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末日之生死一线》》 · 金属裂纹 · 2026-07-25
她忽然发现两个肩膀只剩下疲累的沉重,酸胀痛统统消失不见,大腿虽然还那么酸,但比昨天好得多,已经敢动了。
“给我拿瓶水。”杨威头也不回地向后伸出一只手,火腿肠里掺的淀粉太多,味道差不说,还噎得人喉咙发堵。
任菲撇撇嘴,抽出瓶水重重地砸在杨威手里:“哪。”
杨威还是没回头,接过水瓶晃了晃说:“帮我拧开!”他到底是新手,根本不敢双手离开方向盘,就算用胳膊控制方向盘也有点冒险,速度这么快,稍不注意就得车毁人亡。
任菲翻翻白眼儿,觉得自己就像个杨威找来的保姆,恨恨地伸手将他手里的瓶子扶正说:“拿住了啊!”两只小手用力一拧……瓶盖纹丝不动。她不由地一阵丧气,她的力气再小也不至于连瓶盖都拧不开,看样子肩膀上的伤没好利索之前她的两条胳膊只能中看不中用了。
杨威眉头直皱,她使的力气未免太小些了吧?也不事先通知,手腕直接一转,任菲紧紧捏在手里的瓶盖“啪”地一声轻响,拧开了。胖子稍稍举了举瓶子说:“谢谢。”
任菲猝不及防,捏住瓶盖的两只小手一阵火辣辣地疼,差点为之气结。可人家都道谢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一字一顿地回了句:“不、用、谢!”话里的怨恨直冲九宵。
杨威故意装着听不出来,捏住房瓶子咕嘟嘟灌下半瓶水,塑料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半扁,等他松了口才哗啦啦地恢复原样。
胖子手又是一伸,半瓶水出现在任菲面前:“盖上吧。”
你!死胖子,你等着!任菲牙根都痒痒,接过瓶子狠狠地扣上盖儿,随手扔在一边。现在不是和他动气的时候,但这笔账记下了!
“你的腿没问题了吗?要不先睡会吧,等水追不上了再替我。”杨威看她爬一爬去的挺利索,忍不住嘱咐两句,他一夜没睡好,刚才精神集中的时候还行,现在放松了,上眼皮就总想和下眼皮打架。
疲劳驾驶可要不得。
“我不困。”任菲偏着头不肯看他,声音怪怪地,舌头像突然大了一圈。
她还从来没翻过杨雷搬上车的东西里到底都有什么,自巧克力之后,她又发现了一堆花花绿绿的糖块,她欣喜若狂,挑爱吃的抓了一把,剥开一块扔进嘴里,正细细地品味着。
小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一大堆糖果,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可这个愿望却从来没实现过。
“那好,你看着我点,要是我睡着了,就使劲掐我一下。”杨威觉得困得越来越厉害了。
任菲一呆,顿时觉得事情不对,哪有提这样要求的?她刚想追问,脚正好踩在杨威昨天脱下来的雨衣和登山裤上,联想到他及时发现洪水平袭,哪还想不到胖子昨天晚上没睡好。
她正想说点什么,就看见杨威的脑袋向下一点。
任菲一下子就急了,你这时候睡着了,不得送了咱们两个人的命?她伸用手狠狠地掐在杨威肉肉的胳膊上,揪起一团来还死命旋上两圈。
“哇――”杨威一声惨叫,两下扒拉掉任菲的手,可他的胳膊上已经印下青紫的一块,“你干什么!我还没困呢!拧个瓶盖那么费劲,掐人怎么来精神了!”
胖子毫不留情地数落。
任菲凉凉地一笑:“唉呀,我哪知道你没困啊,看你点头,我当你睡着了呢!”心里却想:拧不拧开瓶盖没什么大不了,你要是把车开进沟里老娘的命就没了!
“算你狠!”杨威没心情和她斗嘴,气鼓鼓地专心开车……不过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眼皮不知道什么时候谈判停战,已经合好如初。
任菲满心地得意,偷偷地冲杨威的后脑勺做个鬼脸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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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阻隔
越野车开上一道缓坡,噼叭的雨声和摇晃的雨刷就像一曲催眠合奏,脑子昏昏沉沉的杨威再也坚持不住,一脚踩住刹车将档位扳回空档:“不行了,换你开吧。”这道坡的倾角不大,但距离够长,洪水应该追不上来了。
任菲悻悻地收回正想再拧一次胳膊的手,胖子的胳膊上已经留下了八九个青紫的痕迹,如同旧时高僧头顶的戒疤一样排成整齐的九宫形状。
最开始掐的两回她还兴致勃勃,可胖子最多呲呲牙,即不还手也不回嘴,到后来竟变得索然无味。
杨威把椅背放下来,自己先挪到后座上,等任菲坐到驾驶坐上,他才把正驾驶座的椅背扶好,放下副驾驶座的椅背,把为任菲垫腿的背包拎回后坐,这才伸展着身体躺下,张大嘴死命地伸了个懒腰:人生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渴睡遇见枕头,饥渴碰到美餐!
他毫不见外地扯过任菲的雨衣盖在身上,顿时一阵温暖的感觉涌上全身,说来也怪,开车的时候眼皮老是不消停,怎么躺下终于让两对儿眼皮结束两地分居了,反而睡不着了?
任菲试着踩了踩油门踏板,右腿虽然酸疼,但小幅度的运动还能忍受。她启动越野车,引擎的噪音掩盖了哗哗的雨声,杨威的意识慢慢地模糊。
任菲略加一点油,令越野车开上下坡,松开油门任由越野车自行滑下斜坡。
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极速带来的快感,她开车的速度比杨威柔和多了,特别是在这样湿滑的路面,稍不注意就是车毁人亡,若不是顾忌滚滚的洪水,她早该提醒杨威慢点开了。
下了斜坡,前面就是个镇子,主街上堵了不少车,还有些活死人四处乱晃,任菲的心脏又开始打鼓,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把车开进镇子。
一个站在路边的活死人几步挪到了越野车边,尖尖的爪子挠在警车玻璃上,一阵抓心挠肝地响;
躲过挡在路中间的拖拉机,任菲咬着嘴唇,压住心里的惊惧漠视左右两侧听到引擎轰鸣声挪向越野车的活死人,强迫自己的眼睛盯着正前方的障碍。
越野车慢慢驶入镇中心,一个十字路口出现在她的眼前,路口上方挂着醒目的箭头标志:高速入口!
任菲不想再沿着这条公路跑下去,扳着方向盘转向高速公路的方向――这条公路大体上与省际高速公路平行。
转过弯来,前路半边被倾倒的货车堵死,半车水泥倾泄在地面上,和着泥水搅成一团。另外半边站个一个背对这边的活死人,听到引擎的声音正慢慢地转过身来。
任菲一愣,怎么办?撞过去?警车的前保险杠已经完蛋了,这一撞很可能把这台车扔在这儿!但车绝不能停下,一旦停车周围的活死人就会不间断地赶过来,直到把这辆车死死堵在这儿动弹不得!
她狠狠心,踩着油门的脚一点也不放松,就用眼下的速度撞过去,车身微不可见地一抖,已经转过大半个身体的活死人直接挂在了车前,随着警车的前进,活死人张牙舞爪,挠得前盖抓痕处处,吱嘎作响。
因为速度慢,活死人没有被撞飞,警车前部也没受到进一步的伤害。前面就要出镇子上高速公路,但是挂着这么个宝贝上路也不是个事儿啊!
她不由自主地琢磨:胖子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呸!
任菲加快事速,猛一踩刹车,挂在车前的活死人“忽”地飞了出去,躺在副驾驶坐上的杨威被急刹车闪得一滑,整个人向前蹭了小半个身位,原本只是小腿垂在外面,这下连大腿也出去了。
“你干什么?“迷迷糊糊的杨威抬抬脑袋,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几下蹭回椅子上重新躺好,又闭上眼睛睡了。
任菲悄悄吐吐舌头,转动方向盘拐上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前的收费站有四个收费亭,其中的三个已经被撞成一堆垃圾,唯一还竖着的那间收费亭里关着两个活死人,任菲暗想怪不得这个亭子没人撞!
她不想轮胎不明不白地被什么东西扎破,挑最干净的一条通道上了高速公路,转过弧形的通道,一眼就看到一台翻倒在路边的加长货车,车厢里装的不知道是什么,已经烂成黑乎乎的一堆。
绕过大货车开出不到一百米,左边一辆小轿车冲进高速公路中间的隔离带,四轮朝天地仰倒在地上;右边一辆微型轿车半边挂上高速护栏,只剩下一个轮子还能着地,经过这台车的时候任菲毫不意外地看见车里两张恶心的活死人脸;再向前,一台商务客车烧得只剩个灰黑的架子,轮胎上的橡胶全没了,只有钢圈支在地上,视线穿过车窗,不少车座上还残留着遇难者烧得灰白的骨架。
任菲吓得赶紧转过头来,再也不肯多看路边的车祸现场。
一路行来,平均每隔百十米就有一声车祸,这还只是和她同一个方向行驶的车道上的情况,另一边同样到处是车祸。
索性高速公路上的车速度都不慢,出事的车辆若不是冲出公路就是撞上护栏隔离带,通过的路线虽然免不了曲折,但不至于完全堵塞交通。
偶而还能发现零星的活死人冒着雨水到处游荡,任菲只觉得嗓子眼儿里像塞了什么似的堵得厉害。
她加快车速,尽力集中精神心无旁骛。
按说她前几天见过A市里那三层楼高的钢铁巨墓之后,应该多少有些免疫力了,可一路的景象还是让她觉得心里发慌胸前发堵,混身长鸡皮疙瘩。
转过一道弯,前面突然出现几辆停在紧急停车道上的军车,大大小小一路排开,进然有序。若不是军车后面同样是连绵不绝的残车,任菲差点当这儿是封锁线,这是已经跑出了疫区。
任菲暗暗称奇,一路上只有七扭八歪的车祸,停在一边完好无损的车还是第一次见!
雨刷刮过她挡风玻璃,她收回投视在军车上的视线,突然发现前面的路上有件长条形的东西横过半个路面,雨中的能见度差,还不等她看清地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那条东西就被车盖挡住。
任菲好奇地侧头看向地面,等车开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个菱形方块组成的带状物……任菲大惊失色,瞳孔猛然间放大,接着突然间紧缩――带子冲上的一面竟然布满了手指长的银灰色三棱尖钉!
警车的前轮马上就要压上钉带,她刚想抬腿,腿上却传来一阵令人酸软无力的酸痛,再想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越野车前轮瞬间轧过钉带,隐约间“噗嗤”一声,警车左前方直接沉了下去。
还好,只是一个轮子,车后面有备胎,这时任菲的脚已经死死地踩在了刹车上。但她刚才开的太快了,雨天的路又滑,刹车虽然紧紧地扣死了四个轮子,可完全不转动的轮胎嗤嗤地滑动,根本停不下来……
警车的左后轮向下一沉……完了,这台车完蛋了!任菲心丧若死,无力地瘫在椅子上心里只剩下这么个念头挥之不去,可她的眼睛很快就落到了周围几辆军车上。
任菲的颓丧瞬间一扫而空,她探身推了推胖子,兴奋地说:“喂喂,赶紧起来,换车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前两天还说军车的油箱大跑的路远,没想到这么快车就送到她的面前,这是老天给她的机会!
杨威正睡得香,糊里糊涂地睁开迷离的双眼,搓搓脸伸个懒腰,嘴里模模糊糊地咕哝一句:“换什么车?”这一觉睡得可真香……诶?身子怎么往一边歪歪着?
杨威顿时清醒过来,眼睛一瞪,正看到斜斜的挡风玻璃。他以为自己刚睡醒眼睛花,揉揉眼睛再看,还是一样的斜!
他下意识地偏头看向左边,一眼扫到外面那条钉带的尾巴!胖子蓦然瞪圆了右眼:“阻车钉?”他的脖子好像锈死的轴承一样慢慢地转向任菲,一字一顿,僵硬机械地问:“你、不、是、轧、上、了、吧!”
任菲摊摊手,嘴角咧了咧,本想来个讨好的笑,可又觉得天气不好没看清也不怪自己,结果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我就是轧上了,你说怎么办?”她也是受害者,心里的委屈和脸上转变成无辜的表情倒一点不假。
“我……”杨威猛喘一口气,“你!”他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搞台车来,就这么让她给废了!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任菲瘪着嘴满心不乐意,“你当我愿意轧上怎么着?”
不认错还敢顶嘴?杨威火冒三丈,头发差点没竖起来,两只眼里的怒火足以点燃喜马拉雅山,恨不得给她一顿胖揍。
任菲见杨威一副择人而噬的狠毒模样,心里也害了怕,赶紧用手向外一指说:“得了得了是我不对,但是你也用不着这样吧,外面那么多车,随便找一台也比这台快散架的强多了。”
杨威光顾着生气,还没顾得上看外面的情况,听她这么一说,这才看到道右边排成一溜的七台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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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三千,今天停了大半天的电……晚上还有一章。
五十六 三枪
杨威眨眨眼,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激动,可看到车队后面那一溜破破烂烂的车祸现场,顿时又把他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意识到这里不是封锁线的速度比任菲快多了。
“怎么样?气消了吧?”任菲换上一副无害地笑容,为自己顺利过关小小地得意,“我告诉你,这一路上我就碰上这么几台车完好无损。”
“消个屁!”杨威一句话就把她的笑脸骂了回去,“别的车都出事故,就这几台没问题,肯定是出事之前车上的人就下来了,你上哪去找车钥匙,怎么打开车门?再说下这么大的雨,怎么搬东西?”
杨威心里明白,假如他醒着的话,就算警车不出问题他也会想办法换上军车,不过他不想让任菲得意忘形,必须把她的嚣张气焰压下去,否则下一次她不长记性,还会这么大意。
任菲扁扁嘴儿,越发地委屈了。
本来么,谁能想得到会有人在路中间放那么一堆东西?她一不小心轧上就够难过的了,死胖子还不知道安慰安慰人,就知道一个劲地埋怨。
杨威可没心思琢磨任菲的小性子,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认出这是高速公路,问题是眼前这七辆车是干什么的?
他们拉阻车钉是为了封锁疫区?不对啊,就算要封锁,也应该双向同时封锁,但左边的高速公路上明显没有相同的阻截带。
如果说是设卡堵截罪犯?可平时谁会跑高速公路上设卡?要设也得在出口设吧?况且抓人的活都是警察干的,有部队什么事?
难道他们是发现问题不对,临时决定停车设卡?好像也没道理。
杨威甩甩头,决定先把问题抛在一边,解决交通工具要紧。
胖子从副驾驶坐上挪到后座,掏出还带着休温的手机打开看看时间:十点零四分!
他捡起后坐下的雨衣就往身上套:“你先在车里等着,我下去看看那几台车,要是有能用的咱们就抓紧时间换车。”时间还早,明天也是个阴雨天,他不能在这儿耽误时间。
任菲隐蔽地撇撇嘴角,闷闷地答应一声,却不肯转头看杨威一眼――后视镜里能很清楚地看到杨威在干什么。
杨威套上还没干透的雨衣,却没扣上扣子,他检查了一遍战术马夹上的烟雾弹和催泪弹,又把大号断线钳拎在手里。
虽然不知道雨天催泪弹和烟雾弹的效果如何,但有总比没有好。
回身扶正副驾驶坐的椅背,杨威打开车门就要下车,可他刚迈出一条腿,就听任菲急急忙忙地叫:“别下去,有活死人!”
杨威伸出车外的腿立即收了回来,“嘭”地一声关紧车门:“在哪儿?”他刚才左右看过几遍,可一个活死人也没看见,怎么刚要下车就冒出来了?
“那儿!”任菲指着军车队的后面,三个活死人正慢慢腾腾地挪出来,竟然是穿着军装戴着钢盔的,其中一个肩上还挂着晃晃荡荡的步枪!
杨威摸了摸身上的“两弹”把它们摘下来,从后车厢里翻出酒精瓶带在身上。
他需要大量的时间查看军车搬运给养,若是简单地驱逐了事,用不了多久它们还会再跑回来,必须把这几个活死人消灭掉!
他隐蔽地按了按后腰,刚想再下车,没想到军车后面又陆陆续续地转出七八只活死人来,加上前面的三个,总数已经达到十一只!
杨威的手硬邦邦地停在了门把手上。
三个两个的活死人好对付,晴天的时候十个八个也好对付,可现在正下着雨,自制的燃烧瓶还能剩下多少效果他自己拿不准。
怎么办?车肯定得弄到手,不然就只能等死,再带着活死人玩一回绕圈子?回头看看后面,路面上只有台侧翻的货车,没发现活死人。
赌一赌!最次也还能利用速度逃回车上!杨威想到这儿,趁活死人还没围过来,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你干什么?”任菲猛地跪着扑在椅背上,煞白着小脸,惊恐的目光不断地在杨威和活死人间转来转去。
单人面对十来个活死人还不等于自杀?
杨威第一次下车对付活死人抽取汽油的时候她发烧睡着了没看到,第二次进劳保店的时候时隔不久她同样没看到,根本不清楚杨威对付活死人的经验丰富无比。
“呆在车里别出来!”杨威头也不回地冲她摆摆手,大步向后面走过去。
任菲咽了咽唾沫,心肝肺好像挤到一起压成一团。
活死人发现活动的杨威,晃荡着从越野车左右两边追过去,其中一只活死人经过的时候发现了车里的任菲,一张丑脸趴在车窗上死命地向车里看,任菲全身汗毛一炸,根根竖立,急急忙忙地爬到车后坐,拉着雨衣盖在身上窝在后座和前坐之间的踏板上一缩,惊骇地盯着车外的活死人。
活死人弯不下腰,那个活死人瞅了又瞅,却再看不到另一侧的任菲,它简单的意识根本搞不懂这是为什么,没发现新的目标,只好再追向杨威。
杨威这时起码走出三十多米远,虽然没发现这边有活死人,但他不敢大意,远远绕开货车,感觉距离差不多了,才用雨衣捂着打着打火机,接着在酒瓶口浸满酒精的纱布上一燎,捂瓶子的部位一阵火势,他趁火苗还没点着衣服,赶紧把瓶子从雨衣里拿出来。
杨威并没急着把燃烧瓶扔出去,而是擎在手里任雨打风吹!淋淋的雨水下,燃烧瓶口青蓝的火苗不仅没有熄灭,反而不断地升腾。
嘿嘿,有效!胖子眼里冒着寒光,虽然不久前还是同类,但是你们不想让我活,我也不可能手软!他看准了活死人的位置,使足力气把燃烧瓶扔出去。
叭地一声脆响,燃烧瓶没在他瞄准的活死人最多的地方爆开,而是飞到到十一个活死人队伍的最后,直接在那个因为找任菲而慢一拍的活死人脚下爆开,一丛火焰立时燃烧起来,可让杨威意外的是烧着的活死人竟然一点停下的意思也没有,仍然执着地向他走过来!
他再仔细看,这个活死人身上的火焰非常弱,仅仅是飞溅到它身上的酒精在燃烧,根本不像前些天那样整个活死人一点就变成根大蜡烛。
坏了!胖子暗叫不好,雨下了一天多,活死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而且军装没准还有抗燃功能,最适合消灭活死人的办法不顶用了!
杨威不敢在原地多停留,接着点燃了另外两个燃烧瓶扔出去,效果同样地差劲儿!形势急转直下,他不由地暗暗悔恨,刚才干什么把催泪弹放在车里呢?
眼看活死人一步步逼近,他只能一点点后退,急速运转的大脑却想不出半点主意来应对眼前的窘迫。
他的目光突然放在了那个肩膀上挂着步枪的活死人身上,它是最先出现的三个活死人之一,它们三个远远地抛开同拦,带枪的是离他第二近的活死人!
枪里会不会有子弹?杨威的脚步顿时停下,就算他绕上另一侧的高速公路返回越野车,这些活死人早晚也能再跑回去,他根本没办法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完成换车的重任,况且他还不知道军车上还有没有其它的活死人!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妈的,赌了!
杨威停下脚步,猛地将雨衣向后一撩,两下掀开身上的衣服,探手从后腰上抽出六四手枪,打开保险“咔吧”一声拉动套筒上膛,双手持枪不退反进,几步走到当先的活死人面前举枪对准活死人的眉心――从这里把子弹打进去,弹头瞬间就能切断人的主干神经,不管什么样的活死人肯定都要死得不能再死!
被胖子指住的活死人视威胁如无物,执着地挪向三米外的杨威,两只僵直的胳膊还不断地划着圈,仿佛是挠着什么。
杨威眼白充血,颌角的咬合肌突地鼓出来,从牙缝里崩出几个字:“去你妈的!”两条胳膊像两根水泥柱子一样紧紧握着娇小玲珑的六四手枪食指一扣――砰!
一声枪响,子弹从活死人两眼之间穿进去,一篷黑红的粘液慢慢从子弹孔冒出来,活死人只剩下眼白的眼珠蓦然僵直,仿佛一座石膏像般僵硬地缓缓倒下。
有效!杨威没心思再管倒下的活死人,可他为防万一还是举着枪退了两步,“砰”第二枪打响,挂着步枪的活死人仰面倒地。
胖子不知道活死人身上渗出来的红黑色粘液是否具有传染性,想也不想地对准第三个活死人扣动扳机,趁活死人身上流出来的液体不多,赶紧抢上两步从活死人身上摘下步枪。
杨威不敢大意,后退几步掏出仅剩的一只小号燃烧瓶揪下瓶口的纱布,猛地倒进嘴里一口,冲鼻的酒气和苦涩的味道差点没让他的眼泪流出来。
他强忍着没让自己呛到,把瓶子里剩下的酒精往步枪上倒了半瓶,又往手上倒了些酒精搓开,这才把手枪插回后腰,双手持了步枪。
妈的,有枪就是不一样,老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哪天像今天的感觉这么扬眉吐气!手腕子好似比别人的大腿还粗。
杨威看看后面追上来的活死人,猛地一拉枪栓,“咔啦”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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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更六千完了……我想要的是什么大家都知道吧?
五十七 搏杀
枪栓拉回来就没顶回去,杨威一口气悲愤地憋在胸前,险些吐血:空舱挂机!枪里没子弹!
胖子不甘地目光上下左右扫了躺倒在雨水里的活死人几遍,却没发现它身上有备用的弹匣。
有枪无弹,还不如烧火棍!他恨恨地将步枪掼在地上,塑料枪托底部的橡胶垫首先着地,“吭”地一声将枪弹起来跳了跳,“叭”地倒在雨水里,溅起的水花灌进了敞开的枪膛,也浸湿了杨威的鞋。
杨威抹去脸上的雨水,后悔一时冲动用尽三发子弹的同时,目光无意中落到了活死人腰间挂的军刀上。
难道……上刺刀肉搏?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他自己否决了。胖子还有自知之明,两个点着的活死人丝毫没人失去行动能力的迹象,他必须想办法干掉八个活死人才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杨威的心里懊丧无比,为什么他找到的唯一一把手枪是六四而不是五四?为什么那三个弹匣不是六四的?为什么这把步枪里就没有子弹?都说天无绝人之路,可接下来的路在哪里?
耳中的雨声时远时近,活死人晃晃荡荡地越走越近,杨威打了个热力逼人的酒嗝,两朵晕红爬上脸颊。
杨威眼神直勾勾地瞪着摇摇晃晃的活死人,扯出只剩小半瓶的酒瓶,仰起脖子两口倒进嗓子眼儿!
拼吧拼吧,拼死拉倒!胖子越想越气,一股无名怒火猛然蹿上脑海,他猛地将胳膊一抡,空空的酒瓶“叭”地一声摔得稀碎。
劣质的酒精一下子把胖子的血气全引了出来!
俗话说酒壮英雄胆,胖子胆没多大,为了防备T病毒感染,他灌进肚子里的酒着实不少。现在酒劲涌上大脑,开始影响他的理智和判断力――最近几次被活死人逼得险象环生,他心底的怒火早就积聚了厚厚一层!
他的酒量比起任菲可差远了。
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绝不能赤手空拳,摸摸肩膀,没找到那把不顺手的断线钳,再左右拍拍,还是没找到!
哪儿去了?他忘记了逼近的活死人,一心想找到个拿手的家伙,胖子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雨水中的步枪上,嘿嘿地笑:“就是你了!”
吃力地弯腰,杨威右手攥住步枪的枪管,把这支冷冰冰的步枪拎起来,左右摇一摇抡上两下,却觉得弹匣多出一块有点碍事。
胖子军训时曾经打过八一式步枪,这把枪和八一式很像,但样子现代得多,他伸手按下弹匣后的卡榫卸下空空的弹匣,这下直多了。
最近的活死人离他已经不到五米了,杨威看着它那越来越近的丑脸,突然觉得胸中一口闷气不吐不快,胖子怒目圆睁,双手握紧枪管像打棒球一样举起步枪,运足一口气吐出开声:“来吧――”
一声怒吼,胖子不等活死人靠近,拖着步枪猛跑两步,枪托“咯啦咯啦”地在地面带起一溜水花……杨威直接面对活死人咬紧牙关一声闷吼,照着活死人伸长的胳膊猛地抡起步枪。
步枪划出一道虚影,枪托沾湿的水滴甩出一道扇面,“咔”地一声脆响,活死人的一条胳膊拐成两个折断的弓形,面向胖子的活死人被这股大力抡得转了半个身。
步枪去势已尽,杨威想也不想地从左向右再次抡起步枪,笨拙的活死人简单的意识里根本没有格挡这样的概念,坚固的枪托狠狠地砸在活死人的脖子上,活死人脖子一扭,“咔”地断了。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杨威满脸的肉几乎扭曲了,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倒活死人,活死人远比他想像的轻得多,被他一脚蹬出三米多远,胖子大步冲向下一个目标冲,嘴里不停地怒吼:“来呀,看咱们谁怕谁!让你们追老子,让你们挠老子,让你们阴魂不散,我让你们跟着我,我让你们不学好……”
吼声惊天动地,压住了哗哗的雨声,一串串水滴不断地扬起,骨断筋折的脆响连成一串,不断有活死人倒下,却没有一个活死人再爬起来。
越野车上,三声枪响震住了任菲,接着她的耳边不停地响彻杨威的怒吼,她赶紧爬起来跪在后座上伸长了脖子往后看:透过水线滚滚的后车窗,她的目光紧紧地粘在那个披着不合身的雨衣,在雨中怒吼着与活死人奋力搏杀的胖子,渐渐地视线模糊……不知是因为车窗上的雨水,还是眼里的泪珠。
遇到胖子之后,吃的是他找的,穿的是他抢的,就连越野车用的油也是他弄来的,好像除了教会他开车,她就一直在拖胖子的后腿……这一次若不是她把车开上阻车钉,胖子用得着和活死人拼命么?
她又一次想起为护住她而惨死在活死人爪下的王亚龙和赵云。
杨威狠狠一记枪托凿在最后一个活死人的脸上,砸得它一个后仰,胖子抡起步枪转了三百六十度,“嗵”砸在活死人的后脑上。半截枪托突然断裂,坚硬的头骨被这一记沉重的枪托砸出一道巴掌大的凹坑,活死人原本就死灰的眼睛更加僵直。
胖子手一松,步枪“叭嗒”掉在地上,活死人接着慢慢倒下,溅起一片水波。
杨威垂着头,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的两条胳膊像被卡车碾过一样抖个不停,雨衣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活死人身体里的红黑色粘液。
虽然他刻意避免直接砸碎活死人的脑袋,可关键时刻又怎么能留手?
雨下得越来越大,杨威摇摇晃晃地走回越野车,敲了敲车窗:“把酒精给我。”
任菲赶紧擦了擦脸把车窗放下,仰着头让雨水浇湿她的脸:“你说什么?”从这个角度看杨威,高大而威猛。
杨威忽然间后退两步:“把酒精给我,不要喝的那种。”他不知道身上沾的粘液有没有传染性,不能靠近任菲。
任菲怎么看怎么觉得杨威退开的两步距离那么得刺眼,情绪突然间变得非常低落,她闷闷地“噢”了一声,赶紧从后面翻出医用酒精递出去:“就剩这一瓶了!”
杨威看看酒精瓶,指指盖子说:“打开它,往车里倒五分之一,随便倒在什么地方。”干掉八个活死人消耗他大量体力,捂在雨衣下的身体出了一身的汗,酒也醒了不少。他不想冒任菲被感染的险,先保证车里的安全再说。
任菲依言在前后踏板上各洒了些酒精,杨威这才接过她再次递过来的瓶子,把后腰上的六四手枪连枪套一起摘下来递过去说:“别接,一会我处理。给我找一套备用的迷彩用出来,还有内衣内裤和鞋。”说完把枪扔进车窗,手枪“咚”地一声落在车里的踏板上。
他接过酒精瓶往地上一放,解下雨衣扔在地上,他身上半干不湿的衣服一瞬间就被雨淋透了。
杨威一件件地脱衣服,任菲脸上一红,马上意识到杨威想干什么,飞快地从后面找出他要的东西,想想又多找了条毛巾出来,一起放在后座上。做好一切,头也不抬地溜回前座,偏着头死盯着那七台军车,一台一台地仔细琢磨。
杨威把自己脱了个精光,衣服全都扔得远远的,连内裤也没留下……杨威没心情和任菲不好意思,小命比什么都重要!
拿起酒精瓶,胖子往手上倒一点酒精,和着冷冰冰的雨水,从头到脚的开始搓揉皮肤。他想把全身上下搓得满是酒气,确保病毒没有可趁之机,可雨水不断地冲刷让他的努力毫无进展,最后只得作罢,草草地将一瓶子酒精搓完了事……酒精搓没搓遍全身不知道,胖子身上的灰泥倒搓下至少半斤有余。
光着脚掂起脚尖走回车边,冻得一个劲打寒战的杨威急急忙忙地蹿上车,第一眼就看到任菲的后脑勺,第二眼看到的就是衣服上的新毛巾。
杨威赶紧拿起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先把内衣内裤套在身上:“行了,你转过来吧。”杨威翻出一瓶白酒,用毛巾沾满了盖在手枪上,把手枪包了个严实。
这样盖一段时间,应该消毒了吧!
任菲回头看到杨威的动作,自然而然地问:“你包里不是有子弹么?怎么不多带点?”
杨威诧异地抬眼瞅她一眼,也不计较她翻自己的背包:“三发子弹我全带了,你看到的那些子弹大小不对,装不进这把枪。”他套上衣服和裤子,寒冷的感觉慢慢褪下去,总算觉得暖和一点了。
“你就没多找点儿?”任菲想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碰到的胖子,猜也猜得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警察局。
杨威停下手里的动作,叹了口气说:“你当我不想吗?这三发子弹是枪里带的,那三个弹匣是从死人身上拿来的。那间警察局里,我唯一打不开的门就是枪库。你不奇怪我打死那么多活死人,还这么平静吗?”他起身从后面拿出一块巧克力含进嘴里,先补充补充热量再说。
他不怎么喜欢巧克力苦巴巴的味道,挺想煮点热食吃吃,但满车的酒气让他打消了这个奢侈的念头。
任菲惊奇地打量一遍杨威说:“我为什么要奇怪?活死人想要你的命还有我的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没那么幼稚。”
“那就好,”杨威含糊不清地说,“等一会,咱们再看那几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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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提到枪的问题,这倒是我疏忽了,但我本来想的就是03式步枪,这种枪淋雨也能打响,但我不知道它有没有空枪挂机功能,网上有说有的有说没有的,我没用过,按有写的,大家别较真。
五十八 查看
两个人随便对付吃上一口东西,车外的雨越下越大,杨威只得放弃查看军车的想法,窝在车里和任菲大眼瞪小眼。
他的心绪仍然沉浸在激烈的喘息和奋力的搏斗中,一股股地血气不断地上涌――这其实只是酒劲再次发作的错觉。在他二十一年的生命里从来就没这么痛快过,套句电影里的台词:原来逞英雄是件这么痛快的事!
他现在只觉得后悔,若是从那间混卖日杂的劳保店里顺出两包劣质香烟就好了,虽然他不会抽,可这种时候叼上一支烟,一定更有感觉。
亏他多拿了几套衣服备用,不然的话还不得赤身裸体?胖子想到这里暗下决心,下次绝不再这样冲动……英雄逞个一回两回就算了,夜路走多终遇鬼,哪天一不小心栽了就得把小命搭进去!
其实他多拿几套衣服的初衷不过是因为没机会洗衣衣服而已。
车外的雨下得越发地欢,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变化。
“妈的,天气预报就没这么准过!”杨威恨恨地骂着,打开车窗把昨天换下来的登山鞋还有登山裤一齐扔出去,这个要着也没什么意思,就算有那份米国时间,他也没那份心情洗。
任菲那件雨衣尺码太小,盖在身上保保暖还可以,穿着出去?还不如直接脱个精光呢。胖子看了一眼前坐上一直瞅着车外,不知道想什么的任菲,暗想:算了,反正也没话说,还是睡会吧。
他活动活动乏力的胳膊,放下驾驶坐的椅背,懒洋洋地躺上去交待一句:“回头雨小了叫我。”没多一会就睡着了。
任菲险些为之绝倒,这家伙是头猪啊?吃完了就睡不说,竟然还能无视大雨的干扰睡得着!这差距也太大了,她简直无法将这个好吃懒作的胖子和那个雨中威风凛凛的胖子联系在一起。
她倒没想过,英雄豪杰也是人,他们也得吃饭睡觉;就像美女明星同样是人,剥去光鲜的外衣,她们也得上厕所一样是人之常情,可不管是民众还是粉丝从来都不会主动将他们拉下神坛,就像他们是不用吃饭睡觉,不用上厕所的神仙。
何况胖子根本就是个普通人,平时净挨人欺负的货色,刚才不过是一时的冲冠一怒,而非一贯血气方刚。
下午四点的时候,肆虐了大半天的雨势慢慢转小,任菲迫不及待地推醒了杨威。
杨威其实早就醒了,这一顿好睡算是把他昨天晚上欠的觉全补了回来,但爬起来干什么?接着和任菲对眼儿?还是仔细研究雨滴的降落轨迹?
因此任菲一推杨威就捂着酸疼的腰爬了起来――不知道是上午用力过猛还是这两天睡车座睡的。
“雨停了?”杨威明知故问,扭了扭身体,在有限的空间内活动活动关节。
任菲正一只手拿着望远镜,一只手推着他的胳膊肘儿:“对,停了。”她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想不出到底是差在哪儿。
杨威的目光落到望远镜上:“看见什么了?”他滑到后座,拿上断线钳,再拿两颗催泪弹塞进迷彩服的衣服兜里……战术马夹已经和雨衣一起扔了,他只能将就着把催泪弹放进宽大的衣兜里。
任菲翘了翘小巧的鼻子:“第一台车里有个活死人,后面的挡住了看不见,不知道别的车里还有没有活死人。”
“不用问了,肯定有。”杨威拉开车门跳下车,一车凉几灌进车里。
任菲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马上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既然第一台车里有人,后面六台车里怎么也得有几条漏网之鱼吧?
杨威的视线从第一台军车扫到最后一台,扁扁嘴说:“这儿有七台车,后面有十一个活死人,你觉得七台车的车队,一辆车带分不上两个人吗?”他想了想又把断线钳放回车里,翻出医用手套戴了两层,捡起地上断了半个枪托的步枪。
这家伙就算缺一块也比钳子好用得多。
任菲有心下车帮忙,可她又明白自己下去帮的只能是倒忙,只得老老实实地呆在车里看胖子忙活。
杨威先是谨慎地从车队十多米远的地方绕着走一遍,确定这几台车中间再没有其它活死人,才重新绕回到第一台车前。
车队的第一台车是辆与警车大小和形式差不多的越野车,车身上的迷彩涂装黯然无光;保险杠上的车牌被一块布盖住,看不到里面的内容;两侧的车窗不透光,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但从正面的车窗看进去,驾驶座上的活死人张牙舞爪地冲杨威使劲,一爪子挠翻了前挡风玻璃下竖立的对讲机。
胖子注意到车窗一角贴了个红圈圈住的数字“1”,另外普通的民用车后视镜上总喜欢挂点小装饰,这辆车也学着挂了一颗拳大的手雷作装饰,倒是极富军队特色,不过应该不是真家伙。
杨威想了想决定先把这台车放一放,这台车无疑是七辆车里最省油最舒适的一台,但同样也是内部空间最小的一台,他已经受够了SUV内部有限的空间――就算杨威对军车没什么研究也看得出这辆车根本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只能算是某种民用车的加强版。
第二台车的前挡风玻璃上贴了个醒目的红圈“2”,看样子这就是车队的排列顺序。
这是一台加长的吉普车,车体有点像电影里的悍马,但细节上全都对不上号。杨威不是来研究车的,也不在意这些,关键是这台车里坐了两个活死人,在不知道这台车内部结构的前提下,胖子同样先把它放一放。
第三台车的车门上画着红十字,不用说是台救护车。这台车的样式与普通救护车类似,但底盘显然更高些,轮子也更宽些。
杨威没在挡风玻璃里面看到活死人,但他不敢大意,没打开车门细看,不过从车窗里能看到车里堆了不少东西。
第四台……第四台和第五台其实是一辆车,前面类似于中型厢式货车,和救护车相似的加高底盘和轮胎显示着它强悍的越野车身份;后面的则是一节拖挂车厢,车厢上的窗子很小很少,密实的铆钉钉死的窗子看上去就能给人安全感。
前面的车里没发现活死人,后面的拖挂车厢看则不见内部。
后面两台车都是大型平头柴油车,不管是车本身还是车里的活死人杨威没兴趣再看一眼――且不说他的技术烂到家,任菲娇滴滴的样子也不像开得了大型车的模样。再说不管到什么地方都是汽油车多柴油车少,汽油没了好找,柴油用光可就麻烦了。
前面的四台车里他最中意的就是第四台,这台车的越野能力肯定是四台车,甚至是七台车里最好的,而且后面还带着一节车厢!
军用车常有这种情况,而且军车队不可能带没用的装备!
他先绕到拖车的后面,却没发现车厢门,再转到拖车靠近高速护栏的一侧才看到一扇虚掩的门,胖子目测一下,这扇门的门槛差不多能到他的胸口,高度至少有一米半。
杨威小心翼翼地先用步枪敲敲车厢,接着再把耳朵贴在车厢上听动静,一阵嗡嗡地回音慢慢地消散,车厢里没声音!
他心中暗喜,沿着护栏挤过去,离着门三步远用步枪撬开门,再凑上去往里一看,顿时大失所望,车厢里面的一半空空荡荡,外面的一半也只有两把焊在地板上的椅子,数道拇指粗细的钢条一端连着顶篷,一端伸出底盘,竟然是间拖曳式的移动囚车!
难道这个车队是押运重要犯人的车队?可他们放下阻车钉是什么意思?胖子脑袋里长出一大片问号。
狠狠地关死车厢门,杨威把目光盯上了前面的厢车,他用同样的办法敲了敲车厢,车厢却只发出闷闷的声音,好像这两下是敲在硬木板而不是金属车厢上!
有意思!他握住后车厢的门把手,猛力向下拉,“咔嗒”一声门开了,杨威赶紧向后跳开两步,生怕冲出两只活死人来。他在心里数了十秒,车门还没动静,他爬上拖挂车与厢车联结的钢梁站稳,用步枪断裂的枪托一勾,一扇足有四十厘米厚的车门无声无息地滑开,车门里只有一条和门一样宽的短走廊,左右两边装着八个数字键盘,竟然是密码锁!
胖子只在电影电视上见过这个东西,好像除了密码还需要指纹视网膜扫描什么的,不知道这车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竟然用得上这么强的保密手段。
杨威这才发现这个车厢的窗子全是开在车厢顶部。虽然他本来也没抱太多希望,可毫无发现还是让他很沮丧。
跳下横梁,杨威拖着半截步枪来到救护车后,第四台车没希望,救护车上至少能有个躺得下的床位吧?他从前面看过车里没有活死人,屈起中指随意地敲敲车窗,刚把耳朵贴在车门上,就听到两声微弱的敲击声从车里传进耳朵里。
回音?不像啊!杨威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凑到车后窗上一看,猛地握紧了枪管:一个穿着军装的人正倒在救护车后厢的地板上,他抬了抬手,很吃力地又敲了敲地板。
和活死人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杨威立即判断出这不像活死人的表现!他赶忙转到救护车的侧面,透过沾满雨水的车窗,一双无神的漆黑眼睛黯然无光地瞅了瞅趴在窗上的杨威……
胖子的眼睛突地瞪圆了: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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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的状态很差。第二更三千完毕。
另外,为什么点击收藏一个劲长,发书评的却很少呢?
五十九 救人
“滴滴”两声响,杨威蓦然一惊,救护车所有的门锁“叭”地一齐打开。
他犹豫地回头看了看越野车里的任菲,咬咬牙扔下半截步枪,打开救护车的前门钻了进去……救下一个能帮上忙的军人总比带着任菲容易多了吧?
关好车门,一阵骚臭冲进鼻子里,他咧着嘴从两个座位间的空隙钻到车厢,后车厢左边放着一张床,右边堆放着凌乱的纸板箱,箱子上全是他看不懂的奇怪药名,那个幸存者就躺在床和纸板箱中间,脑袋上扣着钢盔,边上一箱注射用的软包装葡萄糖已经空了半箱,塑料袋扔得到处都是……裤档的位置上水渍一层压一层,胖子顿时呆住了。
如果不是杨威从后车门向里看,绝对看不见他。
这个人看到杨威,干瘪的脸庞吃力地笑笑,轻轻动了动手指间的车钥匙。
杨威看到这一切就什么都明白了,他肯定是困在救护车里出不去,不得不靠葡萄粮维持生存,从出事到现在已经几天了?他饿了这么长时间还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杨威感叹地说:“我靠,兄弟你能活下来真不容易!你等我一会!”他急急忙忙地跑回越野车,抓起一听罐头一包压缩饼干和水壶就往回跑。
任菲有点傻眼:“喂,你要干什么?”她先是看杨威一个劲地围着车转悠,时不时地消失在车后面,不知道怎么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杨威头也不回地喊了句:“救人!”刚跑出两步又不得不跑回来敲开车窗:“帮我拿瓶酒来!”
他本来觉得救护车上应该有酒精,可上车再找太耽误时间了,还是等那个军人恢复恢复直接问人吧。
任菲赶紧挪到后座上拎出一瓶五粮液递出来:“也是让活死人抓了?要不我也过去看看?你没带砖头。”她心里的天平一下子就歪了,带上她的时候不情不愿的,怎么这回救人这么上心?
“不用了,那台车是金属地板。”杨威接过酒就跑,看什么看?看人家怎么喝完了直接尿裤档里?
捧着怀里的几样东西爬上救护车,先把水壶拆开,再用匕首沿着罐头盒的上盖边缘切开,刀尖一别挑飞盒盖,几下磕进饭盒里,然后几脚拔开一小片空地,倒上五粮点着了开始加热罐头。
罐头凝固的汤汁慢慢融化,淡淡的香味儿开始冲淡尿骚气,杨威搬了个箱子坐下说:“兄弟,你可真行,怎么着不行非得尿这儿啊?”他顺手从脚边打开的箱子里拿出袋葡萄糖咬开了倒进饭盒。
忙中出错,刚才忘拿水了。
地上的人苍白的脸上竟然现出两朵淡淡的晕红,他的喉咙动了动,虚弱地呲呲牙,露出一口令杨威忌妒不已的白牙――他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么多天不刷牙还这么白?杨威脸上的肉隐蔽的抽了抽。
钣盒里的水汽开始冒出来,胖子咬着压缩饼干的真空包装撕开加进去,盒子里沸腾的汤汁一下子安静下来,这一盒糊糊比任菲喝那次稀得多。
他的胃饿了那么久,只能先吃一点流质,胖子觉得糊糊也太干了些,最好是能直接喝光的那种。
杨威看糊糊开了锅,马上把火移开,扶着这人的胳膊帮他坐起来,轻飘飘的触手全是骨头……胖子完全有力气把他抱到医疗床上,但看到他的裤子就会有不好的联想,想想还是算了。
这人的胸前戴了个章,上面印着“白旭”两个字,估计是他的名字。胖子更郁闷了,看人家的胸肌,当兵的就是不一样。
杨威把做好的糊糊往前一递:“吃吧,你都这样了,估计也不能挑我的手艺是吧?”葡萄糖煮压缩饼干加牛肉罐头,这味道光是想想都觉得没谱。
白旭抬抬无力的胳膊,虚弱的肌肉根本拿不住沉重的饭盒。
杨威一白额头,不光是没想到他拿不住饭盒,方便筷子也没拿!再说就算拿了也得有人喂他才吃得下去啊!要不……把任菲叫来当回临时护士?
转头间胖子的目光正巧落到一堆散开的静脉注器,也就是静脉输液用的塑料管儿上,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他先把饭盒放好,随便拿起一袋,在白旭惊奇的目光下几刀切下一截四十厘米长的一段来,坐在他身边,两只手一只握住吸管一头,一头插进饭盒,一头送进白旭的嘴里说:“吸吧,要是吸不动就是让牛肉堵了,吹一下再接着吸!”说着他把自己都逗笑了。
这东西老长一截,不光不用再喂白旭喝糊糊,从下面抽到嘴里,连温度都凉了。
白旭真是饿坏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克难式的吸管,狠命地从饭盒里抽出一口稀糊糊……杨威不断地挪动饭盒里的吸管,尽量避免吸管被堵死,没抽几口,白旭干涸的眼睛里竟然开始泛出了泪光。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啊!真不知道这十来天他怎么挺过来的。杨威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他能自己喝东西了,杨威说:“慢慢喝别着急,我去给你找身衣服。”他从前门跳下车,回到警车敲开车窗:“把包里的衣服再拿一套来。”
任菲正等得焦急,没想到就得了这么句话,她一边找东西好奇地问:“那人呢?怎么样了?”她把一套迷彩服递出来。
“饿坏了,正吃呢,对了还有内衣内裤也要。”其实这个才是关键,不能让他一直穿着“污染”的内衣吧?
“你倒挺大方的!”任菲把东西重重地拍在杨威手上,忍不住刺了他一句,“我告诉你包里就剩下一套了,你省点用吧。”
“知道了。”杨威无奈地叹气,装着听不出任菲话里的意思。
那台救护车挺不错,可一想到车里的尿骚味他就觉得没法开这台车。
回到救护车上白旭已经喝光了糊糊,杨威把衣服递过去说:“一下子吃这么多,你别撑出毛病来!换上吧,以后……以后小心点儿。”
白旭接过衣服,反问道:“小心什么?我是医生,知道能吃多少……还有,你的手艺不错。”
他的声音又沙又哑,就像敲漏的破锣又被车碾了两遍。
杨威不知道他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他说的小心指的是这个么?还有那句手艺不错,是真饿坏了吃不出好坏还是故意说的反话?
“得了,你先换换衣服,我还有事得请你帮忙。”他是这个车队的人,肯定了解车队,杨威决定听听他的意见再决定选哪一辆车。
白旭看看杨威又看看车门,冲胖子使个眼色。
杨威愕然:“怎么?我还得躲出去?我又不是女人,你脸红什么呀你?”他又好气又好笑,你尿裤子都让我看到了,还有什么好躲的?
白旭沉着冷静,面如死水:“谁说没有女人?我就是。”她把衣服放到一边歇口气,刚吃完一点东西,体力还差得厉害。
“啊?”杨威一个眼睛睁大一个眼睛紧缩,左脸上写着不相信,右脸上写着不可能。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白旭好几遍:不知道是不是饿出来的苍白脸孔深陷双颊乌黑眼窝;全身都是骨头没几两肉(扶她起来时的手感);还有她的胸前,人家任菲这个波涛汹涌,她呢?飞机场不要太平好不好?
就、就这模样也是女人?全世界的男人还不得集体自尽以保清白?
“怎么?不相信?”白旭斜睨胖子一眼,“好,我脱给你看。”
说着就开始解衣服。
杨威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吐血三升,这句话也太强了,赶紧敬谢不敏:“我信,我信还不成么?”他赶紧溜下车,倚着救护车长出一口报导。
就这身板,活像纳粹集中营里的难民,胖子怕看了晚上做恶梦!
不愧是部队里出来的,该干净利索的时候一点不拖泥带水。
任菲远远地看到杨威出现,打开车窗伸头喊:“再过一会天黑了,你选好了车没有?”清亮的声间悦耳动听,比白旭沙哑的嗓子……呃,实在不好放一起比,白旭的声音根本听不出男女。
“等一会儿!”杨威挥挥手安抚她,心里却在想:估计今天是走不上了。
“你是警察?还挺happy,这种时候带着漂亮女人?情种啊你?”破锣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胖子一偏头,看到白旭打开侧面的车窗只露出脖子以上,半人不鬼的脸上带着淡淡地嘲讽,很有点愤世嫉俗的样子。
杨威搜索枯肠地杨了一遍,没什么地方得罪她啊?难道是因为看到不该看的,让她恨上了?
“你就用这种态度对待救命恩人?”胖子反问。
白旭的表情一僵,脱衣服的动作停下了,沉默地转过脸去,半晌才软了语气说:“谢谢。”说完,脱光了身上最后一件衣服,探身从一堆箱子里翻出酒精和生理盐水,仔细地擦拭骨架般的身体上每一寸肌肤。
她的做法竟然和胖子惊人的相似。
“不用了,”杨威毫不在意地说,“现在这世道哪打活雷峰去?我救你也有目的,不是白救的。”
他的目光停留在二号加长吉普车上,徘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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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我为什么又出个女人,后面会交待原因,她长成这副样子也有原因。
六十 余生
“你们是从A市逃出来的?”白旭的语气里突然带上些许惊奇,她用上不停,继续用大量酒精擦满身上的每一寸角落,“A市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乱成一团糟。”杨威想起了一路上的惨景,忽然觉得心里堵得厉害,他不想再提这些,转移话题说,“你嗓子怎么回事?用不用给你找点含片?”
他记得包里还带着几盒喉宝,白旭的嗓音说多难听有多难听,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你将就将就吧。”白旭冷冷地说,她斜了一眼警车里的任菲,仔细地擦着后背。她的身体萎缩得厉害,就算用右手也能摸到右肩胛骨,不必像杨威那样直接把大瓶的酒精倒在身上。
杨威被她的态度搞得大为火光:“你这人怎么回事?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我什么地方得罪过你?你不感激就算了,用得着这么冷言冷语的吗?”他突然觉得老是出问题的任菲至少还有张看得过去的脸和差不多的态度,比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强得多。
白旭沉默了,她找出一圈纱布抖开,一点点擦掉瘦骨嶙峋的身体上一溜溜往下淌的酒精:“你救我我很感激,但是感激归感激,不等于把我卖给你了。”擦拭身体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她只能慢慢地套上衣服,腰带系到最后一扣了裤子还是能直接掉到胯骨,她只好把腰带打个结系上。
“说吧,你有什么想让我做的,就凭我现在的样子你肯定没性趣,有什么说什么就行。”她伸手吃力地从一堆箱子下面摸出一个灰不溜丢的药盒,打开盒盖仔细地检查一遍后揣在兜里,好像放下千斤重担一样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杨威险些咬舌头,谁要是看得上她还不真成了喜欢骨感到骨头架子的程度?他咧着嘴,目光落到警车上说:“我们的车让阻车钉扎漏了两个轮子,我需要车。”他的低头看看脚边那支不成样子的步枪,补充道:“我看你们都带了枪,我需要武器。”
虽然舆论一再宣称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杨威知道历史上赤裸裸的暴力解决的问题比其它任何手段解决的问题加在一起都要多得多,就算是政府国家不也是由军队这样的庞大暴力机关支撑起来的么?
想在末世生存下去,必要的武力必不可少。
白旭把胶鞋的鞋带绑到最紧,诧异地看他一眼:“你不是有武器吗?我听到了三声枪响。”
“只有三发子弹,你要是给我几发六四手枪子弹或者一把空的五四手枪也行。”现在杨威的腰上空荡荡的,感觉比带枪的时候轻快很多,可心里为什么那么不踏实?他犹豫了一下,装做毫不在意地问:“你不问问我对你的战友都做了什么?”
白旭的干涸的脸上掠过一摸苦涩:“我亲眼看着他们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还能做什么?忘了它们吧,那不是你的错。”她随口用不像安慰的话安慰杨威,扳动后车厢门慢慢挪下车,“五四六四手枪都是已经淘汰的武器,我们没有。枪确实带了不少,但是我不能确定是不是能交给你。”
“什么意思?”杨威皱着眉看着这位形容枯槁的女军人,直到她自己站到地上,他才发现她的身高至少有一米六五以上。
越野车上的任菲突然看到救护车上走下来个鬼一样的人,顿时吓了一跳,还当是一只漏网的活死人,看到杨威的镇定才意识到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需要救助的幸存者。
白旭沉默地看着杨威的眼睛,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看。
杨威突然觉得她的眼里有一种自己难以超越的东西,让他自惭形秽,下意识地躲避她的炯炯目光。
白旭轻叹一声,放柔了声音说:“虽然你们开的是警车,你用的是六四手枪,但是你的体型和年纪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正规的警备人员,我是军人,不是黑社会倒卖军火的武器贩子,不能把武器交给一个普通的老百姓。”
杨威嗤之以鼻:“拉倒吧,扯什么虎皮?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教条?我告诉你,你的身边有无数活死人围绕,随时随地准备把你抓成烂布条,没有人能救你,想活下去就只能自己救自己!你说你是军人,但是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的职责的保护老百姓,但你觉得你现在保护得了谁?你自己都还得靠我来救,甚至还得靠我还保护,所谓的规定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见死不救的地步?你不是想知道A市变成什么样了吗?我告诉你,血流成河,人间地狱!”他猛然间爆发了,指着白旭的鼻子狂吼,就像一只暴躁无比的熊。
“我们需要你们保护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我们需要你们救援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如果不是我们自己想办法逃出来,你的命都保不住!你觉得我能指望你么?”
车里的任菲吓坏了,急急忙忙地跑下来,捉住杨威的胳膊:“怎么了这是?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她的目光游移,小心地躲避白旭的脸,他长得实在太吓人了。
白旭看到任菲的表情,心中一片悲凉。
“我跟她没法好好说!”杨威把脸别到一边,急促地喘息着,好像肺里的空气多得吐不出去。
白旭的表情有了一点变化,她的话题忽然一转,急切地问:“你说活死人?你管感染者叫活死人?你发现什么了?”
“我发现什么用不着你管!”杨威一口气顶了回去。
白旭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我必须管,只要你提供的情报有足够的价值,武器不是问题!”她破锣般的嗓音金铁交鸣,铿锵有力。
杨威和任菲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杨威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声问任菲:“我是不是听错了?”
任菲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她上下打量白旭,不明白这两个人搞什么鬼。
“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关键看你掌握的东西有多少。”白旭又重复了一遍。
杨威满腔的怒火一瞬间熄灭,警觉性猛然提到最高:“你是什么人,你想知道什么?”他忽然开始怀疑白旭的身份,小说电视里常有这种遇到反派的情节,难道他也撞了一回大运?
“你不用紧张,我的身份没问题,我想知道你对活死人了解多少,你们是从A市逃出来的,肯定对它们很了解。”她探身从车上换下的衣服里拿出自己的军官证,虚弱的胳膊稳稳地递给杨威。
杨威接过不到半个巴掌大的红本本,先装模作样地看看正反两面,看上去倒有那么点意思,打开一看里面,胖子的脸顿时扭曲了,他看看证件再瞅瞅白旭,用一种看到超人站在面前的高昂语调问:“你说这是你的证件?”
“是!”白旭回答的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你开什么玩笑?”杨威把翻开的证件往白旭的眼皮底下一送,“你自己看看,你们是一个人么?”
“怎么啦?”任菲好奇地凑过来,只见证件上的一寸照片上一位女军官明眸善睐英气勃勃,虽然并不怎么漂亮,却别具一番令人眼前一亮的英气,“这是你?”
任菲惊呆了,照片的下面印着几行字,头一行的姓名一栏上印的倒是白旭两个字,可她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两张脸联系到一起。
白旭非凉地用鬼爪一样的手摸摸枯干的脸,一屁股坐在救护车打开的后厢门里,捂着脸幽幽地说:“这确实是我,你们当我愿意搞成这样子吗?既然你们是从A市出来了,我也不瞒你们,我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因为我也感染了‘吞噬’病毒。”
“啊?”任菲一声低叫,蹬蹬倒退两步,撞到杨威的身上才停下来。
“吞噬病毒?你是说T病毒?”杨威眉头紧锁,白旭并没有失去理智,她的眼睛还是和普通人一样的黑白分明,这一点与活死人大相径庭。
白旭放下捂脸的手:“也可以这么理解,但这种病毒正式的名称叫吞噬!”
“这么说,你们是来封锁A市的?”杨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封锁线,这么解释的话,路上的阻车钉就能说得通了。
杨威的镇定感染了任菲,她忍着心头的惧怕站直了身体,但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她心底的紧张。
“不是,但是我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不能告诉你,请你不要再问了。”白旭破锣般的金属嗓音竟然带上一丝乞求。
杨威知道军队里总是搞得神神秘秘的,点头答应:“行,我不问,那你按你的判断说说你能说的东西,还有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他无法判断什么是她能说什么是不能说,干脆把球踢给白旭。
白旭在心里仔细斟酌两遍才慢慢地开口说:“我只是个中尉军医,级别太低了,知道的不多。吞噬病毒是外国某个细菌武器研究部门研究出来的高传染、低致死率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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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能放出点内幕消息了,为这一天我写了一个多月!接下来会爆点消息,但愿大家别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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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拯救
“低致死率病毒?”杨威听到这句话就觉得滑稽,不由自主地质问“整个A市死绝了一多半,还低致死率?那什么算高致死率?炭疽?鼠疫?还是霍乱?”
任菲悄悄拉拉他的衣襟,不管A市究竟有多惨,上层的决定与一个小小的中尉无干,她也是受害者。
“你听我说完。”破锣式的金属音不急不躁,“吞噬是一种不成功的软性细菌武器,所谓的软性细菌武器是相对于鼠疫等高传染性高致病率和高死亡率而言,这些病菌具有高传染性高致病性和低致死率,能最大限度地拖累受害国的医疗资源,感进而拖累整个国家的战备资源储备和人力储备。”
杨威和任菲好似被一桶液氮从头浇到脚,震惊至极地看着白旭毫无表情的脸。
“如果说普通细菌武器是直接杀人,软性细菌武器就是用软刀子磨人,一点点消磨整个国家的实力!你们都听过臭名昭著的日本731部队吧?当年日寇没少在我们国家试用细菌武器,但他们很快发现自己研究出的病毒投放到战场,整村整庄的人迅速感染,不等病毒整体扩散全村全庄的人就死绝了;就算没死绝的,也因为病患无法救治,国民政府不得不采取壮士断腕的决然手段。从那之后,软性细菌武器开始出现,至今为止,当年日寇投放的某些病毒还在我们国家的一些地方起着作用!”
两个人面面相觑,被这个不是内幕的内幕彻底震住了,杨威觉得舌头有点不听使唤:“这,这个也是当年留下的细菌武器?”
“不是,我已经说过了,吞噬病毒是外国某个研究机构研究出来的一种不成熟的病毒,他们研究这种病毒的原意不得而知,但这种病毒确实不完整。”
“怎么说?”杨威的好奇心被白旭彻底吊了起来,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这种带着机密性质的资料是他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可现在就放在他的眼前,他也和好奇的猫一样舍生忘死。
“现代细菌武器的针对性很强,一般致病的都是十六至四十五岁之间的青壮年男性,因为他们是军队的主要力量,吞噬的致病范围太广了,上到老人下到孩子都不放过;致死率不用提了,感染上这种病毒根本就是生不如死……”
“还得加一条,传播速度快,但是作用时间短,病菌抵抗力弱,不利于大规模传播……”杨威补充一句,心里说不出的惆怅悲怆,“我操他妈,是哪个王八蛋研究的病毒?”
白旭意外地瞅了他一眼,低声说:“这不是我能知道的事,你说的这一条是你亲身经历的?”
“对,是我亲身经历的,”杨威想起事发的那个中午,楼下乱成一团的街道上横冲直撞的车辆和瞬间变异的人群,“我曾经在一间药店里碰上个叫邓妍的人,她因为在事发时失手打碎了一瓶高浓度酒精幸存下来,现在应该还在A市。”
杨威突然意识到从自己开始逃亡到现在,碰到的幸存者确实是女多男少,难道还真有这么邪门的病毒,懂得分辨男女?
“酒精?”白旭猛地抬起头来,惊喜交集的目光死死盯在杨威脸上。
杨威突然觉得混身都紧张起来:“是酒精,怎么了?”被这样一张不是鬼胜似鬼的面孔盯上,谁也不会放松到哪儿去。
任菲欲言又止,看看杨威,把自己被活死人抓过的话吞回肚子里。
“竟然这么简单?要是早知道,早知道的话,队长他们就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白旭眼神僵直,悲愤填膺,“早知道的话,我把所有的车都消一遍毒多好?”
“早知道的话A市还感染不起来呢!”杨威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事情都出了,你还想这些有什么用?我倒想问问,吞噬病毒只能通过空气传播么?接触传染不?”
白旭深吸口气平静平表心绪说:“我看到的资料上说这种病毒传播的主要途径是空气,极少数皮肤敏感者接触空气中的病原体也能感染。”她是个女人,但同样是个军人,毁容毁身都没能让她崩溃,白旭的心智远比杨威想像的坚毅得多,她是后悔自己没办法救回战友。
“直接接触呢?我是说直接让活死人挠出伤口。”杨威的目光在任菲的头顶停留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任菲心里一颤,眼睛突然之间不知道看什么地方才好。
“百分之百!”白旭斩钉截铁地说,心想:你当这种病毒是从哪儿来的?生化电影根本就是从这种病毒里得来的灵感!
杨威和任菲相视一笑,同时松了一口气。
任菲拉起左腿的裤腿,露出三道结痂的伤口:“这就是活死人挠的。”
“不可能!”白旭“嚯”地站起来,虚弱的身体险些因为用力过猛而摔倒,“你怎么可能还好好的?你怎么可能还好好的?你,难道你有抗体?”
白旭的眼睛绽放出无比的炙烈,就像寻宝者发现了所罗门宝藏,伟大导师写完了资本论。
有抗体就有疫苗,这对整个国家,不对整个世界都是个难以用语言评论的巨大贡献!
“有个屁的抗体,”杨威一句话就浇息了她胸中的火焰,“我灌她喝了一瓶半五粮液才保住她的小命,这是我的另一个发现,血液里的酒精浓度高了同样能杀死病毒。但是不知道究竟达到什么程度才起作用。”
他想起刚救回任菲的那个晚上,紧张而防备的夜晚。
“不可能!”这三个字白旭又说了一遍,“空气传染的速度都那么快,被活死人挠上,病毒直接进入体内感染的速度只能更快,你哪来得及救她?”
杨威心思一转就明白她说的是什么,现代医学中药品最快进入病灶的方法是静脉注射,白旭肯定是觉得活死人指尖上的病毒透过作品感染人体比病毒通过肺泡感染血液要快得多:“应该是因为她的伤口不深,没划伤血管,所以争取了一点时间。”
任菲抬头看看身边的杨威,突然觉得内疚无比,如果不是遇见了他,自己怕是要和眼前这位白旭一样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不对,白旭还有自己的意识,她却肯定会变成鬼一样的活死人。
白旭“吭”地一声,混身像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坐在救护车后,嘴里不知道喃喃地念叨着什么,突然她呆滞的眼神一亮,转身就往车里爬。
任菲和杨威被她的行动搞的莫名其妙,她的反应未免太奇怪了吧?
白旭爬进车里,抓过杨威煮糊糊剩下的半多半瓶五粮液,倒在车里就往嘴里灌,呛得一个劲咳嗽也顾不上,一气之下全灌进肚子里,灌完了酒还不算,接着竟然拿出没开封的医用酒精要接着喝!
杨威吓了一跳,那可是百分之九十五的酒精,他含过两次都烧得厉害,喝下去还了得?赶紧阻止说:“你干什么这是?你想喝我们还有酒,别喝酒精啊你!”
任菲腿不方便,他自己撒开腿就往回跑,直接扯了两瓶酒回来:“给你,别喝了。”白旭手里的医用酒精已经被她喝下小半瓶。
白旭放下医用酒精,破锣金属音仍旧清晰:“我身上的感觉神经已经弱化到麻木的程度,喝哪个都一样。”说完接着灌酒精。
杨威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任菲却感同身受,同样是女人,她想像不出若是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会不会做出比借酒浇愁更出格的事来:“你,你别这样,你还活着,不比什么都强么?”她拙劣地安慰白旭,如果是她变成这副样子,任菲宁可死。
白旭咕嘟嘟将最后一滴酒精也喝干,挣扎着坐起来说:“你们当我是什么了?我像那种意志消沉的人么?”
“不像,”杨威回答,能被派来执行这种秘密任务的哪个不是又红又专,嘴巴硬得像铁铸的一样?所以说绝不能用常人的眼光来看待白旭。
白旭送给杨威一个感激的眼神,指着自己的脸说:“出事的时候我的战友全都感染了病毒,可能是因为救护车里的消毒环境,我感染的时间慢了一步,所以我抢到一点时间注射了一针。”
“能对抗吞噬病毒?什么药?”杨威下意识地追问,刚想再追问怎么不大规模地下发备用,却想到了白旭的遭遇:这种药的副作用之大,不弱于吞噬病毒多少!
白旭苦笑:“这种药根本就不是对抗吞噬病毒用的,吞噬病毒之所以叫做吞噬,就是因为这种病毒一旦感染人体,就能通过血液的流动进入大脑,将人的大脑细胞吞噬,让本来清醒的意识只剩下一点点本能。天知道病毒是怎么通过的血脑屏障。我用的药唯一的作用就是加强血脑屏障保护大脑,让被感染的人不失去意识,但是我的身体却没有任何保护,所以,我才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什么?杨威大惊失色,扯着任菲蹬蹬后退两步,拧开手里的五粮液就往肚子里灌――他刚才和白旭直接接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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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算是爆了不少设定的料了哈,不知道这么写会不会招来书友骂,呵呵。回头有机会再说国家为什么不救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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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半死
任菲又急又气,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你,你这人怎么,怎么……”
“别着急,你也不用喝了,没事。”白旭摇摇头说,“吞噬病毒作用的不光是大脑,被病毒感染之后,全身的机能会封闭,自成一体,就是说不用吃也不用拉,漫无目的的活动,直到整个人都腐朽。你们不会认为外国人研究出来的是一种不能控制的病毒吧?电影上的情节太夸张了。我虽然被感染,但那种药起了不小的作用,不光护住我的大脑,身体机能也保存下来不少,所以,我才会一动不能动的尿裤子。”
杨威慢慢地放下酒瓶子,酡红的脸上一片狐疑:“你是说你本身带毒却不传染?”瓶子里的五粮液已经被他喝了小半瓶。
“我什么也没说,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白旭狡猾地说,她指指杨威手里的多半瓶酒,“给我吧,我还得喝一些。呵呵,真正的活死人应该什么也喝不下去,什么也吃不下去才对。”
杨威明白她的意思,白旭是用这种办法绕开保密制度,就算这种药的效果不佳,但起码给人留下一线生机,比生不如死的活死人好得多吧?
如果病毒爆发的消息大规模传开,这种药的存在想必会把国家推到两难的境地上,不用吧?不能眼睁睁看着病毒肆虐下去;用吧,又只能造就一大批有清醒意识的半活死人,根本没人敢放这些半死不活的用药者出现在正常社会,不然很难说性格大变的用药者会不会形成新的传染源。
杨威把手上的酒递过去,摇摇头说:“你还真幸运。”白旭说真正的活死人没有进食和排泄能力,这和杨威观察到的情况一致,而她大量的喝酒,唯一的原因就是想用这种办法试试能不能清除依然盘据在她体内的大量病毒。
白旭接过酒,苦涩地说:“我宁愿不要这份幸运,和我的战友们死在一起。”说完仰起脖子咕嘟嘟地将大半瓶酒一气灌进肚子里。
她的感觉神经大幅度弱化,根本感觉不到酒的辛辣,肚腹中的膨胀感同样弱化得可以忍受。由于吞噬病毒的影响,她的身体大量失水,喝下的液体迅速无比的通过胃的吸收运行到全身各个部位,滋润着干涸的身体组织。
“你少喝点吧,不都说酒入愁肠愁更愁么?”任菲仍然当白旭是借酒消愁,似乎有杨威在身边的时候,她的脑袋就像打了结一样笨拙。
杨威的目光越过警车,落在那十几个用不同姿势倒在地上的活死人上,心头不禁一阵黯然,他们都和白旭一样是国家的精英吧,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埋没在自己的国土上,甚至最终还是消亡在他的手里。
原本一丁点愧疚也欠奉的心,不知怎么竟然生出丝丝悲切萦绕不去。
“别喝了!再喝下去没等你身上的病毒死光,你就得酒精中毒!”杨威觉得自己真是看不下去了,白旭已经喝下一瓶半五粮液和半瓶医用酒精,那可是百分之九十五的酒精!
他不知道那其实是白旭兑好的百分之三十多的酒精,擦身剩下的。
白旭蓦地放下酒瓶子,幡然醒悟。
她何必这么心急,只要这个办法有效果,还愁不能清除一身病毒么?说不定,她还能恢复原本的容貌!
想到这儿,白旭死寂的心突然生出几分希望来。她摇摇晃晃地下了车:“你说的对,你说你需要车,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不知道是不是她满肚子的酒水起了作用,她破锣般的标志性嗓音竟然清脆了许多。
“你知道感染区的范围吗?”杨威答非所问,忽然冒出个不相干的问题。
“不清楚,怎么?”白旭的神经被侵蚀得太厉害,酒精根本麻痹不了她的神经,她走路摇晃更多的还是因为体力上的虚弱和肢体的麻木感。
“没什么,我的老家不是感染区,我想绕道B市,返回老家去。B市的情况你知道吗?”杨威只是抱着万一的想法随口问问,并没期待在救护车里躺了十来天的白旭能给他个惊喜的答案。
“B市离这里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虽然我们从B市出来的时候一点变化也没有,但是我觉得B市不可能毫无影响。”白旭的目光扫过前面的两辆车,“我必须要回B市,把你的发现报告上去。”
虽然她的话里透露了这支车队来自B市,但这与杨威无干,他只想逃出疫区罢了,白旭想干什么是她的自由:“好吧,明天咱们一起走。”
白旭干涸的脸露出个狰狞的笑容:“和聪明人说话真省脑子。我建议你在前面两台车里选择一辆,第一台车是台指挥车,别看表面上不怎么起眼儿,但这台车的防护能力首屈一指――指挥系统就像大脑,不管什么时候都得严密防护。”她的手指在太阳空的位置上转了转。她是军人不假,但该坚持原则的时候必须坚持,该灵活机动的时候同样会灵活。
这几台车都是国家财产不假,可放在这儿只能慢慢腐朽,莫不如派上一点用场――杨威的发现绝对比这么几台破车值钱多了。
或许是知道自己有救,白旭的心情开朗许多,可她这份开朗看在杨威和任菲的眼里更加可怖,还不如板着脸好。
“第二台吧,第一台车里的空间太小了。”杨威的眼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救护车,这才是他最中意的。
第二台?白旭似笑非笑地瞧了杨威一眼:“你最想要的东西全在第二台上,那是我们的军火运输车,呵呵,你别看这台车不少,但是里面的空间比指挥车小得多,我估计很难满足你的需要。”
杨威一听顿时两眼放光,恨不得直接蹿过去。他本以为第四台车里的密码锁后面全是武器,没想到竟然在第二台车里!
三枪干掉三个活死人容易轻松,可后面八个活死人不光累得他像只死狗,只要有一点疏忽就得把小命交待在这儿。
他觉得嗓子干喝,咽了口唾沫说:“第一台车上有一个活死人,第二台车上有两个,后车厢里还有其它的活死人没有……我是说后车厢里原来还有人没有?”这些活死人毕竟是白旭的战友,杨威不想刺激她。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宁可亲手送他们上路也不想他们这么活不活死不死的,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白旭神色淡然,语气里的金属音还是那样铿锵――她干涸的脸不管是什么表情都很难表现出来,就像戴了一个木雕的鬼面具。
“你想现在就要吗?”白旭又问,她指了指天,雨虽然已经不下了,可天还是阴沉沉的,而且已经快黑了。
杨威很想说现在就要,但考虑再三还是违心地说:“明天吧,不差这一宿。”如果他表现得太急切,会不会让她觉得胖子只想拿了枪就走,把她扔在这儿?毕竟白旭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办法一个人上路。
说不上为什么,白旭给胖子很大的压力,这种感觉就像面对校长或者训导主任。
“那好,听你的。”白旭得便宜跟着就卖乖,她看看杨威和任菲,自嘲地说,“你们回警车里过夜吧,就我这副鬼样子,和你们在一起估计你们俩就别想睡觉了……我需要一些水和吃的。最好是高热量的,越多越好。”
杨威点点头说:“那好,你等着,我去拿。”他无比自然地拉着任菲的手就往回走,任菲也没觉得不对,任由他拉着自己,瘸着右腿一晃一晃地跟着――她的右腿还是疼得厉害。
白旭目送两个人走开,看着任菲的腿心里不由地平衡了些。
都说女人善妒,她是军人但首先是个女人,任菲的相貌在平时也能给她巨大的压力,如今她搞成这副鬼样子,看到任菲更是觉得老天不公。
杨威回到车上,从后车厢里拿了四五包压缩饼干和七八片巧克力,再加四五瓶水三听罐头,脱下上衣包成一包,准备给白旭送过去。
任菲满脸的抑郁寡欢,斜坐在前坐看着忙忙碌碌的杨威说:“你相信她么?她说了那么多的道理,说不定那个什么研究就是在A市做的呢?”她一直听得多说的少,但不代表她心里没有想法,白旭说的听起来挺有道理,但是有道理不一定就是真实的啊!
杨威的动作停了停,看了她一眼又接着忙活:“相不相信又能怎么办?这种时候还是同舟共济的好。咱们都是小人物,别想那么多。”杨威除了吃的,又拿了个一次性的打火机,感觉差不多够了才提着下了车,给白旭送过去。
一块压缩饼干吃下去能顶半天饿,但他不想拿得太少,让白旭觉得他在防备什么――虽然他对部队的特种车辆没什么研究,可这几台车,特别是第四台车实在是太特殊,空间付之东流一队人执行的是什么样的任务?杨威的心里不断地猜测着,可没有任何一个设想能合情合理地解释一切。
原本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没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怎么知道了吞噬病毒之后脑子里像塞了几吨水泥?虽然任菲只是随便说说,可病毒为什么会在A市爆发?国家的救援又为什么迟迟不至?这谜怎么还越解越多了?
我还真是救了一个大麻烦啊!杨威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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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这两章爆的料有点多,写得我脑袋发晕焦头烂额,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还请诸位多多担待……呃,该更就更不等六个小时了,老样子,求票求收藏。
六十三 电台
六十三电台
阵阵清爽的夜风吹过,满是残骸的公路边掀起一层层的麦浪,沙沙的呼啸声似海浪般此起彼伏,从远方一波一波地传递到路基的边缘。
杨威慢慢停住急促的脚步,目光渐渐延伸向阴暗的远方……地里的麦子该熟了吧?可是,又有谁能来收割?[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他的脸上闪过一缕苦笑,放下心里不知所谓的感怀,步伐转到救护车后,把手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到白旭身边:“你看这些够不够?”他的语气平静,就好像仍然坐在车厢外的白旭是个普通人,而不是个半死不活的吞噬病毒感染者。
“你拿来这么多,喂猪都嫌多,还问我够不够吃?”白旭哑然失笑,她需要补充热量营养不假,但还没到填鸭的程度吧?告诉杨威说越多越好只是担心杨威可能舍不得不多的给养……她怎么可能知道杨威无意间找到了安全打劫各家超市的便捷方法?
杨威无所谓地耸耸肩:“就算你敢把自己当猪也没人敢喂,瘦成这样喂猪的还不赔死?”可能是消化了白旭透露的消息,他觉得再面对她的时候那股莫名其妙的压力小多了。
白旭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狰狞表情,小声地自言自语:“我还真得当几天猪。”沉沉的金属音不见了,可她现在的嗓音仍然像几把锉刀互相磨来磨去。
“嗯?你说什么?”杨威没听清她的话。
“没什么,”白旭摇摇僵硬的脖子,回头点了一点说,“帮我个忙行吗?”
“什么事直说吧。”她的下巴随便一点,杨威根本不知道她点什么地方,但是他能说不吗?
“到前面坐下,按我说的办。”白旭缩回两条腿,杨威知趣地帮她把后车厢门关好,绕到前面坐到驾驶坐上,回头给了白旭一个询问的眼神。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杨威不必担心她有什么针对他的不利行动。再说以她现在的身体条件根本有心无力。
“反向扭车钥匙,接通车载电源。”后面的白旭已经爬上了那张医疗床,仰面朝天地躺着。
杨威照做,他根本不知道哪边是正哪边是反,捏着钥匙按自己习惯的反方向一扭说:“好了。”
“你扭反了!”白旭的眼睛盯着车顶的夜灯抽了抽嘴角。
“你怎么知道?”杨威闻言马上伸手把钥匙扭到相反的方向,车顶的夜灯“啪”地点亮了。
估计是救护车的特殊需要,这辆车里的灯出奇地多,前后左右起码有八个不同的方向同时亮起来,照得车里纤毫毕现。
“当我没问……我建议你晚上别开灯,有可能引来活死人。”杨威很想伸手把夜灯关掉,可普通的车上开关就在灯边上,这台车的车顶有八个灯,他左找右看也没发现哪儿是开关。
白旭的眼睛被明晃晃的灯光照得眯起来:“驾驶台右边靠中间的位置是电台,能看见一个红色的小灯吗?”
“能!”杨威伸手擦了擦红色的发光二极管,不是车里光线充足他都看不着……电台挺显眼,可电台上的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灯真不起眼。
“好,如果灯亮着不用管,灯不亮就按下旁边的开关。”白旭继续指点。
杨威“叭”地按动开关,红色的发光二极管蓦然点亮:“好了。”
“拿着话筒,按我说的做……”
杨威按白旭的指点,从电台上摘下半个手掌大小的话筒,按住话筒侧面的通话键,一股沙沙的白噪音从电台的扬声器里传出来:“五动三呼叫,五动三呼叫,有没有人在这个频道上,请回答,这里是五动三,谁在请回答!”松开通话键,电台里一片安静。
“你觉得这么做有用吗?我都不知道五动三是什么意思。”杨威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对着话筒乱喊,根本没有什么效果。
“五动三的意思就是五零三,电台呼号时动的意思就是零。”白旭仔细地倾听,可电台里始终没有半点回音,白旭原本也只是抱着万一的想法试一试,她叹了口气说:“A市通往外界的六条高速公路和四十三条各级公路都有我们的人把守……看样子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她把一只干瘦的胳膊挡在眼前,遮住了眼睛。
杨威放下话筒,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她。
白旭说的不多,但话里的意思却不难听出来:A市全部的公路都派了人,这说明了什么?A市可能爆发的疫情根本不是个秘密,国家早有封锁A市的准备,只不过因缘际会,病毒爆发的范围远远超过了估计,本应封锁A市的力量不仅没起到作用,还全军覆没了!
“把灯关了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白旭难听的金属嗓音里竟然带上了许多的落寞。
杨威一语不发地扭动钥匙关闭了电源,救护车里忽然间暗下来,他适应了光亮环境的眼睛一下子什么都看不清了,猛劲眨一眨,七八秒才恢复视力。
他趁着一点点残余的天光下了车,“彭”地一声关上车门,救护车里陷入一片冷寂。
白旭一动不动地躺在车里,如同石刻铁铸。
天色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前后两方的几台车都只剩下大致的轮廓,隐约间仿佛还能听到活死人抓挠的摩擦声。麦田里风吹的沙沙声夹着不时响起的蛙鸣声声入耳,竟然说不出地荒凉。
车下清冷的夜风一吹,顿时将杨威吹了个通透,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到头顶,吹得他心里发虚,总觉得有什么在黑暗中窥视一般!胖子拉着领子紧了紧衣服,徒劳地试图给自己找回一点温暖。
他加紧脚步跑回警车,夜晚的旷野实在是太让人不安,这儿绝对不属于人这种群居动物。
警车上的任菲早就等得火急火撩,看到杨威回来,毫无来由的紧张才舒缓一些,急忙追问杨威为什么耽误这么久。
杨威一边应付她的问题一边从后车厢拿出吃的来,他的水壶留在了救护车上,不得不就着手电的光芒用任菲的水壶一起煮了三四袋方便面,两人共用一个饭盒,将就着胡乱吃了一顿晚餐,早早地睡下了。
六十四 清晨
“邦邦邦”几声敲击玻璃的脆响惊醒了警觉性极高的杨威,他一睁眼,正看到车窗外一只屈起的中指关节正离开玻璃。
任菲仍然盖着雨衣睡得香甜,他揉揉眼睛打个哈欠,搓了搓脸颊坐起来,拧动钥匙接通电源,按下开窗键,驾驶座上的车窗在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中慢慢降下。
“我说你干什么啊?这么早……你是白旭?”杨威前一句还压低的声音不想吵醒任菲,可后面几个字就像尾巴被踩扁的猫,猛地拔了个高音。
任菲睡得再死也顶不住这么高分贝的噪音,迷迷糊糊地挠挠刺痒的额角,满脸迷茫地坐起来,慵懒而甜美的声音小声地抱怨:“大清早的,你这是干什么呀……诶?你是谁?”有点低血压的她突然间完全清醒过来,悄悄瞅瞅一脸呆滞的杨威,再看看晨光下那一身熟悉的劣质迷彩服,蓦然捂住了嘴,闷闷地惊呼:“不会吧?”
朝霞火红的阳光下,微凉的晨风中,白旭一脸果然不出所料的样子,嘿嘿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孔。
她昨天全身上下干涸的样子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让人怎么看怎么想起乱葬岗最深入埋藏了千百年的尸骨,现在的她最多只是个饱受病痛折磨的憔悴病人!
一夜之间,对比的反差之大,不亚于非洲原始部落的黑炭头难民转眼间变成欧洲风度翩翩的白人王子。
杨威猛地狠命搓动脸孔,用犹疑不定加难以置信地语气问任菲:“我不是做梦没醒吧?还是我昨天精神分裂?”
任菲目无焦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瞅瞅杨威的包说:“咱俩总不能一起分裂吧?要不,量量体温?”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发烧没好利索。
“你们两个差不多行了,有那么夸张么?”她的声音也和破锣说了拜拜,金属音全没了,眼下最多只能算是男女莫辩的中性嗓音!
白旭嘴里这样说着,脸上的笑意却泄露了她心中的喜悦――有什么能比一个毁容的女人知道自己能够恢复原样更值得高兴的事?
“比你想像的更夸张,你觉得一个鬼突然在你面前变成个人是什么感觉?”既然白旭能恢复,杨威说话也不用在意会不会刺激她,“你这是吃了什么仙丹灵药了?”
“就是就是!”任菲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不迭,能在一夜之是达到这种惊人的效果,这种药用来美容的话,会怎么样?
女人的天性使然,她这种时候首先想到的竟然是这个。
“我什么也没吃,只喝了大量的水。”白旭轻叹,“我猜,吞噬病毒对人体的作用之一应该是让组织脱水,达到延长组织活性的目的,所以活死人才变得越来越枯干,它们的动作也因为体内失水变得越来越僵硬。我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体内的病毒差不多清理干净了,所以身体吸收大量的水补充消耗,你们看到的反差才会这么大。”嘴上说的虽然是猜,但这是她感染了吞噬病毒后的亲身体会,完全能够看做临床第一手资料。
除此之外,白旭想不出什么原因能让自己恢复原样。
昨天她要水只是觉得渴得厉害,根本没有别的想法,这一夜她不光喝没了杨威送过去的几瓶水,还喝掉了四五袋葡萄糖和两包压缩饼干。
任菲顿时大失所望,竟然只是喝水?
“你都快干成脱水人干了还没死成?哈,照你这么说再进沙漠直接感染吞噬病毒,能少带多少水?”杨威穿好鞋爬下车,抻抻胳膊腿,大口大口地呼吸早晨的新鲜空气。
天气预报又出岔子了,今天的天色虽然不算好,但最多只能算多云,平原上一望无际的麦田在这个无风的早晨平静安逸,火红的朝霞打在初具人形白旭身上,倒真能找出点证件上的影子。
“恭喜你,和死神跳了这么多天的贴面舞还能保住小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杨威笑呵呵地调侃,“你肯定是迄今为止唯一感染吞噬病毒之后还能活下来的幸运儿。”
“那她呢?就不算了么?”白旭干瘦的下巴点点正把口香糖扔进嘴里的任菲。
任菲闻言手上的动作一僵,半片口香糖夹在蹰上忘了嚼,瞪着大眼睛送出一片无辜的眼神:怎么说着说着说到她身上来了?
“她怎么能算?你是完全感染只剩下大脑,弹尽粮绝之后的绝地反击;她是御敌于国门之外,还没等病毒运行开就压制了病毒,完全不是一回事。”杨威心情大好,妙语如珠。他敲敲车窗,对任菲伸出手,“给我两块。”
毕竟接下来的行程还得和白旭同行,整天对着一具会动的骨架谁心里都不可能舒服,换成个人,感觉好多了。
任菲用力嚼着橙子口味儿的口香糖,直接把一小包没开封的薄荷口香糖递出车窗,她非常不喜欢薄荷的味道。
杨威撕开包装,先递给白旭一条说:“嚼一块吧,没条件刷牙,将就将就别闲便宜。”
白旭接过来拆开扔进嘴里,状似无意地说:“我像那么挑剔的人么?”
杨威耸耸肩,把剩下的口香糖扔回车里:“现在军人的收入多,穷讲究确实不少。说吧,这么大清早的把我们叫起来为了什么?不可能是为了跟人们俩分享重生的喜悦吧。”他嘴巴一动一动地嚼着,抱着胳膊靠在警车上,冰冷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浸入身体,顿时让神智清明不少。
和白旭打交道,他不敢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有些人是不怎么样,但你别拿我和他们比。我是习惯早起,赶紧解决问题赶紧上路。”白旭拿出了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如果不是她的体力太差,她根本不想用杨威这个半瓶子醋帮手。
“现在?”杨威觉得眼前全是星星,“这也太早了点儿吧?你也不让我吃点东西什么的?”
他不知道军人是不是都有这么强的控制欲望,但他打心眼里不想让一个女人指东道西地把他摆弄来摆弄去,他下意识地抵触听从白旭的安排――如果不能在一开始就控制局面,今后肯定得被这个女人压住!
杨威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不多,但绝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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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心情不好,越写越没感觉了。刚才写一半,群里有个人想听听意见,我停下不写说了几句,我浪费宝贵的码字时间提意见,他听不听说算了,竟然说我是如何如何……和小孩子置气有点太小气了,可我心里确实不舒服。
最后他说我拿成绩压他,说我跟不上时代,说这本书很狗血,大篇累牍的环境描写让人看不懂……呵呵,这年头当好人真难。
抱歉说这么多没用的,我需要调整一下心情,下一章不知道几点,但六千字数不能少。
六十五 武装
“跟我来吧,你都这么胖了,一会再吃也饿不死,事情多着呢。”白旭的体力恢复不少,虽然身体仍然虚弱,但正常行动已经没问题了。
杨威本想抱着胖子玩非暴力不合作,她爱干什么干什么去,装看不见就完了,可白旭竟然直接走向二号车!
她这是要拿武器了?杨威的心抖了三抖,犹豫再三,还是抽着嘴角跟了上去。
面子重要吗?再重要也不如小命重要不是?
“站住别动!”白旭走到二号车后,向三米外的杨威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杨威行走的动作顿时一僵,下意识地问:“干什么?”
白旭不知道在二号车后厢门什么地方按了一下,车门上一声盖板在吱吱声里慢慢上升,露出一个和四号车上差不多的密码键盘来。她迅速地地键盘上输入密码,之后将食指往键盘下一按,车门“咔”地打开了。
杨威心头一阵激动,刚想往前凑,白旭狠狠瞪了他一眼,干瘦的手一摆:“站住别过来!”她的语气严肃无比,不容质疑。
杨威根本不甩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说:“得了,你要干什么?过河拆桥?昨天可是你自己说能给我枪。”
白旭猛地将后车门关死,密码锁上的护盖叭地弹出来盖住键盘:“我是说过这句话,但我不是没条件,你不想先听听吗?”
“有什么话你说。”杨威耐住性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白旭炯炯的目光盯住杨威:“你也知道吞噬病毒只是局部爆发,感染区外的社会秩序还正常,我也说过我没权利把武器交给普通人。”
“你什么意思?直说吧。”杨威不想拐弯抹角,如果白旭不想把枪交到他手上,那就没必要说这么多费话。
“国家还没崩溃,所以枪必须合法地交到你的手时在,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根据紧急状态处置条例接受我的临时征召,护送我回B市。”
杨威差点笑出来,他撇撇嘴说:“那用不用我发个誓,再签个名按上手印?”他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个条例,不由地暗暗琢磨这是不是国家暴力机关内部的秘密规定。
看他的样子白旭就有点泄气,但她的表面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来:“你别心不在焉,你就不想想你要是带着枪通过疫区封锁线,会不会被守卫部队直接击毙?国家还在,合法性就有它人必要性!最起码在(奇)表面上,你必须(书)这么做,不光是为(网)了你自己,也为了把我的麻烦摘下去。”
她这句话一下子击中杨威的软胁,他最初也是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逃出感染区!得不到武器只是少一道安全保障,可如果白旭从中作梗,杨威很难预测自己的下场。
毕竟人命关天只适用于安定社会,末世里的人命根本一钱不值。
思来想去,杨威还是觉得手里有枪心里才不慌,他妥协说:“好吧,不就是给你当一回保镖吗?还有什么条件没有?”
“没有,只要你同意接受临时征召,服从我的安排就行了。”白旭转身再次打开键盘,输入密码。
“还得服从你的安排?”杨威惊奇地上下打量白旭,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白旭回头白了他一眼:“多新鲜那,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你真当天上掉馅饼啦?反正话我说到这儿了,你听不听我的随便你。如果你想在离开B市的时候还带着枪的话,最好听我的。”她又一次把手指按在锁上,打开车门。
若不是她的身体奇迹般地回复了不少,活死人干树枝一样的手指上皱巴巴的指纹能不能被系统识别还挺难说。
润滑良好的门轴没发出一丝声音,白旭低头钻进车里,杨威跟在后面抻着头往里一看,顿时大失所望。
这辆车的外壳厚度远远超出他的想像之外,至少有五厘米厚,驾驶室和后车厢间是全封闭的,车厢的中间是一道狭窄的走廊,左右两边的银白色的架子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支步枪,下面的小柜子的门全关着,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白旭抄起一支03式步枪对着杨威晃晃:“会用吗?”她体力不支,拿着几公斤重的步枪有些吃力,不得不把枪托放在架子上支撑着。
“大学军训时打过一回八一式步枪,这种没打过,这两种枪样子差不多,用法也应该一样吧?”
“军训?那你能打过几发子弹?你要是喜欢的话,就背着吧。”白旭把步枪放回架子上,一点也没递到杨威手里的意思。
她蹲下打开下面柜子,抽出一支手枪说:“这才是标准装备,5.8毫米军用手枪,我觉得你会喜欢它。”她手一伸,握着枪管将枪的握把递了过来。
杨威的瞳孔差点放大了,他本以为能得到把五四六四就算好了,没想到竟然是标准的军用手枪!他赶紧伸出双手接过手枪,欣喜异常。
白旭接着从柜子里拿出两盒子弹说:“这种枪有两种不同的型号,一种用的是9毫米手枪弹,一种用的是5.8毫米的手枪弹,你可以自己选择喜欢的用。”她手里的两盒子弹一盒就是黄澄澄的普通圆头子弹,另一盒却是红铜色的尖头弹,像缩小版步枪子弹一样的形状。
杨威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哪个都爱不释手:“两个型号有什么不一样的?”
“没什么不同,5.8的弹匣二十发,9毫米的十五发。”白旭指着两种不同的子弹说,毫不意外地看到杨威的眼神落到了红色的尖头5.8毫米子弹上,“其实我们装备的枪只有9毫米这种,5.8毫米的都是自己通过关系找来的,看你手里这把枪的握把上有没有五角星。”
杨威依言左右各看一眼,摇了摇头。
“恭喜你,这把是5.8毫米的。”说着又递过来几个弹匣和几盒子弹,另外还有枪套和弹匣套,“弹匣装子弹的时候别装满,虽然能装进去二十发,但是为了保持弹簧强度,最好装到十五六发就行。”
杨威头也不抬地往弹匣里压子弹,根本不理会白旭的话,直接全部压满――他还不知道能带几天呢。
白旭见状也不阻止,自己也拿出武器往身上挂,一件一件细心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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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状态太差,这一章其实就是过渡,根本没什么内容。但是因这第一卷马上就要结束了,有些事还是得交待,还请书友们原谅。
六十六 合作
火红的朝霞慢慢地消散了,杨威一直压满了四个弹匣才罢手,“刷”地将一个满弹匣扣进手枪握把,胖子志得意满,心底无比的塌实。
拿起背带式枪套,按自己的体型将背带长度调到最大,可穿在身上还是觉得有点勒肩膀,杨威也不管会不会扯坏,硬是套在身上。把枪插在左腋下,右腋下挂上两个弹匣,他冲白旭晃晃最后一个弹匣说:“有没有那种带在腰上的弹匣包什么的?”左右两边多了两个硬梆梆的东西硌在胳膊底下,他总觉得胳膊好像要张开。
白旭手里拿着一把警用左轮手枪,手指轻轻一拔,枪上的弹轮飞速地旋动。听到杨威的话,她皱了皱眉把枪塞进左腋下,伸手从柜子里掏出个四联装的硬牛皮弹匣包扔给他说:“用这个吧,九毫米弹匣用的。”
她的目光虽然没有直接注视杨威,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不懈地关注着胖子的一举一动。
在这种时候这种地点,如果她仅凭着杨威的一句承诺而全心全意的相信他才是怪事。谁敢说胖子拿到枪之后不会突然间翻脸不认人?
别看她现在身体虚弱,但长期的严格训练赋予了她坚强的神经,只要杨威稍有异动,她就能在0.5秒的时间内完成从拔枪到击毙杨威的全过程――左轮手枪用不着上膛,要的就是个速度!
杨威还以为是因为左轮手枪又轻又小,她身体弱,不得不放弃威力大、子弹多的92式手枪,根本没意识到白旭对他有着极强的戒备心理。
他接过弹匣包,把手上的弹匣塞进去,轻轻晃了晃,弹匣在包里左右晃动,他想了想,直接当着白旭的面解开腰带,把弹匣包倒着穿在腰带上,挂到左后腰间――他习惯用右手持枪,那么换弹匣的时候就应该用左手,四联装弹匣包每个位置都有独立的扣盖,他觉得从下面直接拿出弹匣装弹,比从上面拿再送到枪下更顺手更快速。
“还有没有空弹匣了?再给我三个。”杨威伸手要债一样四指轮着动,冲着白旭挤眉弄眼。
白旭差点没气乐了:“你都带四个弹匣了,八十发子弹还不够你用?你不嫌沉啊?”话是这么说,手却又伸进柜子里翻出两个弹匣来扔给他,“就这么多了,你要是觉得不够用就多揣点子弹吧。”
她带好左轮枪的一个弹托,又往腿上绑了一个枪套,抽出一把92式手枪插进去,带上两个弹匣,最后抓了一把子弹揣进兜里。
“你怎么带两把?”杨威一愣,作为一个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枪和子弹的普通人,他的想法是身上的枪越多越好,子弹同样越多越好!所以才不顾沉重带了那么多子弹。
他注意到她这把枪的握把上有个五角星,就是说这把枪是9毫米口径。
白旭促狭地拿出两个步枪弹匣扔给他说:“把这个带上吧,一会用得上。”她略感安心的是胖子拿到枪的时候她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如果杨威想抢劫武器,有的是时间向她开枪。
她已经开始相信胖子了,但戒备的心思却没断。
用得上什么?杨威疑惑地把压好子弹的弹匣从下往上塞进弹匣包,接过弹匣,自己伸手从架子上拿了一把步枪下说:“你用的那个小的呢?也给我一把。”
“天哪,你知足吧!你不嫌沉我都觉得累!你身上哪来那么多地方放子弹?”白旭险些为之绝倒,她可以肯定地说,这小子以前绝对没摸过枪,根本不明白身上成天带一大砣铁是什么感觉!
不管是警察还是军人,凡是用过枪的人都知道,刚摸枪的时候挺新鲜,可一旦时间长了,唯一的感觉就是累赘,不到必要的时候,执法人员都不愿意带枪!
电影里混身缠着子弹带,武装到牙齿还能四处乱跑的彪形大汉那么好当?只有对这一点懵懂无知的人才会因为好奇,一个劲地想往身上带家伙。
算了,让他带去吧!白旭懒得理他,找出一把左轮手枪,依旧握着枪管将握把递给他说:“拿着吧,九毫米口径的,用那盒子弹就行,别弄混了。”她用下巴点点那盒与5.8毫米子弹一起递给胖子的九毫米子弹。
都是9毫米?杨威的目光看看她腿上的手枪,又看看手里的左轮,怪不得她不要5.8毫米的手枪,原来是因为子弹和左轮的通用!
杨威接过枪装上子弹挂在后腰上,却只从子弹盒里拿一十二颗子弹装进兜里,让白旭颇为意外。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战斗手枪和自卫手枪的区别我还知道。上个双保险,以防万一!”杨威嘿嘿一笑,他端着步枪卡上弹匣“咔啦”一声推弹上膛,“你是想让我解决剩下的活死人吧?”
前两台车上剩下的活死人毕竟都是她朝夕相处的战友,杨威觉得可能是她不好下手或者说下不去手,所以才要借助自己的手。
白旭轻叹一声,顿了顿说:“算是吧。”她从车里爬下来,目光越过杨威看了看警车说,“咱们换第四台车,到了B市,我会为你争取佩枪的权力。”
四号车本身的空间虽然被防爆密码箱占据一多半,但它后面的拖车却有大把的地方,载重量和野性比前几辆车好得多,防护性又比后面两辆平头运兵车好得多,算是个综合性的平衡选择。
杨威把步枪一抡背到背上,无奈地说:“咱们昨天不是喊过电台了吗?你确定B市没让病毒感染?”
通常来说,电台除了和友军保持联络外,也该和总部体质联系吧?可昨天的电台里没有任何回音,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他不想质疑白旭的行动,但他好不容易才从A市逃出来,只希望绕过B市直接向背边走,不想再进入一个更大的感染区冒险――B市可是省会,那里的人口密度远远高于A市,活死人的数量和幸存者的数量一样会高出几倍!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我――没办法确定任何事,但是我们哪儿不是普通的部队,也许只是通讯故障。”白旭找了个极其苍白的、连她自己也难说服理由,“重要的是我们的基地里有专线,能直接联系到南方军区甚至是首都,你不想知道感染区有多大吗?你能在那儿得到答案。”
她的眼神清明,一眨不眨地盯着杨威的眼睛。
白旭清楚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到达基地,胖子虽然不算个好人选,但起码双方已经建立起初步的信任关系,最重要的是杨威知道感染区外的国家还是原来的国家,不管法律还是道德都还能对他有一定的约束力,这是双方合作的基础!
她可不想随便找个帮手来,却是个以为全世界的末日已经到了,趁她不注意就从背后捅上两刀,无法无天的暴徒。
“好。”杨威明白她是利用自己,但他没办法拒绝,感染区的大小还在其次,他最想知道的是病毒的蔓延范围,想知道吞噬病毒会不会危及到他的家人!这样的消息只能通过国家机器才能掌握。
才几天的工夫,杨威对活死人的恐惧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彻彻底底的藐视,换到几天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杨威看了一眼警车说:“还有她呢?怎么办?”
车时的任菲正扒着车窗,用待宰的羊羔一样无辜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那眼神那表情,凡是心里还剩下一滴同情心的人都不可能无视。
她同样明白现在的世道,身上有一把极具威胁力的枪对自己的生命存续是件多么有利的事,虽然她的力气不大,但足够扣动扳机。
看着杨威和白旭一个劲地忙活,她心里不知道怎么着就觉得失落,好像有什么要从身边溜走一样。
“如果她愿意的话,车上的枪还有很多。”白旭瞄了一眼东方的太阳,迈步往车队后面走,“一会再说别的好吧?咱们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看不出,你对你的小女朋友还挺照顾。”
杨威撇撇嘴角,也不解释和任菲的关系,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怎么到底还是让她占了先机,不得不屈居其下听从安排?他心里那一点点大男子主义开始慢慢膨胀起来。
白旭带着杨威直奔最后一两车,边走边说:“准备好你的枪,我们这队人一共有二十七个,前面有十一个,两台车时有三个,加上我一共才十四个,还有十三个人。他们很可能在最后两台车上。”
杨威这才明白她想让自己干什么,疑惑地说:“怎么昨天那么大的动静他们都没钻出来?”
按理说就算车篷挡住了看不见,听到枪声也应该钻出来了吧?活死人会在乎那一点高度么?还是它们本能地向声音的方向聚集被车篷挡住了?
白旭直接绕到最后一台车的后面说:“把车厢板打开吧,这两台车是改装过的,外面的篷布只是伪装,里面是防化方舱。”
杨威依言打开车厢板左右两边的插销,白旭将门帘一样的篷布往两边一拉,露出方方正正的绿色方舱,舱门上三个半月形互相套在一起的暗红色的生物污染标示凄怆无比。
“准备好了吗?”白旭打开密码盘输入密码,手握上门把手问。
“准备好了!”杨威举起步枪,枪托顶在肩窝里屏气凝神,瞄准了方舱的铁门。
六十七 规则
白旭猛翻白眼儿,恨铁不成钢:“我是让你把活死人引开!不是让你把它们打死在方舱里!方舱里有我们需要的给养,你想污染整个方舱吗?”
呃……杨威悻悻地放下枪,他一直谨慎地避免与活死人直接战斗,怎么身上带了枪,不光气喘的粗了,连心也开始粗了?
他讪笑着退开几步说::“好了!”心里暗暗地警示自己不能麻痹大意,路得慢慢走,错了哪一步都可能把小命丢了。
“你想和活死人赛跑吗?走远点,看我开了舱门,你直接对天上放一枪把活死人引走不就行了?!”白旭狠狠地白了胖子一眼。
杨威好一通泄气,专业就是专业,他只想着活死人速度慢,白旭想的却是欲擒故纵式的转移战术,用枪声把活死人引走――她的目的是方舱里的给养,不是怎么消灭方舱里的活死人!
相比之下他的想法就像街头打架滋事的小流氓,白旭的水平起码也是走私贩毒的黑帮老大。
杨威垂头丧气地走了两步,突然觉得不对劲又绕了回来:“你想让我往哪引?咱们得往北走,就算我把它们全引过去了,它们就能听话再不回来?还是说半路上干掉它们,再给车消毒?”
他身上从没带过这么多枪和子弹,勾得他的手发痒,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枪。不管车上下来多少活死人,跑不了全倒在胖子枪口下的命!
说来也怪,如果让他打死个普通人,胖子无论如何也下不去这个手,可对活死人却从来没有过一点点犹豫不决。
白旭捋捋额角的短发深吸一口气,抿着嘴喷了两股鼻息,连鼻子都仿佛粗了一圈“那你说怎么办?”
“我就站在这儿,出来多少我引走多少,把它们引到南面去。”杨威提出自己的不同意见,他的心里也有和白旭别苗头的意思,不管怎么样就是要想方设法从她的计划里挑出骨头来,不让她全盘控制局势。
白旭两手一摊:“随便你怎么办吧。”她不愿意和杨威多废话,手向下一扭,“咔啦”一声门把手转了九十度,她用力一拉,舱门打开了。
杨威死死地盯着方舱,黑洞洞的门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白旭看他傻呆呆地站在那儿,连连冲他对口形,一只手顶住舱门,另一只手不停地向后指。她不敢出声,在这个位置,活死人看不见就算了,被发现的话,就只能干掉活死人,再搞全面消毒。
杨威无辜加无奈地摇摇头,指着舱门里说:“没有人!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他摸了摸身上,战术马夹扔了之后,连挂手电的地方都没有了……他的手摸到迷彩服的大兜子里一个硬梆梆的东西,一下子有了主意。
他从兜里掏出催泪弹冲着白旭晃了晃,比了个扔向方舱内的姿势。
白旭赶紧摆手示意别扔,这玩艺里面全是化学药剂是好东西么?往野地里扔一颗,鸟都能熏跑了再不到这片地方。扔进去简单,方舱里的东西还要不要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都站这大半天了,里面也没个活死人出来,是不是你想差了,里面根本没人?这么多天,那十三个人说不定是感染之后离开了。”说完这话,杨威自己都觉得滑稽。
活死人还知道离开?它们只知道四处乱晃,见到会动的东西就挠……也不知道它们怎么能区别出动的东西是不是同类。
白旭一愣,活死人的行为特点她并不了解,都是从杨威那听来的。
杨威大声豪气地说了老半天,方舱里半点反应没有,他几步走上登车梯,头顶的篷布遮住了清晨的阳光,他的眼前一暗,方舱里的情形慢慢浮现在他的眼前。
空无一人的方舱里左面是不锈钢工作台,固定在工作台的架子上摆了不少试管培养皿之类的东西,右面靠外是个不锈钢柜子,中间上下两扇门好像是冰箱,里面则是个摆了几件仪器的小工作台。
整个方舱浑然一体,没有窗子,工作台上方安着不少日光灯管。
杨威把枪交到左手,敲敲舱门说:“出来吧,这儿是空的。”
白旭从门后冒出头来,看到杨威的姿势眉头就是一皱。她冲杨威一压手掌说:“别动!”
“怎么?”杨威定住全身,眼珠左右乱转,好像没什么不对啊?
“你说你用过八一式步枪?”白旭挠了挠后脑勺,突然发现自己过度相信这小子了,“是不是只在靶场打过几发子弹,别的没干过?”
杨威莫名其妙:“对啊,怎么?”
“唉!枪不是像你这样拿的!”白旭指指他的左手。
杨威把枪交到左手的时候,直接从右手里接过了握把,现在左手提溜着步枪,枪身冲下,枪口差点杵到地上。
“枪给我。”白旭冲他勾勾手。
枪是什么?枪是武器,是战士的第二生命,是生命的保障,这东西不是会开关保险,知道怎么打中目标就算是合格枪手,不趁早教会这小子怎么用枪,等他养成习惯再想改就难了。
杨威这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可他只是个普通学生,哪知道里面这么多弯弯绕绕,左手步枪一横就要递给白旭。
白旭赶紧拔拉开枪口:“你讽了?不管任何时候,也不管枪里有没有子弹,枪口都不能对着自己人!”
“呃……对不起!”杨威心里虽然抵触被一个女人指挥,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白旭比他强。
白旭一把接过步枪,右手握枪把左手托护木,枪口斜向左上方,刚想说话,一眼看到枪的保险指在2上!她两下把保险拔到零,叹息不已。
他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她突然觉得把危险的武器交到杨威手上是个失误,耐着性子说:“把枪交给别人的时候,手一定要离开握把,枪口朝上,这样万一走火也不会伤人!”她用右手握到枪前端的护木部分,倒转步枪,让弹匣和握把的部分冲向自己,“我这样把枪递给你的时候,你就能接枪了,接的时候同样要接上边,不能伸手握下面的握把!明白吗?”
新鲜!杨威还真没听说还有这种规矩,刚伸手接过步枪,白旭就冲他一伸手:“照着做一遍,把枪交给我。”
她的语气表情一下子让杨威想起了军训时的教官,不过白旭可比那个教官严肃多了!
他学着白旭的样子把枪的方向转好,伸手递出步枪。
白旭也没仔细挑他的毛病,接过步枪,接着说:“有危险的时候子弹上膛,等危险过了,就得退出子弹!”她熟练地卸下弹匣,猛地一拉枪栓,“咔啦”一声,一发子弹从枪膛里跳出来,暗色的弹壳和闪亮的弹头划过一道弧线,白旭熟练地伸手的抓住子弹,直接在半空阻断弧线。
杨威脑海里对子弹的认知一直是黄澄澄的感觉,可5.8毫米的步枪弹的弹壳却是黑不溜丢的,弹头则是亮红色。
白旭把子弹重新压进弹匣,右手打开保险:“然后开保险,扣扳机,之后把弹匣重新扣回枪上。”她完整地演示了一遍,倒转枪身把枪递给杨威:“最起码的一件事,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注意保险,养成关保险枪口向上的习惯。”
杨威接回步枪,突然想起刚才白旭把手枪交到他手上的时候都是握着枪管,以前看电视的时候,交出手枪也都是倒转枪身。
“这里边还有这么多门道?”杨威尴尬地干笑两声,重新把枪背回背上。
“门道?这都是用人命换来的经验教训!”白旭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知道保险的设置吗?你刚才把枪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就没关保险。”
杨威已经快无地自容了,咽了咽唾沫说:“好像是零保险,一单发二连发?”
“你总还能知道一点点,以后记得关保险。”白旭迈步走进方舱,“想带枪的话,赶紧把规矩学会吧,不然将来很可能误伤自己人……我会一直盯着你。”
白旭在方舱一进门的地方停住脚步,打开右边的不锈钢柜门说:“搬吧,搬完了一会还得搬前面那台车。”
杨威叹气不已,这下算是被她压得死死的了,认命地走进方舱,搬起柜子里一尺见方、表面上什么标识文字也没有的密封纸板箱说:“这是什么?不像给养啊?”手里的感觉轻飘飘的,不像是吃的。
“这是防化服,想不被感染就少不了它,比吃的重要。前面那台车里装的才是给养。抱歉我帮不上忙。”白旭抱着胳膊笑着说。
杨威差点咬牙切齿,她肯定是故意的!可知道又能怎么样?白旭的体力确实不支,刚刚只是教他几个动作,额头上竟然见了汗!
她虽然没说什么,可胖子的眼睛不瞎。
“对了,二号车上还有别的5.8手枪吗?”走下登车板的杨威突然回头问。
“有,怎么你还想带一把?”白旭惊奇到了极致,他都带上三把枪了还要?
杨威托着手里的箱子嘿嘿地笑了:“我想要的是枪里的弹匣!”再有一个弹匣正好装满腰上和腋下的所有弹匣包,加上枪里的一共一百四十发子弹,加一起也比步枪轻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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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章六千完了!不等六小时上首页了哈,大家多支持多什么都强!
我很喜欢和大家讨论,我觉得应该这样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朋友觉得我拖戏……欢迎大家在书评区发言。谢谢支持,并且,要票,要收藏……嘿嘿
六十八 再上路
阳光洒在破烂不堪的高速路面上,二十几个活死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公路中间,成群的苍蝇不断光顾这片宝地;一号车和二号车的驾驶室门大开着,里面的活死人歪倒着,头上的弹洞里红黑的体液已经干涸了,二号车的车窗玻璃上还镶着一颗5.8毫米的步枪弹头。
四号车后面的挂车里塞满了军用食品和武器弹药,杨威摘下防毒面罩扔到副驾驶座,长出了口气。
踩油门、踩离合,拧钥匙、放手刹,挂二档,慢慢松离合……杨威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是不对,反正四号车顺利地起步开动,他赶紧猛打方向盘,四号车险险地擦过三号车的尾巴,划了个弧线横过高速公路,几乎是蹭着高速护栏调查过了车头,车后的挂车一甩,“咔”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撞瘪了高速护栏……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杨威心里的兴奋劲一下子冲上顶门,猛地踩下油门儿,发动机轰地一阵爆响,整个车头都颤动起来。
躺在后面过道里的白旭照着驾驶座猛踹一脚:“还没跑起来呢加什么油?你还当你开的是自动档?记住了,觉得发动机没劲的时候先踩离合再换档!”
“知道知道,睡你的觉吧!”杨威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对这个新到手的大玩具爱不释手。
白旭无奈地叹气,闭上眼睛假寐懒得再理他。这个新兵蛋子也太操蛋了,要是在部队,非好好收拾收拾不可!
都说了用不着带那么多枪,他就是不听,不光腿上又多带了一把5.8,还把03式挂在了驾驶门边,三四个压满子弹的弹匣就放在副驾驶的手扣里(储物箱)……他当这是英国么?能让他随时随地伸枪出去打?
驾驶室不在右座,他又不是左撇子,右手持枪能打什么?人家都是步枪弹匣带一堆,手枪意思意思就得了,他倒好,身上带的手枪弹都两个基数了带带拐弯的,赶得上半个步枪基数了都!
任菲和白旭头对头躺在一起,偷偷地憋笑。这台车后面的走廊虽然不宽,但足够长,杨威在白旭的监视下硬是做了半个多小时的苦工才把后面两台车的上十几个纸板箱搬上来拼好,凑成两张刚好躺人的“床”,虽然硬梆梆的不舒服,但总比纸箱下的铝制底板强多了。
想想刚开始遇见杨威的时候她多少还能反抗一下下,可才几天不到她的对抗就被完全压住了,现在出了个占据压倒性优势的白旭……她突然发现胖子虽然嘴里一直念叨个不停,可行动却完全被白旭的命令左右着。
这算不算一物降一物?想到这儿,她的心情忽地沉了下去。从白旭开始出现,她就觉得自己处在了个不尴不尬的位置。她本来就对杨威没多大帮助,更帮不上白旭什么,几乎完全成了累赘。
她摸了摸腰间的左轮,偷笑变成了苦笑。
给她这个算什么?她不觉得自己能用这把枪帮上什么忙,也许用来自尽还能快一点结束痛苦。
任菲想想用枪指着自己的头是什么情况,忽然觉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扣下扳机,她甚至不认为自己有勇气用枪指着自己的头。
“白旭,你们在这条路上设了几道封锁线?”杨威往嘴里扔了一块薄荷糖,这种味道让他觉得清醒。
“你是我征召的下属,我不想第二次听见你直接叫我的名字!你可以叫我中尉或者队长!”白旭再接再厉,不断地强化胖子的服从意识,只有让他养成了服从命令的习惯,才能在关键时刻不折不扣地执行她的命令,而不是利用自己贫乏得可悲的那一点经验自行其事,把事情搞砸。
军队是一个整体,要求的是配合与服从,在一支部队里,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是天经地义的事。
对真正训练有素的战士来说,队友就是自己的生命保障,谁也不希望有个随时可能脱离控制的蹩脚同伴,这种人不光会把自己扔进险境,还会把队友一同带进危险!
白旭希望自己再面对危险的时候身后是位值得依靠的同伴,而不是个只知道可劲往身上挂子弹的白痴。但她分配没时间训练胖子,所以她必须抓住一切时间和机会向杨威灌输各种军事理念和服从意识。
她知道这么做有可能引起杨威的逆反心理,但除了胖子就只剩下个刚有缚鸡之力的任菲,她别无选择。
“行,白队长,你们在这条路上设了几道封锁线?”杨威把字咬得重重的,他哪想得到白旭想那么多,只当白旭官迷到了痴迷的程度,就三个人还得分出个主次来。
“不是你们,是我们,是咱们!”白旭又一次纠正,胖子的集体意识太差,也需要加强!杨威的军事技能可以慢慢来,但集体意识却不行!
白旭虽然名义上是个军医,但她这个军医却不是那种呆在后方救治伤员、处理伤患的军医,医疗只算是副业,战斗才是本行!
杨威翻翻白眼儿,肩膀差点垂到车底下去:“咱们,在这条路上设了几道封锁线?”他心里纳闷儿:怪了,她还真把我当成当兵的了怎么着?
“我接到命令的时候一条路上就一道,后面还有没有其它的队伍不清楚,别以为这台车用的是防刺轮胎就不在意,咱们用的阻车钉可是三棱带放气孔的那种,你自己小心点儿别轧上。”白旭拿了块压缩饼干,掰下一小块含进嘴里,慢慢地用唾液湿润溶化,再喝下一口水把嘴里的糊糊送进肚子。她现在需要大量的热量和营养恢复体力,军用压缩饼干热量营养充足,是个好选择。
听了这话杨威脚下一松,车速顿时慢下来。这台车可是真正的中型越野车,这么高的底盘轧上阻车钉是什么后果?军车哪是那么好找的?
“白……队长,三棱带放气孔是什么意思?”任菲犹豫了一下,还是学着杨威那样称呼白旭,除了因为白旭的强势外,也有那么点暗示自己和杨威站在一条线上的意思。
就是不知道杨威这个笨蛋听不听得出来。
白旭舌头不停地蠕动着,冲任菲笑笑说:“你叫我白姐就行了。扎破警车的那个东西你看见没有?那种棱状三角形的两个刃锋之间带个小孔,放气用的。”任菲和杨威不一样,在她看来任菲只是个普通老百姓,而杨威虽胖,却是极有潜力的一个人。
同意杨威持有武器除了她说过的原因外,也有想保护他安全的因素在内――她掌握的吞噬病毒资料都是上级下发的绝密情报,都是关于病理方面的,可杨威凭借自己细致的观察掌握了活死人的第一手行为资料,其价值根本不能用金钱衡量。
如果B市真的完全陷落,努力逃向感染区外的杨威很有可能把活死人的第一手资料带出去,为最终消灭感染区内的活死人提供最重要的理论依据。
所以杨威的安全需要武器来保证。
任菲受宠若惊,没想到白旭对自己这样随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没躲过阻车钉导致警车趴窝,怎么能不好好看一眼罪魁祸首?确实记得三棱的钉子上有那么几个小孔,可她一直以为那是为了节约材料。
“小菲?”白旭侧侧脸,嘴巴正好对着任菲的耳朵,痒痒的。
“嗯?”任菲下意识地答应,回答完了才发现白旭叫自己什么。她心里的失落又冒出来:怎么杨威那个死胖子一次也没这么叫过我呢?
“你不适合战斗,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处面什么情况,老实呆在车里别出去,明白吗?”白旭严肃地交待,“这不仅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也是为了我们俩的安全!电影你肯定看了不少,冒冒失失的跑出去,就算你本来是想帮忙,最后也只能帮倒忙,只能给我们俩增加负担,你明白吗?”
“放心吧,我知道。”任菲小声地说,虽然她明白白旭说的都是事实,可心里还是觉得堵得慌。
白旭还怕她不理解严重性,接着说:“我同意把枪交给你是让你防身用的,不是让你战斗,现在这世道活人比死人都可怕。这辆车很结实,如果我们俩不在车上,不管什么人叫门你都别开,躺在这儿装车里没人就行了。”她嘴里说得明白,心里却一片沉痛,帮助老百姓本就是她这个军人的职责,可现在她说的话,却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断送某个人,或者很多的生存的希望。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这辆车虽然不能说是最后的希望,但这里集中了不少食品和武器,是可靠的移动后勤补给点。如果求救的人心怀叵测抢劫这辆车该怎么办?基地里可能还有其它车辆,武器补给也多的是,可每个仓库都有独立的安全系统,除了医务部门之外,她用什么打开它们?
油料、给养、车辆、被服、枪支弹药,哪一种不是专人专管?当保卫严密的军事基地是公路边的白菜地么?电影里那种闯进军事基地就能拉走一车军火的情节纯粹是个笑话!
她只有一个人,算上杨威也只有两个,独木难支,她从来没把自己当过中流砥柱。以前不是,今后也不是!
一切以完成任务为第一!白旭默默地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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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呵呵,下了分类强推,成绩降了哈!还有一章,大概要凌晨才能更。
六十九 向前冲
朵朵白云漫天飘飞,正午的太阳时不时地躲进云后,可日头底下的公路仍然晒得软了沥青。
杨威慢慢地开着车,时不时地操作失误,引擎不是一阵不自然地轰响就是突然间熄了火。
但是车开得再慢也有个速度,前面是B市郊区,杨威不等车靠近收费站,就直接一脚刹车远远地停下,抄起望远镜来仔细地观察。
这里已经接近城市,三三两两的活死人在路面和路下慢慢游荡着,附近的不少活死人发现了这台特种越野车,正摇摇晃晃地挪过来。
闭目养神的白旭很不雅观地伸直了腿打了个哈欠,两只脚丫子正好伸到杨威身边,她毫不在意地拍拍嘴巴含糊不清地问:“到哪儿了?”她经验丰富,是操作失误熄火还是主动刹车一听就明白。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B市了。
“已经到了,前面就是收费站。”望远镜里的收费站有十八个收费亭,左边的柱子被一辆大卡车直接撞上,已经塌了一截,右边的情况好些,但是一溜车龙将通道堵得死死的,只有最右边的一个亭子前面没有等待通过的车流。
“什么情况?”白旭缩着腿直起上身,经过一上午的“食疗”,她的体力恢复不少。
杨威把望远镜递给白旭说:“你看,左边肯定是没法通过了,右边有一条路,但是里面能不能开动车很难说。”
白旭没接望远镜,指着那条没车通过的车道说:“我们的车队从B市出来的时候这个收费亭上显示系统故障暂停收费。高速收费站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进的多出的少,里面的车肯定没有外面多,怎么也能开过去。让我来!”她冲杨威一摆手。
杨威也明白自己的技术不适合在复杂地形上开车,摘下车门边的步枪换到副驾驶座。他不熟悉B市,更不知道目的地在什么地方,但军事基地什么的不都在荒山野岭么?白旭说的基地竟然在市内,让他觉得很好奇。
白旭启动越野车拐向最右方的通道,任菲从后面慢慢爬过来,跪坐在小腿上瞅着外面,担心地说:“这里面没有医院和黑帮吧?”
白旭白了她一眼:“乌鸦嘴!”路上她听任菲详细地说了一遍逃亡的经过,知道她和杨威在高速入口遇到了什么事。
这辆车在杨威的手里就像个别别扭扭的小媳妇,净出毛病,到了白旭手底下却像驯服的烈马,越野车一路开足马力,听到声音聚集过来的活死人全部被她毫不迟疑地轧进车轮底下。
每当有个活死人倒在车轮之下,越野车就会轻轻地跳一下,任菲的心也一跳一跳地随着七上八下,眼睛一个劲地抽筋。
她开车的时候都是能躲就躲,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主动撞活死人,白旭倒好,就怕活死人不上门,看着挨边的,铁定打方向盘绕一点距离将活死人撞入车下。
亏了这台车是军用特种车,皮实得厉害,换一辆质量差点的,早撞零碎了。
杨威倒没什么想法,他亲亲密密地抱着步枪坐在逼驾驶坐上,看那架势像随时准备出枪解决活死人!
任菲按了按腰上的左轮枪,心里似乎安定了一些。
虽说绝大多数时候武器带给人的安全感是虚假的,但毕竟也是安全感。
越野车在白旭的操纵下灵活地拐上收费通道,停用的收费亭栏杆已经放下,三个人的目光透过空隙看到收费站后面的公路左边停满了车,右边的车却寥寥无几。
“习惯的力量真可怕。”白旭瞄了一眼堵塞的车流,飞快地换档加油,越野车直接撞弯了收费站的栏杆冲进B市。
杨威不置可否,目光不断地扫视左右,这里和A市差不多,公路上到处是车祸、死尸、大片的血迹和飞舞的苍蝇;附近烧毁的建筑比比皆是,前面一座楼塌了半边,烧成焦黑的巧克力色;远远地还有几道烟柱缓缓升起,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失了火。
“那是什么地方?”杨威盯着烟最浓的方向问,显然再缓慢的火灾也不可能烧上这么多天,肯定是哪栋楼里的幸存者一不小心点着了楼房。
“当我是神仙,能掐会算么?知道了你有那个本事把火吹来了怎么的?”白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打方向盘开上外环路。
B市不愧是省会,外环路左右的建筑比A市多得多,街上的车也比A市多得多,但宽畅的路面却没有A市那么拥堵,白旭只需要躲开少量挡路的车就能一路开过去。
连过了几上路口,不管车多车少白旭都没有拐进市里的意思,杨威忍不住问:“你……咱们的基地在什么地方?”
白旭嘿嘿笑笑,很满意自己的教导出了成果:“就在前面不远。”
杨威举起望远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远远地几栋独立的楼宇出现在晃动的镜头前,这几栋楼与其它建筑最大的区别在于楼顶上耸立着高大的铁塔,铁塔的高度最少有楼高的三分之一,看上去就像楼顶戴了个帽子。
“我还当基地在市区里。”杨威放下望远镜说,他估计那个铁塔就是用来通讯用的天线。
“前几年是在市区里,但是现在搬出来了。”白旭瞄了一眼后视镜,越野车开过的地方,街边的店面里冲出无数的活死人,一群群密密麻麻地奔向街心,冲着越野车张牙舞爪。
她撇撇嘴,别过脸去狠踩油门,把车开得飞快,留下一道不断扩散的尾尘,远远地甩开活死人群。可后面的甩开了,前面的还不断地冲出来,越野车结实的前部撞得砰砰响,一个又一个活死人被撞得斜飞出去,直到越野车开过才残破地落到地上。更多的活死人挤挤挨挨地四处游荡,时不时地撞成一堆。
越野车的车窗上星星点点地粘着活死人身上崩出来的粘液,打开雨刷一刷,顿时画成一个扇面形的血迹。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白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脑门上的青筋时隐时现。
她是军人不假,比普通人果敢英勇也不假,但这和恶心不恶心是两回事,面对大片大片蚂蚁一样的活死人,无论对什么人来说视觉和心灵上的冲击都同样的震撼。
与此同时,她的两只眼睛慢慢地变得血红,心底的愤怒像烈焰一般熊熊燃烧――她是一名军人,这里是她要守卫的家园,可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这还是她熟悉的那个B市么?
基地越来越近,杨威举着望远镜不断地观察,突然他放下望远镜说:“营区里有不少活死人游荡,基地里的人也被感染了!怎么办?”
白旭毫不犹豫地说:“冲进去,咱们只要占据六楼的电台室就能和外面联系上!”
如果不是她的脸色本来就很差,杨威这时肯定会看到她铁青的脸色。
她不是不知道杨威有部海事卫星电话,但她用惯了电台,需要和上级通电话的时候直接打到总机就有话务员转接,哪里记得上一级机关的电话号码?要知道这个基地已经是军一级的大型基地,上级主管单位是南部军区,大军区机关的电话号码哪个不用保密?她就是想知道也得有办法知道才行。
杨威握着步枪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想想院子里到处都是的活死人,他卸下步枪上的弹匣,从座位底下拿出了沉重的75发弹鼓卡在步枪上,心里的底气顿时壮了许多。
他的心思转了转,最终还是没问出有没有电的蠢话来,军用设备哪种不是自带电力的?
白旭瞅瞅步枪上难看的弹鼓,对任菲说“一会车开车院子里,我和胖子想办法进入电台室,小菲你自己小心,千万别出车。”
听了他的话任菲明显地慌了神,一想到车外大群的活死人她心里就发毛,可跟着他们俩一起比呆在车里更危险。他不由地拽出手枪,死死地握在手里。
“抓好!”白旭猛然扭动方向盘,越野车的轮胎与地面剧烈的摩擦,大号的车身在尖啸中速度不变,开进院子直冲向主楼正门。
院子里的活死人一下子找到了目标,纷纷向越野车扑来。
白旭一脚踩死刹车,性能良好的刹车瞬间锁死车轮,巨大的惯性拉车越野车冲出二十多米才停住。
白旭不等车停稳,拽出腿上的手枪猛地打开车门:“下车!”她直接跳下车,车停下的同时,她沿着惯性的方向向前跑出十几米,顺势冲向主楼正门。
杨威可没她这份能耐,老老实实地等车停稳才端着步枪跳下车,刚下车他就后悔了,95式弹鼓是向右侧偏偏着,让他抓着枪前端的左胳膊十分地别扭,但满院子的活死人已经开始向越野车的方向运动,他来不及上车更换,伸手抓住两个弹匣,跌跌撞撞跟在白旭后面,边跑边用胳膊夹住步枪卸下弹鼓扔在地上,换好弹匣,总算轻松一点的胖子短途发力,可不管他怎么跑也追不上训练有素的白旭。
白旭扑到正门前向里一瞅,前进的脚步顿时僵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
玻璃门里,至少三十几个活死人听到声音一齐转过身来,三十多张死板的枯脸和六十多只光剩下白眼珠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她,择人欲噬。
白旭就像被三十几只饿狼盯上的羊羔,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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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写完……自我感觉这一章写得太次了……
七十 初配合
七十初配合
正午的太阳炎炎如火,白旭却像掉进了冰窖似的混身冰冷,暖风吹在身上如同冷刀,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在她的皮肤上攥起。
她握枪的手微不可见地颤抖着……她在这儿工作了四年,每一又白眼珠的主人都是她熟悉的战友。
杨威气喘吁吁地赶上来,往里一看,推推发呆的白旭,背靠着玻璃门警惕地防备着院子里围拢过来的活死人:“怎么办?”基地的院子看起来并不大,但是他能看到的活死人就得有二三百号。
其中穿着军装的活死人却只占了一半,看另外一半活死人的装束应该是附近的居民。
杨威看着一层层围拢过来的活死人,心中闪过一丝悲怆,国内的枪支管得严格,当兵的平时站网带的枪要么是假的,要么枪里就是没子弹,这么大的基地,少说也得有个几百上千人吧?人手一支步枪,还顶不住活死人么?
直接感染者毕竟是少数,三楼以上,幸存者应该不少才对。
任菲猫在车上,小心地抻着脖子左看右看,发现所有的活死人都奔着杨威的白旭去了,她七上八下的心总算能安静一会儿,可接着又为杨威担心起来:这么多活死人,他能应付过来么?
“冲进去!”白旭毫不犹豫,掏出口罩捂在脸上。
防毒面具虽然效果好得多,但在这种天气下戴那玩艺儿,用不了多入就能憋出一头汗,她的身体还没恢复,非捂中暑了不可,况且面具上的观察口视角有限。口罩的效果虽然差些,但事后全身消毒也没问题。
杨威同样掏出口罩戴好,活死人距离他们俩已经不到二十米了。
正门内的活死人发现了白旭和杨威,同样直奔门前,门里不像外面空间空阔,一旦让三十几只活死人堵死正门,白旭和杨威就只能和眼前的几百只活死人还有附近源源不断的活死人援兵拼命。
杨威的心脏好像一只超负荷运转的水泵,轰轰地跳动着,呼吸听在自己的耳朵里好像闷雷,抓好着步枪的两只手掌心全是汗水。
“快呀!”他焦急地催促。
白旭一推门,“嘎啦”一声,纹丝不动!
“锁上了?”白旭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什么?”杨威再也忍不下活死人的步步逼近,扣动扳机,步枪吐出一条条火舌,颗颗子弹不离十多米外的活死人,“快去看小门!把门锁打烂,快!”
以白旭的杨威为中心,几百个活死人距离他们两个已经不足十五米,无数狰狞的脸孔和枯干的胳膊像茂密的野草一样伸向两个人,活死人像哮喘病人一样特有的嗬嗬低吼清晰可闻,杨威每一枪打过去,穿透力极强的弹头都能钻透几只活死人的身体,可若是没有直接击爆活死人的脑袋,不知疼痛为何物的活死人根本不在意身上多几个窟窿。
倒下的活死人迅速被后面的活死人淹没,连浪花也不起一朵。
一个弹匣三十发子弹飞快地打没了,活死人却步步紧逼,根本没后退一步。包围圈已经不到十米了,密密麻麻的活死人就像一座会移动的森林一般步步紧逼。
已经来不及换弹匣了……
枪声不停地在白旭的身边爆响,她一推边上的小门,一样锁得死死的,她记得小门的插销是在门的上方,举起手枪照着插销的位置就是一梭子,一脚踹到门上,咣地一声,门还是没打开。
活死人群已经进入十米之内,用不了几秒钟就能摸到两个人!杨威顿时急红了眼,步枪一背,抽出腿上的手枪,照准门玻璃就是几枪,子弹不仅在门玻璃上打出一溜碎纹,还掀翻了门里三只活死人。
杨威一脚踹在破碎的玻璃上,“哗啦”一声玻璃碎片漫天乱飞,杨威冲白旭一摆头:“快走!
杨威踏着满地的碎玻璃钻进门里,枪枪不离活死人脑袋,崩飞的黑红色粘液溅满了墙壁地面里层的玻璃门还有活死人的身上。
手枪里的二十发子弹看似不少,但是连打玻璃带打飞,最后杨威也只撂倒七八只活死人,手枪套筒“咔”地一声挂机了。
杨威瞳孔急缩,脸色煞白――什么时候没子弹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断档?前面的活死人离他不到两米,外面的活死人一群群地聚集到玻璃门外,几只靠近玻洞的正跌跌撞撞地钻进门!
前有阻截后有追兵,怎么办?
就在胖子一愣神的工夫,位于他侧后方的白旭举起了换好弹匣的手枪,乒乓的枪声再度响起,靠近杨威的活死人一个个倒下,她的射击精度可不是二道茬子的杨威可比,枪枪不离活死人头部三角区。
“愣着干什么?换弹匣!”白旭猛吼。
杨威回过神来,赶紧从腰上的弹匣包里抽出弹匣,右手按下枪上的卡榫,打空的弹匣“唰”地退出来,拉动套筒顶上子弹,杨威趁着白旭的枪还没打空的工夫捡起掉在地上的弹匣塞时弹匣包。
他就这么几个弹匣,一个也舍不得扔。
白旭又急又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放不下个弹匣?咔地一声,她的枪也打空了,后面的活死人正挤过狭窄的门框,前面却还有十多个活死人,死胖子刚捡起弹匣,竟然还没直起腰来!
她的枪里只能装下十五发子弹,白旭欲哭无泪,就为这么一个弹匣把两个人的命全扔在这儿,算是什么事?刚想伸手掏弹匣,突然间左手里多了个东西。
杨威一听到空枪挂机的声音就知道不好,他知道自己的水平,急切之间,直接把手里装满子弹的5.8手枪塞进白旭的左手。
白旭又惊又喜,杨威的表现大大超出她的预期,她分心二用,左手举起枪就打,右手握着枪,单手从腰上抽出备用弹匣咬在嘴里,拇指按动卡榫退出空弹匣,握把照准嘴上叼的弹匣一扣,牙齿撞得生疼的同时,再次装满了手枪。
她身边的杨威也没闲着,肩膀一晃把背上的步枪蹿到手里,卸下空弹匣,掏出裤兜里沉重的实弹匣换到步枪上,咔啦一声顶上子弹,白旭的手枪空弹匣和步枪空弹匣一起掉落在地。
白旭右手的枪一转,手掌虎口顶住握把根部,四根手指扣紧套筒手掌用力收紧,咔地一声细响,四指放开的套筒已经恢复到位,单手上膛顶上子弹。
叭叭叭,杨威三枪打倒挡在前面的最后两只活死人,扭头喊声:“快走!哪边是楼梯?”几步跨过满地的活死人,他用步枪比用手枪打得准多了,
“左边!”白旭来不及多说,赶紧跑向楼梯。
杨威回身“叭叭”两枪打倒两只活死人,拎着步枪磕磕碰碰地跟着白旭猛跑。如果不是地上到处倒着活死人,他更想一边倒退一边射击追来的活死人――他不懂配合战术,却不表示他一点战斗意识没有!
把后背交给大群的活死人怎么行?杨威怕死,所以什么时候脑子都不停地琢磨哪个活死人对自己威胁最大。
前面白旭手里的枪又响了起来,楼梯在走廊一侧,走廊上的活死人不比门前的少几个,她手里的枪急速扣动,枪口的火焰和响声连成一串,在楼里封闭的环境下,枪声比外面响得多,震得杨威耳朵一阵阵嗡嗡地响。
白旭打完了5.8的子弹,顺手塞回杨威腿上的枪套里,她已经清理光了楼梯前的活死人,几个大步蹿上楼梯。
杨威紧随其后,跑上楼梯的间层,还不忘记停下为手枪换个弹匣。
他心里默默地计算,七个手枪弹匣已经打空了两个,还有一百发,步枪打了五发子弹,枪里还有二十五发!
“你干什么还不上来?”白旭停在二楼的楼梯口边,举着枪警惕地左右观察。她并未指责胖子停下换弹匣的行为,说枪是两个人生命的保证,不如说枪里的子弹才是。抓住每个时机保持武器中的弹药数量本就无可厚非。
“等下,马上好。”杨威看看楼梯下从左右两边一起拥过来的活死人,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身上唯一一枚催泪弹,几步爬上台阶,随手扔到一楼去。
楼下一声闷响,大群的活死人顿时乱了套。
白旭大吃一惊,顾不上放训斥,抓着杨威就往二楼左边跑――她知道杨威发明了催泪弹对付活死人的办法,可那玩艺儿对人同样好使得不得了,这要是被熏到了,他们俩肯定没活死人恢复的快!
而且他们是孤军奋战,活死人却是援军不断!
杨威不明所以,跟在她的身后一路小跑,走廊上三三两两地活死人被边跑边射击的白旭一一击倒,杨威羡慕得差点发狂,看人家的射击技术,不光打得准,边跑边打还枪枪爆头!
白旭跑到走廊中间的一扇门前,急速在门上输入密码门一开,她就举着枪指向门里:“看着右边!”
一路上她已经教会了杨威不少战术配合理论,胖子点头表示明白,举枪靠在白旭左边的墙上。
白旭猛地拽开门,手枪直指左边,与杨威的步枪形成左右交叉射界。
“安全!”没发现情况的白旭屈起手肘,枪口指着前上方说。
“安全!”同样没发现情况的杨威抬起枪口说。
七十一 矛盾激化
白旭一把将杨威拉进门里,砰地关上门,揪住杨威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恶狠狠地瞪着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口罩:“你怎么能在这儿用催泪弹?你不知道咱们俩也在这儿吗?”口罩半挂在她的耳朵上,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着。
杨威也不示弱,揪下口罩大吼:“不挡住楼下的活死人,咱们就让它们一直跟着冲上去,把咱们两个堵在六楼吗?再说催泪弹里的化学物质不都比空气重吗?只会向下走,不会住上来。”
“你白痴啊你!”白旭气不打一处来,“重是相对来说,这么狭窄的空间,哪有那么多地方散发催泪瓦斯?不住楼上冲就怪了。”
“我白痴还是你白痴?”杨威毫不客气了拍开白旭抓着他衣领的手,“非得上什么六楼,现在好了,引来这么多活死人,你舒服了?高兴了?你当你是女超人还是奥特曼?刚才咱们俩差点就死在楼下你知道不知道?你就想着埋怨我,你埋怨我之前想没想过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连个计划都没有就往里跑,我连多拿个弹匣的时间都没有你知道不知道你?”
杨威彻底爆发了,用他的眼光看,白旭的行为完完全全就是飞蛾扑火!刚才若不是杨威让着她,以白旭尚未恢复的体力怎么可能把胖子压在墙上?
白旭这才想起来杨威不是她的同伴,而是半路拉来的平民,她喘息几下,看着杨威点点头,平静下心绪说:“好吧,我是有不少事没告诉你,我只能说我这么做有我的原因。”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枪随手扔在桌上。咯啦啦地滑出十多厘米远。
“你有什么原因、不要命是你的事情,你把我拉进来算什么事?我不是军人,你的任务不是我的任务!”杨威不用多想也明白她这样做肯定和她那个什么狗屁不通的任务有关系,但他只是个平民,就算需要枪支保护自己的安全,也没有义务配合军事任务吧?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从你接受临时征召的时候开始,我的任务就是你的任务。”白旭神色平静,语气平缓地说。
“我管你什么狗屁任务?我他妈连你那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差点把命送了,你还想干什么?我求你了,白中尉,我只想逃出感染区,你也用不着这么玩我吧?啊?”杨威暴努非常,他想尽办法逃离A市只为了活下去,可白旭却把他带进了B市,差点就把他带进了死亡的深渊,杨威没用枪对准白旭的脑袋已经算他有自制力了。
话说回来,他就算敢这么做,也难保白旭不会抢在他前面开枪。
“那你想怎么样?自己走?”白旭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杨威愤愤地说:“底下那么多活死人你让走个屁?我已经卷进来了,起码你应该让我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卷进来的吧?”他不是个喜欢后悔的人,既然答应白旭,就不会反悔。
胖子好吃懒作还贪得无厌,优点实在不多,但言而有信这一项就能把他表现出来的所有缺点刷上一层闪光的金色。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既然你想要武器,就得付出代价。咱们也算等价交换,当时你怎么不拒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白旭对杨威的论调嗤之以鼻,“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不想听我也会告诉你。”
“我现在就想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杨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真希望自己能狠下心肠直接给白旭一枪,可他心里又很清楚,尽管白旭是个女人,还是个虚弱的女人,可涉及到枪,他万万不能与她相提并论――她再虚弱也不至于连扳机都扣不动吧?
“把我送上六楼,就算你完成了承诺,其它的事就不用你再管,我给你想办法开证明,你可以带上你的小女朋友和枪上路。”白旭梗着脖子,一副谁也不鸟的模样。
她的想法虽好,却过于一厢情愿了。在她看来,完成上级的任务才是第一位的,至于完成任务的过程并不是重点,所以她肯将致使的武器交到杨威手上,换取他的护送。
如果完成任务,她甚至觉得可以向上级请求,将这个观察力超强的胖子正式吸收进组织里。但是现在看来杨威唯一的目的是逃出感染区,愿意护送她到这儿,更多的原因还是想通过她了解整个感染区的范围和情况,枪不枪的杨威需要在乎么?
现在她就是想收回杨威的枪也是有心无力,莫不如光棍一点,让他带走。要是他真有那个运气跑到封锁线上去,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到底聪明不聪明了。
“好,我把你送上去,从此咱们俩各不相干!”杨威干干脆脆地答应下来,别看他刚刚表现得不错,但是活死人的爪子离他最近的时候甚至不足两米远!短短的几分钟时间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他的小命只有这一条,很金贵,再这么玩上两回没准就把命送掉了,跟在白旭的身后,再碰到这种情况的几率超过百分之两百。
别管是步枪还是手枪,统统不如一瓶熊熊燃烧的高度烈酒对活死人的威慑力更强!他需要枪是为了对付感染区内无法无天的幸存者而不是铺天盖地的活死人!
白旭一语不发面沉似水,拿起手枪来抽出弹匣,掏出备用的子弹一颗颗压进枪里。
杨威平静一下激动的心绪,两下步枪的保险――刚才和白旭吵得厉害,根本没想起来关。
压完子弹,白旭咔啦一声拉套筒为手枪上膛,插进腿上的枪套里说:“走吧,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92式手枪是一种具有双动击发功能的手枪,简单点说,只要不扣扳机,就算掉在地上也不可能走火,完全可以上膛携带而不必担心万一误击伤到自己,不像五四手枪,携带时必须膛内无弹。
“除了正面的主楼梯外,最左面的楼外还有个很陡的消除楼梯,咱们去试试。”白旭戴好口罩,扭动门把手,拔出手枪指向左面。
一股刺鼻的气味飘散在走廊里,但戴着口罩的两人人还能忍得住。
杨威会意地赶到她的右侧,半跪持枪指住右边走廊。
白旭翘了翘嘴角,胖子的战术意识倒不错,教一遍就记住了。她迈出门,闷闷地说:“安全!”
“安全!”杨威同样说。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吵架归吵架,这时候两个人要是闹别扭,送的可不是一条命。
楼梯的方向活死人挤挤挨挨的低吼连成一片,听得人心里冰凉。
“快走,两边的门都是密码锁,还是自动关门那种,有没有活死人都不可能冲出来。”白旭迈过地上的活死人,小心地不让自己身上粘上红黑色的粘液,快速跑向紧急出口。
楼侧面的紧急出口是从内部锁上的,白旭轻松地打开锁,慢慢地推开一道小缝。一线阳光从门缝里钻进来,无数灰尘在阳光下翩翩起舞。
“轻点,外面没有活死人!”白旭小声交待杨威。从她的角度看,外面空空荡荡,最近的活死人也在院墙之外,显然院子里的活死人都被吸引到正门去了。
“明白!”
“学我的动作!”白旭弯下腰,利用消防梯的护墙挡住身形,手脚并用地向楼上爬,每一次落脚都只在生铁制成的梯阶上发出极轻微的声音。
杨威将步枪斜着背好,学着白旭的姿势向上爬,心里暗暗地想:就算让活死人发现了,估计它们也没这么好的身手爬这么陡的楼梯!
下面的楼道门慢慢地关上,发出一声轻响,可这一声响却像一声惊雷般炸响在杨威耳朵里,他捅捅白旭的脚后跟压低声音:“你有上面的钥匙吗?”
白旭停下瞅他一眼,同样压着声音说:“没有,五楼的锁前几天坏了,应该还没修上!”
杨威汗流浃背,什么叫应该?但事到如今,也不能退回去再从前门绕一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上去再说――妈的,今后不用忍着她真好。
好不容易挪到五楼,白旭转身坐在楼道前的梯台上长出一口气,她的体力未复,折腾这么长时间,体力明显地下降,手脚酸软,胳膊腿一个劲地打飘,不歇一歇根本就没力气再干别的。
杨威更直接,爬上来扯下步枪,一翻身就躺在梯台上呼呼喘气,就这么几层楼,爬得他出了一身透汗,后背让汗水打湿一片。
白旭深吸了口气,努力平息人停的喘息说:“杨,杨威,你……去看下,门能不能打,开。”
杨威躺在地上纯粹是因为热的,他根本不想理她,可越早完成她的任务就越早离开这个女人,胖子耐着性子翻身爬起来,他后背上汗湿的部位已经沾了一片灰泥,躺过的地方也印上一块明显的汗渍。
杨威看了看门,回身沉着脸问:“这是防盗门,严丝合缝的,你让我怎么开啊?”话音刚落,就听身后咔地一声响。
活死人会开门了?杨威大惊失色,横枪就往后瞄,白旭一声尖叫:“住手……”
可杨威的手指搭上扳机,对着门里的黑影用力勾了下去……乌洞洞的枪口正指向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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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章不满的书友太多了,呵呵,改了下。
七十二 机密通讯
杨威猛扣扳机,手指用力扳机却没动,靠在枪托上的眼睛清楚地看到那人面对枪口先是一愣,接着脸色一白两只眼珠直接斗到眉间的枪口上,然后目光狠狠地瞪着杨威满脸羞怒,一把拔开枪口:“你什么毛病?拿枪对着人好玩怎么着!”
白旭赶紧从后面爬起来,几步抢到跟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别拿枪对着人,你枪里还有子弹呢!”
杨威偷偷咽下一口唾沫,把步枪背在身后,擦擦额头的冷汗说:“我太紧张了。”他心里一个劲地颤抖,好险,要不是从下面爬上来这一路都没什么危险,枪上的保险没打开,非成杀人犯不可!
这打活死人和打活人虽然都一样是开枪,可心理上的压力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开门这小子算是逃过一劫――杨威也是。
白旭又惊又喜,急忙问:“张灿,除了你还有谁没事?”
杨威撇撇嘴,瞅瞅这热情劲儿,就差没抓着这小子的胳膊抖上两抖了――这个叫张灿的小子唇红齿白,一脑袋看起来倍精神的小平头,除了年纪小点,一看就有小白脸的潜力……可惜脸上抹着一道一道的灰印子,衣服也脏了吧叽的,看样子这几天吃了不少苦,挺狼狈的。
他们俩不是有一腿吧?刚和白旭吵完的胖子恶劣地猜测着。
张灿先是狠狠瞪了杨威一眼,转头看见白旭就是一愣,傻呆呆地左看右看,瞪着眼睛抻长脖子想认又不敢认,依稀似有印象,忽然他眼前一亮,难以置信地囔囔:“你是白医生?”
白旭上下打量他两遍,插着腰瞪他两眼:“小子,几天不见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她的瘦脸上两只眼睛极其突出,这一瞪,大中午的都让人有种毛骨耸然的感觉。
她的心里倒挺高兴,能活下来见着个熟人,不容易啊。
张灿咧咧嘴,差点没吓哭出来,他一开门就看见胖子,没看着白旭,要不门早关上了。
也不怪他心理承受能力差,他才十八,刚当兵没多久,出事这么多天,挣扎着活下来不容易……关键的原因还在于白旭,她现在的样子瘦得厉害,和刚出事几天时的活死人太像了。
杨威不乐意看他们俩一副相见泪眼迷蒙的样子,催促说:“行了你们俩就别叙旧了,咱们先进去再说好不好?”他总觉得楼下的活死人一直往上面瞅。
张灿如梦初醒,一边把两个人让进楼里一边问:“白医生,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就瘦成这样儿?”他下意识地瞄了瞄杨威。
天见可怜,这些天虽然一直不缺吃的,但杨威承受的心理压力那么大,人早瘦了一圈,最多算比普通人胖一点,也就是和白旭比腐败得多吧。
白旭当然不可能和他个新兵蛋子多说,皱着眉头反问:“还有谁没事?”她的说法并不算委婉,从鬼门关上闯了一道,她也不在乎什么避讳不避讳的屁事。
张灿规规矩矩地立正站好:“还有电台员刘跃明和机要冯参谋。”
杨威差点没乐出来,沉郁的心情也缓解不少,这小子太逗了,不知道是习惯还是害怕,他离白旭的距离至少有两米多,迟疑的脚步一看就是有意的,难道是确保白旭抬手挠不到他?
估摸着如果不是看到两个人身上的枪,当时他就直接把门关死了。
他心里对白旭不满,连带着对张灿也没什么好感,完全是用一副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心态看两个人。
“他们俩呢?”白旭心里一沉,这么大的基地,好几千人竟然只剩下三个活的?
“在楼上!听到枪响,冯参谋让我下来看看。”
白旭闻言大步直奔楼梯,杨威拎着步枪故意落后几步和张灿走在一起,悄声问:“我说,你们怎么活下来的?这么大的地方,不应该只有三个人活下来吧?”
十多层楼呢,病毒最多只能侵入二楼而已,全被感染也太扯了点吧。
张灿怕白旭,却不怕他这个正常人,他狠狠地瞪杨威一眼,根本不理他。
杨威讨了个没趣,也没心思再拿脸贴人家的屁股――不就是一个没注意拿枪指了一下么?至于这么冷若冰霜的吗?
愤愤不平闷头不说话跟着走,没几步到了楼梯口,通向楼下楼梯已经被一堆不知道从哪搬出来的文件柜书桌什么的堵了个严严实实,别说活死人,就算是杨威想从这爬上来也是妄想。
等他慢慢腾腾地爬上六楼,白旭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张灿背靠着墙坐在门边儿。杨威抬头一看,上面挂着的白色塑料牌牌上贴着“电台室”三个红色的字。
白旭肯定在里面!杨威想到这儿就要推门进去,不想坐在地上的张灿把胳膊一张:“军医说有些话不能让你听见,让你在外面等,还说你想知道的事她帮你问。”他刚说完,肚子里就一阵叫唤。
杨威一听就知道白旭想干什么,现在已经到了六楼,如果不是想知道感染区的大小,他根本不会跟上来!
他挨着张灿坐在地上,把枪靠在肩膀上,从衣兜里摸出块包装纸皱巴巴的巧克力,撕开铝箔掰了一半递给张灿说:“你们还能和外面联系上?”
张灿摇摇头拒绝了巧克力说:“联系倒是能联系上,但都是单向联系,我们能听到上级的命令,但是怎么呼叫上级都没回答,根本没用。”他心里不由地感到奇怪,这个胖子穿的和白军医一样,还拿着枪,应该也是自己人吧,怎么张口闭口的你们?
基地这么大,张灿认识的只有一小撮,脸都没看过的大把大把地抓,根本没想到杨威是白旭半路抓的苦力。
杨威也不勉强,掰了一小块扔进嘴里,默默地嚼着。
他不喜欢巧克力的味道,但除了压缩饼干就属巧克力补充热量的速度最快,比起在身上带一大壶水啃干巴巴的压缩饼干,他还是愿意选择甜不甜苦不苦的巧克力。
“你不问我白军医怎么和上级联系?”张灿好奇地问,他已经在肚子里装备了一大车的说辞拒绝杨威,可怎么也没想到杨威根本不问。
杨威把嘴里的巧克力含在腮梆子里,空出舌头说:“我问这个干什么?你都能告诉我还能不告诉她?她能进去说,肯定是有她的办法,你要是知道为什么的话也不至于跟我说什么单向联系了,我问你不也白问?你倒是说说你在五楼怎么不理我?”
张灿把头别过去:“我不想提。”
“那你说说这几天怎么过来的吧,你们也应该停水停电了吧?”杨威咽下巧克力,又掰了一块扔嘴里。
他倒不是想打听什么军事机密,仅仅是想听个经验。
张灿突然一惊,猛地转头看着杨威:“你不是部队的?”
杨威嚼动的嘴巴僵了僵,诧异地看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部队的啦?”他心里纳闷儿,这小子怎么才知道我不是部队的?白旭没提?
张灿的脸一红,目光瞅瞅杨威,再看看他怀里抱的枪,把到嘴边的话悄悄地咽了回去――他是首长通讯员,说白了就是勤务兵,不光长得端正,心思也比一般人活泛得多。
事发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多,这个时间正是部队准备吃午饭的时候,每次午饭前,所有人都得在操场集合,列队进入食堂,就算不吃,也是集完合再回宿舍。
就是这个规定将全基地几千号人马一次性全部葬送了,电台员和机要室是离不开人的地方,别人吃饭,这两个位置上必须有人值班,因此刘跃明和冯刚两个人才幸存下来,张灿则是被司令员派上楼取他最爱吃的四川泡椒才躲过一劫,也算错有错着,无意间保住了小命。
张灿重新靠在墙上,不吱声了。他经常接触到各种机密文件,保密意识比任何新兵都强得多,他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所以干脆闭上嘴。
他不想说杨威也不追问,没多一会,白旭就沉着脸从电台室里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坐在地上。
“怎么样?联系上没有?”杨威直截了当地问。
白旭面沉似水,默默地摇了摇头。
杨威把手里的巧克力包好,重新揣进兜里:“那怎么办?我丑话说前头,已经把你送到六楼了,你再有什么事我可不管。”
“我用不着你管,张灿,你去把刘跃明和冯刚都叫来。”白旭刚刚直奔电台室,又安排张灿看住杨威,还没来得及和另外两人见面。
张灿答了声是,飞快地跑开了。
杨威一看就明白了,怪不得人家不要自己的巧克力,这几天肯定没饿着。
白旭蹲下,把一个深蓝色的小本递给杨威说:“这个你收好,在感染区之内如果碰到部队没人会为难你,但是出感染区之后,所有的武器必须上交。”
杨威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本持枪证,里面就是张白纸,看着像个证件,可里面连个照片都没有,只印着92式手枪两支什么的,但钢印公章一样不缺。他小心地装进兜里问:“上面怎么说?”
白旭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你怎么知道我和上面联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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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这么晚才写完,今天是中秋节,祝大家节日愉快……实在有点吃不住了,今天让我稍稍休息下吧,只有这一章……请大家理解。
另外,有意见可以加群跟我提。谢谢。
七十三 分道扬镳
“我不是说了没联系上吗?”白旭不动声色。
杨威嘿嘿一笑:“我才不信你个中尉有权力跟我发持枪证,再说联系不上你不赶紧出来想办法,在里面蘑菇这么长时间干什么?除非这个蓝本本是假货!”他仰头捏着持枪证前后晃了晃。
白旭半边嘴角一翘:“你还真聪明,把你知道的关于活死人的活动规律全告诉我做交换。”她提出自己的条件。
“视力差,主要靠听边捕捉目标……没了。”杨威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一遍,说完拄着步枪站起来,期待而又忐忑地等着白旭的答案。
白旭捋捋耳际乱发,目光撇开杨威,盯住墙角一张残破的蜘蛛网说:“我问到的也不多,只知道感染区仍然在不断地扩大!”
“什么!”杨威脸色急变,失声惊吼,一颗心像拴了石墩子一样飞速下沉,他一把拉住白旭的衣服领子,“你没骗我?你确定?”
白旭本来就不算高,还是个女的,又让病毒折磨了十几天,她现在的体重撑死刚过四十公斤,杨威这么一拉,她的两只脚马上就悬空,硬是让胖子拎起来。
“我骗你干什么?让你接着帮我?”白旭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任由杨威拎着,脸上闪过悲壮的苦笑,“我得到的最新命令是坚守岗位,帮助所有需要救援的老百姓,必要的情况下可以挑选可靠的人员下发武器。这条命令是传达给感染区所有军事单位的,就算没有那个蓝本本,你不用担心身上的枪。”
几千人的基地里就剩下三个人,还是一个军医一个勤务兵外加一个大病初愈的军医,他们几个人能帮得了谁?
杨威愣愣地盯着白旭那张清瘦却坚如磐石的脸,心底毫没来由地一颤,轻轻地把她放下,小声问:“你条算怎么办?”他觉得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压得整个胸腔好像要爆开一样憋闷。
“还能怎么办?军令如山。”白旭转回头来对杨威笑笑,回答宛如一潭平静的湖水一样令人不寒而栗。
军令如山,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其中的重量难道仅仅是一座山可以形容的吗?这一刹那,白旭那张枯瘦的脸缩放出一层灿烂无比光辉,令人不可逼视。杨威突然觉得自己理解了她,心里对她的怨怼烟消云散。
杨威心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他狠命抓了抓头皮,飘出满天头皮屑:“就凭你们三个在这儿能干什么?送死吗?你不是说过武器什么的都是专人保管,你怎么拿钥匙?怎么对抗潮水一样的活死人?”
“我不知道,不过所有库室的钥匙都带在感染的活死人身上,只要干掉它们,就能拿回钥匙。”白旭勉强笑笑,“我是军医,有你的发现,保证我们三个不被感染不难。”
杨威越听,呼吸就越重,他恼怒地驳斥:“你这是把你,还有他们两个的命往火坑里送!那么多活死人,你找得过来吗?”
这么大的基地,混合了军人和普通人的庞大活死人群,要从几个特定的人身上找出几把钥匙,不比大海捞针容易,况且这海面上还刮着飓风。
白旭咬了咬嘴唇,忽然间把身体挺得笔直:“我是军人,必须服从命令,虽然你从A市逃了出来,但是A市和B市,还有其它被感染的地方得有多少和你一样幸存,但没办法自己逃出来的人?国家这么大,总得有人牺牲吧?”
杨威沉默了,他不明白白旭的想法和执着从何而来,从前是,现在是,也许将来仍然也是。他同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劝她放弃那个狗屁不通的任务,可心里始终有个声音促使他这么做:“你就不想想你的家人吗?”
白旭咬紧了嘴唇,不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如果病毒没控制住,我的家人难逃一死。”
“但是如果控制住了呢?”杨威仍然不放弃努力。【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如果控制住了病毒传播,我活下来了,当然皆大欢喜,如果我死了……我就是烈士,国家会把照顾我的父母照顾得很好。”她顿了顿,又轻声说,“谁让我是个当兵的呢?”
杨威终于无言以对,再也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
白旭看得出他的踌躇,温言浅笑:“好啦,这是我们当兵的事,你已经把我送到这儿了,我也完成了我的承诺,带着你的女朋友走吧,祝你早日走出感染区。”她向杨威伸出了右手。
杨威把自己的右手在衣服的抹了抹,擦干净汗水和巧克力渣子,握上了白旭冰凉的、枯干的手,喉咙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白旭似乎以为他想留下帮忙,话里话外带着逐客的意思,其实他根本没有在这个关键时刻献身国防事业的决心和觉悟。他是个平凡普通的好人,劝说白旭,就和在河边游荡,突然发现有个轻生者想跳河时赶过去劝说是一个道理。
“我把车开走,后面的挂车给你留下吧。”杨威松开白旭的手说。
白旭车队里的物资给养基本上都搬到了两台车里,杨威搬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儿,不管吃的还是用的大部分放到了挂车里,但是也放了不少到越野车上,多了不敢说,和任菲两个人省点用,十几二十天的饿不着。
再说他手里还有几颗催泪弹,大不了再抢一回超市――现在越野车上有的是防毒面具,都用不着等瓦斯散开。
后面挂车里的给养和枪械,还是留下的好。除了这里的人更需要之外,杨威也不想带那么多的军火招摇――持枪证是有了,可没有持军火库证吧?
杨威提起步枪,倒转了枪身递给白旭:“还剩下二十五发子弹,省着点用吧。”他搬到越野车上的子弹也不少,但装车的时候他嫌步枪子弹沉,全都扔在了挂车里,既然前面的车上没子弹,留下步枪也没什么用。
楼梯上远远地传来略显杂乱的脚步声,杨威一回头,正好看到张灿带着两个同样狼狈的人从楼上走下来。
等三个人走到跟前白旭才接过枪,直接倒掉了递给三个人打头的上尉军官说:“冯参谋,只有二十五发子弹,省着点用。”
冯参谋个子不高,一张脸长得和不分大小头的鸡蛋差不多,下马支出来老长,他嘿嘿一笑:“这感情好,咱子弹多的是,就是没枪嗨。”
“怎么?枪库打开了?”白旭诧异地问,按理说除了出入库,不管什么时候枪库都应该锁得好好的才对。
“没,出事那天二团实弹射击,下了几天的雨,我估摸着靶场上的枪不收拾收拾肯定打不响了,但是子弹没问题啊!”冯参谋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兴奋劲,有枪有子弹,什么门上的锁不能直接用枪敲开?
曾经有位军工厂的工程师说过这样一句话:枪有造假山寨的,但是我敢保证子弹绝对没有!他们没那个技术。一颗合格的子弹即使埋在地下几十年,抠出来装进枪里,还是一样打得响!
靶场上的子弹不过淋了几天雨,绝大多数还是有包装保护的,更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杨威有点看不惯他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大大咧咧的样子,可转念一想也理解了:事都出了这么多天,该彷徨无计的时候早就过了,再调整不过来心态还算个军人吗?看白旭,这才刚死里逃生就又把自己扔火坑边上烤上了,他心里虽然不认同她的作法,却不能不佩服她。
白旭点点头说:“冯参谋,你们等我一会,我一会就回来。”冯刚的军衔比她高一级,她只能用商量的语气和他说话。
冯刚点头说好,根本没多想所谓的她是什么意思,张灿和那个叫刘跃明的电台员只是小兵,根本说不上话,只有听的份儿。
“走吧。”白旭冲杨威说。
杨威点点头,和白旭并肩下到五楼,重新从消防梯出来,他停住脚步说:“就送到这儿吧,剩下的我自己走。”他面向正西极目远眺,圈住军营的铁栏杆附近游荡着不少活死人,比他上去的时候多出几倍。
以白旭的身体情况,如果再下去一趟,能不能再爬上来都是个问题。
“好,我也不和你矫情,雨刷那排开关从右往左第四个是放开挂车的开关,”白旭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杨威心里突然间酸酸的,像灌了半肚子的老陈醋:“你比我需要保重。”说完抬腿向消防梯下走。
胖子心里一个劲地嘀咕:还告别?玩什么陈词滥调啊?才认识一天不到啊!妈的,是不是差点一起死过的人都这么难分难舍?呸呸呸,就她那样儿,有什么难舍难离的?
杨威晃着脑袋扭着身子蹬蹬蹬地向下走,五楼的白旭深深地看一眼杨威的背影,“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从二楼进到楼里再从正门出去肯定是没指望,别说一楼的活死人让不让他过去,就是二楼那扇铁门他也打不开。
他看了看消防梯下几只不知道从哪游荡过来的活死人,抽出了腿上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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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书评区里的每一条书评我都会看,而且尽量回答,我绝不敢说书里没有BUG,仅仅是尽力避免而已,一如既往的欢迎大家找茬。
七十四 独闯生路
白旭倚着关好的铁门,轻轻地叹了口气,接着目光一凝,振作精神整理好繁乱的心绪,握紧了拳头大步走回六楼……她的腰挺得笔直,瘦弱的身躯龙行虎步。她知道自己其实应该把杨威送回车上,可她却没有能力那样做,至于楼上的三个人……他们没有这个责任。
又是我一个人了啊!杨威站在消防梯上,突然觉得有点失落和寂寞。从遇到白旭开始就一直麻烦不断,总算能摆脱她了,怎么心里却不像想像的那样高兴?
这是怎么搞的?他自嘲地笑笑,收起无谓的感怀。单手持枪想想觉得不保险,又把左腋窝下的另一把枪一起抽出来,左手枪一举,虽然感觉有点别扭,但是开枪应该没问题吧?不行就打完一把换个手!
他同时举起双枪暗想:四十发子弹,应该够我用了吧?半路上肯定没时间换弹匣,要是跑不到车上,小命可就交待了!心里不由地有些后悔,差点把命交待了,只换来一句感染区正在扩大!
必须抓紧时间把情况通知家人,不能让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学着白旭的样子,把右手里那把刚从腋窝里掏出来的枪单手上膛,狠命地一握,“咔”地一声,膛倒是上好了,可他的手指也被套筒咯得一阵火辣辣地疼,杨威嘴一咧,看样子这个东西也不是什么人都玩得转的。
他刚握过白旭的手,知道她的手上有一层厚实的硬茧。
杨威把一只上好膛的枪插进枪套,放轻脚步,停在三楼到二楼的消防梯上,仔细地观察下面的情况――开枪是下下之策,枪声一响就难逃被活死人围攻的下场,所以必须想出个不用开枪就回到车上的办法。
楼梯旁的空地上一共有前七后四十一只活死人,前面楼角挡住的部分肯定还有更多,别看它们现在毫无目的的游荡,一旦他出现在活死人的视线当中,后果自然不必多说。
该怎么办?
他的脑筋急速运转,却想不出个什么好办法来。
这时候要是有部手机就好了,直接让任菲把车开到这儿来,了不起直接跳到越野车车厢顶上,开到没活死人的地方再跳下来就得了――杨威懊悔无比,怎么就没带上那几台车里的对讲机呢?太大意了。
开枪?问题是开了枪,任菲还能从枪声里听出他的意思么?早知道还不如把步枪带下来,起码能把挡路的活死人砸开而不用担心惊动活死人的大队人马。
头顶遮住太阳的云朵被风吹开,炙热的阳光重新照射忽然杨威的眼前一亮,他发现下面十来只活死人的游荡虽然毫无目的,可却有一点惊人的相似之处,就是躲避阳光!
现在的时间应该还不到一点,若不是越野车开进来的时候动静太大,根本不会惹出这么多的活死人!
杨威仔细回忆越野车停的位置,按照现在的阳光角度,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照到车上,到那时,从消防梯到赶紧车间的活死人就会进步减少,机会就来了!
他小心地坐到三楼的小平台上把自己的身形掩藏好,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
楼梯下的活死人就像布朗显微镜下的花粉,东摇西晃地渐渐离开他的视线,一阵轻柔的暖风吹过,带来的不光有草地的清香,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尸臭。
下面完全看不到活死人的影子,杨威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戴好口罩,拎着手枪蹑手蹑脚地慢慢爬下楼梯,离地面越近他的心提的就越高,下到地面,小心地离开楼几步,抻着头往楼后看:一片炙热的阳光下半个活死人也不见,最近的活死人也在百米之外呢――楼后是一片面积巨大的操场,后面楼的阴影最近的也在上百米开外。
杨威心中一阵窃喜,心放下了一半。
他本想学着电影里特务跟踪的样子贴墙上观察,可万一活死人正在转角上呢?墙挡住了活死人的视线不假,同时挡住的还有他的视线!还是离远点保险。
悄悄地地再转到前面,目光慢慢越过墙角,越野车的后半截照耀在阳光下,前半截却仍然处在阴影中,阴影里的活死人不多不少,但绝对够他吃不了兜着走的。
不能直接冲过去,否则还不等上车,就得被活死人围死!
杨威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转身走向后院儿,猫着腰迅速跑向楼的东侧,偷眼一看,东侧阴影里的活死人还真不少。
“啪”一声,他照着活死人堆里就是一枪,清脆的枪声远远地传出去。一瞬间,刚刚安静下来一会的活死人群像开锅的水壶一样燥动起来,无数双白色的瞳孔转向杨威,活死人一阵波浪一样压向杨威。
后面楼的阴影里也有大群的活死人冒出来。
杨威迅速跑向操场中央,回身又是一枪,从前后两边同时围向他的活死人目标明确,像两股浪头一样围向他。
大队大队的活死人从楼东侧的阴影里冒出来,执着地前赴后继。
杨威一看计谋得逞,嘿嘿一笑,提着枪就往消防梯跑,大队的活死人紧跟其后。
绕到楼西侧,楼下阴影里的活死人都从楼东侧绕到后院,正跟在他身后努力地晃荡呢,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三五只活死人正从前面往后绕,其中一只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认准了墙,一个劲地往上撞。
杨威几步绕开它们,风风火火,心花怒放地径直跑向越野车!这招调尸离影实在在好用了。
刚跑到一半,几只活死人从他打碎的玻璃门里钻出来,正看到飞跑的胖子。杨威咧咧嘴,暗想:来不及啦,你们还是遏会儿吧!
一口气冲到越野车边,用力一拉副驾驶座的车门,咔一声轻响,车门纹丝不动。
锁上了?杨威一愣,赶紧往驾驶室转――任菲啊任菲,活死人又不会开车门,你锁什么门啊?
这辆车用的还是那种钥匙开车门的方式,根本不是电子锁,而且车钥匙还在车上呢!
刚跑到车头前,越野车的阴影里就冒出一只活死人来。
杨威一惊,急忙刹住脚步。瞪着眼睛上下打量四米外的活死人两眼,暗暗腹诽:妈的,它感染之前不是聋子吧?
看穿着打扮,这只活死人感染之前应该是个年纪不小的人。
活死人可没心情打量他,直接举着胳膊就开始冲杨威使劲。
怎么办?绕到后面?等他从后面再绕回来,估计其它的活死人也差不多能挪到车这儿了,根本不可能有时间让他开门进车!
可他又不敢喊出声,引来更多的活死人。
一不做二不休,杨威干脆踩着越野车的保险杠,“咚咚”几步,沉重的身体直接蹿上车顶,跑到后车厢上!
他回头看看根本抬不起腿来的活死人,擦了擦额头热出的汗,长长地出了口气。
安全了!
车里的任菲正窝在角落里,抱着两条腿,心随着枪声忽上忽下,阳光打在身上,却一点也不能让她觉得温暖。杨威和白旭离开不超过一个小时的工夫,她觉得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的漫长。
忽然车门一响,吓得任菲手一抖,赶紧握紧了手里的左轮枪。接着前面咚咚几声闷响,一道黑影在车前一闪,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活死人开始进化了?难道刚才的枪声是他们两个碰上了进化后的活死人?
她赶紧慌手慌脚地用枪指住头顶发出声音的地方……白旭说没说过这台车防弹?要是打不穿车顶,子弹会不会弹回来伤到自己?她的额头渗出密密的冷汗,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怎么也扣不下去。
车顶的杨威喘了口气,半跪在车厢顶,屈起中指敲了敲车顶的钢化玻璃窗:“任菲?”他把手捂在眼睛边上挡着阳光,仔细地往车里瞅,脑门儿正对上任菲的枪口。
任菲一看是杨威,顿时身上一软,险些瘫倒。胳膊“砰”地放下来摔在身边,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她险些就对着杨威开了枪!
杨威心里的恼火就别提了,刚刚从活死人堆里逃生的喜悦一扫而光,他用力拍拍车顶:“我说你锁上门干什么?”抬眼四望,从楼里出来的十几只活死人已经从几个方面围住了越野车,要不是这车的底盘够高,车厢更是有差不多三米高,杨威非让活死人从车顶上拽下去不可。
任菲挣扎着爬起来,解开天窗的锁扣,把杨威脚边的小臂宽,胳膊长的钢化玻璃窗向上一顶,开了道四十五度角的缝说:“你刚才说什么?”
杨威翻翻白眼儿,心想:算了,活死人已经把车围上了,再和她说什么锁不锁门的也没啥意思。但是活死人已经围上了,怎么才能进到车里?
他看看脚下的窗子,觉得怎么也不可能容得下他的体型钻进去,只好对着任菲说:“你去开车,把活死人甩开再放我进去!慢点开――”
任菲赶紧点头答应,坐到驾驶坐上喊:“好了吗?”
杨威整个人趴在车顶,一只胳膊全伸进窗里,腋窝紧紧夹着窗沿:“行了,开吧。”
任菲小心翼翼地启动引擎,慢慢转动方向盘,越野车划了个大圈开向正门,毫无疑义地甩开了二十几只活死人――这么一会的工夫,它们又来了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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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此路不通
越野车开得倒不快,可左边右边的一转弯,依附在车厢顶的杨威还是左摇右摆地差点滚下去,不是夹着车窗的胳膊拉得生疼就是后背顶到打开的窗子上咯得他一个劲咧嘴,手里的枪都没握住掉进车里。
他心里不由地暗暗骂自己:没事玩什么特技啊?这要是摔下去,不用活死人挠也得没了半条命!
想到这他的胳膊夹得死死的,再疼也不敢放松一点儿,早知道还不如把腿塞进去坐车厢顶上!
杨威一看任菲开车就奔大门,赶紧冲车里面喊:“别开出去,甩开活死人就行。”
任菲已经把车头对准了大门,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一个急转,直接刹车停在原地:“快下来!”
院子里和院子外的活死人其实一样的多,她本想远离这个院子之后再停车让杨威下来,不出院子的话,就这里的活死人还好一点――不管院里院外,都往这个方向赶呢,一时半会还挪不到这儿。
如果说两大群活死人是两片巨大的面包,那么越野车就是那块必须被夹在中间的肉粒。
杨威顾不上胳膊抻得疼痛难忍,几步爬起来,迈着大步就往下跑。换成平时他绝对不敢踩着车顶乱跑,要是一不小心滑倒,不死也半残。可现在哪还顾得上那些?咚咚几声响,他顺着爬上车的原路顺利地跳到地上,跳下来时的姿势太生硬,把脚震得麻丝丝的。
幸亏脚脖子没崴!杨威拖着缺知少觉的两只脚,几步赶回车门边上,忍着麻木褪去后的阵阵疼痛飞快地爬上了车。
“咣”一声车门关紧,杨威觉得混身像散了架一样堆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没事吧?”任菲从后面冒出头来小声地问,大大的眼睛怎么也不敢正眼看杨威。她知道是自己太害怕锁上了车门才害得杨威不得不出此下策,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杨威一看她可怜的小样儿,瘪了瘪嘴:“没事!把枪拿给我来!”语气倒是挺冲,可心里的一股怨气不知道怎么着就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
他心想:他妈的,美女到了什么时候都占便宜,要是任菲长成白旭那副鬼样子,可说不准那股邪火能不能散得这么痛快。
任菲小心地“喔”了一声算是答应,目光悄悄地挪到杨威大腿上的枪上,想了想,难舍难分地把自己的左轮枪递了上去……她再不懂开枪,也知道这时候有一把枪意味着什么。
“我要的是掉在你后面那把!”杨威点着她身后,恨铁不成钢地说,现在的心情简直就是觉得任菲是块不可雕琢的朽木。
“啊?”任菲顿时笑逐颜开,赶紧笑眯眯地收好自己的左轮儿,三两下把杨威的手枪找了回来,双手捧着递了过来,跪坐在纸箱搭成的床上,眉目弯弯的样子像极了低眉顺目的小媳妇。
杨威心里的气更发不出来了,垂头丧气地接过枪,退出枪膛里的子弹――这种手枪虽然有双动保险,可膛里带着弹怎么都让他觉得心里压了一片阴云。
“开车吧,往楼西边开。”杨威把腿上的枪退下子弹,按进弹匣后重新塞进腋窝里――这把枪没打过,枪里的子弹也是满的。
任菲挂档启车,迷惑地问:“你要干什么?那边全是活死人,怎么开?”杨威开枪勾引的活死人这时正从楼西侧住前院走,大批的活死人密密麻麻鬼影绰绰,光看着都让任菲觉得头皮一阵阵地紧缩,头发根根炸立。
杨威叹了口气说:“算了,你直接横着开到门前吧。”
任菲脸上紧张的神色一缓,转着方向盘把车带了过去,不管是姿势还是流畅程度都远远超过杨威的半吊子技术。
杨威看车已经转到方向,手指搭到挂车解脱开关上说:“别停,匀速开过去,我一说好就往外拐。”他觉得速度和角度都差不多了,手指一扳,只听见车后“咔嗒”一声轻响,锁住挂车的锁扣自动解开,任菲马上就感觉到越野车轻快了许多,开起来灵活不少。
“好了!”杨威松了一口气,东西他留下了,能不能拿到手里就看白旭他们四个自己的努力了。
任菲一打方向盘,后视镜里解脱的挂车立即出现在她的眼里,她一声惊呼:“挂车掉了?咱们的东西……”
“留给他们吧,这台车上的够咱们俩用了。”杨威平静地说,他现在终于觉得一点也不欠白旭的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