嘴大奇大无比的嘴巴,不由得心领神会。但联盟大厅何等庄重的地方,他们不敢发笑,只得狠狠憋住,直憋得脸孔紫红,神情相当怪异。
“你们怎么了?”山姆讶道。
妙妮和几位长老这才注意到众人怪异的表情。
“哦,没什么?”
话未说完,杜根背转身子狠狠地咳了起来,受他的影响,众人再无法忍受,包括大山在内,善本特和山德鲁一起背转身子,捂嘴狂咳起来。
精灵族人中,也许只有巴嘴大自己明白他们咳的原因。巴嘴大涨红着脸继续自己的诉说,迪亚则认真倾听,希望能够一解自己心中的疑惑。
巴鲁能够带人及时赶到并将迪亚包围,说明他收到了警告,但是巴头亮和巴嘴大被绳子捆缚,又被布团塞上嘴巴,他们是怎样通知其他人的呢?等两人详细说完,迪亚这才明白这个一直困惑自己的问题。原来护殿一族竟有一种特殊的信号传递方式——心电感应。不过那只是护殿一族特有的本领,而且要实力相当之人才能传递和接收。
看到大山和三兄弟鄙夷的目光,杜根甚至拇指倒竖,迪亚大叫起来:“我被捆得像粽子一样,你们还这样嘲笑我?一群狼心狗肺的家伙,你们有同情心吗?还是兄弟吗?”
善本特长叹一声道:“你是在说自己吧?夜闯神殿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叫上我们,你还真是狼心狗肺,还真不是兄弟。”
大山和三兄弟齐齐点头。
被臭骂一顿后迪亚不怒反喜,他眼圈发红鼻子发酸,心道:这才是兄弟。
钢爪和巴鲁则脸色立变。神殿是联盟圣地,竟如此遭人小视,是可忍孰不可。两人正待发作,却听妙妮轻声问道:“巴鲁长老,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如果手头上有两件事急待处理,一件攸关联盟存亡,一件事关个人荣辱,请问,你将做何选择?”
“联盟之事虽小却重,况且关系联盟存亡。”巴鲁毫不迟疑地表明心态,讶道:“大长老是指……”
“月神井。”妙妮平静地答道。
“难道……”巴鲁登时脸色大变,连说话也不利索了:“月……神井有……有问题?”
“可能性非常大。”妙妮依然平静无波,她将鹿盔关于生命之树的汇报重复一遍后道:“这些虽不能完全证明月神井有问题,但为防微杜渐计,我正打算请鹿盔长老和钢爪长老与你协商此事。”
“遵照大长老的指示,我立刻处理。”听闻护殿一族时代相守的月神井可能出现问题,巴鲁再也坐不住了。
“这位人类朋友夜入神殿的企图我大概知道,他无非是想治愈自己失魂的朋友。”妙妮盯着巴鲁:“如果巴鲁长老不介意,是否可以把他交给我亲自处理?”
“遵命。”巴鲁现在哪还有心情管迪亚是死是活。
“你为朋友不畏艰险,用心虽善,但要知神殿乃联盟圣地,此风不可长。来啊,”三位长老匆匆退下后,妙妮高声命令:“暂时把他关押在行政区国宾牢房。”
“是。”
又一场牢狱之灾。
比旁人幸运的是,迪亚的监狱生活都很享受。这里既然被称为国宾牢房,自然有其独特之处,而事实上,它就像一个豪华的私人别墅,物质条件非常优越,吃的是山珍海味,住的是帝王套房,失去的只是自由。
他被软禁了。
在这间国宾牢房已经待了快一个星期,迪亚却感觉像过了漫长的几个世纪。一个人的时候最孤独,而孤独的时候回忆往往泛滥成灾。这些日子迪亚思维异常活跃,而他想的最多的就是绿黛儿。他担心绿黛儿啊。大山和三兄弟经常来看望他,告诉他外面发生的一些事情,迪亚只有听到妙妮也在为绿黛儿的事情积极努力,他才稍有心情放松自己。
日子过得飞快,自从踏足伯图亚大陆,转眼已在帝都生活近半年,想起发生在自己周围的事情,迪亚由衷感慨。苦难不少,但快乐更多,而如果自己一辈子窝在尼美拉群岛,又怎么能享受到如此多姿多彩生活。
“4月14日,星期一……”迪亚一个人喃喃自语道。他总感觉今天是个不寻常的日子,所以板着指头算了半天。
“不用算了,四月的第二个星期一,今天正是祭春之日。”门外传来大山的笑声。
“你说什么,祭春之日?”
只见那巨牛牛掌一翻,猛地一把抓住皮朋的脖领,兴奋地“哞哞”大喊起来。
“是的,领主大人,皮朋说的没错,这个时候正是人界的祭春之日。”旁边一个名叫真田的男性天使恭敬回答。他手指皮朋,连连向那巨牛使眼色。
那巨牛这才注意到已被自己勒得两眼白翻、舌头长吐的皮朋,他吓了一跳,慌忙把皮朋一把丢在地上,摸着牛角讪讪道:“抱歉,抱歉,兴奋过火了。”
暗黑魔君座下三大领主——狂暴、恐怖、邪恶,各有特色,这狂暴领主的狂暴之名果然名不虚传。皮朋吐吐舌头向那巨牛瞄去,不由得撇了撇嘴。只见他身穿一条大号吊带裤头,腰带里插着一把巨型牛头战斧,装束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未等两人有所表示,狂暴领主一屁股坐在地上,划起道道来。“今年,去年,大前年,大大前年,前年。”他在地上划了五道,又扳着指头仔细计算:“今年加去年是二年,去年加大前年是四年,大前年加大大前年是二年……”
足足计算了半个小时,那巨牛竟还没算出个所以然来。真田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后撤一步小心翼翼提醒他:“领主大人算得没错,已经够五年了。”
第2卷 新王之乱 15 暗黑魔君
“真的?”巨牛欢呼一声跳了起来,手臂一挥,习惯性地抓向真田的脖领。哪知真田早有防备,身子向后一仰便躲过了这锁喉一抓。一把捞个空后,巨牛面向皮朋嘿嘿笑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一共五年。”为谨慎计,皮朋依葫芦画瓢,连退两步,和真田站了个并排。
“你们有够滑头,不过俺今天心情好,没工夫跟你们计较。”那巨牛示威性地挥挥拳头,忽又放声高歌:“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领主大人是指?”皮朋毕竟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情况还不了解。
“老大该睡觉了。”巨牛哈哈大笑起来:“俺又自由了。”
皮朋正疑惑地看着真田,却忽闻海啸声起,整个魔界刹那间被隆隆涛声充斥。
这是暗黑魔君召唤部属的讯号。
三人不敢怠慢,急匆匆飞奔暗魔宫。
只不过短短几分钟,好像突然从地底冒出来一样,宫外漫山遍野挤满了各种生物,黑压压一大片,数量不下百万。其中排列有序,数量最多的就是魔界的主力部队——丧尸军团。能够站在宽阔黑暗的大殿中的屈指可数,他们无疑都是暗黑魔君手下最得力的魔将,而凯瑟琳赫然身列其中。皮朋本不够资格进殿,不过他这次受命跟随凯瑟琳去人界办事,依照惯例,需进殿向魔君汇报情况。
所有人都已到齐,他们恭敬地盯着大殿顶端黑光流离的王座。
一团黑气突然出现在王座上方,整个魔界开始轻微颤抖。抖动越来越剧烈,而黑气也渐聚渐浓,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心头。
暗力凝聚!
刹那间,所有生物似乎都与那团黑气产生了微妙的联系,清楚地知道了他的身份。仿佛被打了一记强心针,感受到魔君强大死亡气息的魔界军团手举武器,向着暗魔宫方向奋力疾呼:“魔君,魔君……”
铿锵有力,杀伐之声摄人心魄。
“哈哈……”令人惊惧的笑声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头。黑气最终成形,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
那人形高踞王座,宛如死神降临。他通体绝对黑暗,宛如一个小型黑洞,任何光线都无法逃脱他的吸引。正因为如此,透过远离他身体三米外的黑光,部将们反能更真切地看清他的轮廓。从凯瑟琳的角度看过去,那人形更不止是一团黑气,而是一股人形的流水,正闪耀着冷漠的黑蓝色光芒。
严格意义上讲,他还只是一个能量体,或者说还只是一个精神体,但他的力量正无言地诉说着自己的身份——暗黑魔君。
大殿中立刻跪倒一片,高呼“参见魔君”。
“都起来吧。”声音低沉,但直达在场所有生物的心底,其中蕴涵的力量令人惊惧。
“大家都知道,几个小时后本君将再次沉睡,所以有几件事必须交代清楚。”暗黑魔君沉声道。“近日来神游神界,本君清楚地感觉到神界光明力量正不断壮大,所以本君命令,”暗黑魔君的声音突然高亢:“邪恶领主。”
“下座在。”邪恶领主应声而出。他高达四米,骨瘦如柴,干枯的脸上没有丝毫生气,仿佛一具风干的尸体,形容颇为惹人瞩目。而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装扮。只见他手持红宝石短杖,身穿粉色马甲,下身围着一条彩虹短裙,别提有多诡异。在黑暗笼罩的魔界,也只有他才够胆量、够资格这样着装。
“加紧训练所有黑暗军团。”暗黑魔君缓缓道:“这样我们才有能力与光明军团抗衡。”
“是。”邪恶领主尖啸一声退回。
“希望本君再次苏醒时,展现眼前的是一支全新的强大军团。”暗黑魔君望向恐怖领主:“恐怖领主。”
“下座在。”恐怖领主游到大殿中央,口中发出“兹兹”的响声。她是一个蛇身人首的生物,但腰部以上生得玲珑浮凸,极具诱惑。但她妖艳迷人的外表在神界却是最恐怖的象征,恐怖领主由此得名。传说,她是暗黑魔王的得力部将,曾与光明军团大战上千年,死在她手下的天神不计其数,而且无一例外,他们个个被吸干精血,形神俱灭。
“你的任务进行得怎么样了?”暗黑魔君“慈祥地”凝视着自己的爱将。
“回魔君,黑暗的力量正逐渐聚集,除了魔宫中新近增加的这些陌生面孔,另外还有六员魔将即将完成修炼。”恐怖领主躬身回答。
“好,非常好。”看着殿中逐渐增加的人数,暗黑魔君满意地点点头:“以往神魔大战,我魔界很少能占上风,归根结底就是精英魔将太少。为了魔界未来,你时刻不能松懈。”
“为魔君效力,臣万死不辞。”恐怖领主听命退回。
暗黑魔君忽皱眉道:“冬瓜?”
狂暴领主跳了出来,喊道:“老大。”
“平时你话最多,怎么今天一声不响啊?”那巨牛不跪不拜,甚至有些不尊敬暗黑魔君,但暗黑魔君非但没有责怪,反露出一丝笑意。
“回魔君,这家伙正巴不得早点完事,又怎会多话。”一旁响起邪恶领主刺耳的声音。
“哦?”暗黑魔君稍一思索,马上把握到狂暴领主的用意,他立刻沉声责道:“冬瓜,你是不是想等本君沉睡后再偷入人界啊?”
“嘎嘎嘎……”邪恶领主得意的怪笑和恐怖领主妩媚的笑声搀杂在一起,响彻大殿。
被暗黑魔君说中心事,又被另外两位领主嘲笑,巨牛立刻面红耳赤,他一手插进裤兜,一手摸着牛角,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冬瓜,还记得你将两条黑龙从燃烧平原撵到极北之地尼美拉群岛的事吗?上次若不是本君适时遮掩,你必定已被光明使者发现。”暗黑魔君厉声道:“如果再有消息传到本君这里,说你不经允许私自偷入人界,定罚不饶。”
“老大。”巨牛面现难色轻声嘀咕:“不就是去玩玩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知轻重。难道你忘了神魔之间的约定吗?”暗黑魔君沉下脸:“本君现在没有肉身,力量还不能完全发挥,如果你偷入人界却被那些该死的光明使者发现,他们籍此向魔界发动进攻,结果如何你知道吗?”
“知道。”仿佛一个做错事遭到训斥的孩子,巨牛盘膝坐在大殿中央,噘起牛嘴:“可是,可是你什么时候才会有肉身啊?俺都等不及想再去玩玩了。”
暗黑魔君哭笑不得,对自己这个呆义弟,他着实无可奈何。忽然想到这次派往人界的任务,暗黑魔君道:“九翼堕天使凯瑟琳,这次人界之行可有收获?”
未等凯瑟琳回答,巨牛呼地一下跳起来大喊道:“老大,你偏心。”
“你又有什么事?”暗黑魔君为之气结。
“她能去,为什么冬瓜不能?”巨牛好奇地遥指凯瑟琳。
“蠢货。”恐怖领主垂头嘀咕一声。
“下座实力与领主实力相差甚大,遵照魔君的指示又刻意隐藏……”
未等凯瑟琳把话说完,皮朋忽然出列跪在大殿中央高声道:“实情并非如凯瑟琳所说……”
“住嘴。”暗黑魔君首次显示怒意,连宫外侯命的黑暗军团都感受到他毁灭一切的压迫:“上座汇报情况之时,哪有你插嘴的余地?魔宫守卫何在?掌嘴四十!”
一阵噼里啪啦声后,皮朋双手捂嘴委顿在地。这下真够他受的,刑具由魔界巧匠特制,执法时由暗黑魔君亲自坐镇,那些魔宫守卫下手能轻吗?
“九翼堕天使凯瑟琳,你继续。”
“是。”凯瑟琳看了一眼皮朋,兀自心有余悸:“还请狂暴领主知晓,下座实力与领主大人相差甚大,遵照魔君的指示又刻意隐藏,所以并不会引起光明使者的注意。人界这些年来杰出者甚多,经过近四年仔细调查并一一排除,下座终于发现有一人最接近魔君的要求。”
“谁?”暗黑魔君兴趣立起。事关他的肉身,更进一步说关系着他和魔界的命运,此乃头等大事,他如何能不动容?
“大山。”凯瑟琳从容答道:“大山,男,人界战国历前1年2月10日生于艾伦琴城,现年21岁。目前就读于威特帝国帝都大学,并担任该校骑士学院93届1班兼职讲师一职。相貌出众,人称‘赛子都’;战、法、牧三系兼修,实力卓绝,人界无人可敌。”
“很好。”暗黑魔君忽闭目进入神游,十分钟后方无力地睁开双眼,叹道:“人界果然强者辈出,不过符合本君要求的却寥寥无几。凯瑟琳,你如何断定大山人界无敌?”
“黑龙!”凯瑟琳断然答道:“任何一界,黑龙都是相当强横的生物,但在燃烧平原,下座却亲眼目睹大山轻易收服两条黑龙。只凭这点就可以断定,他的实力已经接近神或魔的境界。而且更重要的是,据我观察,大山已经初步领略到‘不动咒’的奥秘,这是一个纯粹人类绝对不可能达到的境界。”
所谓“不动咒”,是法术或者技能初步神化的一种境界。领略“不动咒”的奥秘后,对于施法者来说,发动绝大多数法术技能时已无需吟唱,更无需刻意追求施法时的所有必备姿态。也就是说,只要施法者已经学会该法术技能,就可以通过意念或者一个极简单的姿态激活法术技能,达到瞬间释放的效果。(和现代电脑应用中的批处理功能基本相同。)
长久以来,法系之所以能领袖三系,正是因为传说中的“不动咒”。而魔法师之所以被称为“三系贵族”,甚至被称为伟大的职业,当然更离不开“不动咒”的支持。试想,一个魔法师的攻击法术省略了施法时间,全部变成瞬发法术,那是多么恐怖的事情。遥想当年一代剑魔独孤丑,何尝不是凭借“不动咒”横扫宇内,称霸天下。
“言之有理。”暗黑魔君忽然语气一变:“不过本君却持怀疑态度。刚刚神游人界,本君共发现三股特别惊人的力量,它们实力接近,两个光明,一个黑暗,不知你对此有何解释?”
“下座不知。”凯瑟琳慌忙跪倒。
“这不能怪你,你起来吧。”暗黑魔君陷入沉思:“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俺想到了,俺想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狂暴领主忽然欢快地跳了起来。
“冬瓜……”暗黑魔君好不恼火:“你想到什么了?”
“隐藏实力……”话未说完巨牛猛然将嘴捂住,不安地盯着暗黑魔君。
暗黑魔君明白巨牛的算盘,他是要利用自己沉睡的时候,隐藏实力到人界玩耍。暗黑魔君正待斥责冬瓜却忽然灵光闪现:不错,隐藏实力,那两个光明力量中有一个必定隐藏了实力,而他必定就是光明神未来的肉身。
他已对三股力量做了轻微试探,发现能量都相当纯正,不同的是,那个本质与他完全相同的黑暗力量却似乎跟他产生强烈冲突,而本质与他截然相反的其中一个光明力量却能够与他的力量完全融合。
有了这个重大发现,暗黑魔君再无心情理会狂暴领主。
“凯瑟琳,议事结束后,你速速赶往人界暮色森林,如果大山果真就在那里,你必须在本君苏醒的第一时间向本君汇报。”
“下座领命。”
稍显轻松,暗黑魔君这才将注意力转向皮朋,随口问道:“你刚刚说实情并不像九翼堕天使凯瑟琳说的那样,那么就让本君听听你所掌握的情况。”
“是。”皮朋恭敬地跪倒殿中。嘴巴已然肿烂,鲜血不止,但皮朋全然不顾,几乎把头贴在地面,恭声道:“依下座看来,大山虽卓立不群,却并非无人可与之媲美。”
简简单单一句话,竟触动了暗黑魔君的内心,因为只有他知道人界那三股异常惊人的力量在实力上有多么接近。他点点头道:“你继续。”
“寒城,自号‘新剑魔’;迪亚•布鲁斯,人称‘美少女杀手’。这两人无论从相貌、实力来说都绝不在大山之下。”
由于心中有底,暗黑魔君竟频频点头,却看得凯瑟琳打心底涌起一丝寒意。
“你胡说。”凯瑟琳亢声反对:“若说寒城,我还可以勉强接受,但那个叫迪亚的不过刚刚具备二级龙骑士的水准,他又怎能与大山相提并论。”
“当局者迷。”话一出口,皮朋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他如此无礼地反驳上座,是不是又会触怒暗黑魔君呢?瞄了一眼暗黑魔君,但见他正凝神静听,并不出声喝止,皮朋胆气立壮,沉声道:“你可曾注意到迪亚隐藏的实力?”
“隐藏的实力?”凯瑟琳楞住了。
暗黑魔君暗自点头,越来越有意思了,看不出皮朋的眼力竟如此高超。他通过神游获知有一股光明力量极力隐藏自己的实力,如今果然从皮朋口中得到证实。那么,这个叫迪亚•布鲁斯的家伙,很可能就是光明神在人界物色的肉身。
“不错。”皮朋继续道:“在迪亚身上,下座清楚地感受到一股莫名但异常强大的力量。”
“皮朋,你的确尽心了。”暗黑魔君非常满意:“凯瑟琳,如今,你又多了一项新的任务,彻底调查迪亚,务必将他的所有情况了解清楚。”
“是。”凯瑟琳跪地领命。
“她不能去。”想到刚刚受到的惩戒,皮朋忽然跪倒诺诺道:“启奏魔君,下座有下情上报。下座一心为魔君和整个魔界着想,还请魔君饶恕下座不敬之罪。”
“说吧。”暗黑魔君懒懒道。此次他没有怪罪皮朋,因为皮朋的话已深深把他打动。
“九翼堕天使凯瑟琳违背魔君命令,擅自在人界显露真身。”考虑再三,皮朋终于没有说出迪亚和凯瑟琳之间的私情。
“竟有此事?”暗黑魔君大为震怒。但他接下来的决定却让皮朋大大失望。
“此事待本君醒后再做处置,你们切记自己的任务。散了吧。”黑气豁然膨胀,将整个魔宫笼罩后凭空消失,魔界一阵颤动,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恐怖领主耳中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皮朋可堪大用。”恐怖领主身子微微一震,当即明白暗黑魔君的意思,心中默道:“是。”
如此虎头蛇尾的收场,在以前可从未发生过。几家欢喜几家愁,皮朋虽然颇感失望,凯瑟琳却有些欢喜。但要说其中最高兴,恐怕谁也比不过狂暴领主,也就是暗黑魔君口中的“冬瓜”。
只听一声牛叫,狂暴领主瞬间从大殿消失。
“哞……”
惨叫声划破喧闹的街市,一颗鲜血淋淋的牛头被丢在铁盘上,屠夫将尖刀在牛尸上用力一抹,高声吆喝道:“抬走。”
火凤一扯梁文秀,嗔道:“小公主,风和日丽的,看这些未免太杀风景了。”
“我也不愿意看哩,可巧碰上了。今天春祭,你又难得来一次,好歹让你看些入眼的。”梁文秀腼腆地笑着,忽秀眉轻颦,责道:“你怎么还叫小公主,当我不晓得你也是公主吗?”
“口误,口误。”火凤轻轻一笑,赶忙转移话题:“不过这里还真热闹,比起艾伦琴城尤有过之。”
“那当然,辉煌帝国存在时,我盛京城可是全大陆的经济文化中心……”
未等梁文秀把话说完,火凤忽然摇头晃脑接口道:“盛京城现状虽大不如前,但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盛京城若自排第二,还没有哪个敢狂妄地自称第一……”
梁文秀桃飞双颊,轻推火凤一把,嗔道:“你又笑我。”
两个美少女格格娇笑着,在拥挤的人群中追逐打闹,引来无数路人瞩目。两人娇艳如花,世所罕见,自然成为不少色狼猪哥关注的焦点。他们疯狂地涌过来,企图趁乱揩油,但毫无例外,在距离她们一米外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格挡开去。那自然是贴身保护火凤的盗贼——夜影的手段。看着两人在密不透风的人群中快速前进,他们惊讶地差点连掉了下巴都不知道。
一追一逃,转眼奔到大运河旁,火凤忽然驻足喊道:“快看。”
梁文秀以为火凤使诈,丝毫不为之所动,赶上来把纤纤玉手探进她的胳肢窝,边笑边道:“看你还往那里逃。”
火凤不一刻便笑得浑身无力,兀自手指大运河,喘道:“不骗你,快看,好长的船队。”
梁文秀这才住手。两人屹立大运河边,极目这一壮观场面。船队绵延至目光尽头,船只形形色色不计其数,只短短十几分钟,两人身畔已过尽千帆,而后续船只却似乎丝毫没有减少,依然络绎不绝,疾驰而来。
火凤问道:“他们这是结伴旅游吗?”
旁边一人答道:“好没见识的丫头,这是朝圣的船队。”
火凤今天心情出奇地好,竟不与他计较,又问:“到艾伦琴城的吗?”
那人冷哼一声:“除了辉煌神殿,还有哪里可以替代光明信徒的信仰?”
火凤点头道:“每年密西西比河畔都停泊着无数船只,我却不知原来就是朝圣者的船队。这些都是你们灵国的船吗?”
“多数不是。”梁文秀接口答道:“他们很多来自灵国南部的一些小国家,因为并未与你们威特帝国建立邦交,与我国朝圣者不同,威特帝国的魔法传送并未向他们开放,所以乘船朝圣是他们最好的交通方式。”
一艘破旧的小船徐徐靠岸,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跳上岸来,将船泊稳后,健步向贸易区走去。
“孩子,挑便宜的食物尽量多买些。”船舱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知道了,爷爷。”年轻人回头答道。
只片刻工夫,年轻人扛回一袋食物,却是城中最廉价的大块硬面包。想不到在盛京城只用三枚银币就买到如此丰盛的食物,那老者连连称赞自己的孙子能干。忽然年轻人发出凄厉的喊声:“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第2卷 新王之乱 16 出使灵国
只听年轻人号啕大哭,却许久不见老者有何动静,梁文秀轻拉火凤,跳进船中。
船舱中发出阵阵恶臭,梁文秀和火凤捂着鼻子问道:“你爷爷这是怎么了?”
年轻人哭道:“他腿疾复发,疼晕过去了。”
梁文秀稍一检视,发现老者腿上生着一个大毒疮,虽被绷带层层包裹,却仍不时渗出惨白的脓液。两女当即明白,老者的腿正是恶臭根源。
“只是一个普通毒疮,怎么不请医者治疗呢?”梁文秀皱眉道。
“没钱。”年轻人依然泣不成声。
纤纤玉手在老者胸前一阵揉搓,梁文秀刚刚松手,老者便悠悠醒来。
“何苦呢,连看病的钱都没有,还老远跑去朝什么圣?”火凤噘起小嘴。
“你说什么?”老者刚要携孙子向梁文秀致谢,登时被火凤激怒,瞪眼道:“你竟敢恣意亵渎一个虔诚的光明信徒心中无限崇高的信仰。”
老者虽枯瘦如柴,但他此刻须发皆张,竟似一头择人而噬的怒狮,吓得火凤连连后退。
梁文秀连忙将火凤护在身后,柔声道:“老人家不要动气,我这个姐姐心直口快,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老者忙扶住梁文秀道:“小姐请起,我还没感谢你的救命大恩呢。”
“举手之劳,老人家言重了。”梁文秀摸向衣袋,却忽然满脸通红:“老人家腿上的毒疮非常普通,只需一般医者就可治得,只是不巧,我这里只有魔卡,没带现金。”
“我有。”火凤摸出一把金币递向老者,那老者却冷哼一声,把头撇向一边不理不睬,弄得火凤好不尴尬。
两国魔卡并不通用,火凤既来灵国,势必带有现金,梁文秀暗骂自己大意,接过火凤手中的金币,柔声道:“老人家还是收下吧,就当我这位姐姐给你赔不是了。”
梁文秀把金币放在那年轻人手中。年轻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通红着脸望着自己的爷爷,讪讪道:“爷爷……”
梁文秀轻声劝道:“老人家不要使我难堪才好。”
“如此多谢小姐了。”老者和年轻人正待大礼叩谢,却被梁文秀阻止。
火凤暗里一翻白眼,心道:臭老头,拿了我的钱,却去谢别人。正想时,忽听老者道:“孩子,去替我谢谢那位红头发的小姐。”火凤连忙跳出来扶着年轻人,嘿嘿笑道:“不用不用,都怪我口无遮拦,惹恼了两位。”
老者虽绷着脸,但眼含笑意,气氛登时大为和缓。
梁文秀好奇问道:“每年朝圣者以百万计,老人家身子不方便,为何偏要选择这个时候赶往辉煌神殿?”
老者道:“小姐有所不知,春祭是我主眷顾众生的开始,而再过五个月就是开天日,我们必须在开天日前赶到辉煌神殿,接受主的光明洗礼。”
火凤杏眼圆睁,失声道:“用五个月时间从这里赶到艾伦琴城?”辉煌神殿就在她家门外,火凤从来不知来自远方的朝圣者竟如此大费周折。
梁文秀大概也是第一次听说,讶色立现:“为什么要花费这么长时间?”
“这才能体现我们对光明的景仰。”老者忽然容光焕发:“从家乡赶到这里,我们走了足足三个月,主一定会感受到我们的虔诚。”
是够虔诚的。梁文秀暗吐香舌,寻思着:比你们住得更远些的光明信徒岂不是终年只有一件事情可做——奔波在朝圣的路上?但她没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提出一个不太刺激人的问题:“创世神眷顾众生,光明理应无处不在,你们在家就能感受光明,却又为何必须赶往辉煌神殿?”
老者心生憧憬,眼中仿佛突然出现辉煌神殿宏伟的影象:“为了更加接近光明本源。”
火凤无语,梁文秀却突然想到曾亲眼目睹的可怕场面:“听说每年都有许多朝圣者被踩踏,葬身他人脚下,不知创世神看到这样凄惨的景象会做何感想。”
老者跪伏在船舱中,用极其羡慕的口吻道:“幸运的人啊,他们得到的主的恩赐,灵魂得入天堂,从此能够天天沐浴光明了。”
火凤闻言不由暗骂一声:简直荒谬。她忽眼珠一转,笑道:“如果有人在朝圣时故意丧生,我真不知道他的灵魂是该升入天堂还是被打下地狱哩。”
大概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老者明显一呆,却又立刻答道:“有这样心思的人极其龌龊,他们甚至连基本的光明教义都不明了。他们根本不能被称为光明信徒,又怎会得到主的恩赐,灵魂归入天堂呢?”
看来不信主的生物永远没有机会踏足天堂了,这太不公平了,难道那些无知的生物注定永远沉沦地狱?
望着远去的小船,梁文秀向火凤无奈耸耸肩,笑道:“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咱们可得好好把握下辈子啊。”看看天色,梁文秀继续道:“父皇差不多该有决定了,咱们回去吧。”
来盛京城好几天了,火凤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立刻挽起梁文秀向皇宫奔去。
梁文秀噘着小嘴偎在殿外用汉白玉精心制成的雕花围栏上,满腹幽怨。有些事情,父皇从来不让她知道太多,只是把她当作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凤凰般精心照料,这不,自己替火凤传达来意,好歹应该让自己知道结果如何,却被告之皇上单独召见火凤,而再次被拒之门外。
梁文秀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她虽贵为公主,受到包括父皇在内无数人尊崇,但他们却时刻与她保持距离,不敢与之过分亲近。物质的异常丰富与精神的异常单调形成鲜明对比,越发加重她内心的孤独,让她加倍思念起心中的人来。
那是多么令人怀念的一段美好时光啊!
梁文秀双颊微红,刚想闭目重温一番那英雄救美的动人经历,却有议论声传入耳中,打断了她无尽的思绪。
“听说了吗,小唐国前些日子发生政变,如今已经改旗易帜了。”
“只是一些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当不得真的。”
“道听途说不假,可消息来自那些虔诚的朝圣者,你认为他们敢随便撒谎吗?”
“如此说倒有几分可信,却不知是什么人这么厉害,无声无息就窃取了国主之位。”
“听说此人名叫火太郎,踏入小唐国政坛不过数月,却已达到要风得风的地步,国主之下对他莫不马首是瞻。早有人放风说,他替代国主不过是迟早的事,但仍没料到这样快法。”
“这人倒也有些魄力,可小唐国地少人稀,积弱十几年,即便换了国主,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大错特错。你可知道,这火太郎刚刚即位就开始大刀阔斧地进行革新,势头颇猛。依此下去,我怕最终会成为我圣灵帝国卧榻旁的一匹恶狼。”
“难不成他能灭了咱们灵国?恐怕有心无力吧。哦?他都干什么了。”
“这家伙还真干了不少事。他首先废弃原国号,改为‘狼国’;其次又重新制订各种政策,其中大多借鉴我国和威特帝国;再次,鼓励发展部队,号召全民皆兵,听说如今军费开支竟占国家总收入的90%;最后他还宣布了一条国策,哈哈……”
那人突然大笑不止,却急坏了与他一起站岗的卫兵。他忙一把捂住那人的大嘴巴,沉声道:“你活腻了?”
那人这才想到这是皇宫,慌忙收声。另一人却止不住心中好奇,赶忙逼问那人究竟为何发笑。那人神秘一笑,低声说出狼国的最新国策。
梁文秀何尝不好奇,那人一时竟忘了身处庄严的皇宫广场而放声大笑,可见这项国策多么滑稽。她猫腰潜到两人近旁的围栏旁仔细倾听,却立刻涨红了脸,急忙又猫腰潜回原地,嘴里轻啐不止。
“可是又想情郎了,瞧这小脸红的。”火凤走近梁文秀,打趣道。
梁文秀脸色更见红艳,只顾想着两名守卫的谈话,却连火凤走到身前都不知道。她立刻揪着火凤不依起来:“说你自己吧,人虽在这里心怕是早就飞回去了。还说是专程来看望我,若不是还没达到目的,只怕你一天都等不下去。”
“胡说。”火凤佯做生气状。
“还装。”梁文秀娇笑起来:“迪亚那小子也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竟蒙受堂堂威特帝国的公主垂青,叫她整日里牵肠挂肚,茶饭不思。”
“你,你……”火凤突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梁文秀讶道:“你怎么知道?”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梁文秀差点笑破肚皮。
“你坏,竟然偷听我说梦话。”这次轮到火凤不依了。
两人立刻纠缠在一起。打闹声惊动了许多守卫,刚才那两位这才想到文秀公主并没有进殿,立刻噤若寒蝉,浑身战栗起来。
梁文秀怎好意思跟他们计较。经过守卫身边,两位公主立刻一本正经,保持着高贵的公主形象。可待走出数步,她们立刻又纠缠开来,互相搔着胳肢窝,娇笑着向宫外奔去。
“看你高兴成这个样子,父皇一定答应你的要求了吧?”
赶回闺房,两人都已筋疲力尽,梁文秀立刻宣布无条件投降,并适时问起她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却不料火凤脸上的笑意立刻冻结,双眼神光尽敛。聪慧如梁文秀者立刻猜到了事情真相,看来父皇并没有答应火凤的请求。还魂丹真地就这么重要,甚至连堂堂威特帝国公主殿下亲来相求,都无法如愿吗?梁文秀一边暗责父皇太过糊涂,一边轻声安慰火凤。但火凤心里此刻正回想着灵惠帝异常怪异的条件,竟始终紧绷着脸,不能展颜一笑。
可怜的火凤!梁文秀暗叹一声,费尽心思想逗火凤开心。她忽然想到两个卫兵的谈话,忙道:“火凤,我给你讲个新鲜事吧。”不理火凤的反应,梁文秀径自讲出从两个卫兵那听到的情况:“小唐国改朝换代,新任国主为了增加人口,提高军队数量,竟制定了一条可笑的国策。他命令全国妇女无论何时何地一律携带被褥、枕头,你可知道为什么吗?”
这话终于成功引起火凤的注意力,她思前想后却猜不到答案,只好问道:“为什么啊?”
梁文秀小脸涨红,低声道:“好方便生孩子啊。”
火凤更奇:“带被褥和枕头跟生孩子有什么联系?”
梁文秀急得竟然有些结巴:“还……还不是……为了随时……随时……满足丈夫的需求?”一句话艰难说完,梁文秀羞得趴在床上,用枕头捂着脑袋,不敢露头,可巧火凤还问了句:“真的假的?”
火凤忽然放声大笑,梁文秀羞急不堪,跳下床和她扭打在一起。直到两人气力全无,并排躺在床上后,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
多么荒唐的国策,听来就象天方夜谈!
听着梁文秀如金丝雀般悦耳的欢笑声,火凤心生怜悯:可怜的文秀公主,你可知道等待你的将是什么命运吗?
“果然是个好日子啊。”迪亚跳了起来:“时来运转,咱们是不是该好好喝一杯庆祝庆贺呢?”
“当然要喝,而且要大喝特喝。”善本特神秘一笑:“正好你这里有不少上等红酒,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山德鲁呢?这么重要的节日,这小子竟然玩失踪?”迪亚一拍巴掌,恶狠狠道:“是不是他皮又痒了?”
“那小子一早起来就说不舒服,也不知道到底哪根筋不对。”杜根探头往酒柜方向望去,大嘴猛咂:“甭理他,我都忍不住要开动了。”
能被称之为酒的,不管是上等货还是劣质产品,红的还是白的,绝对都有一个相同的功能——醉。别看这红酒初喝起来酸酸甜甜的,可这后劲儿上来还真不是一般的了得。两个小时后,九瓶上等红酒下肚,除了大山喝得较少,还能坐在椅子上,其他一个个憨态可掬,全都钻到桌子下面去了。可恨善本特兀自嘟囔了一句:“迪亚老大,这顿算你请了。”
第2卷 新王之乱 17 柳暗花明
“没问题。”迪亚随口答他,却忽然有些纳闷,奋力扯开眼皮嘿嘿笑道:“你傻啊,这些都是免费的,不用付帐。”
“老大。”杜根狠狠打了一个酒嗝,结结巴巴说道:“善本特忘……忘了告诉你,今天早上九点钟时,你已经被释……释放了,所以……”
所以?
迪亚真恨不得爬过去,把他们一个个都掐死。能被精灵们称为上等红酒的怎说也是五百年以上的陈酿,那得花多少钱啊?迪亚算不出,也不敢算。他只知道在艾伦琴城,一瓶二十年的红酒至少可以卖一千金币。
九瓶!四千五百年!二十二万五千金币!
破产了,破产了!迪亚哀号着沉沉睡去。
等迪亚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回到住处,身边地板上软绵绵躺着善本特和杜根。有句话说得好:不是自己的不心疼。迪亚朝两人狠啐一口,到现在都没醒,看来他们喝酒时果然卯足了劲儿。看着大山坐在不远处的躺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他,迪亚一时气冲牛斗。
“你最不可饶恕。”想到将要失去无数财富,弄不好一辈子都要在这打工还债,迪亚双手做环状,看准大山的脖子,张牙舞爪向他爬去:“明知我都被释放了,还做他们的帮凶骗我请客喝酒,你这算什么好朋友?我一定得掐死你。”
但距离大山不过一米时,迪亚的行动却戛然而止。他紧盯着大山的双手,张口结舌地楞在当场。
大山手中赫然擎着一面碧绿温和的令牌,质地纯正,形制古朴,看样子有相当大的来头。
“这是……”迪亚呆呆望着令牌,咽下一口唾液。
“长老令。”大山将令牌塞进迪亚手中笑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妙妮已经同意我们进入新月神殿了。”
“哇,太棒了。”迪亚欢呼雀跃:“绿黛儿有救了。”
眼看难以压制迪亚激动的心情,大山又道:“还有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废话。”正在兴头上,迪亚这话说得可不怎么客气。
“妙妮特意吩咐国宾牢房免费为我们供应上等好酒,以壮行色。”大山道。
“你是说,你是说……”迪亚忽然结巴起来:“先前喝的那些酒都是免费的。”
“不错。”善本特和杜根突然跳起齐声大喝,吓了迪亚一跳。
“你这个帮凶!”
“我的金币啊!”
善本特和杜根模仿迪亚的口吻各自惨叫一声,又忽然扭打在一起,口中戚声连连,举动好不夸张。
原来他们共同导演了一出好戏,为的就是要看看迪亚的丑态。迪亚面红耳赤,刚要发作,却楞是忍了下来,轻哼一声道:“我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忽眼珠一转问道:“山德鲁呢?老大回来竟敢不出来恭迎?”
“记得我曾说过,他一早起来就不舒服,现在还躺着呢!”杜根对迪亚竟如此健忘非常鄙视,不屑地咕哝几句。
“哦。”迪亚一拍脑门做恍然大悟状:“他还好吗?咱们是不是该去关心一下?”知道失误后,迪亚马上弥补过错。
“很不幸,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大山笑道:“山德鲁的病引起生命长老的高度重视,已经被移送到六百公里外的疗治圣地去了。不过你放心,生命长老医术卓绝,有他亲自为山德鲁疗治,山德鲁很快会无恙归来。”
迪亚摊开双手,无奈地耸耸肩:实在遗憾,失去一个向朋友表现关爱的机会。
饱餐一顿,带齐行囊,五人向神殿进发。途中,迪亚才从大山口中得知长老令得来的经过。原来月神井位于银月幻境最深处,要到达月神井,就必须通过神殿第三层的银月之门,因为那是神殿与银月幻境之间的门户。但几天来,精灵联盟做过无数尝试却始终无法通过,眼看生命之树上枯萎腐烂的枝叶越来越多,妙妮不得不做最后尝试,劝说长老会颁下长老令,把拯救生命之树的重任压在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身上。
“没人反对吗?”迪亚问道。
“怎可能没有?”大山叹道:“月神井是精灵联盟的根本重地,关系所有精灵的生命安危,如果我们真能顺利通过银月之门,他们只有更不安心。”
迪亚点点头,这种心情他能理解。
“你还不知道呢,反对最厉害的就是那个大德鲁伊阿丘比,还好妙妮据理力争,说服所有长老,这才颁下长老令同意我们进入新月神殿。”善本特道。
“老头脸都气绿了,别提有多滑稽。”杜根大笑起来:“临离开时,他还大声疾呼:‘联盟将亡,精灵欲灭。’”
真是难为妙妮了,她一定费尽苦心,才为他们、为绿黛儿争取到这面令牌。迪亚心潮一阵涌动。神殿在望,看来妙妮和二十位长老已等候多时。迪亚忙止住杜根的怪笑,率先向前走去。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妙妮盯着迪亚背上的绿黛儿,眼中忽有一丝悲伤:“希望你们为自己,也为精灵联盟,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迪亚用力挺起胸膛,连连点头。
“现在就请神殿长老巴鲁把神殿构造简单介绍一下,也许会对你们的行程有所帮助。”妙妮道。
“你那天闯入的只是神殿的地上部分。”巴鲁瞪了迪亚一眼,继续道:“地面以下还有三层,分别是‘一夫当关’、‘百折千回’和‘万夫莫开’,其中机关重重,十面埋伏,而银月之门就位于最险要的‘万夫莫开’的核心位置。不过这三层都是可以人为控制的,遵照大长老的吩咐,我们会直接把你们送到银月之门。”
迪亚吐吐舌头,看巴鲁的架势,如果那晚自己强行潜入,恐怕有十条命也完蛋了。
“多谢巴鲁长老关照。”迪亚难得有礼貌一次。
看到迪亚还知道些礼节,巴鲁脸色稍有缓和:“不要以为从此高枕无忧,自从银月幻境建成,两万年来就从没有开启过,里面有何凶险无人可知。只是传说中,幻境有许多强力圣兽守护,威力百倍于幻境外的重重机关,你们千万小心谨慎。”
第2卷 新王之乱 18 历险银月幻境
“我们记下了,再次感谢巴鲁长老。”
说话间,众人已步入神殿。巨大的巴丝特雕像又一次震撼每一个人,不同的是,迪亚和大山竟同时感受到一股如见故人般的熟悉气息。行过礼后,巴鲁命令开启雕像脚下的暗门,带领众人向银月之门进发。
巴鲁没有丝毫夸张,地下三层果然构建得异常“惊人”。“一夫当关”名副其实,其中通道狭小,机关遍布,果然可以凭一人之力抵挡千军万马。“百折千回”幽深曲折,是一座大型迷宫,时不时晃动的人影表明这里处处暗藏杀机。“万夫莫开”是最让人震惊的一层,这里看似最平静,但宽阔的地下广场四处珠光闪动,内行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威力恐怖的魔光珠,如果有人贸然触动,瞬间就会被它化为乌有。而且从魔光珠的布局和数量来看,即使这里突然被一支万人军团入侵,也可从容应对。
暗夜月神井,天下第一险,此言并非空穴来风。
大山轻拍迪亚肩膀,迪亚明白他的意思,不好意思地揪揪耳朵。
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中央那道环行的魔法传送门——银月之门,魔光珠虽如星光般璀璨夺目,却始终无法把它的光辉掩盖。银月之门直径大概五米,笼罩在雾一样迷茫的银光中,环行门整体宛如一块镶嵌着金色光边的巨型蓝宝石,晶莹温润,流动着绚丽的光彩。
银月之门正前方三米处悬浮着一弯月牙儿,通体透明,正闪烁着迷人的光芒。看它的大小形态,恰好与银月之门中心的一道凹槽吻合,莫非其中有什么关联?
果然,大家的猜想立刻在巴鲁那里得到证实。巴鲁手指月牙儿道:“这就是银月之匙,如果谁能把它移进银月之门中心的锁孔,通往银月幻境的魔法传送门就会自动开启。”
善本特试了试,可任他前拉后推用尽气力却始终无法撼动银月之匙,杜根不服,上前相助,两人累到面红耳赤,气喘如牛,银月之匙依然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巍然不动。
“不用白费力气了。”巴鲁笑道:“我们做过实验,即使十个精英圣斗士同时使力,也不能把它移动分毫。”
善本特和杜根无奈返回。
这的确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迪亚抓抓头,感到实在无从下手,因为无论是谁都不知道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移动银月之匙。
“请问巴鲁长老,那对脚印是怎么回事?”大山突然指着月牙儿正下方地面上的一对凹槽问道。
经大山提醒,大家这才注意到那两个凹槽,它们隐隐约约,并不明显,不仔细观察还真不容易看出来。
巴鲁以赞赏的眼光看了大山一眼道:“年轻人,你很细心。不错,它们正是移动银月之匙的关键。千万不要小看这对脚印,它们虽然没有生命,但却拥有灵魂。传说中,这对脚印是光明皇帝协助精灵领袖巴丝特建造银月幻境时遗留下来的,如果踏足其中的人拥有光明而伟大的力量,就会得到它们的认可,银月之匙就会自动嵌入银月之门,开启银月幻境。”
光明而伟大!
听到这样的词汇,怎不让人陶醉。“我来试试。”喊声中,迪亚已将双脚踏进凹槽,却听一声巨响,银光弥漫中一个物体如离弦之箭被弹上半空,撞到天花板后,稍一停顿又迅速向地面坠落。
那是迪亚!
善本特和杜根本已跃跃欲试,此刻看到这种情况,再也不敢逞能。
“漂。”大山稍一作势,及时为迪亚加上“漂浮术”,让他和背上的绿黛儿免去跌伤的可能。为迪亚撤去“漂浮术”,大山慌忙扶起迪亚查看情况。还好,他们只是晕过去了,身体并无大碍。
妙妮疑惑地看着巴鲁,巴鲁摇头道:“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我也不能肯定是什么原因,不过显然他的力量跟这对脚印格格不入,如果有解释就只有一个:他的力量黑暗而恐怖。”
“你不是开玩笑吧?”迪亚悠悠醒来,及时听到巴鲁对他的诽谤:“趁别人晕倒编排坏话可不是个好习惯。”
黑暗而恐怖!
大家的目光在迪亚和巴鲁之间来回流转,讶色一览无余。别说大山和妙妮,就连和迪亚相处时间最长的善本特和杜根也无法相信巴鲁的胡言乱语,他们何曾从迪亚身上看到过一丝黑暗和邪恶的表现。如果此刻绿黛儿能说话,她一定会说:“你怎么能冤枉好人,迪亚乖得像小绵羊一样,哪里黑暗,哪里恐怖了?”
“光明皇帝留下的脚印烙印着正义,如果不是这样,你怎么会被光明的力量排斥?”巴鲁冷哼道。
迪亚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妙妮及时打破僵局:“眼下月神井情况不明,绿黛儿又危在旦夕,我们怎能再为这种小事分心?当务之急应是迅速开启银月幻境。”
“是。”巴鲁躬身道:“迪亚明显不能胜任,下面该由哪位尝试?”
迪亚头上的“角”还历历在目,善本特和杜根对视一眼,连连摆手。眼下只剩下大山一人,大家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到他身上。他已成为唯一的希望,成败在此一举。大山坚定目光,双脚缓缓踏入凹槽。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就在大山双脚踏足脚印之上,刚刚站稳身子时,自脚而始,一道亮丽的金光迅速窜升至头顶,大山瞬间化做一尊金光灿烂的神像。金光灿烂却不耀眼,将整个地下广场照耀得金碧辉煌,而在场的每一个人好像都从金光深处接收到光明的信念。大山身处金光最中心,面容安详。他闭上眼睛,气息更见深厚,仿佛在聆听光明大神的教诲,圣洁的力量几欲破体而出。
“是。”大山轻应一声,嘴唇蠕动中缓缓举起双手,捧起银月之匙。
“嗡……”一连串清脆的震动声过后,月牙儿竟化为一轮满月。不,那不是真正的满月。一半银月,一半金月,金银的光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面无比夺目的圆盘。圆盘上忽然浮现出两张笑脸,一男一女,一闪即逝。
“巴丝特。光明皇帝。”所有精灵慌忙伏地叩拜。
在三兄弟惊讶的注视下,银月之匙轰然前飞,深深嵌入银月之门,与门上的凹槽竟严丝合缝,看不出丝毫罅隙。
金光消散,大山缓缓睁开眼睛,看他充满睿智的眼睛中神光灼灼,所有人打心底涌起膜拜的冲动。而熟悉他的三兄弟更觉得他仿佛换了个人一样,浑身充满了正义的力量。大山缓步走到迪亚面前,深情地凝望着他。
毛骨悚然!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迪亚此时的感觉。被一个男人这样看着,迪亚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满满一身。他慌不迭地连退数步,口中道:“大……大山,你这是怎么了?”
“迪亚,如果有一天,你成为邪恶的魔王,并以毁灭生命为乐,你希望我怎样做?”大山不答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