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末日之生死一线》》 · 金属裂纹 · 2026-07-25
越野车直奔院外门,杨威本来以为松开的挂车会很快停住,可没想到他们留下的挂车失去了牵引,竟然顺着楼东侧一直往西跑,极其顺畅地一头扎进了活死人堆里,一路碾压,也不知道压倒了多少活死人!
不管是越野车还是后面的挂车,看似平凡的表面下都有着厚实的外壳,虽然达不到防暴装甲车的程度,但整车的质量绝对不小,挂车的质量和速度加上像冲城锤一样的牵引杆,冲进活死人堆里竟然停不下,一直冲到了院子边上,车轱辘撞歪了院子边上的马路牙子,轮子险险地越过马路牙子的时候才停下,留下一地碾得扁扁的活死人――挂车的重量可不像那台警车那么不靠谱。
六楼上,白旭一直目送着越野车消失在公路上才收回目光,张灿忐忑不安地说:“白医生,咱们的车就这么给他们了?”
白旭看也不看他一眼:“车库里的装甲车有的是,不比这台好用得多?”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抠门儿了点儿,抠自己的不算,部队的一样抠。她不知道是不是这儿只剩下这么几个人,他以为整个营区都是他说的算了?
她宁可现在人多点,能把所有的装备都发下去,就算只有一个连,也足够对付楼下活死人的啊!
“走吧,”白旭转身不再看楼下的情况,“刘跃明。”
“到!”
“去把电台调到民用广播频道,就说咱们这儿有活人,让听见的想办法过来,或者通知咱们。冯参谋,张灿,咱们三个想想办法,能干掉几个活死人是几个……”
越野车。
“稳点开!”杨威吩咐一句,接着打开手扣,找了条干净的抹布撕成两半,其中一半放在手扣的盖子里铺好,将那把打过的手枪拆开,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摆放在上面,再用另一半抹布沾了枪油,仔细地擦拭着每个能拆下来的零件,连弹匣里的子弹也不放过。
他记得在哪看过,说当年小日本的机枪子弹都得抹一层油,不然就得卡壳,反正枪油有的是,不如也抹一点,保险些,省得出问题。
任菲尽量把速度开得均匀一些,努力避免撞到活死人,问道:“B市的路我不熟悉,咱们往哪儿开?”她可不想一个加速刹车什么的,把手枪上哪个零件晃没了,到时候杨威还不得跟她急?
杨威手上擦枪的动作顿了顿说:“这是外环路,沿着一直开吧,什么时候碰到向北的高速入口什么时候离开。”他想起了自己带的那本地图,一时想不起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拿起枪管,杨威从手上的半块抹布的撕下一条来绑在专用的小刷子上,沾着枪油从一头捅进去,轻轻一推刷子就从另一边冒出头来,再往回拉,来来回回地清理枪管。
白旭交待得好,每次用完枪都必须仔细清洁,不然等下次再想用的时候,没准保护不了你的命,还会反过来要了你的命!
任菲看着杨威的动作,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蛋突然一红。扭过头去看着正前方,脑子转了几转,犹豫了几回才小心地问:“白旭她……她怎么了?”任菲不知道杨威和白旭间的矛盾,她只看到杨威一个人回来,还以为白旭失陷在活死人堆里。
杨威又叹了一回气,把擦好的枪管放下:“她和咱们不是一路人,留下了。”他小心地凭着记忆把枪上的零件一件件组合起来,绝不敢有半点疏漏的地方。
他只看白旭演示过一次,实在不敢保证不出岔子。
“她留下了?”任菲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句话和死了是一个意思,心里一阵悲凉,闷闷地闭上嘴不说话。
杨威装好最后一个零件,拉动套筒,咔地一声套筒卡住了,按下挂机凸榫,套筒“啪”地弹回正常位置,将手枪贴在耳朵边上扣动扳机,枪里一声轻脆的撞击,顺利扣发。
杨威这才满意地把枪放在一边说:“放心吧,她没死,那还有他们的人活着,她想和自己人呆在一起。”说着他从座位下面拿出一盒子手枪子弹,先压满弹匣装进手枪,再把腰上打空的弹匣拿出来,一个一个的装满。
从下车到上楼梯,短短的时间就打空了两个弹匣,他觉得一旦需要再次动用武器,两把枪七个弹匣好像根本不够用。
任菲如释重负,她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死亡,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可知道白旭没事她心里的阴霾一下子散了。
“回头你也多带上点子弹吧。”杨威把手枪插回腿上的枪套里,刚想再说什么,任菲突然踩住了刹车,侧头盯着杨威。
“怎么了?”杨威心里奇怪,不过是让她多带点子弹,用得着这么大的反应吗?
“前面的路堵死了!”
“什么?”杨威下意识地把刚塞进枪套里的手枪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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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激不尽!
七十六 残酷现实
任菲险些一头栽倒在方向盘上,她指着前面的路重新强调了一遍:“我说的是路被堵死了,不是说碰到劫道的!”白旭离开了,她失落归失落,但心里更多的却是窃喜,有白旭在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现在只剩下她和杨威,任菲忽然觉得自己的地位和重要性一个劲地蹭蹭往上蹿,再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边缘他人物。
连带着,她的心情也像插上了翅膀。
“我这不是习惯了么?”即使她不强调,杨威也看到了是什么情况。他还当是A市高速入口碰到的那种情况,若无其事地把枪收起来,左右仔细观察。
不知道从哪冲出来两节地铁还是有轨电车,车身直接横在路面把路拦腰斩断切成两半,破碎的车窗里隐隐地看得到一具具横倒竖卧的尸体,大群大群的苍蝇像一片乌云一样笼罩其上……如果是步还能直接跳过去,可是想开着这么大个的车想过去绝对没有可能!
任菲这些天里见多了这样的场面,虽然还是觉得恶心,但已经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严重了。
杨威看看左右两边,想试着找出条可以通告的路来,可是这儿不是A市,他手里也没有地图!不由地暗暗后悔刚刚地白旭那儿怎么不要份地图再走?
B市的外环路周边建设得比A市好得多,左面是一片住宅区,右边则是一片彩钢板围起来的工地,看不出里面要修什么。
杨威有点挠头,这台车虽然号称越野,但也只是比其它轮式车辆底盘高些,动力足些,却绝不具备履带式车辆的超强机动性。不管彩钢板后面盖的是什么,以这台车的自重开上去都没好,看来只能从住宅区找一条路了。
杨威站起来,走到后面把打开的天窗关死:“往左边开,看能不能绕过去。”住宅区?那里应该有不秒幸存者吧,他可不想哪个急红眼的家伙跳到车顶上玩杂技……救人的事还是交给白旭他们忙好了,他既没那份能力,也没那份实力。
任菲扁了扁嘴儿,迟疑不决地说:“这是个封闭式小区吧?咱们从这儿能绕过去?”不管前面挡住路的是哪种车,但凡是在城市里运作的有轨车辆从前到后的总长度都不高。
“试试吧。”杨威也不回副驾驶坐,掀开车厢里的铺板,从下面垫的箱子里拿出一瓶水和两袋军用单兵自热野战食品,这东西看起来和一本一指多厚的大三十二开书本差不多大小,装到车上时他就想尝尝是什么味道了。
这军用食品就军用食品吧,起那么长的名字有什么意思?
遇到白旭,还真得了不少好东西。
任菲开车拐进了小区,沿着小区的边缘寻找其它的出口。她看不出这小区像有出路,但是后退就得面对成千上万的活死人围追堵截;再说若没有杨威的准确判断,他们俩能不能活着走到这儿都是问题,她对杨威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盲目信任感,似乎只要有他在,任菲就不用操心任何事一样。
杨威可不知道任菲脑子里想的什么,他大概看了一遍军用食品的说明书,拆开外层的塑料包装,取出里面的包裹着食物的内包装加热袋,另外还有个小勺、一个画着注水线的塑料小袋和一个写着辣酱的小包。
杨威搓搓手,有点小小地兴奋,把比外包装还长一半的内包装撕开三分之一,拧开纯净水,倒进塑料小袋进到水面接近注水线,然后把纯净水在两腿中间夹好,将塑料小袋里的水倒进了大包装袋里,再把撕口的部分向上一折,第一份加热食品准备完毕。
好像挺简单的嘛!可他左找右找,却没找到什么东西压着加热袋的折叠口,总不能一直用手指按住吧?既然是自热,还不烫坏手指头?杨威灵机一动,抽出腰上的警用匕首压在上面。
接着他如法炮制,又把第二份准备好。可他身上就一把匕首,想了想干脆从弹匣包里抽出个弹匣,弹出里面的子弹压在加热袋上面,这时第一份加热包已经鼓了起来,用手指戳戳,有点热但不烫手,撕开的封口里隐隐地还有丝丝蒸气冒出来,不过量很少,隐隐地还能听到咝咝的声音。
任菲好奇地瞄着后视镜里忙忙活活的杨威,好奇地问:“你干嘛呢?”她已经绕着小区边缘开了差不多一公里,除了进来的入口外倒确实发现了另一个出口,可堵路的列车比他她想像的长得多,这个出口也被封死了。
幸亏这个小区用的都是密码式防盗单元门,就算有活死人也只是院子里到处游荡的那么几个,不像老楼旧小区,车一开就能从单元门里冲出大群大群的活死人来加入执着不懈地追逐。
“做饭!”杨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拿起第一份加热袋,把折起来的封口折到相反的面上,翻转一下重新用空弹匣压好,他“呼”地吹了吹手指,还挺烫!
任菲一愣,这是做什么饭?那两个饭盒不用了?她一不留神,越野车“咚”地撞飞了一只活死人。
“好好开车,一会等吃就行了!”杨威赶紧提醒她,越野车皮实不假,可到底不是坦克装甲车不是?
任菲诧异地回头瞅了杨威一眼,看看那两袋东西,心里充满了好奇――搬箱子的时候她没伸上手,根本不知道下面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她中午光担惊受怕去了,听杨威这么一说,肚子倒真觉得饿了。
任菲舔舔嘴唇,刚回头看前面,眼角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吓了她一跳,不等她看清楚车就开过了那个位置,她仔细一看,倒车镜里,一个男人正抱着扭成奇异角度的脚倒地地上一个劲地打滚;男人上边三楼的地方一截白色的东西垂在那儿,看不清是从几楼放下来的。
“有人!”任菲一声惊叫,下意识地就想踩刹车。
“你什么也没看见!”杨威头也不抬地说,他就像一座石头雕塑一样沉着冷敷,把第二份加热袋翻过来。
“我……”
“你什么你?”杨威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每个人都得靠自己,我救不了他们,你也一样!这城市里有多少幸存者你知道么你?这些幸存者里有多少是精神崩溃、又有多少是心狠手辣你明白么你?如果你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心软了,别说救人,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杨威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话却说得毫不客气一针见血,毫无疑问的选择题:你是想让自己活下去,还是不明不白的死在陌生人手上?
虽然不能说救到的每个人都不是好人,可只要有一个背地里算计的,就能把小命送了!他不是超人,任菲更不是,他们不是电影里打不死的小强主角,他们的命也只是一把刀或者一根绳子就能了断!
这与血是冷是热无关,在无法无天的感染区里,只有残酷无情的现实,谁把自己当成救世主谁就死得最快!
任菲已经踩向刹车的脚一下子僵在半空,咬了咬牙,重新踩到油门上。
倒车镜里,七八只活死人围上了那个摔断腿的男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号隐隐约约地传进车里。
任菲咬着嘴唇沉默无言,偏过头去不看倒车镜。她明白杨威是对的,他的冷静和理智代表着生存和残酷,而且事实只比他说得更加严重――人命贱如草芥,就算是人吃人,肯定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不明白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得心软,变得不像她自己,她不是那个视男人如无物,整日周旋于诸人之间的百变女郎了么?
杨威揉揉自己的眼睛:“你还认不清现实吗?你的命是他们两个用命换回来的,但是你别当所有的人都能和他们俩一样对你。起码我就不是。”不知怎么的,这话说出来他的心里怎么就那么虚呢?
任菲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难过地摇摇头说:“没有的事,我……虽然同情他,但是我一样知道咱们救不了别人。”她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想到了刚刚分开不久的白旭,那个连告别也没机会说上一声的白旭――救下白旭,他们俩得到的好处远远大于付出的代价,这一点她很清楚。
“你明白就好……”杨威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原本饥饿的胃突然之间满满当当的――这片小区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幸存下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这辆车。
也真是巧了,从A市出来的时候开的是辆警车,警车废了换成军车,警察和军队,不就是这种时候老百姓最需要的人么?开这两种车在感染区里四处乱晃,不是招风是什么?
只怕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是看到这辆车是军车才冒险跑出来的吧。
杨威暗暗地叹息,再把加热袋翻个身:“开出去吧,咱们另外找路。”虽然看不到那一束束射向越野车的视线,可他还是觉得如梗在喉,还是赶紧离开吧。
越野车已经在小区里转了多半个圈,任菲闻言直接把车开回外环路上,向来的方向开回去,留下了一路失望而又绝望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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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写得,很不满意。想写的没写出多少,太失败了。
七十七 消息扩散
七十七消息扩散
“吃点东西吧。”杨威撕开单兵食品的加热包装,从几片灰褐色的加热片中间掏出里面搞好的食品袋,垫着包装袋递给任菲。
这东西确实不错,有饭有菜的,不用点火就能热!就是热好的食物袋外面有一股石灰的味道。
任菲摇摇头,轻声说:“我不饿。”她把车停在离开小区后的第一个通向市内的路口,不知道为什么,B市的街上堵车的程度远没有A市那样高,她甚至不必把车开上人行道说能顺利地从大街中间开过去。
但是任菲却犹疑不定难以决断,现在的情况是人烟越稀少的地方活死人越少,从城市里逃出来不容易,难道还得再跑进去一回,来个自投罗网么?
“拿着!”杨威不容分说把吃的塞进她的手里,拎着自己的那袋回到副驾驶座,摇开车窗把用完的加热生石灰包扔出窗外,自顾自地撕开自己那份,舀出一勺热腾腾的炒饭塞进嘴里,“我也不饿,但是不饿不代表不应该吃。”
杨威呲呲牙,这味道,可比平时家里吃的差多了,米饭粒和米饭粒之间几乎粘在了一起,不像是炒饭,倒像是烙饼时把所有的调料和菜加上面和在一起,然后烙熟的样子。
他想起还有包酱,回身从后面拿过来撕开倒在饭袋子里,用勺子左右搅和开,再舀上一勺填进嘴里,这回味道好多了:“试试吧,别和自己过不去,平时一顿不吃什么也不算,但是现在,你和我都需要补充,都需要体力和良好的身体状态。你的伤好利索了没有?”说着他把菜包撕开,打开手扣放在盖子上面,挑了一条肉丝送进嘴里。
任菲转默默地看看一勺勺往嘴里送食物的杨威,一语不发地学着他的样子撕开袋子,直接把菜包和酱包一齐倒进食物袋里……她手里的是一包炒面。
任菲瞅瞅手里丁点大的塑料小勺问:“方便筷子放哪儿了?”她实在没办法用勺子吃面条。
杨威一边努力的嚼一边说:“从后往前数第二行右边的箱子里……算了还是我给你拿吧。”他跑到车后,翻起铺盖找出筷子,顺便把卫星电话也找了出来,还拿了两瓶矿泉水。
装车时他把背包里的东西分了分,只留下药品和压缩饼干,其余的都装在纸板箱里搬上车,如果让任菲自己找,指不准她找到什么地方去。
任菲接过筷子挑了一根面条塞进嘴里,咬了两下觉得微咸带辣的味道还成,多挑了一口放进嘴里,看到杨威手里的电话,含糊不清地问:“你又想家啦?”她机械地嚼着,突然间觉得嘴里的炒面没了滋味。
杨威几口把袋子城的东西全划拉进嘴里,袋子同样扔出窗外,扭开矿泉水一气灌下半瓶说:“白旭说感染区还在不断地扩大,我有点担心家里。”说着他拔出点烟器,把卫星电话的车载电源头塞了进去。
这两天没拿出来晒太阳,卫星电话里的电量已经不多了。
“噢。”任菲木然答应一声,嘴里的面更是味同嚼蜡。
今后她该往哪去呢?外面的社会结构没崩溃,她还能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当个普通人过完下半生,可现在,扩大的感染区什么时候才能控制住?什么地方又是安全的?这个渺小的心愿忽然间变得那样的遥远飘渺。
她只是一个人,从前是,现在也是,将来一样是。
任菲偷偷地看杨威一眼,心下凄婉,悄悄地挪开目光不看他。
杨威丝毫没注意到任菲,把天线立起来对准西南方,第三次拔通家里的电话。
任菲支楞着耳朵听着,进食的速度进一步放慢。
电话里拔号音一遍遍地响,几只活死人终于赶到了越野车边,可熄灭了引擎的越野车就跟街上其他的车没什么不同,它们围着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因为找不到目标躲进了越野车的阴影里。
直到超时自动断线,对面还是没接电话。杨威心里一凉,心慌意乱,深吸了几口气才重新拔通电话――这是没人接,不是打不通!
难道晚了一步,感染区已经扩大到北方了?他的眼神迷茫地盯着前面,却没有任何焦距。
他不敢想像自己的家人变成活死人是什么样子,好像连心都在颤抖……
“喂!胖儿!”听筒里传出杨母急切无比的声音,“说话呀,你想急死我是怎么的?”
“妈――”杨威才说出一个字,眼泪就止不住哗哗地往下淌。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胖儿他爸,孩子来电话啦!”电话里的杨母惊喜异常,大呼小叫。
杨威刚刚平静了一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家里出什么事了?平时往家里打的电话也不少,可杨母却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激动过!
电话里传出一阵隐约的急促脚步,杨父的声音远远地就开始喊:“在哪儿呢哪儿呢?”接着电话里的声音一变,杨父抓过电话:“胖儿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啥也别说了,你赶紧想办法走!”
杨威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用近乎颤抖地声音急问:“爸,你都知道什么了?”
杨父狠狠地跺了跺脚:“还问我知道什么,电视里全播啦,现在城里的人都往外边跑那,你现在到哪儿了?”杨父的声音后面,隐隐地传来杨母的哭泣声。
杨威突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爸,电视上怎么报的?”
杨父说:“电视上说,要打仗啦,南疆边境上已经和人家对峙了半个多月,东海上已经打了好几场了,所有的部队都早早的拉到边境上去了,现在全国动员,大城市全都疏散,说是为了防什么大规模武器,这才几天的工夫,咱们镇子里的人就多了一半多!这可不是反击战那会,电视上说的可是全面战争!孩子,打仗是国家的事,不管啥时候都别冲动,咱是平头老百姓,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咱家可就你这一根独苗啊!”
听筒里的杨父老泪纵横,杨威赶紧表态:“爸,我又不是当兵的,你着什么急啊?再说就我这样儿,想当兵人家要不要都是两说呢,您就放心吧。”
“我放个屁的心?电视里都报啦,就你上学那个省,已经全封锁了,就为着抓什么放毒气的间谍!我告诉你,赶紧走,离城越远越好,找个山沟等仗打完!现在不是当初了,哪国的部队也不可能祸祸老百姓。”
杨威心里一酸,眼泪又掉了出来。杨父年轻的时代曾经上过南疆前线,虽然没和敌人直接交过手,可那段岁月却是他一生中最值得骄傲和怀念的日子。可如今为了他的安危,老父却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我说――”电话里杨母抢过电话,抹了抹眼泪说:“胖儿啊,别管咋说,没事儿就好,听你爸的,要是能回来就最好!”
杨父一把夺回电话:“别听你妈乱说,现在不比当初啦,打起仗来没有前线后方,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仗打完了再说,要不万一跑在路上碰到飞机轰炸怎么办?再说火车汽车全停了,你用什么往回跑?最好找个有地窖的地方躲着,昂!”
“爸――”杨威擦擦泪水,突然不知道和父亲说点什么好。难不成和他说没什么间谍放毒气放的是生化病毒么?
……毒气?杨威突然一愣,国家一直在想方设法封锁消息这他知道,看样子消息已经快瞒不住了!
他倏然一惊,赶紧说:“爸,咱家不是在山上有个看地的小屋么?要不你和我妈先到那儿住上一阵子,万一有什么事就赶紧往山里跑!还有,多带点酒什么的,多喝点能顶住毒气!”
我要是能回去就上那找你们!杨威很想这么说,可又怕父母为了等他出事,只好把这句话憋在心里。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别看这些年不让进山了,但杨父杨母年轻的时候可是在山里长大的,进了山什么都不带也能顺顺当当活上十天半月,还带长称的。
杨父一呆,狐疑地问:“真的假的?喝酒还能顶住毒气?”
“爸你相信我,我亲眼看见的!要是让中毒的人挠了,也得喝!”他只能用这种托词来保护父母的安全,但愿吞噬病毒别传播到那么远。
“成,我记住了。”
“那不说了,你和我妈赶紧上山,越快越好!”杨威不容分说挂了电话,嗬嗬地喘着粗气。
任菲听了个七七八八,不知不觉间,五百克的一袋炒面也让她吃了个干净。她学着杨威的样子扔掉袋,正打在一只活死人脑门上,活死人本能地划拉两下,却再也找不到眼前那个会动的东西在哪儿。
任菲小心地说:“你……呃,你没事吧?”两边的情绪都那么激动,她把对话的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可不想在杨威情绪不稳的时候刺激他。
“我没事。”杨威稳定情绪,开始收拾卫星电话,“国家已经快封锁不住消息了,形势正在慢慢恶化。”
他的眼中掠过丝丝的忧郁,照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感染区?还是说感染真的会爆发成世界范围的末日灾难?
究竟是什么东西让感染区一直扩散的?还是说真的是间谍到处释放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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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诡异行程
任菲默然不语,食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杨威继续说:“看样子国家已经没办法控制感染区的消息了,也许外面已经开始流传感染区的消息,说有间谍放毒气之类的消息应该是为了混淆视听,让普通人分辨不出真像。但是救援迟迟不到是为了什么?真像电视里说的那样是全国性的战争动员?是不是太巧了?”
杨威想不明白的还不止这一点。
白旭和他的同事们的遭遇说明国家并不是没有行动,而且是在问题爆发之前就有所察觉,难道仅仅是因为不了解吞噬病毒的传染性,不得不以封锁的方式任感染区的幸存者自生自灭吗?
也许正是因为封锁小组的全军覆没,才导致了救援力量的迟滞!
眼下疏散大城市的普通人,恐怕就是为了万一再次发生另一次大规模病毒爆发,将伤亡人数减到最低!
他心里乱糟糟的什么念头都有,却怎么都理不出个系统的头绪来。
任菲仔细想想自己偷……旁听到的内容,疑惑地说:“这么说的话倒也能解释为什么派不出军队来解决感染区的原因,但是就这么让感染区里的人自生自灭……”她的话突然一顿,呆呆地看着车前。
越野车停的地方是个T字路口,左边是一排楼房,右边是刚刚出来的小区。街上到处是乱七八糟的垃圾纸片,横在路上的车里面大多有一只以上的活死人,却很少有车祸和腐败的尸体。
就在任菲说话的工夫,左前方路边的那栋楼的三楼突然开了一扇窗,扔出一条直接垂到地面,好似床单结成的绳索,打得一个节一个节的。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一身睡衣,小心翼翼地从上面向下爬,不想手脚不灵,爬到一半失了手,直接摔在二楼的店铺的牌匾后面,险些直接从三楼掉到地上。
亏了一楼和二楼之间有一道突出的雨承。
那人赶紧爬起来,接着住绳索向下爬,可乱动的绳索已经惊动了店里“纳凉”的活死人,不等他笨拙的胳膊放开雨承,,几只活死人就已经等在下面用爪子狠命地挠着“绳索”,那人抓不住晃动的绳索,再次掉下来,硬是砸倒了两只活死人,可没倒的活死人更多,不等他再爬起来一群活死人就狠狠地把他埋了起来。
说起来麻烦,但从开窗到男子被活死人淹没,一共也只用了不到十秒而已。
两个人面面相觑,任菲一阵不忍,顿时转口说:“咱们还是走吧。”她也意识到这辆军车肯定是那个男子的目标,就算他顺利的跑过来一样得不到救助,还是离开这儿,让其他的幸存者好好猫着吧,说不定能活得时间长一点。
杨威点点头,目光复杂无比,嘴里喃喃地说:“太冒失了,太冒失了!”这人看也不看就敢往下爬,显然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根本就是个冒失鬼。
这样的人不光保不住自己的命,没准还得耽误别人的命,别说杨威没那个能力救,就算有能力也不敢救他这样的。
杨威心里堵得慌,看到活生生的人被活死人挠死和看到尸体毕竟是两回事。他很想让任菲把车交给自己开,但他知道自己的技术不过关,在这种复杂的路上任菲掌舵安全得多。
任菲刚刚吃下的炒面险些吐出来,她强迫自己装做没看见路边的活死人,启动引擎往市里开。
不知道能不能长出一条畅通的路!
越野车刚开出几十米,小区里突然传出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噪音,接着一台黑色轿车,车头上还挂了一只活死人!轿车的司机好像喝醉了一样把车开得摇摇晃晃,猛地冲上人行道,直接撞飞了那一群淹没爬楼男的活死人,接着一头撞碎街边的店面的玻璃门,轰地一声闷响,一股灰尘从店里扑出来,碎玻璃噼哩叭啦地掉了一地。
杨威心里一惊,要是越野车没开走,那台轿车的撞击路线正好在越野车停的地方。
任菲的心一个劲地想往外跳,她吞了口唾沫,担惊受怕地小心避开路面上的车辆,越野车的速度越发地慢了。
“这他妈是怎么搞的?”杨威莫名其妙,从A市一路跑出来,也只碰到了那一台跟在后面的加长SUV而已,怎么到这儿才丁点大的工夫,就碰上三波幸存者?
难道这是幸存者在用行动说明军队在大难临头的时候比警察更受信任?满脑子糊涂心思的杨威胡乱地想着,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腿上的枪。
还不等轿车撞进店铺的灰尘落下,右边的小区里忽然冒出个人来,他飞快地跑动着,绕过一只又一只活死人,迅速向越野车的方向跑过来。跑到分隔大街与小区的铁栏杆后,几步就蹿上了栏杆,可往下跳的时候一不小心,裤腿挂到了栏杆尖锐的顶端,失去平衡的飞奔男大头朝下一头栽在彩砖铺成的人行道上,半个脑代摔得粉碎,一堆红白相间的东西飞得到处都是。
任菲的瞳也猛地放大,一脚踩住刹车,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我,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她见过了太多的死亡,却没亲眼看过这么多人死在她的眼前。
毕竟她还只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每天面对成群结队的活死人对她来说已经是很沉重的心理压力了,她没办法再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她的面前。
任菲啜泣着离开驾驶座,一下子扑在后面的简易床上。死死蒙住脑袋。
杨威一拉她的胳膊:“到后面躺着去!我开车。”他的心里一样像压了块巨大的石头,明白自己救不了任何人和眼看着大活人不断地死在自己面前是两回事,他嘴上说的冷血,可心里倒底还是那个普通的学生。
他再瞅一眼那个挂在铁栏杆上的遇难者,狠下心肠启动越野车。
杨威开着车,七扭八拐地没开出多远就遇见个十字路口,他小心地把车拐向北面,路边的胡同里突然冲出个人影来,不等杨威看清楚,他就直接撞到一只活死人身上,杨威这才看清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被她撞倒的活死人根本没给她爬起来的机会,张着爪子就扑到了她的身上,接着后面几只一直追着女人的活死人也追了上来……惨号声顿时响彻云霄,女人的手指狠命地扒着地面,连指甲都扣断了,五条并行的血迹刺痛了杨威的眼睛。
谁他妈的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杨威猛地踩住刹车,摇下车窗,抽出手枪顶上子弹,对准了那个仍然在活死人抓挠下挣扎尖叫的女人。
女人的血流得到处都是,连活死人的身上也沾满了血迹。杨威的枪口不自然地颤抖着,就和他的心一样。
杨威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屏住房呼吸,“砰”地一枪打碎了女人的头,子弹打在地上,“哆”地一声带着旋转音的回响,跳弹从地上反弹起来,击穿了活死人的身体,又打不知道哪栋楼上的哪扇玻璃窗。
惨叫声停止了,女人的胳膊软软地搭在地上,手的下面条条血痕纵横交错,是她五根手指挠成的血图。
杨威收回枪,疯了一样猛摇车窗,把一切隔绝在车外。
后面任菲的哭泣停止了,她惊恐地抬起头来:“你干了什么?”打死活死人和打死活人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她不敢想像杨威竟然会向一个活人开枪!
那可是个活人啊,不救就不救了,怎么能,怎么能……
杨威脸色发白,两只手一个劲地哆嗦,几乎拿不住手里的枪,他连着咽下几口唾沫,干涩的声音艰难地说:“干我该干的事,她,她和你不一样,已经活不了了……我,我他妈的……他妈的……”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里压的那块石头变成了山,压得他窒息,压得他动弹不得。
任菲沉默了,她知道让那个女人解脱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心里却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不断地把杀人犯、刽子手这样的词往杨威身上扣,止也止不住。
失去目标的活死人又瞄上了发动机轰鸣的越野车,一下一下挠着车皮,吱嘎嘎的响声让人牙酸。
杨威总算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开始跳动,他把枪塞里枪套,沉默着启动了越野车。
任菲一头趴回床上,死死地揪住自己的头发。
“要怪,你就怪这个世道吧,谁让咱们碰上末日了呢?”杨威的眼里像蒙上了一层灰,机械地躲避着路上停的车,“要是我也有那么一天,你也给我个痛快吧。”
任菲神情呆滞,木然不语。虽然她从前干的也不是什么守法的事,可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她得的只是钱,没有命。
车里除去引擎的轰鸣声,一片沉默。忽然间沙沙的静电噪音一响,接着白旭的声音突兀地冒了出来:“呼叫杨威,呼叫杨威,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是你开的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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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阴差阳错
杨威呆呆地瞅了瞅车载电台,摘下来按下通话键:“是我。”他记得白旭说过车载电台上有个红色的指示灯,灯亮表示电台打开,可这部电台的指示灯还是暗的。
白旭的基地离这儿也就三公里左右的距离,平时大街上车来车往,枪声肯定传不出这么远,但是现在整个城市里死一般地寂静,清脆的枪声传得极远。
任菲悄悄地抬起头,诧异地盯着电台,她还以为今后再也不会与白旭有哪怕一丁点交集,不想这么快又听到她的声音,她的心里毫无来由地一阵忐忑不安。
“你怎么样了?有麻烦吗?用不用我支援支援你?完毕。”电台里除了白旭的声音还能听到隐隐地引擎声,看样子她已经顺利找到了其它的车辆。
“不用,”杨威空不出手挂档,脚下松了松油门儿,让速度降一点,“我没什么麻烦。”
他不想再和白旭打一点交道,况且他遇到的问题也不是白旭能解决的,她总不能告诉所有幸存者,让他们全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别出来吧?
“拜托你每次说完了都加句完毕!你没麻烦就好,帮我个忙,要是碰上其他人,告诉他们我们基地的位置,让他们自己找过来。完毕。”
杨威眉头直皱,就知道白旭一出现肯定带着麻烦,真是阴魂不散……他忽然一愣,白旭话里有话啊!她怎么知道他会碰到人?
杨威努力压住躁乱的心绪,稳住声音:“你知道什么?怎么知道我就会碰到其他人?”拐出这条路,终于看到了好辆列车的尾巴,可通向外环线的路却被一场连环车祸堵得严严实实,他不得不把越野车转向左边,继续深入B市。
“加完毕!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我们已经通过电台,用广播的方式通知B市的幸存者,或者自行前往基地,或者等待我们的救援,看到军车的话,让他们想办法引起车上人的注意,你们俩开的不也是军车么?就当顺手做好件好事吧。”
“我做你妈的好事!”杨威怒发冲冠,额头的青筋崩起半指多高,愤怒地对着电台猛吼,“**的就知道让他们往外走,就不知道告诉他们活死人的危险么?你知道不知道就这么一会的时间,已经有多少人活活的死在我的眼前,**的,**的就是刽子手,杀人犯!他们的命全是因为你才没的,就因为你老子亲手杀了人,你还好意思叫我帮你做好事,我做你姥姥!”
杨威涕泪俱下,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再也看不清道路,他一脚踩住刹车,但已经晚了一步,越野车“咣”地一声顶上了一台横在路中间的出租车,拖出七八米远,两台车一齐停住了。
杨威趴在方向盘上,号淘大哭――他毕竟只有二十一岁,还只是个大孩子。
后面的任菲吓了一跳,险些被惯性悠倒。她还从来没见过杨威有这么失去理智的一面,一下子把所有的念头抛出九宵云外,急急忙忙地爬起来。
电台里的白旭也急了:“**有病,我怎么着你了,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后面呆着去!”后面两句显然是冲着她身边的人说的。
任菲拍了拍杨威的背,从他的手里拉了拉话筒,杨威毫不反抗地任由她拿走,哭声已经小了很多。
任菲叹了口气,攥住话筒说:“白旭,你太冒失了。”
“我怎么冒失啦,你别看上死胖子就一个劲帮他说话,我哪点对不住他他这么对我?”听到是任菲的声音,她的态度多少好转一点。
杨威的哭声突然一窒,接着变成了无声地啜泣,耳朵不由自主地支楞起来。
先前的爆发除了亲手打死无辜女子的压力外,一路行来无数的活死人和到处都是的死尸给给他的压力也是重要原因,前路渺茫,他心里承受的压力实在是太重了。
可他到底是个已经成年的男人,狠狠地发泄一番已经轻松了很多。乍一听到白旭的话,顿时让他的心思电转――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只要还是个正常男人,听说任菲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对自己如何如何,没点糊涂心思才是件怪事。
“你胡说什么?”任菲一听,立时急红了眼,脸上带着心事被拆穿的羞怒,“还敢说你不冒失,这些人好不容易活十来,这十几天不知道怎么过的,你给他们一碗希望他们都能放大成一锅,看到我们的车,已经有不知道多少幸存者冲出隐藏的地方,他们对活死人根本没什么了解,跑出来就得死在活死人手里,你当胖子是和你开玩笑?这是人命!就算现在人命不值钱了,你也不能这么草菅人命啊!你敢紧再说一遍,让他们别出来,出来了和死有什么两样?他们都没有一个能跑到我们的车跟前的,你还让我们做好事,怎么做?一个一个救他们吗?你觉得胖子行还是我行?”
电台的另一头一阵沉默,许久才传出白旭的声音:“你们碰到多少幸存者了?”
“起码有十几个了,有的死在活死人手下,有的干脆就是因为着急出了事故。再这么下去,B市的幸存者还不知道得死多少。”任菲看到的只有五个,可看不到的呢?她觉得自己说十几个还是保守估计。
“胖子打死的那个……”
“是一个被活死人挠得面目全非的人,已经活不下来了。”任菲打断了白旭的话,她不想再提起那个人,不光她受不了,更怕刺激到杨威。
听到她的话,杨威两眼通红地从方向盘上支起身子:“给我,我和她说。”他已经完全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以任菲对男人的了解,她能看出杨威已经恢复了冷静,点点头把话筒还给他。
杨威深吸一口气:“白旭,我要你马上把活死人的行为特点播一遍,不停地播,还得告诉所有人,看到什么车也别往外跑,你们什么时候把附近的活死人都清理干净了什么时候让躲起来的人出来,别再让老百姓拿命冒险了行不行?”
“我马上办!”电台里的白旭飞快地回答,接着电台重新陷入沉默。
她也是好心办了坏事,怪只怪她考虑不周。
杨威轻轻一点,关掉了电台的开关。
任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沉默了好一会才忐忑不安地点了点杨威的肩膀:“你没事吧?”问完这一句,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再说点什么才好,唯唯诺诺地嗫嚅了几遍,才冒出一句,“白旭嘴没个把门儿的,不知道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知道乱说。”
杨威本来都快忘记了这一码事,任菲这么一解释,反而提醒了他,老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果任菲什么也不说,显得光明磊落,杨威也不会多想,可她这么欲盖弥彰地解释,反倒令人生疑。
只不过怀疑归怀疑,任菲久经大浪,刚刚不过是心思乱了才下意识地冒出一句,话刚出口她就知道不好,拿出从前掩饰心思的功夫,一脸关切地注视杨威,眼里清清亮亮看不出一丝闪烁。
杨威偷偷地左看右看,怎么也没看出一点破绽来。
他虽然没真正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会跑的猪可见得多了,假如说任菲不敢看他的眼睛或者顾左右而言它,再或者故意装着要和他撇清关系故意疏远,哪一条都可以算是任菲对他动了心思的辅证,偏偏她似毫不在意地关注,让杨威觉得无从下手,找不出一点能够参考的线索来。
他只好先把疑问放在心里,装做若无其事地说:“放心吧,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任菲听了这句话,心里怎么想怎么觉得委屈,可又不敢表现在脸上,只得偏了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说:“咱们怎么办?接着往前走还是退回去?”往前走肯定还会碰到时不时冲出来的幸存者,可退回去,又往哪儿退?
外环路是绕B市一周不假,但是就算平时整条路畅通无阻,绕着B市跑一圈也得一个多小时,而且转回去绕个远路就不堵路了?只怕早晚还得转回来。
杨威面色沉重:“就这么跑跑看吧,再绕两个街口看看能不能绕回外环上去。”虽然撞上了出租车,但军用特种车的坚实程度远不是普通民用车可比,加上他已经踩了刹车,顶上出租车时的速度不快,厚实的保险杠仅仅是有一点点变形。
因此越野车一打就着。
任菲好好地坐在副驾驶坐上,把安全带拉下来扣好,狐疑地说:“怪了,哪来那么多听广播的?收音机都快绝种了,他们上哪儿听的?”
杨威踩下离合换上档,稍稍一想就得到了答案:“现在收音机是不多了,但是手机有的是,大多数水平线以上的手机都有个收音机功能,只要插上耳机当做天线就能收到广播信号。现在和末日有关的电影那么多,哪部电影里幸存者不是成天开着收音机听?”
不是吧,这也能想得出来?任菲只是随口说说,根本没敢指望得到答案:“十几天了,手机还能有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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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一路向北
“更简单,不都超强待机么?去了最费电的通话功能,电不都省下来了?有的还能用太阳能充电,坚持这么几天根本不是问题。再说,哪台车上没有个收音机?”杨威心思敏捷,轻易地理顺了问题。
他的念头已经不再盘绕在杀死无辜女子的事情上,虽然与一枪打倒活死人不同,但那女人原本就活不成了,他心里的压力虽然不小,心里的压力却不至于和打死正常人一样大。
“谁还有那个心情跑到车上听收音机啊!”任菲目视前方,目光刻意避开左右两边……右边的巷子里一声声惨叫渐渐减弱,她的眉毛跳了跳,强迫自己不去想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咱们,还是别往前走了。”
这辆军车太显眼了,一路上到处吸引幸存者的目光,这么下去,不知道还得有多少无辜者白白地丧生在活死人爪下。他们俩身在车里,给养充足,早走一会晚走一会的区别并不是非常大,可对那些把他们当成救命稻草的幸存者来说,却是死之别。
“不行,咱们要是停下,说不定会碰上什么情况,必须尽快回到外环路上去。”他硬着头皮,装着看不见前面五六楼高的地方那条不断挥舞的手臂,越野车隆隆地开过,那条胳膊被厚实的车顶挡在了杨威的视线之外。
突然间后车厢“咣”一声闷响,不知道是什么砸到了车厢上,幸亏没砸中天窗。
杨威一着急,换档加速,车开得更快了。
他们俩都明白想活下去必须狠下心肠,可眼前的一切都是他们生平仅见,哪能说狠就狠得下来?人都说知难行易,可他们却是知易行难。
刚刚砸在车顶的东西提醒了他们,活死人好对付,可这座城市里已经被白旭动员起来的幸存者却比遍地都是的活死人危险得多得多――鸡尾酒燃烧弹对付这辆皮实的越野车很容易。
任菲知道杨威的枪从刚才开过之后就一直顶着子弹,但是她不敢想,也不愿想一会万一真有个人跑到了越野车边拍车门哀求,他会不会真的开枪。
越野车撞倒两只活死人,开上一道缓坡,前面的路口被一栋烧得面目全非的楼堵死了向北向西的两条路,只剩下南边的路还能通过。
杨威毫不犹豫地将车开向南边,后视镜里,倒塌的废墟上爬出一个混身蹭满了黑灰色的人影,飞快地从堆积的瓦砾上奔跑下来,大叫着冲越野车招手,周围被他惊动的活死人慢慢向他靠近……
杨威随便找了个路口把车开进去,将所有的一切甩在了视线之外。或许B市的幸存者急于外逃,不仅仅是因为白旭发布了那条消息,更重要的是经过十多天的消耗,绝大多数幸存者的给养已经消耗一空,不得不从藏身处走出来寻找食物和干净的饮用水。
任菲低着头,一眼也不看外面,呆呆地发愣。
杨威的心里沉甸甸的,不断地告诫自己必须冷血,必须狠毒……除了死尸、血迹和无处不在的活死人就只剩下残存的那一点点人性不断地在理智和情感之间挣扎……这就是末日到来的情景,无论愿意或者不愿意,都只能为了一己之私抛却人性光辉的一面,为了自己的生存而不断地努力,惘顾他人的性命。
一个回归原始,弱肉强食的世界。
杨威突然间灵机一动,重新打开电台,拿起话筒:“白旭,能听见我说话吗?”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两个字:“完毕。”
他随便找了个路口,又把车拐到了向西的路。
向南走是南辕北辙,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杨威不会那么走;向北的路一直走不通,眼下只能向西――不管城市的格局如何变化,东西方向和南北方向的主干街道肯定都不会少,能向北向北,能向西向西,早晚找到主干街道,就能畅通无阻地直奔北方。
等了好一会,白旭的声音才从电台里传出来:“我是白旭,完毕。”她的语气里带着消沉和沮丧,一念之差令无数人送了性命,让她的心情焦躁无比。
“咱们进B市的高速入口离南北方向的主干大街有多远?”杨威和任菲不熟悉B市的路,白旭这个地头蛇总不至于说不知道吧?既然联系上了,怎么也得利用一下资源才对。
“开车五分钟就到。”白旭没心情糟着呢,没闲心理会杨威。
“明白。还有件事,车厢里八个密码柜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你都不跟着我们了,也该告诉告诉我了吧?你别是在车里装了几吨**什么的让我到处拉着跑。”他装车的时候就想把那几个柜子打开往里面装东西,可是被白旭拒绝了。
如果不是他根本没机会找另一台车换乘,他宁可不开这台军车。
电台里的白旭顿了顿才勉强说:“其实就是几件核生化三防服,还有些化学洗消药品,密码都是一二三四五六,不过我劝你别随便动那些东西,应用不当的话比吞噬病毒还危险得多。”既然连车都让杨威开走了,车里的东西藏着不说也没什么意义。
“行了,我知道了。”杨威直接把话筒挂好,关上电台再不多说一句。他现在没时间看后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不过早晚得弄清楚就是了。
七扭八拐地左右避开一路的堵塞和障碍,平时最多十分钟的车程杨威开了差不多四十几分钟,好不容易才开出错综复杂的街道一条左右八车道的大街出现在他的眼前。(总是设计死亡现场实在让人觉得憋闷)
杨威转的脑袋都晕了,总算能摆脱迷宫一样乱七八糟的街道,他的大脑顿时为之一清。可这里的情况也不比刚刚走过的路好多少,街是宽了,可车也多了,就好像B市所有的车都集中到这条主街上一样塞得满满当当,到处是挤成一团的大小车辆。
他根本不敢把车开上主副车道,那里车与车间的空隙根本不足以让这台越野车通过,只得学着任菲开车出A市时的办法,在人行道上上下下地慢慢开,就像奔行于大海上的一叶小舟,在波峰浪谷间起起落落。
幸好这台车底盘高轮胎花纹也深,不然的话他的半吊子技术未必开得了这样复杂的地形。
一路上生生死死,任菲像只驼鸟一样低头不看,看的多了,杨威的心都开始麻木了,他咂咂嘴儿,开口试着缓解车里凝重的气氛:“咱们从A市出来的时候车后面带跟了一台SUV,你说要是现在再跟上一台得多巧?”他下意识地瞅了一眼后视镜。
任菲闷闷地看了杨威一眼,漂亮的大眼睛里蒙着一层阴云:“你还想再看一车人无辜惨死么?”她想起了那台SUV最后的下场,不由自主地顶了杨威一句。
杨威本想让两人间的气氛轻松些,不想弄巧成拙,反倒更找不出什么可说的,只好闷头开车,反正从前几天的经验看,任菲的心情再差,睡一觉之后就会全好起来。
越野车路过一台双层公交车,半开的车门里一只活死人死命向外伸着爪子,杨威的眼角余光透过上下两排车窗,看到无数影影绰绰的活死人挤挤搡搡,以至于整台车都晃来晃去地不安稳。
倒车镜里被引擎声吸引的活死人更是带着大群大群的苍蝇一层层地追上人行道。
但杨威自顾自地开着自己的车,根本没分出多少注意力关注车后那一大票不速之客!仅仅不久之前,他还被变成活死人的老张头吓得腿都站不稳,可现在呢?竟然都敢和活死人面对面的搏斗,杀死的活死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环境改变人,环境造就人,从前杨威倒是信这句话,可真放到了自己身上,却怎么也想不到变化的竟然这般的快。
“诶?”任菲突然惊疑不定地瞅了一眼后视镜,接着就从副驾驶座上爬起来往后看。
“怎么了?”杨威瞄了一眼后视镜,不想却只看到任菲的后脑勺。
任菲一把抓住杨威的胳膊:“你看后面是不是一台车?”
“啥?”杨威苦笑,她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怎么还听风就是雨了?“你别疑神疑鬼,我就是随便说说。”
“我疑什么疑,你自己看!”任菲伸直了胳膊直指后车窗。
杨威再瞄一眼后视镜,果然发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跟在后面,不断地撞开两边围过来的活死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将车速放慢,活死人都只是被轻轻撞开,没撞坏这台车的外壳一点。
杨威脑子一下子就乱了:“这,这怎么可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一开口说出现,难道随口说说历史就真的重演了?
这种商务车的车型和那台加长SUV的样子竟然差不许多,但这台车的车牌却是很正常的普通车牌,不是那种黑色的外企车牌。
后面那台车的司机技术显然比杨威好得太多,即使速度不快,也慢慢地跟了上来――越野车上下马路牙子的动作无比生硬,任菲系着安全带也震得一顶一顶的。
杨威咧咧嘴,露出个难看的笑:“他们爱跟跟去吧,看他们的运气比不比那台SUV好点。”
“你不告诉他们基地在什么地方吗?”
“怎么会?我巴不得他们别再跟着咱们。”杨威松了松油门,越野车速度慢慢减低,与那台黑色的商务车距离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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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人心难测
越野车慢慢减速,可杨威却想不出什么地方能停车。这里到处是活死人,停车用不了多久就得被一群活死人围个水泄不通,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活死人力气再差也比蚂蚁强得多吧?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了十多分钟,经过一个广场后,这条南北走向的大街上堵塞的车流突然间像关闭了阀门的水龙头一样急剧减少,杨威毫不犹豫地将车开出人行道,后面的黑车有学有样,跟着开出来。
杨威把越野车开到街心停下,手右抽出手枪打开保险。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他绝不介意在第一时间开枪――不管怎么说,小命才是第一位的,想活下去就必须把心里固有的道德和法律观念放在一边。
这里地势还算空旷,又没几台车,最近的活死人挪过来也得一分半分的吧,时间足够他交待基地的位置了。
黑车开到越野车旁边,副驾驶的车窗速度非常匀称地降下来,一个披着满头红色大波浪卷发,粉面桃腮的女人笑逐颜开地仰视四十五度,冲摇下车窗的杨威打招呼:“嗨!”
杨威两眼瞪得溜圆,嘴巴差点张成O型,这女人没病吧?还是说原本做的是特殊职业?不得不说大波浪的样子很漂亮,但一眼就能看出都是画妆品的功劳,远远不能和不施脂粉的任菲相比。
问题在于经历了十多天的危难,刚才还被一群活死人围追堵截,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神经再粗能粗到地下自来水管的程度么?难道她小时候被当兵的救过有什么心理依赖性,见到军人就笑个没完?可他身上的根本不是正规军装,杨威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猜测。
副驾驶座上的任菲一看到这个女人脸色顿时就拉成了白雪皑皑的长白山,要不是看杨威把枪顶在车窗下,一副随时准备开火的架势,只怕她都要冲动地掏出自己的左轮。
杨威根本没心思理大波浪,目光越过大波浪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高声说:“师傅,你们听到广播没有?那个基地不在这儿,在南边!”从他的位置看不清司机的样子,但能看到开车的人肌肉鼓鼓十分强壮,对比他的上身与车座靠背的比例,这人绝对是个大高个子。
大个子的身体像纪念碑上的浮雕般一动不动,黑车的后窗也降下来,露出个很阳光很帅气的男人,他摘下眼睛上的墨镜友好地冲杨威笑笑说:“你好,请别介意,我妹妹受了点刺激,行为有些夸张。”
杨威一愣,还真是个神经不正常的?不过这不关他什么事,他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个男人有一双斜吊的单凤眼,看起来让人觉得十分奸诈的样子,难怪戴个墨镜。
单凤眼摇摇头说:“我们没听广播,也不想去什么军事基地,那再安全不还是在B市里吗?我们要离开感染区,离得越远越好。”他面带怜爱地摸了摸大波浪的头顶,大波浪小嘴一撅,不依地扫开他的大手。
“怎么样?一起走吧。”单凤眼主动邀请。
杨威握枪的手始终没放松,单凤眼的眼睛让他有一种极度不能信任的感觉,虽说他知道从长像上判断一个人的好坏是件十分可笑的事,笑里藏刀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换成谁也难把心安安稳稳地放到肚子里吧?
他握枪的手指紧了紧,刚想拒绝,后面任菲低着头捅了捅他的腰小声说:“让他们带路吧。”她知道自己的相貌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想让黑车里的几个人看见她。
杨威顿时会意,冲单凤眼说:“你们想往哪边走?”
单凤眼耸耸肩说:“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往哪儿走都行。”
“我要去天涯海角,我要去天涯海角!”大波浪突然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大吵大叫起来,单凤眼赶紧捋着她的头发安抚她,神情里充满了慈爱。
“那好,我知道感染还没蔓延到北方,B市的街道我不熟悉,你们在前面带路吧。”杨威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况,同意了单凤眼的邀请,“快点开吧,活死人快追上来了,咱们最好能在天黑之前离开市区。”
“没问题。”单凤眼喜上眉梢,对前面说了句什么,两扇车窗玻璃一前一后地关上,黑车一马当先开了出去。
杨威赶紧摇上车窗跟上去,黑车的速度可不是他那样开得慢腾腾地龟爬,流畅地飞奔。
任菲盯着前面的车,担忧地问:“你觉得能相信他们吗?”她并没看到单凤眼的样子,只是出于一贯的戒备心理,下意识地想与陌生人保持距离。
杨威紧皱眉头,反问说:“不相信又能怎么样?咱们现在需要他们带路,别的等出了B市再说吧。”虽然单凤眼的态度诚恳,但他却没办法不怀疑。
黑车和车上的人给他的唯一的感觉就是干净!
这一点在平时确实算不上什么疑点,可十多天了,还能这么光鲜,个个衣着严整,就连头发也一丝不乱,说他们是普通人,杨威第一个不信。
他想不出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条件,在感染发生十几天后还能保持整洁,还有那台车,后座上的单凤眼一看就是侧坐着向后转身,显然车里不是普通的双排车座。
难道他们早得到了消息,先一步准备好应对突然爆发的疫情?没道理,如果他们是知情者,何不直接离开B市?
杨威想起间谍放毒气的传言心里就是一紧,他们会不会是间谍?那么,他们的手里会不会有武器?
防人之心不可无,杨威赶紧对任菲说:“快,床下的箱子找两个防毒面具,还有酒精也找出一瓶来,往车里洒一点。”就算对吞噬病毒有极深的了解,他还是想直接把密码柜里的三防服取出来穿上。
任菲不明白他想到了什么,但她对杨威一贯的信任起了作用,二话不问挪到后面翻找起来。
先是一股酒气在车里飘荡,接磁卡杨威接过任菲递过来的防毒面具,任菲找完东西,直接躺在后面说:“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
“好。”杨威集中精力开车,回答得十分简单,虽然防毒面具有了,可他仍然忧心忡忡。
吞噬病毒确实脆弱,但他们要是真的在近距离释放病毒,车里的酒精浓度能不能杀死高浓度的病毒?他手里并没有探测病毒的手段,又不知道吞噬病毒在释放的时候有什么现象,总不能一直把防毒面具扣在脸上吧?
白旭倒是说车里有不少药剂,可不知道用法一样抓瞎,况且眼下还不知道酒精之外的抗生素和消毒剂什么的对吞噬病毒有没有效。
前面的路被一辆翻滚的大卡车堵上了,黑车稍稍停顿一下,果断地转向了东边的路。
黑车不断地试验着各条道路,可B市的交通基础破坏得太严重了,堵塞的道路随处可见,情况远远不像杨威想得那样比A市好得多。直到日头西斜,大群大群的活死人走上街头的时候他们仍然没走出B市。
趁着天色还早,黑车随便选了一个院子开了进去,杨威不得不紧随其后。
他亲眼看着黑车一次次的寻找,一次次的碰壁,没走出B市确实不怪黑车的司机不努力,只不过,他们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黑车正停在院子正中,杨威小心地把越野车开过去,停到黑车四米之外――他可没那么好的技术紧贴着人家的车停下。
黑车的司机一看越野车开进了院子,赶紧下车跑到大门前推着电动伸缩门关死,把听到声音赶来的活死人统统关在了外面,剩下的就只有院子里二十几只活死人了。大个子趁活死人还没到他的跟前,又飞快地跑回车上。
单凤眼放下车窗,提了提声音说:“咱们今天晚上就在这儿宿营吧。”
宿营?杨威唯一的反应就是滑稽,到处都是活死人,他还想着宿营?不怕活死人围上来?
“怎么宿?还是老实点呆在车上吧,你还想搭个帐篷?”杨威摇下车窗,稍稍提高声音。
他的手再次搭到了枪把上。
火红夕阳下的斜瓦飞檐少了往日的喧嚣,多了几分宁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了的蝈蝈可劲地唱着,倒让杨威想起了童年的家乡……可让他下车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不光是为了防备活死人,同样也为防备黑车上的三个人。
单凤眼指了指点正面的建筑说:“这是B市的博物馆,本市保安最严密的单位之一,里面很安全。”他十分肯定地说。
杨威摇摇头否定他的提议:“我不管里面安不安全,我只呆在自己的车上。你干什么非得下车?这是拿你的命开玩笑!”单凤眼的意思显然是要清理这里的活死人,可这么大的博物馆,里面得有多少活死人?杨威可不想给自己找这么大的麻烦。
单凤眼脸色变了变,看杨威的态度坚决,只得实话实说:“我们的车上没有现成的干粮,只有生米,不下车没办法做饭。你有什么吃的吗?”他的话里充满了希冀,似乎还有点命令的意思。
杨威哑然失笑,原来他们在这等着我呢!
八十二 路遇高人
杨威险些笑出来,还有这样跑路只带生米的?他摆了摆手说:“我这儿只有压缩饼干,你要么?”车里的罐头不少,可他不知道还得多久才能离开感染区,不想分给黑车里的人――本就是萍水相逢,根本连最起码的信任都说不上。但是压缩饼干有的是,倒不介意分出去一点。
单凤眼听了杨威的话,脸色窘迫地咧嘴笑笑,被迫关闭了车窗――院子里那二十几只活死人不是摆设,因为越野车后进院子,奔向越野车的活死人有十来只,黑车周围大概有七八只活死人的样子。
杨威根本没那份闲心理会外面的活死人,它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反正找不到目标,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自己散开。
“任菲,把水壶找出来吧,咱们煮点东西吃,中午吃的东西味道太差……”杨威头也不回、理直气壮地喊任菲做“家务”,可话还没说全,就看到黑车的大个子司机手里拎了一根棒球球棒下了车,绕开活死人往院子的角落里走。
他人高马大,剃着精神的短发,脚步踩得极重。连车里的杨威似乎都能感觉到地面一次次的震颤,二十几只活死人顿时被他吸引,撇开两辆车向大个子追去。
大个子毫不惊慌,似乎觉得位置差不多了,转过身来站在原地,球棒一下下地敲着地面的方砖,平静地等着活死人。
后车厢里的任菲从睡袋里爬出来,轻声细语地问:“你想吃什么?红烧牛肉罐头加压缩饼干糊糊还是加方便面?”她觉得单兵食品的味道还可以,但是不比方便面和糊糊好到哪里去,可有可无吃哪样都无所谓。
她从小吃的苦够多,根本不在乎吃的是好是坏。
“嘘――”杨威双眼紧紧盯着大个子,头也不回地示意她别出声,任菲吓了一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紧爬到前面,顺着他看的方向瞅过去。
任菲一看,立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二十几只活死人虽然有先有后,可最前面的三只活死人几乎是同时挪到大个子的面前,
大个子毫无惧色,轻若无物地拎起球棒,脚下灵活地一个侧滑转到活死人的侧面,手里的球棒随意一抡,正砸在第一个活死人的颈椎上,“咔”地一声脆响,耳朵里只听得到彼此呼吸声的杨威和任菲几乎同时感觉到心脏一颤,同时想到了那天的大雨中,杨威奋力搏杀八只活死人的景象。
大个子看也不看回手抡动球棒,荡开身后跟上来的活死人两条胳膊,接着一记高踢腿扫在这只活的脖子上,与此同时,他手里的球棒击中了第三只活死人的脖子。
两只活死人的颈椎几乎不分先后地同时折断,这时,第一只被砸中颈椎的活死人才保持着两爪向前的样子,像一截木头一样栽倒在地,它的嘴巴还上上下下地开合几下,仿佛极其不甘心的样子。
大个子的动作干脆利落,如行云流水一样迅捷有力,招招不离活死人的脖子,球棒在他的手里化成一片模糊的影子,在火红的夕阳下左格右挡所向披靡,根本不等活死人的爪子挠向他就先一步解决了活死人,每一招至少解决一个活死人,二十几只活死人就像二十几根木头桩子一样被他斩尽杀绝。
还不等杨威和任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院子的角落里就躺倒一地活死人,个个脑袋扭成诡异无比的角度,时不时地还能传出几声活死人特有的嗬嗬声。
杨威眼神发直,脑袋发懵,舌头都硬了:“以塑,他用锅唱世间?”高人啊!就凭大个子这副身手,再来百十个活死人也不够他一个人砸的,怪不得单凤眼信心十足,毫不担心地说出在博物馆里宿营这样的话来。
任菲回过神来,听不清楚他说的火星话:“你说什么?”都说民间藏龙卧虎卧虎藏龙,今天可真是长见识了,别看就是挥挥球棒踢踢腿,来来回回那么几下子,一点也不像电影里的打斗那么华丽,可人家的功夫实用啊,她琢磨着把这二十几个活死人换成正常人扑上去估计也是白搭,没准用的时间比这还快呢。
杨威咽了咽唾沫,纠正了舌头:“我是问,你觉得他用了多长时间?二十秒?”他在心里一招一式地还原大个子的动作,应该每个动作都用不上一秒吧?就凭他一炮双响的效率,不可能更长。
大个子掏出几张纸,随意地将球棒擦了擦,全身没沾上一点东西,整洁得好像那倒地地上的一堆活死人完全与他无关。仿佛平时早起溜马路一样轻松地走向博物馆正门。
任菲看一眼电台下面的电子表盘说:“十四秒!”
“啊?”杨威猛地瞪大了眼睛,诧异地回头望着任菲,正看到她从表盘上收回目光,他立即会意任菲说的是确切时间。他看得清楚,二十几只活死人就没有一只的脖子彻底断裂的,球棒上干干净净,只是在活死人的身上沾了几下而已。
杨威心绪激荡,暗暗地琢磨:妈的,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份身手,对付八个活死人还用累死累活?
他再转头去看大个子,大个子却已经走向了博物馆――他这就要清理里面的活死人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要利用太阳下山前的一点时间抓紧清理活死人,以免天黑了看不清楚。
杨威不知道说大个子自信十足还是冒失大意,就这么跑进活死人堆里去?他的眼睛紧紧盯住博物馆正门,差点就粘在上面。
不过一小会的工夫,大个子就从博物馆里引了一大排几十只活死人出来,杨威眼睛都差点掉出眼眶:“他是怎么把活死人仪集中到一起的?”杨威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难道说大个子一吹口哨,活死人就整齐地站成几队么?荒谬!
“声音?”任菲不确定地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分散的活死人迅速集中起来。
大个子把活死人引向刚刚的角落,又是一顿干净利索的斩杀,杨威和任菲看得眼睛都晕了。
这一次大个子也不那么轻松,每当瞅准机会干掉几个活死人之后,他就会挪动几步避免被大群活死人围死,活死人群就像水果刀下的苹果皮一样一圈一圈地倒下,直到最后一个。
再看大个子,竟然还是那么整洁。他冲黑车里做了个杨威看不懂的手势,黑车里的单凤眼得意地下了车,拉着蹦蹦跳跳的大波浪轻松惬意地晃到越野车前敲了敲车窗,冲里面一点下巴:“怎么样?我说里面很安全吧!一起来吧。”
杨威差点为之绝倒,单凤眼也真能扯,什么叫里面很安全?原来他的意思是大个子清理之后会很安全!
清理完活死人的大个子放下球棒,从黑车的后车厢里搬出炉灶和其它东西,单凤眼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杨威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大吃一惊。
单凤眼和大波浪的身份绝不简单,他艰难的推翻了先前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的间谍说,大个子明显是他们俩的司机兼保镖!杨威还有点自知之明,有大个子在,想要他和任菲的命根本用不着拐弯抹角,只要大个子出其不意的偷袭,就算他手里有枪也绝不是人家的对手。
如果今天出面和他接触的不是单凤眼而是大个子,杨威觉得自己的态度起码要好几倍。
所谓的间谍放毒气不过是国家放出的烟幕弹,谁说得上有没有这回事?再说他就有那么好的运气随便也能碰上?大个子的个人能力如此之强,那么就有必要和黑车搞好关系。
最起码目前,双方逃出感染区的利益一致――杨威不希望带上拖后腿的蹩脚同伴,却不等于说他不希望有个实力坚强,值得依靠的同伴。
杨威回头小声对任菲说:“把你的枪藏好,把那瓶酒精递给我,拿上压缩饼干再带上几瓶维生素,咱们下去。”说完伸手关上手枪的保险,拔下车钥匙仔细地揣进兜里。
伸手接过多半瓶酒精,杨威开门跳下车,正好落在单凤眼面前。
单凤眼的目光只在他的手枪上停留了一刹那就得意地笑了,那神情好像在炫耀自己有大个子这样的强悍保镖。倒是大波浪的眼睛一个劲地盯着杨威上下不停地打量,最后瞅鼻烟单凤眼,突然别过脸去藏到单凤眼身后只露出个头顶,冒出一句:“他可真丑!”
杨威顿时一脸青黑,差点破口大骂:老子是胖点儿,也用不着这么说吧?
单凤眼险些笑出来,赶紧冲杨威笑笑,很阳光地说:“呵呵,别介意,我妹妹精神不太正常,别和她一般见识。”
杨威心里这个郁闷就别提了,照他的话来说,要是和大波浪讲个谁是谁非岂不是等于把他和大波浪相提并论,说他精神也不正常?
这时任菲穿着一身肥大的迷彩服跳了下来,单凤眼的目光顿时就直了――她绝对是那种走在街上能吸引半街目光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杨威突然有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的冲动,他拉起任菲的手就往大个子的方向走:“来帮忙。”
任菲心脏一阵猛跳,顺从无比地任凭杨威拉着走,单凤眼猛眨眼睛,喃喃自语:“我眼花,一定是我眼花!”
西边的太阳只剩下半个残影,博物馆高大的铁栏杆外,密密麻麻的活死人像电影里那样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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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突然觉得有点突兀,杨威是不是应该呆在车上不下来?呵呵。厚颜求票。
八十三 有备无患
上一章做了一点修改,接不上的朋友请看上一章最后三分之一吧,熬夜码字不是好习惯,困了就控制不住想YY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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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威把顶上子弹的枪塞进任菲手里,猫到后车厢里一阵翻找,打开后车门抱着几颗催泪弹、一小捆细铁丝和不少线绳跳下车。
车门一开任菲就吓了一跳,险些把手枪扔出去。
火红的夕阳下,博物馆的铁栏杆外聚集了无数的活死人,一层压一层地压住铁栏杆,密密麻麻的人头一直延伸出半条街那么远,沉沉的低吼此起彼伏,让人听了牙根都痒痒。而且远处的活死人还在不断地向这里聚集,活死人的厚度比电影上的丧尸围城的场景厚实得多!
她从没见过哪个电影里有这样庞大的活死人队伍,唯一相似的场景就只有《星河战队》里无边无际的虫海!
她倒吸一口凉气,傻呆呆地瞪眼:这还让我掩护什么?两只手略感吃力地举起手枪――别说这么一把手枪只有二十发子弹,就算是换成飞机上的六管火神炮,面对成千上万的活死人又能起什么作用?
后车门咣地一声关死,同时也把无数的活死人任菲眨眨眼,随手把枪放在一边,扒着车窗看杨威忙活。
全车只有驾驶室和后车门四扇窗,车门一关她能看到的视角极其有限,有什么好掩护的?
杨威跳下车,先是看看博物馆的正门,确定黑车里的三个人都已经进了屋子里,这才蹲下把怀里的东西放到地上,先抄起一个催泪弹走到正门,他仅仅是在门里一站,门前无数的活死人就一齐把只剩下一点点黑色的眼珠子转到他的身上,看得他混身毛骨耸然,上下牙一个劲地打架。
这可是电动伸缩门!活死人再多一多,还不得把门挤倒?
他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顿时心里有了计划。
他不敢耽误时间,忍着一个劲打鼓的心跳趴在地下,用细铁丝把催泪弹大头朝下倒着缠在伸缩门上,瞄一眼伸缩门似乎没有倒的意思,这才急急忙忙地把细绳的一头拴在保险拉环上。
杨威也不起来,直接爬到旁边的草丛里把拴着保险环的细绳绕过太阳能草坪灯,这才爬起来猫着腰拉着细绳边走边放,整个横过博物馆的大门出口,系在另一边对应的草坪灯上。
太阳能草坪灯是一种立在草坪边缘,大约十多公分高的小型灯具,白天晒足了太阳晚上就会发出淡淡的白色灯光。
现在只要有人或者活死人走过大门前或者活死人推倒了伸缩门,细线就会扯下催泪弹上的保险环,门前的催泪弹就会在三秒内直接爆开!杨威不仅能在第一时间得到警报,催泪弹对活死人的迷惑效果还能为他争取到宝贵的逃离时间。
四面都是高达四米左右结实的铁栏杆,只有门前的伸缩门最脆弱,他可不想半夜被一群活死人无声无息地围困――人有三急,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下车解手却正好和活死人撞个对脸是什么景象?
他十分满意自己布下的警戒线,直起要来搓搓手,赶紧离开门前。
外面的活死人实在是太多了,让人看了都觉得一股寒气沿着脊梁直冲脑门儿。
杨威回到越野车边,把剩下几个催泪弹捡起来,把四颗催泪弹分别放到四个方向,正直立好,再用细绳把它们一个接一个地拴在一起,最后把细绳拉直,布下一个包围越野车的绊发催泪弹网,最后小心地按住一颗催泪弹,将底座上的保险插销拔了下来。
他用的是那种不倒不爆的催泪弹,如果一夜无事,明天早上还能把它们全收回来。可要是半夜谁绊在绳子上,至少也能带倒其中一颗!
西边的通红的太阳只剩下小半个头还露在外面,清爽的夜风轻轻吹过,阵阵腐臭中人欲呕。
杨威最后看了一眼博物馆,默默地想:伸缩门还没倒,只要天一黑,看不清东西的活死人就会慢慢散开!到时候只防备里面的三个人就行了!
他转动着食指上的四个保险拉环晃晃荡荡地回了车上。刚打开车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甜香。
任菲一看杨威的动作就知道他想干什么,没兴趣看他布设警戒线,肚皮咕咕直叫的任菲自己翻出水壶什么的煮起了方便面。
她觉得中午吃的单兵食品味道还可以,但杨威不喜欢,所以干脆煮了个红烧牛肉罐头加方便面:“完事了?等下马上就能吃了。”
杨威先是一愣,接着拿回放在车座上的手枪,卸下子弹插回枪套,皱着眉头问:“我不是让你掩护我么?”看到任菲开的罐头他险些笑出来,接着却是一愣,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后面的睡袋已经卷起来堆在后车厢门边,任菲正垫着砖头,把饭盒架在罐头盒上烧着,饭盒里大半盒的烫汁滚着牛肉已经开始冒泡,眼见就要开了。
平时开罐头是杨威的活,警用匕首的刀背上有个勾状的豁口,用豁口后面的突起卡住铁皮罐头的边缘,刀身轻轻下按,豁口前面的钝刃就会切开罐头盒盖上的铁皮,慢慢转动罐头盒一点点切,就会完完整整地切下一个圆形的罐头盒盖。
任菲则是直接用刀把马口铁皮的罐头盒子划了个十字切口,倒出里面的牛肉和汤汁。
杨威的做法是罐头盒开的匀称,倒得干净,至于任菲的做法……她把罐头盒上支出来的铁片用钳子捏了捏,直接水壶上的饭盒座在四个支点上,她只要用一点点力气保持饭盒的平衡,用不着再像杨威一样必须从头开始端着饭盒一直到饭盒里的东西煮好――杨威做什么都是半盒半盒的煮,她却可以一次性煮满一大盒,分成两份就行,比杨威的办法省力多了。
任菲偏头白了他一眼,继续照看火上的饭盒:“你让我掩护什么?那么多活死人,你当枪里装的是飞毛腿还是战斧式?”
“我让你防备的是里面那三个人!”杨威无奈地拍了拍额头,“行了,算我没说清楚。”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他难得地在心里吊句书袋,
“本来就是你没说清楚!”任菲下巴点点身边的几袋方便面,“帮我打开。”
杨威从两个车座中间绕到后面,坐下撕开方便面说:“要是水开了我还没回来,你怎么办?”嗯……从这个角度仰头往斜上看,任菲的样子朦朦胧胧的,很有女人味儿。
任菲接过面饼,两根手指钳着小心地放进煮开的汤里,随口说:“用牙咬,把饭盒拿下来,怎么还打不开袋方便面?”说着打量了杨威两遍,诧异地问:“你怎么了?受刺激啦?用不着妄自菲薄,他是身手好才敢和活死人硬碰硬,你没那份身手还敢和活死人面对面死磕,比他厉害。”
任菲夸得倒是挺自然,可杨威这个挨夸的却怎么都觉得身上不对劲,他把方便面里的蔬菜包撕开倒进饭盒,酱边收好放在一边说:“别闹了,我自己长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么?别说十个,就算上二十个我也不是人家的对手。”想起大个子行云流水般的身手,杨威就忍不住一阵向往。
哪个男孩小时候没有过一场飞檐走壁、叱咤江湖的武侠梦?
“我是说真的,谁都有长处短处,老拿你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比,你还活个什么劲啊?”任菲拿起调料咬住一撕就想往汤里加,吓得杨威赶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夺下来:“这个不能加,你想咸死谁啊?牛肉罐头本来就挺咸,你还再加调料包,你跟卖调料的有亲戚啊!”
“我跟你有亲戚,放开,我口重想吃咸的行不行?”任菲挣开自己的手,脸上不知道是火光烤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竟然升起一朵红晕。
该看不该看的杨威都看过了,该摸不该摸的也摸了不少,他虽然觉得手心里凉凉的滑润,却没任菲那么敏感,松开手再打开一袋放进水里:“够吃了吧,趁着天没全黑赶紧吃完赶紧睡觉,没准半夜有什么事呢。”
“你都下了手榴弹还担心里面那三个人?”任菲话里带着淡淡的酸气说,“救白旭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防着挡着?”
说起来她就有气,平时杨威老支使她干这干哪,怎么白旭一来就能爬到他的头上?
“能一样么?”杨威拆开自己的帆布水壶袋,把饭盒拆下来扣好支架,“白旭是当兵的,他们三个谁知道是干什么的?小心驶得万年船,一会把车门全锁好,别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
任菲两只手端着饭盒从火上挪下来,劈开一双方便筷子一边往杨威的饭盒里倒方便面一边说:“行了吃你的吧。”她左划拉右扒拉,把大半的牛肉拔进了杨威的饭盒里。
眼见饭盒里大半的面和肉进了自己的饭盒,杨威赶紧阻止:“好了好了,我吃不了这么多!一人一半,谁也别占谁便宜。”说着也拿了双筷子,把自己饭盒里的肉挑大块的拔回几块去。
任菲毫不领情地又拔了回去:“你多胖我多瘦?我能吃得了这么多吗?吃你的吧。”说完用身子挡住了饭盒,怎么也不让杨威再拔回来。
杨威咧嘴笑笑,唏哩呼噜地连面带肉填了一口,突然觉得心头暖暖的一片。
太阳全部没入了地平线之下,天马上就要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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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 月夜难眠
杨威闭着眼睛,耳朵里听着任菲轻轻的呼吸声,心里草丛疯长,明明劳累了一天却怎么也睡不着。
越野车的长度相当于中型厢式货车,后面的长度刚刚好让两人头顶头躺下……他突然冒出个念头:刚才怎么就没想过脚对脚躺下呢?
皓月当空,清冷的月光透过越野车的挡风玻璃打在杨威脚下的驾驶室里,竟然让他有一种纤毫毕现的感觉。
杨威睁大眼睛盯着车厢顶的天窗,电没了,只有街上寥寥无几的太阳能路灯还亮着,城市不再有往日里彻夜闪亮的霓虹灯,居然看得清半天闪亮的星星――一轮明月也压不住它们闪烁的光芒。
他把两只手枕在脑后轻轻叹息,今天是农历十几了?虽然不是中秋,可当空的圆月还是让他的心里升起一缕缕乡愁。
任菲的呼吸声突然一停,一阵头发与绸制睡袋特有的摩擦声传进杨威的耳朵:“你还没睡啊?想什么呢?”她的声音懒懒软软,鼻音比平时重了许多。
她白天在后面躺了大半个下午,虽然没真睡着,但也养足了精神,要不是怕干扰杨威休息,根本不会装出熟睡的样子。
“没什么,”杨威瞅着天窗,心头一片空明,“这么大的月亮,我放在外面的催泪弹一眼就能看到,肯定防不住里面三个人,也就防防活死人吧。”
活死人虽然好对付,可成千上万的活死人堆在一起同样能让杨威吃不了兜着走,栏杆外的活死人肯定还没散开,说不得明天还得等到十点之后活死人散了才有机会离开。不过话说回来,外面大群的活死人围困这里的同时,也将可能出现的幸存者挡在了外面,让他不必担心半夜突然跑出个人来拍车门求救。
“你还是觉得他们三个不能相信?”任菲翻了个身,趴着支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威朦胧的脸。
杨威揉了揉眼睛:“暂时不能相信吧,就得好听了是萍水相逢,说的难听了根本就是半道碰上的,谁也不了解谁、谁也不认识谁,不一起经历点波折谁敢相信谁?你别看那个单凤眼好像挺热情,我估摸着也是冲着咱们开着台军车来的,不然他肯不肯答理咱们还是两说呢。倒是那个大个子……我觉得他和我的想法一样,不能确定咱们可靠之前特意保持一段安全距离。不管怎么说,咱们俩尽量别下车。”
“我知道。”任菲趴在自己的胳膊上,身子向睡袋里面缩了缩,“那小子一看就不像好东西,他和那个女的好像全靠大个子照顾才活到现在,要是他们俩和大个子分开,不让活死人挠死也得饿死。”
她看到围在外面的活死人大军就觉得像一大桶冰水从头浇下来,可单凤眼带着精神恍惚的妹妹竟然若无其事?难道他真的不知道活死人多危险么?感染已经发生这么多天了,说他对活死人一点也不了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才会那样镇定地视若无睹!
大个子就像个溺爱孩子的家长,把他们两个护得风雨不透。
杨威赞同地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是大个子肯保护他们俩,背后肯定有他自己的故事,电影小说里这种狗血故事够多了,也不差咱碰到这一回。”
任菲银铃一样呵呵地笑了,伸手轻锤了杨威肩膀一下:“你可真是,说不定他们俩是什么什么长的少爷小姐,大个子是国家派出来的警卫员呢。”大个子的身份如何其实根本不干两人的事,只不过两个失眠的人不找点话头说说,难道大眼瞪小眼地玩暧昧么?
杨威也笑了:“也说不定。”
任菲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她淅淅索索地爬出温暖的睡袋说:“诶,陪我下去上厕所。”就算平时她也得让杨威远远地陪着,现在被大群活死人围着,她更不敢一个人下车。
任菲站起来扒着后车窗瞅瞅外面,大群大群的活死人浩浩荡荡地在大街上晃来晃去,若是把街两边的建筑换成传统的斜瓦飞檐,估计传说中阴间的鬼城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她打了个寒战,赶紧收回目光。
杨威无奈地爬出睡袋,只穿个大裤衩挠挠头皮说:“这么大个博物馆,里面肯定有厕所。”他扶着两边的柜子挪到副驾驶座打开手扣,翻出手电筒冲任菲晃了晃说:“今天别随地大小便了你。”
任菲咬牙切齿:“你去死吧,你自己不是一样,还好意思说我!”月光把整个院子照得通明,杨威不说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在院子里处理。
虽然活死人已经不能再当成人看,可当着这么多活死人她就是脱不下裤子来,过不了这个心理关。
杨威嘿嘿直笑,说到这种事,不管怎么样都是男的占便宜。他套上衬衣把腋下枪套背好,又拽过裤子套上,将腿上的枪顶上子弹,这才算武装完毕。
现在形势严峻,就算是上个厕所也得小心加注意!
任菲也把左轮枪挂在腰间――她是合衣而眠,可不像杨威那么无耻地脱得差点光屁股。
虽然她被看光过,可现在不是明清两朝,她自爱着呢,可没破罐子破摔的奇特爱好。
“好了!”任菲整理完衣服说。
杨威点点头,先仔细观察一遍车外的情况,确定没有活死人才打开车门,一股凉凉的夜风吹在他的身上,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再次左右观察一遍才放心地用左手拿着手电下了车,右手一直搭在枪柄上。
任菲拎着没打开的手电和半卷卫生纸跟在他的后面,杨威小声耳语:“钥匙呢?把车锁好。”
任菲点头照办,幸亏这台车是老式的钥匙锁,要是电子锁,这么晚了锁车的声音起码传出去两条街,不知道得招来多少活死人。
月光下,四颗催泪弹突兀地立在平整的砖地上,杨威带着任菲一前一后跨过警戒线,慢慢走近博物馆正门。
那一片被大个子打倒的活死人堆里仍然时不时地传出“嗬嗬”的低吼,杨威不由地暗暗赞叹,大个子的力量用得不大不小,正好让活死人失去行动能力却没完全死亡,他干倒的八只活死人可没有一个还能出声的。
任菲悄悄地拽住了杨威的袖子:“里面怎么这么黑?”她看着黑洞洞的博物馆入口,心头阵阵忐忑。
杨威拍拍她的手:“没事,他们三个不是谁都没往外跑么?大个子都清理过了。”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小心地用手电上下左右照照,确保没有异常情况之后才拉着任菲进了正门。
“万一他们三个没等跑出来就都死在里面了呢?”任菲执着地辩解。
杨威呵呵一笑:“别人跑不出来大个子肯定没问题!”大个子对单凤眼兄妹俩再照顾,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吧?
说着拉着她进了正门,一股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的气味飘进两个人的鼻子,杨威觉得凡是这种地方都有点古古怪怪的味道,毫不在意地忽略过去。
他们俩谁都没来过这儿,两眼一摸黑,根本不知道厕所在什么地方,不过凡是这样的公共场所都会在正门边上放一张大幅的结构图,手电筒雪亮的光柱一扫,果然不出所料,杨威仔细辨认,飞快地找到了厕所的位置:“有了,左拐走到头就是。”他仔细地记下沿路有几扇门,免得大个子没清理干净突然从哪扇门中蹿出个活死人。
手电的光束一转,照到了正面的大厅,大概十米左右宽的大厅一溜排出老远,左右两边的墙脚放着两个兵器架子,上面搁了不少刀枪剑戟什么的冷兵器,没看到大个子和单凤眼他们三个。
杨威微微一愣,这还是个军事博物馆?不过这不是两个人关心的问题,他们直接转向左边的走廊。
尽管两个人努力放轻脚步,可胶鞋底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还是清晰无比,每次抬脚都能听到嚓嚓的回声在走廊中回荡。
由于博物馆的门是朝向北边,从走廊的窗户看外面十分的清楚,可明亮的月光却照不进走廊。
每经过一扇门,杨威都要仔细地观察一遍,但让他意外的是路过的每一扇门上都压着一层卷帘门!
杨威这才恍然大悟,博物馆是什么地方?这里的保卫措施肯定比其它地方严得多,这里大厅小厅有的是,卷帘门不是防盗就是防火,不过现在被大个子利用一下用来隔离活死人罢了,说不定他们三个就住在哪个卷帘门后面。
直到两人到了走廊尽头,才发现只有厕所的门上没拉下卷帘门,杨威示意任菲停下,左手的手电对正厕所门,右手掏出枪来打开保险,脚尖轻轻一点,润滑不良的门发出吱嘎一声轻响,吓了任菲一跳。
杨威觉着电影里的样子左手倒持手电举在身前,右手持枪搭在左手腕上,谨慎地先看看门左边,再把门踢开点看看其它地方,确定左边没有活死人才慢慢走进门里,一股骚臭夹着五彩球的味道冲进鼻孔。
手电的光柱向右一扫,杨威眼前一道黑影猛然一闪,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本能地扣动扳机,可枪却没响!黑影却已经搭上了他的胳膊!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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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夜半警号
杨威下意识地想开枪,可那道黑影迅捷无比,一只大手“啪”地一声扣在了手枪上,直接把套筒身后一挫拉到底部极限,也就是上膛的位置,一颗子弹腾地从抛壳窗里跳出来,杨威再想开枪却已经打不响――这个姿势就是上膛上一半,不松开根本打不响,接着杨威右手大拇指一疼,唰地一声连枪里的弹匣都让人家抽出来了。
任菲的手电一开,正照在黑影的脸上,竟然是大个子!
杨威顿时一阵紧张,就算任菲不照他也知道除了大个子没别人,活死人要是有这份身手他早就活不成了。
大个子把不知道怎么接到手里的那颗子弹压进弹匣,像审理嫌疑犯一样质问:“你们俩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清亮通透,不像普通的大个子多少带一点沙哑。
听他这么一问杨威马上放松了,大个子想要他的命,刚才有的是机会直接下手,用不着和他绕着圈圈说那么多废话。
杨威把没了用处的手枪放下,无奈地说:“拜托,上这儿还能干什么?上厕所啊!”要说大个子他们三个住在厕所里那也太扯了,最大的可能就是正好赶上他也起夜。
他身上虽然还带着五个备用弹匣,但是就算眼下伸手不见五指估计他也没机会把备用弹匣装进枪里――一方面是大个子的强悍实力不允许,另一方面杨威也不敢说自己完全摸黑的时候能把弹匣顺顺利利的装进去。
“上厕所还举着枪?”大个子也不在乎任菲一直照着他的脸,面如死水不依不饶。
杨威没好气地说:“活死人那么多,不小心点我还能活到现在么?又不是谁都像你那么厉害。”他搬下挂机凸榫,挂机的套筒咔地复位。
大个子毫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把缴获的弹匣还给了杨威――就算是找他的麻烦,也不用跑到厕所来找吧?
“里面没有丧尸,放心进去吧,我只处理了一楼,出去时小心点。”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杨威诧异地把弹匣重新插进手枪:他也不怕我背后打他的黑枪?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艺高人胆大吧。手电左右一摆,这里是个小型隔间,正面是面墙,左边是男厕右边是女厕,都没有门,直接走进去就行。
杨威轻声问:“上哪边?”
任菲也不管杨威看不看得见,狠狠剜了他一眼说:“女厕!”
杨威嘿嘿一笑,重新举起手电,雪亮的光柱向女厕里一照,七八个小隔间排成一行,所有的隔间门都开着。
他一间一间地找过去,直到确定里面确实没有活死人才收起枪轻声说:“好啦,你自己选一个上吧,我先站岗。”不管大个子说的是真是假,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任菲白了他一眼,打亮自己的手电找了间干净些的隔间关上门,吱嘎作响地声音清晰异常。
杨威嘿嘿地偷笑,手电在天花板上扫了两遍,没发现通风口之类的设施才慢慢走出女厕。
大个子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他关了手电努力忽略身后一连串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可注意力却怎么都不受指挥。
没多一会任菲就红着脸从里面出来,冲杨威一摆手电说:“轮到你了。”那语气那架势颇有点古人在青楼里排队等候的意思。
杨威想把手枪塞给她,任菲摇摇手拒绝了,伸手掏出自己的左轮。92式5.8对她来说太重了些,不如小巧的左轮轻便灵活,还不用为上膛操心。
杨威虽然不觉得内急,但现在有时间还是清清肚子的好。他把手枪插进枪套里仔细地扣好,再把后腰上的左轮摘下来和任菲换了那卷厕纸,毫不避讳地走进了女厕。
电话掉进厕所绝对不是什么新闻,他可不想一不留神把枪掉进坑里去。
……
杨威很快解决问题,胳膊底下夹着厕纸走出来,接过左轮别回后腰:“走吧。”搓搓手,觉得放哪都不是地方。
平时养成了卫生习惯便后洗衣手,现在没那个条件,杨威每次都觉得手上像多出点什么似的难受,宁可浪费饮用水洗手也不愿意这么晾着。祸从口出病从口入,现在的环境感冒发烧是小事,可跑肚拉稀就得没完没了地往外跑,一不小心碰上活死人就得要命!
任菲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两个人并肩往外走,杨威还不忘先左右看看再出门。
对他的小心任菲无话可说,杨威已经不止一次救回她的命了,学着他的样子始终把手放在枪把上,亦步亦趋地跟在杨威身后,如果不是形体差距太大,非让人误会是杨威的影子不可。
这下应该能睡着了吧?杨威一边走一边想,每经过一扇门他仍然保持着察看一番的习惯,眼看经过最后一扇安装了拇指粗铁条的高大落地窗,就要走到正门,杨威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团桔红色的火团一闪,接着就是放礼炮一样的巨响打雷一样“轰”地一声传进耳朵。
不好,催泪弹爆了!杨威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两个人脚下同时一僵顿在原地,目光向着红光爆开的方向延伸:通明的月光下,博物馆的正门处的不锈钢伸缩门竟然倒了!门外几十只活死人正茫然不知所措地原地打着转,远点的地方,无数的活死人像接到集结信号一样向博物馆的方向聚集!
杨威只呆了一刹那,马上一拉任菲:“快跑!”枪也不往外掏,撒开两条腿就往外跑。
如果说呆在博物馆里暂时是安全了,但被催泪弹迷惑的活死人早晚得恢复过来,到那时就算找不到目标,它们仍然会无意识地乱跑,直到填充整个院子,到时候再触动警戒线引爆另外四颗催泪弹,还不知道得引来多少活死人!
这么多的活死人,开枪纯粹是为它们指示目标,就算打光一百四十发子弹也无济于事,只有趁门前的活死人还没恢复之前尽快回到车上才能保证安全。
走廊离正门最近的卷帘门哗啦啦地打开,大个子拎着球棒猛地从里面冒出来:“怎么回事?”他的一又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死瞪着跑过来的杨威。
他下意识地忽略了任菲。
杨威哪有那个闲功夫和他扯没用的,可看这架势他要是敢直接跑过去,大个子就敢直接用球棒干倒他!杨威只好刹住脚步急促地说:“我在门前拉了一根绊线,活死人进院子了!”说完就要往外跑。
大个子一把拉住杨威的胳膊,回身冲里面说:“老实呆着,我不回来别出来找死!”大手用力一按,打开的卷帘门哗啦啦地又被他按下关死,领头就往院子里跑。
杨威看到他拎的球棒,突然间十分怀念自己那根水管,要是再路过建材商店什么的地方,一定要抽时间进去找一根……他眼前一亮,目光突然落在正门里的兵器架子上。
跑动的时候前后摆臂,连带着说电筒的光束也四处乱闪,光束正好照在那里。两个架子一边插满竖着的长家伙,一边全是成对的短兵刃,他第二次急刹车,毫无准备的任菲直接撞在他的背上。
杨威顾不得细细体会那两团软软的肉团压在背上的感觉,把手电住任菲手里一塞,顺手抄起兵器架子上两根宝剑那样长,棱不棱柱不柱的铁家伙。
他又惊又喜,这两根铁杆子似的东西长短适中,重量合手,比水管顺手多了,还不用担心像刀剑一样切开活死人,沾身上病毒。
除去常见的刀枪剑戟和斧叉之外,杨威要是仔细分辨还能认出个勾锤什么的,可手里这两根东西是什么他一时确实看不出来,眼下也没时间细琢磨,提溜着两把兵器就往外冲。
不能用枪,肉搏也得有件家伙不是?就算受点伤,了不起灌一肚子酒就是了。
任菲先是一不注意撞到杨威身上撞了个七荤八素,接着就看到杨威拿了点样东西跑出去,她不知道胖子又有了什么主意,急急忙忙地跟在后面出了正门。
门外大个子正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前的活死人乱转,杨威从他身边一冲而过,不想又被大个子伸出拽了回来:“丧尸怎么乱套了?”虽说艺高人胆大,但他也对付不了这么多活死人。
大个子的本意其实是想把博物馆的正门关死,但他一露面就发现乱套的活死人堵住了大门,不少活死人还让倒地的伸缩门绊倒,机械在或趴或仰,挣扎着想站起来。
任菲一只胳膊抱着两个手电筒,几步跑过两人身边冲向越野车,边跑边掏车钥匙。
杨威赶紧喊:“别绊线!”一偏头,看到活死人已经开始向里面挪动,这是它们开始恢复的预兆,他的眼睛一瞪:“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再耽误时间就来不及了!”
任菲跨过警戒线,大个子的目光这才发现地上立着四个圆圆的东西,他的目光一凝:“震撼弹?”心里一下子明白刚才的巨响是怎么回事,马上松开杨威。
杨威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越野车,任菲已经把钥匙插进了车门,但活死人也接近了警戒线,眼看就要绊上,大个子大吼一声:“捂耳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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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 平地惊雷
大个子话音未落,活死人一脚趟在了绊线上。
“轰”地一声爆响――靠近越野车的大片活死人再次失去了方向和视力。
正开车门的任菲听到大个子的声音,想捂耳朵已经来不及了,好在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超过一百五十分贝的爆烈巨响如同平地一声滚雷,震得她纤手一抖,眼皮的红光滚过,竟然把她震晕了直接软倒在地。
这种多用弹杨威只在A市的警察局门前用过一次,不是很熟悉它的作用,听到大个子的喊声,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两根铁棍一扔,刚刚好赶在爆炸之前堵住耳朵。
但即便是他及时捂住耳朵,也震得耳朵里一个劲地嗡嗡直响,脑袋就像原地转了三百个圈一样晕头转向,眼睛也有一点花,难辨东南西北;脚下踉踉跄跄,险些一个腚墩栽在地上。
他的眼睛不能不花,平时闭着眼睛对着打开的手电筒看还觉得刺眼呢,何况刚刚不光像平地一声雷鸣,而且爆炸的闪光同样像平地起了一轮太阳!
这颗可比门前绑的那个响多了,也亮多了。
杨威喝醉了酒一样原地转了将近十秒才初步掌握平衡,他迈着打飘的两条腿摸到车门边,趁着近处的活死人还震得发呆,赶紧打开车门,扛起任菲的胳膊就想把她塞进车里。
俗话说“死沉死沉”,晕倒的任菲全身软得像煮熟的面条,杨威费尽了力气好不容易才让她站起来,可她不主动迈步,杨威架着她的一条胳膊根本不可能爬上车!
大门外没受影响的活死人和受影响极小的活死人已经逼近了越野车,杨威急中生智,弯腰扛着任菲的肚子把她驮在肩上,这才吃力地手脚并用爬上车,站在车梯上扶着任菲把她的屁股靠在车座上,肩膀用力一顶让靠上椅背,最后把她的腿挪进车里,忙活出杨威一身汗才算把她放进车里。
“小心――”大个子的声音飘飘悠悠的,但总算还能听清楚,他不提醒杨威眼角的余光也看到了从车后接近的活死人。
驾驶座的空间有限,就算任菲的身体再纤秀只能坐下她一个,杨威猛地甩上门,刚跳到地上就听到大个子又一次喊:“捂耳闭眼――”
杨威想也不想地死死堵住耳朵,可他的耳边带是像炸雷一样“轰”地一声爆响,总算这次准备充分,耳朵里虽然像灌了铅一样难受,可脑袋没再晕一次,总算把平衡全找了回来。
第二波顶上来的活死人再次沦落到和第一波一样的境地,震得呆呆傻傻――杨威知道活死人捕捉目标的主要办法和人一样是视力和听力,马上就明白了活死人的状态。车是没时间上去了,他随手拧了两下把钥匙拽下来塞进兜里,两步抢到第三颗催泪弹边上,伸手按住弹体两下扯断拴在上面的细绳,飞起一脚“叭”地一下把地上的催泪弹踢向院门。
他这一脚用力极大,收回已经来不及了干脆整个身体直接顺着飞脚的转了两百七十度,不等停稳当就第三捂住耳朵狠狠地闭上眼:“捂眼闭耳……”他本是想提醒大个子,可忙里出错喊差了。
巴掌宽土豆粗的弹体带着两根扯断的细线在空中划了一道真正的抛物线,“轰”地一声在正门前的活死人堆头顶一米多高的地方炸响了今晚第四声雷,门前一大片活死人顿时失去了目标,顿时像一片礁石般把院外大片大片的活死人潮挡在外面。杨威一睁眼,正好看到眼前躺着一把他扔下的铁棍,杨威赶紧伸手抄起来。
月光下看得清楚,这是一条半米多长的东西,像鞭却不是鞭――老家过年大门上贴的门神叫什么来着?其中一个手里抱的就是这种叫锏的东西!
杨威一抬眼就看到和他一样蹲在地上的大个子正捡起球棒站起来,别看他喊差了,人家大个子根本没理解差,就算他不喊也震不着人家。
再往院子外面扫一眼,杨威顿时倒抽一口塞气,三九夏夜却像数九寒冬般全身上下一片冰寒。
三道滚雷一声闷雷响过,不知道惊动了方圆几里地的活死人,凡是他能看到的地方到处是影影绰绰的活死人晃晃荡荡的影子,六车道的大街包括两边的人行道都被它们占了个满满当当。
他不知道爆炸的效果还能持续多久,就着月光捡起另一根铁锏扔给大个子说:“快进去把门别上,明天十二点以前别出来!”说完拎着铁条就往越野车跑。
那台黑车肯定挡不住大批的活死人,越野车应该没问题,但是他还不想让无关的人上车。
大个子本想把抓住他一起进里面去,可杨威根本不近他的身,他刚想追过来,就发现越野车边上的活死人解除了呆滞,又开始活动起来。
门前僵直的活死人墙虽然厚实,可毕竟不是一堵真正的水泥墙,大群的活死人堵在那里就像一把漏勺堵着水盆,虽然大部分顶住了,可漏过来的也不少!
杨威已经跑到距离车门不到两米的地方,他毫不客气了单手抡锏,铁锏带起一股恶风,“咔”地一声脆响抡在活死人的脖子上,刚缓过一点劲来的活死人立刻全身一僵,只剩下眼珠还会动上一动。
杨威也不等它自己倒下,抬脚就把它踹出两米多远,动作看似干净利落,心里却是一惊!
这活死人混身上下没几斤肉,踢起来轻飘飘的,要踢飞倒是简单,可想像大个子一样一脚踢折大脖骨却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事!一个不好劲用差了,就能把活死人踢飞,可同时活死人的脖子也不会有什么事。
杨威一个箭步冲到车门前,伸手就要开车门。
驾驶座空间狭窄不假,可是直接往里面挤的话最多把任菲挤到两个座位间的过道上去,这样一来他也安全了。
虽然进到博物馆里同样能安全,可越野车怎么办?那么多的活死人难保没有几个对越野车感兴趣的,不用别的,就算只挠破一个轱辘他也受不了啊!留在车上,至少还能随机应变――越野车可是军车,车上的油箱比普通车多一个!光这一点就让杨威爱不释手了,何况越野车还这么皮实。
他握住车门上的把手用力一拽,车门纹丝不动。杨威马上意识到自己刚才摘钥匙的时候随便拧的两下又把车门锁上了。
后面缓过劲来的活死人纷纷跟上来,他再想拿钥匙开门已经来不及了。
迫不得已,杨威只能再次跳下来,抡起铁锏先把打头的活死人放倒再说。
他恨极了这几只打头的活死人,只要它们几个慢上两步,他就有时间打开车门!
博物馆台阶下的大个子看杨威失去了上车的机会,立即出声招呼:“胖子,赶紧过来!”现在缓过劲来的活死人还不多,杨威和博物馆正门间的道路畅通无阻,及时撤退保存实力才是上上之选。
大个子没跑过去帮杨威拼杀,他自己有多大能耐自己知道,这么多活死人站着不动也能把他累死。
杨威好像没听见一样一声不吭地左挡右格,他的动作虽然不如大个子那样流畅加威力十足,但脚下也抡倒了三四只活死人。
他不肯进博物馆,大个子也不勉强,自顾自地退上台阶,刚想进门就是一愣:博物馆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群活死人,正一步步向外挪,如果他早几步进门,铁定会在门厅里碰上它们!
空间狭窄光线不足!大个子几乎立即确定这里不适合自己展开手脚,赶紧几步退下台阶,掂了掂杨威送到他手里的铁锏,随手把铁锏扔出去,铁锏砸在地上“咯楞楞”滚了几个圈。
大个子举起球棒严阵以待,他还是觉得球棒更顺手。
博物馆内的活死人群走出阴影暴露在月光下,大个子目光一滞,里面走出来的竟然是一大群十几岁的孩子感染成的活死人,几个夹杂在里面的大人不是老师就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
大个子眼中浮上一抹凄然,他咬了咬牙,死死地攥住球棒,“嗵”地一声抡飞了一只才一米多高的活死人……
杨威使出吃奶的力气用最快的速度抡倒了几只活死人,但他的努力不仅没给自己争取到时间,反倒因为耽误了时间,给后续的活死人《奇》跟上来的机会,逼得他不得《书》不边打边退。乍拿到手里时《网》觉得重量合适的铁锏也沉重了许多,再抡起来的时候带起的风声都弱了许多。
听到后面沉闷的击打声,他快步后退两步抢个空瞅上一眼,这才发现博物馆里涌出了大群的活死人……他的心猛地颤了颤,这可都是孩子啊!
杨威怒火中烧,狠狠地抡倒面前的活死人。
大群的活死人正从大门涌进院子,再不想办法他和大个子就得困死在这儿!
杨威不敢再耽搁时间,冲大个子喊:“来这儿!”喊完之后直接撇下活死人,几步跑到越野车前故计重施,三两下跳到越野车的车厢上。
大个子眼前一亮,转身就向越野车跑,可前后的活死人已经把他围住了,他每走一步都要打倒两个甚至于更多的活死人。
车顶的杨威咽了咽唾沫,抽出手枪“咔啦”一声顶上子弹,举枪瞄准了车下,可大个子动作快得惊人,他根本没办法在保证不伤到他的情况下准确击中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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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 大个海鹰
大个子一声闷吼:“不用!”他手里的球棒仿佛开了花一样在身边到处飞旋,月光下道道残影闪烁,硬生生从活死人中间杀出一条通往越野车的直线!
但慌乱中杀出的这条路却不是通往车头,而是直接冲到了车厢下!
“往前!”杨威大吼着向车头一指。
大个子已经打到了越野车下,他随手把球棒冲杨威一抛,猛冲两步左脚在上车的踏板上猛蹬借力,杨威只觉得脚下的车体忽悠地晃了一下,大个子的两只手已经直接搭住了车厢的边缘。
他两只胳膊的肌肉猛力收缩,越野车一晃小幅度地晃了晃,等再掌握住平衡,大个子直接蹿上车厢顶,长出了一口气坐在车厢边呼呼地喘上了。
杨威只看到球棒冲自己扔过来,赶紧伸手欲接,不想却接差了地方把球棒拍到了车下的活死人堆里。
他右手拿着枪,左手没有那样灵活。等他再回过神来,大个子已经在车上了,他甚至没看明白大个子到底是怎么上来的,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轻功?
球棒砸到一只活死人,弹到地上,“乒乓”地响了几下滚到了车底下。
杨威惊得目瞪口呆,语无伦次地问:“你,你咋,不对,你怎么上来的?”越野车的底盘就有将近一米高,任菲的身高怎么也有一米六,可她在车厢里不站在简易床上都摸不着车顶!两边一加,车厢的高度接近三米!
妈的,高手就是高手,这都能上来!杨威看看自己的体型,顿时泄气无比――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学会这一手。
“爬上来的。”大个子两只脚搭在车厢外,眼睛盯着球棒滚到车下的位置,无奈地揉了揉鼻子,“你是当兵的?”
别看他忙着逃命,可仍然有余力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杨威身上,没接到就没接到吧。
杨威走到车头的位置趴下,爬到前挡风玻璃上看看车里的任菲,车座上的她仍然昏迷不醒。他用枪把敲了敲车窗,任菲却仍然倒在车座上毫无反应。
杨威叹了口气,看样子任菲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了,他爬起来走回大个子身边说:“不是。”他关上保险收好枪,学着他的样子坐在车厢边。
眼前的景象非常地诡异。
不断地有活死人向他们俩的脚下聚集,几只活死人僵直着脖子,机械地伸出胳膊试图抓挠他们俩的腿脚,可一来车厢够高,二来活死人行动笨拙,除了把车厢敲得“梆梆”响之外根本就是徒劳无功。
杨威从来没这么干过,坐在他的位置上看,脚下的活死人挤挤擦擦,从车边一直延伸出去,密密的活死人就像一波波的水浪,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说什么也不会这么大胆,但大个子比他高壮得多,腿更是长得多,就算活死人能够到人,也得先把大个子拉下去才能轮到他。
大个子瞄了瞄他腿上的枪,再看看他的脸说:“警察?”杨威这一身劣质迷彩服既不是部队的服装也不是警察的制服,可他手上的枪绝不是假的。
在国内,除了这两种人以外,恐怕就只有黑社会或者私藏枪支的才有这种东西。
杨威嘿嘿地笑笑:“也不是,但我手里的枪是合法的。认识一下,我叫杨威。”他伸出右手。两个人也算共过生死了,虽然他还不了解大个子,但初步的信任已经建立――不管是在博物馆的厕所里还是刚才的遭遇。
大个子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头发短短的,一看就让人有一种精神干练的感觉;鼻子高高的,两只眼窝深陷,但绝不是那种过度劳累的憔悴,而是类似于白种人一样天生的相貌;这一点让他双犀利的眸子闪闪发亮,目光如同锐利的箭一般锋利。
“杨海鹰。”微微一笑,大个子伸出大手握上杨威的胖手,薄薄的嘴唇抿成个很弯弯的弧度。
他的大手结实有力,手掌上布满了干硬的老茧。
杨威一愣,接着也笑了:“咱俩还是本家?呵呵。”他顿时感觉两个人亲近不少,他偏偏头,活死人已经差不多快把整个越野车围死了,几只活死人正挪向最后的“警戒线”。
杨威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最后一颗了,捂上吧。”
“轰”一声巨响,警戒线完全报销了,杨威屁股底下的车厢板都震得一阵颤抖。
杨海鹰支着指尖呲着牙揉了揉右耳根:“你不是当兵的又不是警察,哪搞来这么多震撼弹?”
“警察局里都没人了,还不是想拿什么拿什么?”杨威两只手支在腿边的车厢顶说,“这个什么震撼弹上只有使用说明,我还一直以为这个也是催泪弹呢。”
巨响强光,不用问杨威也知道这是一种非杀伤性武器,性质和催泪弹差不多。
越野车前后一大圈活死人又一次定在了原地,杨威的眼睛一直左右寻视,院子里的活死人多归多,可除了脚下几只一直够不着他们俩的活死人外,大多数活死人都对越野车没什么兴趣,车厢就算再怎么挠也挠不下多点油漆来。
感谢人类的工业文明,他总算放下了心事。越野车不是坦克,要是活死人挠破了轮胎就坏了。
杨海鹰一愣,皱着眉头诧异地问:“你说催泪弹?催泪弹对丧尸也有用?”这些非杀伤性武器对人的做用也非常有限,他从来没想过还能用来对付丧尸。
“当然有,而且效果比枪好多了。”院子里的活死人越聚越多,不过远点的地方已经不再有新的活死人出现,“我管它们叫活死人,不叫丧尸。”
他用鞋根敲了敲车厢,表示说的是脚下的活死人。
杨威不知道那几声巨响究竟能传出多远,不过看样子凡是响声能传到的地方,活死人大部分都聚到这儿来了,那辆黑车在活死人群的推抗下发出无力地呻吟,也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可不想明天上路时车里一下子多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废物点心。
“就因为它们没像电影里那样肠穿肚烂也能站起来?”杨海鹰对活死人的了解比杨威想像得要深。
“对,还有就是因为已经死人的不可能再被感染站起来,不管怎么死的。”杨威补充一句,“我是想法是:不管什么样的病毒感染引起病变,人本身的生理结构不可能因为感染病毒就变成另一个物种,它们的行动仍然是大脑控制,所在一旦普通人的大脑因为某种原因死亡,即使感染了病毒也不可能变成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它们的感官仍然在运作,所以不管是催泪弹也好还是震撼弹也好都能影响活死人。”
杨海鹰赞同地点点头,手指在掌心里捻了捻,眼睛盯着博物馆说:“你的意思是催泪弹能驱逐活死人?帮我回博物馆。”他也发现了一些活死人的特征,但绝对没有杨威这么系统地分析过。
人都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智力和体力之间永远是天平的两边――成为博士后和绝顶的功夫高手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他的头脑虽然并不简单,可也不像四肢那样发达。
杨威两只手一摊说:“没办法,我身上只带着枪,其它的东西都在车里,你能从这儿进去么?”他拍了拍车厢顶的天窗。
“你的同伴呢?”杨海鹰问。
杨威无奈地说:“还没醒。我去看看她。”说完缩回两条腿爬里车厢顶。
杨海鹰看着博物馆门里门外大群的活死人叹了口气,除非他能从正门打进去,否则别想找到另一条通往博物馆内的路。
还不等杨威趴下开始爬,车厢顶的天窗就从里面打开了:“杨威,是你吗?”任菲略带惊慌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最后一声爆炸响过没多久她就醒了,一张眼就看到车外满满的全是活死人,吓得她赶紧爬到后面躲起来。
她能记住的最后画面就是打开车门锁,可她现在在车里,钥匙不见了,杨威也不见了。他在什么地方?难道被活死人围住……不,不会的,他总有办法脱险。
她不敢再往下想,可脑子里乱糟糟的又怎么也忍不住,抱着腿缩在角落里一阵阵地颤抖,一个劲地问自己:怎么上回厕所都能惹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直到杨威“嘭嘭”地在车顶拍了两记她才知道杨威又上了车顶。
“这不是醒了么?”杨海鹰嘴角一翘,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像个顽皮的孩子。
杨威一直以为他是个不苟言笑的铁血大汉,没想到还有这么……呃,这么可爱的一面。
“是我!还有大个儿。”杨威先跪在天窗边对下面喊了一声,接着直起腰来对杨海鹰说,“你不就是想把那两个人救出来吗?可你知道里面还有多少活死人吗?等天亮了温度一高,下面的活死人就全都会散开,那时再救也来得及。我手里的催泪弹已经不多了,不全扔出去根本没办法让你冲进去。”
他紧着眉头叹了口气又说:“我还得用它们清理超市获得给养,不能浪费在这儿。这样吧,我帮你想个别的办法。”
杨海鹰侧过身,一条腿搁在车厢顶上,学着机器人的样子搞笑地挑高了眉毛,使劲瞪大眼睛:“什么办法?有效吗?”
杨威脸颊上的肉抽了抽:“有效是有效,就是挺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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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 烈火焚尸
任菲听见车厢顶上两个人正在说话,闭上嘴静静地听着,只要胖子没事,她心里就有底气。
“说说听听!”杨海鹰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很诚肯地求教。
他除了硬闯之外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不管杨威怎么做,肯定都比他直接打进去好得多。
杨威翻身坐在车顶,揉着跪疼的膝盖说:“莫洛托夫鸡尾酒!”他只跪了这么一小会就觉得受不了,古代人天天见官就跪,皇帝跟前的更是天天跪,他们的膝盖都是怎么长的?
杨海鹰一愣,惊奇地挠挠额角:“你这装备挺齐全的啊,打劫部队来着?活死人还怕这个?”催泪弹和震撼弹都是非杀伤性武器,他总算拿出个有杀伤力的。
他到现在为止还搞不懂杨威到底是什么身份,不是警察不是军人还能合法持枪?开的也是军车……或许他是怕自己的身份惹来一身麻烦才不承认的吧。
杨海鹰很得意自己想到点子上,看杨威的眼神顿时变得不一样了,既然不承认,他也不拆穿,大伙心知肚明就好了。
话说回来,能长得这么胖,是当兵的可能性比较小,还是警察的可能性大一点……但是当警察他的年龄也太小了点吧?杨海鹰又陷入了迷惑之中。
“这是我知道的对活死人最有杀伤力的手段,不知道为什么活死人特别怕火,不光主动躲避火焰,而且活死人特别爱着,一瓶莫洛托夫扔下去就能点着一片。”杨威觉得屁股底下有点凉,低头冲天窗里喊声:“任菲,给我个垫子。”
“这不挺好的么?怎么不能用了?”杨海鹰一听杀伤力几个字,顿时来了精神。
“你要什么?哪有垫子啊?”任菲左右看看挠挠头发,根本找不到什么垫子,就连前面两个座位上也没有。
杨威咂咂牙花子没理杨海鹰,脑子里把车厢里的东西过了一遍,改口说:“你直接把我的睡袋送上来吧。”
“喔!”任菲答应一声,随手把睡袋卷了卷递上去,“气垫要不要?”
杨威从天窗里接出睡袋回答:“不用了,这个就行。”他把睡袋往车顶一铺,招呼杨海鹰:“过来坐。”
这下屁股底下暖和多了,杨海鹰从车厢边缘挪了两下屁股窜到睡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杨威:“怎么你还可怜活死人,不忍心烧死它们啊?”
杨威苦笑:“我哪有什么不忍心的?我是怕烧起火来控制不住火势,把整个B市烧个干净!就算不顾及满市到处都有的幸存者,也得想想点起这么一把大火会不会把咱们自己也烧死在这儿吧?”他的胳膊抡圆了狠狠一划,把大片大片的活死人全包括在内,做了个灰飞烟灭的手势。
杨海鹰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着用两只手把住,脑袋往后一缩,下巴贴在脖子上偏头斜着眼睛拉出长音说:“不会吧――活死人又不是汽油桶,哪那么容易就着?”他的眼神就像看长鼻子的匹诺曹。
“不会才怪!下面的活死人这么高的密度,一个燃烧瓶砸下去就能点着一片,到到时候就算它们想躲也躲不开,凡是你能看见的地方都得变成一片火海!不信明天我就找几个活死人让你点个试试。”杨威形容得确实夸张了点儿,但下面的活死人一旦点着了,确实可能危及到两辆车是真的。
杨海鹰摸了摸鼻子,目光投向院外手里比划个扔东西的动作:“我大概能把一瓶酒扔出去六十多米远吧,咱们往外扔个点点看怎么样?”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
杨威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媚笑吓得混身打个机灵冷战,险些一头栽到车下!大个子伸出胳膊来几乎赶得上他的大腿粗,他怎么也想不到杨海鹰还会有这么一副太监表情。
这种古怪的感觉就像选择美大赛的美女群里突然杀出个五大三粗、豹头环眼的壮汉,而且还获得了评委的一致认可获得冠军,而所有的观众还欢声雷动一样的突兀。
六十米?杨威仔细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远处活死人的密度,摇摇头说:“还是太近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咱们没有冒险的本钱。”其实他认为的六十米最多只有四十米左右。
杨海鹰腾地站了起来,插着腰居高临下地说:“那你说扔到哪儿才算安全?”
杨威仰着头看他,感慨地想:个子高就是不一样,站起来给人的压力这么大!他回头看看,伸手一指:“看到那根撞歪的路灯了吗?你要是能扔到那就差不多了。”他故意说得远一点,给杨海鹰出难题。
博物馆位于十字路口的一角,他指的位置在斜对角再延伸出去的地方,这么远的距离已经很难分清单个的活死人,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
杨海鹰手搭在额头上挡住月光,学着孙悟空的样子左看右看:“就是底下顶着台出租车那个?”
“对!”杨威点头,他可没看清撞歪路灯的车是什么样子。
杨海鹰扶着膝盖蹲下说:“远是远点儿,但是也不难扔到。”他指了指天窗说:“下面有没有绳子什么的?”
杨威不明白他想干什么,随口说:“细铁丝行吗?”
杨海鹰嘴一咧,做个鬼脸一个眼大一个眼小:“将就吧,两米长的细铁丝,还有那个燃烧弹给我。”他像要账一样冲杨威伸着手,四个指头轮流地动。
杨威偏着嘴瞅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向下喊:“任菲?”
“知道了!”她一直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想开手电翻找却没摸到,仰头喊:“手电你放哪里了?”
手电?杨威一愣,随即回想起扛任菲上车的时候好像是掉地上了:“丢了,你开车里的灯找吧,快一点。”反正活死人也挠不坏车体。
任菲打开车里的夜灯,先把细铁丝递上去,接着翻出瓶酒精和纱布带着打火机一起递上去。
酒精在车上既消毒又煮饭,要不是救白旭的时候从她的救护车上拿到了不少酒精,她还未必舍得用。
杨威冲杨海鹰比了比一整瓶的医用酒精说:“会做吗?”
“那还用说!”杨海鹰直接接过瓶子,折出一米半左右长的细铁丝死死地绑在酒精瓶口上,把纱布摊开再咬开瓶盖,一股酒气弥散开。
他将纱布浸满酒精后缠在瓶口上,其中一部分再用瓶盖压进瓶子里,拽了拽细铁丝发现确实系牢靠了才往杨威眼前一送:“点吧,咱条件有限,要是里面能加点白糖混点汽油什么的就好了,有黄磷的话布条都不用缠!”
杨威看得一愣一愣的,大个子的动作熟练无比,步骤有条不紊,比杨威这个半吊子强多了。
“快呀,愣着干什么?一会纱布上那点酒精就挥发光了。”杨海鹰一只手扯着铁丝,一只手往前送了送瓶子催促道。
月光下,洒在车厢顶的那点酒精正以
事已至此,杨威也没什么好说,忐忑不安地点着了打火机凑上去,瓶口忽地着了起来。
杨海鹰两只脚岔开弓步,松开酒精瓶握着细铁丝胳膊用力一甩,酒精瓶带着一溜火光在他的头顶划出半个明亮的火圈!
杨威顿时恍然大悟,他这是要利用离心力!妈的,他到底绑结实没有啊,可别没等扔出去瓶子就松脱了!
杨海鹰胳膊越转越快,火光越来越小,忽忽地燃烧声急促非常,快速旋转的火光已经在他的头顶连成了一个整圈,难得地是竟然还能头尾相连!
杨威看着眼睛都花了,这也就是大个子那满是老茧的手,换成他自己,不等扔出去细铁丝就得勒进肉里!
杨海鹰觉得速度已经差不多了,找好角度,胳膊抡动的圈子猛然放大,手一松,燃烧瓶瓶口只剩下一点点的青蓝火苗突然烧起一簇火焰,向着斜上方划了个高高的抛物线,火焰一点点远去,准准地落向路灯杆的方向。
“我靠,你丫的也扔得太准了吧?”杨威话音刚落,燃烧瓶一声脆响砸到地上,轰地烧起一片火焰,清脆地瓶子破裂声传出老远。
“还行吧,”杨海鹰嘴里谦虚地说着,脸上却露着得意的笑容,“今天状态不错,比平时准多了。”
烧起来的火焰立即照亮了那一片地方,附近的活死人一阵骚动,被燃烧瓶飞溅的火焰波及的活死人身上的衣服迅速的燃烧起来,十几秒的工夫,几十只烧着的活死人像几十根人形火炬一样艰难移动着四处乱跑,不少走避不及的活死人又被人形蜡烛点着了,明亮的火焰照亮了大半条街!
如果不是周围的活死人一致地向外躲避,点燃的活死人还要更多些!
杨海鹰脸上表情肃穆,看不出一丝玩闹的意思:“你不是说感染病毒之后活死人也不会变成另外的东西吗?我怎么觉得它们变得厉害?”
杨威看着活死人群躲开了燃烧区,隔离火势蔓延,心下才松了口气――虽然明白火势不大可能传播到这儿,可他心里就是放心不下。
一阵夜风吹过,送来阵阵烧灼死尸的臭味儿。杨威赶紧拍拍车顶:“任菲,关上车窗!”他斜睨了大个子一眼,“哪变了?你说爱烧?人体的基本组成元素是蛋白质,蛋白质的主要成份是碳氢氧,你看吧,都是爱着的东西,加上还有皮下脂肪,怎么能烧不着?你不知道古代铸剑不成的时候都得送个人进去么?就是因为人能着,一着炉里温度高了就能炼出好钢来,剑自然就好!”他满嘴跑着火车随便忽悠大个子。
杨海鹰连连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呢!”
他还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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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杨海鹰这个人,呵呵,我想把他写成个开朗爱玩的自来熟……
八十九 意外收获
人形蜡烛头一个点着一个,直到燃烧范围扩大了一倍左右火焰传播的速度才降下来,炙热的火苗席卷而上,甚至将杨海鹰的脸烤得通红热烫,大汗淋漓。
可一想到这股热流的严厉,他就觉得混身不自在。杨海鹰猛地蹲下托住下巴,瓮声瓮气地说:“我这可怎么进去呀?非得等明天中午?”火光映在他的身上闪烁不定,照得他的脸明灭不定。
“我可没办法了,等就等吧,他们俩等等又饿不死,你急个什么劲啊?”杨威极目远眺,活死人群骚动得很厉害,火焰四周已经完全没有活死人靠近,而且还在不断地躲避,以至于其它方向的活死人密度大大增强,远些的活死人甚至在火焰的威胁下开始慢慢散去!
杨海鹰眼睛一瞪:“我能不急吗?大伟那小子让他老爹惯坏了,小芸脑子又不好使,这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他爸交待啊!”他这副口气和表情看起来就像他是两个孩子的妈一样,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但是杨威没在他的话里听出一丁点担心的情绪来。
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交待的清楚,说的是等我回来。单凤眼虽然是个惯坏的孩子,但这种时候该听话还是该胡闹多少也该有个谱。
“那你想怎么办?说好了,你要是想往博物馆里撇燃烧弹把整栋楼点着了可没人救,里面的东西你可真赔不起。”杨海鹰的苦中作乐影响了杨威,他也忍不住调侃了杨海鹰两句。
人都说心宽体胖,杨威本来就是个开朗的乐天派,只不过一直以来的严酷环境让他宽不起来罢了,要不是受杨海鹰的影响,眼下被成千上万活死人困在车顶上的他是绝对说不出这些话来地。
杨海鹰再不说话,一屁股坐到车顶上瞅着博物馆一个劲地发呆。
杨威四下里看看,今天晚上肯定是没有可能解决下面大群的活死人,还是养精蓄锐吧!他整理整理睡袋,直接铺在车顶上钻进去说:“你困不困?要是想睡的话车里还有睡袋,我借你一条。”他把腰后的手枪挪到了侧面蹭蹭身下的睡袋,车厢顶坚硬的金属层躺上去实在硌得慌。
大个子狠命地摇摇头,哀声叹气:“我要是不出来就好了。”就在杨威钻进睡袋这么点功夫里,他就叹了十几口气了。
说起来他还真没帮上杨威什么忙,虽然他的本意只是出来看看情况。
杨威哀怨地从睡袋里爬出来,敲敲天窗:“喂,你把那个备用的气垫给我递上来,还有气筒。”
下面已经钻进睡袋里的任菲只好再爬起来把东西递上去,揉揉惺忪的睡眼说:“还要什么?你一块说。”天窗外飘进车里烧焦的臭气和烧糊的味道,任菲最近闻多了腐臭的气味,根本不在乎这么点异味儿。
杨威把气垫铺开,插上打气筒说:“再给我递两瓶水,还有防毒面具,别的没有了。”他平起来踩着打气筒,气垫一点点鼓胀起来。
他是烧过活死人,虽说吞噬病毒极其脆弱,在火焰的烧灼下应该一早就完蛋了,可他还是觉得戴上防毒面具保险一点,再者罩住整个头部的防毒面具也能给他的头部提供一点保暖。
大个子惊奇地盯着杨威:“你这东西还挺全的啊?哪来的?”他和两个孩子睡的是几张从体育用品店里顺来的瑜伽垫,有条件的时候才能把两张绳网编成的吊床挂起来用……还有一个人轮不上必须奉献……那个人一直就是他。
“跟人要的。”杨威把打气筒递下去,将睡袋打铺在横向放在车顶的气垫上,转身刚想钻进去,突然看到车下那几只仰着头往上看的活死人。
杨威呆了一呆,这副景象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熟悉?他冲大个子招了招手向下一指:“你看,觉得见过没有?”
杨海鹰抻着脖子往下瞅,七八只活死人仍然保持着向上的姿势,不停地挠着车厢,边上的活死人还是毫无目的的胡乱晃荡着,他挠挠后脑勺说:“见过什么?不是和刚才一样的么?”
和刚才一样!他的话一下子提醒了杨威:“对,就是和刚才一样!”杨威兴奋莫名,猛地锤了杨海鹰一拳。
“你受什么刺激了?”杨海鹰本能地肩膀一闪,杨威的拳一下子打空了。
杨威的眼里闪闪发光:“下面只有那几只活死人一直盯着咱们俩!你没发现么?咱俩在车顶又说又叫还扔个燃烧瓶出去,要是换了平时,底下好几百活死还不得一起往上爬?”
杨海鹰不明所以,迟疑地点点头:“应该是吧?那又怎么了?”
“怎么了?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活死人也是靠眼睛和耳朵来捕捉外界的信息,它们没注意到咱们俩,唯一的可能就是下面的活死人根本听不见!那几只一直盯着上边的活死人是看着你冲上来的,所以这几个才一直盯着上面!”杨威单膝跪在车厢边指下面,几乎是吼出这几句话。
下面的活死人群无动于衷,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只有寥寥几只零星的活死人冲着车顶的杨威亮出了爪子。
杨海鹰的脑子转的也不慢:“你的意思是震撼弹的噪声破坏了活死人的听觉?”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杨威坐回气垫上说,“它们的听觉系统再有变化,听到声音的基本原理肯定还是一样,你看它们的皮肤都干成了什么样子?耳朵眼儿里的鼓膜还能好到哪儿去?肯定耳膜或者听觉神经失效,所以活死人才根本发现不了咱们两个!”
“我靠,这你也能想到?你是干什么的?”杨海鹰嘴巴张得老大,装做下巴吓掉的样子,再用两只手一上一下按住额头和下巴向中间一推,嘴巴才算恢复正常。
“学生!”杨威嘿嘿一笑,掀开睡袋钻了进去,软软地触感令他舒服地差点呻吟几声。
学生?军校的学生吧!杨海鹰推推杨威问:“你这个发现能把我送进去吗?”他还是念念不忘这个茬。
杨威抻个懒腰:“不能,我困了,先睡了啊……”
“别啊,你也借我一套睡觉的家什用用!”
杨威腾地坐起来,怒目而视:“刚才问你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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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活宝大个
三个人一个睡在车里,两个睡在车顶,杨海鹰学着杨威的样子把气垫横放在车厢顶,以免半夜睡觉不老实掉下去。
只不过杨威的身高和车体的宽度大体相当,可以睡的十分舒适,可杨海鹰是个大个儿,他往车顶横着一躺,多半个小腿垂在车厢之外悬着,再者平躺的话睡袋的长度也不够他的身长,最后他只得委屈自己缩手缩脚地侧躺在车顶,这下好,想翻身也翻不了,绝对没有可能掉下去了。
折腾了半宿的两个人总算就着火光,晒着月亮进入了梦乡……杨威头上还扣着防毒面具,大个儿闲那个扣脑袋上闷得慌,死活没要。
第二天早上最先醒过来的还是杨海鹰,他觉得眼前亮堂堂地,忽悠一下坐起来,看到戴着个防毒面具像猪头似的杨威才车下到处都是的活死人才彻底清醒过来。太阳已经挂得一杆多高,他摸了摸脸伸个舒服的懒腰,早晨清爽的空气里还残留着烧灼的味道,他心里一动,趴到车厢边往下看,那几只冲上面看个没完的活死人总算不见了。
他推推杨威,手指在防毒面具的玻璃护镜上弹了两组轮指:“嘿,嘿,起床了!”胖子倒是舒服了,可怜他卷了一夜,要不是身体好,一早起来非得腰酸背疼不可。
杨威使劲挤了挤朦胧的睡眼,伸手想搓搓眼睛,却一下子搓到了护目镜上,他这才摘下防毒面具往睡袋里缩了缩,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倦怠地问了句:“几点了?”不得不说防毒面具是个好东西,它与杨威躺的角度结合,十分有效地挡住了早晨直射杨威眼睛的阳光。
他身下有气垫,车厢的宽度又恰好,虽然身上带的零零碎碎有点硌,但也睡得十分的舒畅。
杨海鹰看一眼手腕上的潜水表说:“快六点了,赶紧起来吧。”
“什么时候?”刚想钻出睡袋,仍然半梦半醒的杨威一下子又缩了回去,“你起得也太早了吧?再睡会。”
昨天晚上折腾到大半夜,本来睡得就不够,再说他本来就不是个勤快人,不介也长不出那一身肉来,睡个懒觉自然顺理成章。
杨海鹰赶紧上手推他,嘴里不停地说:“别呀,还是赶紧起来吧,你脑瓜好使,帮我想个办法进里面去呀!”他这一回倒没耍宝――四下里只有杨威一个活人,还缩在睡袋里不肯张眼睛。
杨威在他的手里就像根擀面杖一样晃来晃去,差点没把他晃散架,睡个回笼觉的计划彻底泡了汤。他无奈地哀号:“好啦好啦我起来,你晃得我头都晕了!”他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泄气地瞪着大个子。
杨海鹰顿时笑逐颜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杨威长叹不止,他没觉得自己和大个有多熟,可杨海鹰显然没拿他当外人,自来熟这种事听是听过,可碰上还是头一回。再者老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还真拉不下脸来和大个儿发火……主要是发了火也打不过他。
“我说,你可真是,让我说你点什么好?”杨威苦恼地挠着头皮,“你自己看看现在的情况和昨天晚上有什么区别?活死人还是那么多,咱们俩还困在车顶上,唯一的区别就是天亮了而已,要是我有办法,昨天晚上还能不和你说么?”
杨威苦口婆心,差一点就捶胸顿足了。
“怎么没区别?”杨海鹰眼珠子瞪溜圆,把两颊的肉全裹进上下牙之间,“天已经亮了,该做饭吃早餐了,肚子饿不是区别吗?”
杨威险些一头栽到车下去:“你这不是抬杠么?我说的是没办法让你进去这个区别!这么说吧,什么时候天热起来把活死人全晒跑了什么时候再说吧。”说完他就想再躺回去。
“别啊别啊,拜托你帮帮忙想个办法好不好!”杨海鹰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苦苦哀求。
杨威腾地蹿起来:“你那么大的人了,少装可爱行不行?老顽童转世啊你?我还没吃早饭呢,你想恶心死我怎么着!”这觉没法再睡了!他打定了主意,今后再睡觉,无论如何也得离大个子远远的!
谁又能想得到杨海鹰身手了得,还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竟然是这么个让人抓狂的性格。
“你想不出主意来我就不让你睡觉!”杨海鹰嘿嘿奸笑,耍起了无赖。
“我……你现在让我睡我也睡不着了!我说你这脸皮是什么做的?有城墙那么厚了快。”杨威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事啊?昨天晚上要是死活不听任菲的,就让她在院子里解决多好,哪能惹出这么多事来?
杨海鹰换上了副杨威突然变成外星人一样的惊骇表情,两只手握成拳头放在下巴上:“你怎么知道的?他们都说我的脸皮能当坦克装甲使,还超薄的!嘿嘿,我只问结果如何,不管达到目的的过程怎么样!”他得意洋洋地样子好像召告天下一样。
“我日!”杨威整理整理身上的枪械和衣服爬出睡袋,盯着博物馆的正门说,“我敢保证,就算全人类都毁灭了,最后你这张脸也能完好无损地留下来,作为下一个地球文明证明上个文明存在的铁证!”
“嗯嗯,这样我可真是永垂不朽了,不错!”杨海鹰大点其头,“要是你说宇宙毁灭了还能留下,作为下个宇宙见证上个宇宙存在的证明就更好了!”
杨威头大如斗,他总算知道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大个子这活泼劲也太大发了吧?他是不是从小就多动症,父母实在没办法了才把他送去学武?现在他的样子和昨天干掉几十只活死人的时候大相径庭,更和昨晚在厕所里碰到他的样子有天壤之别,这反差,也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算了,我给你想办法,你别出声!”杨威不管想到想不到,先让他把嘴闭上再说。
都说三个女人等于一千只鸭子,可他觉得身边有一个大个子就顶得上五千只鸭子十几个女人!
杨海鹰眼睛一亮,右手在嘴上做了个拉上拉锁的动作,接着左手把嘴一捂,右手伸直了举到脑袋边,做了个美式的宣誓动作。
杨威再叹一次气,他觉得自己快把这辈子该叹的气全叹了――全世界能有几个这样的活宝?竟然就让他碰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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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书里人物想办法的过程是在考验我这个作者的智力,头疼啊!这是第二更,还得接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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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 拯救计划
杨威仔细观察,两条眉毛几乎竖成了平行线。
他的判断一点失误也没有,别看院子外面的活死人密度小了不少,可院子里面却和昨天一样,可以说除了东边出个太阳,形势和昨天晚上没有任何区别。如果说大个子的要求是虎口夺食,那么唯一的区别说是昨晚是晚上抢,现在是白天抢,本质上没有一点不同。
就算真的等到中午气温升高,院落子里的活死人能往哪里散?还不是跑到屋子里面去?到时候屋里的活死人只会更多,不会减少,只怕到时候想从里面把人捞出来的难度要比现在大上十倍!
要不,想办法把里面的活死人引出来?博物馆前面有十几二十级台阶,活死人腿脚不灵活,上下台阶都非常困难――昨天晚上那一大群活死人突然出现,快得让人惊骇,大个子不是说他已经把一楼清理完了么?可是即使把里面的活死人都引出来,院子里的活死人去不会散去,想从博物馆里出来,必须穿过重重的活死人阻隔才能回到车上。
眼下的活死人密度可不是昨天晚上刚从里面出来时那么稀疏。
博物馆一楼的窗户上全都有防盗窗,估计玻璃也是复合的……他的思绪已经开始混乱了,就算窗子能进去,里面的活死人不也还是在里面么?
什么调虎离山欲擒故纵,杨威在心里把他知道的军略计谋统统回忆了一遍,连美人计都记了起来,可最后留下的就只剩下一句三十六计走为上!
问题是他要是敢把这句话说出来,杨海鹰只怕当场就得翻脸!
头疼啊――
要不是车顶上没地方,杨威都想抱头鼠窜一回。
他告诉自己镇定,一定要镇定!蹲下把睡袋卷好,再打开气垫的气阀放空里面的空气,懊恼地问大个儿:“他们俩是你什么人啊?”
“男的是我侄子,女的是我侄女。”大个子赶紧把捂着嘴的手放下来,说话前还不忘记把嘴上的“拉锁”打开。
“我这么和你说吧,办法我是真想不到。就算我舍得把催泪弹拿出来用,从这儿到里面怎么也有个三十米,你自己说得用多少颗催泪弹才能把这中间一个挨一个的活死人逼开?而且想让院子里面的活死人让开一条路就得把他们逼到院子外面去,你自己说怎么才能把它们弄出去?”杨威连大个儿用的睡袋气垫一并收好,挠挠头顶,不知道这一次会白掉多少根头发。
车下的活死人一个挨一个一个挤一个,挤成一球了还不忘记到处挪动,如同蚁窝深处的蚂蚁,偏偏顾忌到车和人的安全又不能放火烧,就这一项就等于把杨威对付活死人的武功废一了半,他已经为昨天下的警戒线后悔八百回都不止。
杨海鹰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扳着长满胡茬的下巴左右活动活动:“照你这么说活死人听不听得见其实没什么不一样不是?你看昨天一共就那几只活死人往上瞅,是不是它们的眼睛也看不见了?”
“异想天开,要不你下去走两圈试试,要是它们不挠你,肯定就是看不见了……它们听不见了!”杨威突然间心里一动。
相比于视力,活死人更依赖听觉!也就是说再弄出点什么动静的话,院子里绝大多数的活死人其实根本听不见,只要不让它们直接看见,失去听力的活死人就不会作出相应的反应。
他抬起头看着杨海鹰说:“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大个子又惊又喜:“什么办法?”
“别问了,你听我的就是!”杨威说完照着天窗拍了几下,天窗“咔”一声打开了。
车里只有任菲一个,她原本睡得就不塌实,大清早起来杨海鹰和杨威又不消停,早把她惊醒了。
杨威虽然意外任菲已经醒了,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把气垫和睡袋递下去说:“给我一颗催泪弹,再找三副防毒面具。”
任菲好一通翻找,最后加上她自己那个才两副,她把面具递上去说:“只有这些,再找不着了,要不……”她看了看后车厢两边的八个密码柜。
白旭不是说里面是什么三防服么?应该带着防毒面具吧?
杨威咧咧嘴,只接过一只面具递给大个儿说:“让你家家侄子侄女吃点苦头吧。”接着又转向下面喊:“一会你戴上防毒面具,直接把车开到台阶下面!”
“什么?”任菲一呆,“这么多活死人,开得过去吗?”
“试试吧。慢点开,别把我们俩晃下去了。”杨威拍拍天窗示意她关好,拿起那把铁锏递给大个说,“一会开到台阶边上,我把催泪弹扔进去,你戴着防毒面具进去把他们俩拉出来拽上车顶,有问题吗?”
博物馆是间仿古建筑,正面的两边是回廊,回廊上面是琉璃瓦的斜面,下面与地面间的垂直高度大概有一米左右,还有护栏挡着,这个高度对活死人来说是个大麻烦;回廊中间的台阶其实还不到越野车那么长,越野车住前面一停,就能挡住活死人向台阶上冲击――既然院子里大多数活死人都听不见,那么看到越野车开动的活死人相对于全体来说就十分有限,而外面仍然拥有听力的活死人又被满院子的聋子活死人挡在外面,越野车受到的冲击有限,应该能挺过来。
“有!为什么不让我带着两个防毒面具进去?”虽然一只胳膊一个把里面两个人拎出来对杨海鹰来说也不是问题,可他们还有一下子锅碗瓢盆呢!
“这车不是潜水艇,任菲开车得留下一副,我接应人也得有一副吧?放心吧,催泪弹我闻过,最多也就是淌点鼻涕眼泪,一会就好。”
杨海鹰打蛇随棍上:“那好,咱俩一起进吧,正好帮我把做饭的家什都拿出来。”
靠,原来他是担心这个?杨威摇了摇头说:“还是你自己进去吧,万一出点意外我还能再扔个催泪弹进去。凡是爆过催泪弹的地方,鸟都不带再落一只的,吃饭的家什回头再想办法,沾了催泪瓦斯,你那些东西怎么刷也不能再用了。”
“这可是你说的!吃饭就落到你身上了!”杨海鹰扣上防毒面具,麻利地趴在了车顶上。
杨威先趴下,用力拍拍车顶大声喊:“开车!”喊过之后马上扣好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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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 计划不如变化快
越野车平稳地起步,在强劲的动力系统支持下,硬生生地将车前的活死人一个个挤开,挤不开的就直接压进轮子底下,院子里满满当当的活死人群像被压了一道沟的面团,车行过后,留下一地压得面目全非的活死人,就像一地压爆的番茄。
杨海鹰趴在杨威身边瓮声瓮气地说:“一会用你的车开道,咱们就能从活死人中间硬冲出去。”这种时候他也没了玩闹的心思,脸上的表情正经了不少。
杨威瞅瞅他没说话,心想还是等你把人捞出来再说别的吧。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愿意用车压出一条路来,军车虽然结实,可车的底盘、油箱什么的万一被折断的骨头扎坏了也不是闹着玩的,现在可没地方修车去。
任菲准确地将车停在指定位置,杨威敲敲大个子的肩膀:“我扔了!”说着拔下保险环,横着扔进了博物馆正门。
一声轻微的闷响,门里成群的活死人突然间像一堆被开水浇上的毛毛虫一样骚乱起来,几十上百的活死人从门里拥出来,一层层地滚下台阶――一方面是活死人关节不灵便,另一方面是后面的活死人一个劲地往前挤,没多一会越野车下就挤了一堆仰倒的活死人。
杨威急忙凑过去看,车边的活死人一个个手舞足蹈,爪子四处乱挠。他顿时就急了,赶紧拍拍车顶:“开车,离开台阶!”车是紧靠着台阶停下的,后面的活死人还不知道有多少,车就这么堵在这,活死人就得在车底地堆成了堆,下面的轮胎可不是车厢上的加厚铁皮,万一……没有万一,若是这么下去,肯定跑不了让活死人挠破轮胎的命。
车底盘上虽然还吊着一只备胎,但活死人绝不会给杨威换轮胎的机会!
任菲不明白杨威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顺从地把车开走,这一下给了上面冲出来的活死人机会,越来越多的活死人就像过年往锅里下的饺子一样不停地从上面往下掉,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一会堆积的活死人就能落得和两边的回廊一样高。
杨海鹰紧紧盯着门口的活死人群,看里面的活死人渐渐地少了,他用不着杨威提醒,抄起铁锏直接从车顶跳到回廊上。他停下的地方就在正门边三米多,活死人排着队从他面前经过,但就是没有一只注意他一眼。
院子里少部分看到越野车行动的活死人开始向车的位置聚集,院子外面许多活死人想挤进来,正门前这一点点地越发拥挤。
杨威安安静静地趴在车顶,他不想再做出哪怕一点可能引起活死人注意的事来。
大个子看里面的活死人已经出的差不多了,提着铁锏猫着腰靠在门边上,他背靠墙壁正对台阶,海潮一样的活死人就在他的面前不远齐齐地涌过来,就算是回廊下也伸出不知道多少双手努力地向他抓过来,骇得他差点尿裤子,赶紧钻进门里。
防毒面具的视野狭窄,呼吸声清晰可闻,大个子不得不勤快地转动头部观察四周,以免被活动煞费苦心人偷袭,可一连几只活死人都匆匆忙忙地从他身边越过,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杨海鹰心中大定,仔细注意躲开活死人不和它们正面撞到一起,三步并做两步跑回卷帘门边,里面的活死人已经走光了,门里传出细微的咳嗽声。
他不知道催泪弹能起多长时间作用,赶紧拉开卷帘门,门里的咳嗽声骤然加剧,他不管不顾地一只胳膊架一个,几乎是拖着两个人走出正门靠着回廊的墙壁停下。
单凤眼和大波浪扶着胸口急速地喘息,鼻涕眼泪淌了满脸。
杨海鹰傻呆呆地站在回廊里,原本靠在回廊边的车已经开走了,正紧贴着他们那辆黑车的边上压过去,挤倒了满地的活死人,压爆的更是不少。
就这么一会的工夫,院子里已经有五分之一的地方清空了,遍地都是骨断筋折的活死人,其中的许多只剩下小半个身体还不断地挥舞着枯干的胳膊。
越野车顶上的杨威早就回到了车里,任菲戴着防毒面具,开着越野车慢慢顶上黑车的尾巴。
越野车竟然顶着黑车一点点往前蹭,黑车的手刹还锁着,四个轮子把地面上的活死人犁出两道沟来!
不是要先上军车的车顶么?他、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大个子一下子就懵了。
单凤眼和大波浪好一顿喘息,刚觉得好过一点,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任菲开的极为小心,直到黑车车头距离栏杆仅仅不足二十厘米时才停下把车倒回去,黑车和栏杆之间还夹了三个动弹不得的活死人!现在大个子三个人只要越过栏杆就能踩着黑车的前盖跳到黑车车顶。
杨海鹰看了看越野车里的杨威,他的目光无法穿透杨威脸上的面具,可他的意思却明确地摆在了面前。
大个子一把摘下防毒面具,抡起手里的铁锏狠狠地砸在那几只夹心的活死人头上,几下砸碎了它们的脑袋,六条挥舞的胳膊不动了。他
跨过栏杆几步跳上车顶,趁周围的活死人围上来之前趴在车顶上打开后车门,扳着车顶一翻身折进了车里,“咣”地一声关死了车门,把靠过来的活死人关在了车外,接着他推开了车顶的天窗,冲回廊上的单凤眼和大波浪招了招手:“跳过来!”单凤眼轻轻咳嗽两声,拉起大波浪的胳膊越过栏杆,跳上车顶后两个人先合作着把大波浪从天窗送进车里,然后单凤眼才自己钻进去。
杨海鹰再次扣上防毒面具,拎着铁锏重新钻出车外,再次闯进博物馆里……他必须把里面的炊具拿出来!
杨威看着大个子的身影没入门内,静静地摘下自己的防毒面具,平静地说:“走吧,他们已经没事了。”
任菲同样摘下面具说:“我还当你要把他们三个全接到车上来呢。”说着她挂上倒档,越野车挑个头,用极慢的速度一点点地从大门挤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伸缩门被沉重的越野车轧得咯吱吱乱响,瘪成一堆。
杨威笑了笑说:“怎么可能,才认识他们几分钟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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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 机器血液
杨威瞅一眼黑车,心说:我也够意思了,什么交情也没有,这还不到一天的工夫就搭进去五颗震撼弹,一颗催泪弹,还有一个防毒面具加刚到手的铁锏一把……酒精什么的都不必再算,要是呆的时间再长一点,还指不准再让大个子绕进点什么去。
如果不是杨海鹰的武力值太具有压倒性优势,杨威的损失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特别是那颗催泪弹让他肉疼无比――他这种一上来就哥俩好,你的东西我全不客气一样属于我的架势实在让人受不了,别管杨威怎么藏着掖着,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得让他把杨威的底摸个通透。
给他防毒面具那会杨威就有意识地只给了一副,目的就是减少自己的损失……反正人已经帮他救出来了,杨威没直接把大个子扔下,也算是仁至义尽。
现在大半个院子活死人的注意力全部被越野车吸引了过来,只要杨海鹰没笨到家就该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办。
“咱们怎么走?”任菲开车硬从活死人堆里闯出一条通道,留下满地残尸,车厢上同样多了几十上面道挠痕。
他们俩来这么一手,可以说是公然与杨海鹰撕破了脸,再想让这个地头蛇带路肯定是没指望了。
杨威直接打了个哈欠说:“往北开就是了,我先睡一觉,困死我了。”这车顶哪是这么好睡的?而且身边还有颗不定时的炸弹,他这一夜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杨威也不用任菲答应,直接跑到后面脱了衣裤钻进睡袋里,三五分钟的时间就睡熟了。
任菲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杨威敢把三支枪全摘下来睡,岂不是说把安全交给她了?可这胖子敢当着她的面脱剩一条裤衩,是不是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她长长地打个哈欠,昨天没睡好的可不光是胖子自己……疲劳驾驶是大忌,后视镜里已经看不到博物馆了,任菲开着车七扭八拐地随便找了个偏僻的巷子钻进去,把前后车门全都锁好,自己也跑到后面钻进睡袋呼呼大睡起来。
有杨威陪在身边,竟然睡得心安无比。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日上中天,两个人才相继醒来,再向外开,炎热的天气驱逐了满街的活死人,而且车行一路,总算不再像昨天一样到处往出冒人,躲过几个堵塞的街道,顺利地开出到了B市北边的高速出口。
接近高速入口的时候任菲突然把车停在路边,杨威诧异地向前看了一眼说:“怎么了?”这儿离收费站还远着呢,不转弯拿望远镜也看不见。
任菲敲敲指针掉了快三分之二的油表:“昨天跑了差不多一天,今天又跑了这么长时间,快没油了。”现代的机械如同不用电,肯定就得用油,少了它们再先进的机械也只是一堆笨重的废铁。
杨威一愣,他这才发现任菲停的这个地方对面就是一家加油站,加油站的出口挤着几辆堆在一起的破车,加油机的旁边还有十几个活死人晃晃荡荡。
“把车开过去,直接压倒所有的活死人再加油不就完了么?”杨威随口说,从成千上万的活死人堆里硬开出来,他对这台车的结实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问题不在这儿!”任菲哭笑不得,“平时加油用的是加油机,那个是电动的!”
杨威这才意识到问题大了,没有电怎么可能从加油机里抽出油来?用嘴对着吸?别说嘴能不能张到那么大,加油站的油都储藏在地下,没有高度差再大的肺活量也抽不出来啊!
“平时加油站里没电了怎么办?干等着?”杨威捏捏眼角,“他们应该有办法从下面往外抽油吧?”
“这是省会,哪那么容易停电?”
杨威翻出望远镜,对准加油站看个不停:“要是有油罐车就好了,直接开走比什么都强!不行的话直接上路吧,一会随便找几台车抽点,说不定能直接碰上台油罐车呢。”他调整望远镜的集中,自我安慰地胡乱说着。
为什么电影里总是能碰到什么人都没有的加油站,公路上也没几台车,怎么到了他这儿,加油站里有人又有车不说,连高速公路上都堵得厉害!
难道这是因为大片全是地球另外一头的人拍的,人家地方人稀,咱们自己的地方人口密度太大?
杨威突然发现病毒一旦爆发,本国竟然具有如此之多的天然劣势:人口密度高,活死人和幸存者的密度自然就高,对病毒爆发后存留的物资争夺程度同样的高,就算是尸体对环境的影响都比别的国家更高!
只怕连彻底消灭活死人付出的代价也要比人家高出几倍!
“算了,还是过去看看吧,你把车开过去直接堵住入口,咱们进去找找,没准人家有备用的发电机呢。”隔行如隔山,杨威虽然不了解加油站地动作程序,但省会就不停电了么?线路就不维修、不出故障了吗?只是不会大面积停电罢了。
“好!”任菲发动把车靠上去。
杨威摸了摸枪,却突然发现事情很棘手。
平时在加油站连手机都不让用,现在开枪的话引不引来其它方向的活死人且不说,万一爆炸了怎么办?还拿钳子?要是那根锏没让杨海鹰那小子拿去该多好?
杨威想想还是得用个保险的办法,他拿起防毒面具说:“一会我把下面的活死人引到一起,你直接开车轧上去。”
杨威扣上面具跳下车,轻车熟路地带着活死人绕着加油机转上两圈,任菲找到个机会直接轧平了十几只活死人。
杨威做个手势让任菲呆在车里别出来,抽出手枪来绕着加油站转了两圈――开枪虽然危险,但万一碰上活死人还是赌赌运气的好。
加油站的前面是六台加油机,机器上画着不同的符号标明哪台加油机加的是什么油,站后的空地上立着不少大型阀门和乱七八糟的管道,他还找到个地进一样锁死的钢门,估计下面就是油库了。
后再没有活死人的踪影,他慢慢走到加油站小屋前,擎起枪指住门,一脚踹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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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 半裸武装
“嗡”地一声,不知道多少只苍蝇像决堤的洪水般从门里冲出来,满头满脸地撞到杨威的身上,杨威胆囊一缩,下意识地就想捂脸。可还不等他捂到脸上,苍蝇就纷纷撞在防毒面具的护目镜上,细碎的闷响不绝于耳,就像前几天打在车顶上的雨水声。
杨威像被一只大锤砸在胸口,蹬蹬蹬地倒退了好几步,苍蝇这种东西不咬人不叮人,可它比蚊子什么的恶心多了。
蝇群来得快去得也快,杨威才刚刚站住脚,屋子里的苍蝇基本上已经飞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寥寥几只仍然徘徊不去。
杨威小地再次接近那扇门,从门外看,门里左边是正对马路和窗户,窗下的办公桌上放着电脑,还摞着一本本的账册收据之类的东西。再往前走一步,屋子里一股热气冲出来,感觉你进了桑拿浴室,起码得有四十度。
确定左边没问题,他小心地举着枪一点点向右看,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溜镶在玻璃框里的加油站管理制度,墙角一张矮几上放着电视,电视下面的DVD边散放着十几张光盘。
最后进入他眼帘的是门后的床铺,钢管焊成的铁架床上伏着一具几乎只剩下骨架的尸骨,骨架下的被褥被染得乌黑,一条条拖着长尾的蛆虫在骨架中爬来爬去,个个肥肥壮壮,看得杨威一阵阵恶心。
杨威收起枪来暗叫侥幸,虽然他不清楚一具尸体需要多久才会腐烂成一具骨架,但这间屋子里的高温显然是床上的遇难者快速腐烂的重要原因,看样子屋子里大群的苍蝇全部是由这具尸体供养生长起来的。
想到这儿,他胃里一阵翻涌,要不是戴了防毒面具,光是腐烂的恶臭就能把他熏两个跟头,要是让苍蝇扑了一脸,还不知道得呕成什么样子。
屋子里的面积不小,杨威仔细看过了床底之类能藏东西的地方,根本连一根电线都没找到,就更别说发电机了。
杨威叹了口气,又白跑了,肯定没收获。他丧气地离开,随手带上门,不想门后不知道什么倒下,砸在铁架床上发出“吭啷”一声响。
杨威脚步一停,听声音好像是钢管!他正缺个合手的家伙,重新返回屋子里向门后一看,一个大概有一米多长,一头是钢管,另一头却是个漆成红色的铁疙瘩,疙瘩上突出一截弯曲的钢管上还连着一根塑料软管的东西正倒在地上。
他一见这东西就觉得眼熟,仔细一想,立即大喜过望,这不是油抽子么?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想当初在家里的时候村里榨油作坊里就用这个从铁皮油桶里外抽油,他路过的时候经常看到铁皮油筒的细口里插着这个东西,只露出上面的红色铁疙瘩在外面!
油抽子其实是乡下的土叫法,这东西的正式名称应该叫做手摇式油泵!
杨威扯起油泵就往外走,别说这东西入手还挺沉。现在的问题是油在什么地方了。
他看四下没有活死人,拖着油泵就往回走,打开车门却不进车里,隔着厚实的防毒面具说举了举油泵说:“这个就是抽油的东西,但是后院的地下油库上了锁,你把我那个大号钳子找出来,我记得好像还有把小钢锯,就是拉钢筋的那种,一起给我。”他想到屋里那副骨架,不知道骨架的主人是不是拥有开锁的钥匙,不过让杨威去翻的话,他宁肯不在这里加油。
“什么?”任菲差点失声尖叫,“这是油库,你要开的也是油库的锁,用钳子用钢锯,你就不怕锯出火花来油库炸了?要是剪不断锯不开,你是不是还要砸两下?亏了你没说用枪打!”
杨威额头一下子冒出一层冷汗,可不是怎么着,连手机都不让用的地方他敢用锯,这不是玩命吗?可油还能不加?他看看前面那几台挤在一起的车说:“那你说怎么办?能想出办法不冒火花打开锁么?咱可先说好了,我不去翻那些活死人的衣服。要不抽它们的吧,哪台车里有钥匙就抽哪台的。”
说实话杨威也吃不准后面的地下储油池究竟有多深,才一米多长的手摇式油泵能不能够着池里的油还不一定呢。
任菲根本拿不出个主意,杨威拖着油泵去找合适的目标,他第一眼就相中了最后面那台车厢门大开的卡车,可走到跟前踢踢车厢下的油箱,却只能听到清脆地敲击声。
竟然是空的!
杨威咧咧嘴,目光停在了几辆小轿车上。
看这几辆车挤在这儿的样子,应该是刚加完油想离开……他先从一辆车里没人的轿车里找出钥匙,招呼任菲把越野车开过来,这才打开油箱把油泵插进去。
如果不是戴着防毒面具,他肯定能闻到浓郁的汽油味儿。
交待任菲看好四周的活死人后,他打开越野车的油箱,把油泵上头的软管塞进油箱里,抓住油泵使劲地摇动,一股股地汽油顺着管子流进了越野车的油箱。
杨威一边摇一边想:我这么干应该没人告我偷窃吧?现在是危及时刻,我有紧急避险的权力,别管车还是油都是我生存的必要条件!
想到这里,他终于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光心安理得,而且还符合法律条款,摇得更加卖力了。
他尽量挑选车里没有尸体和活死人的车下手,一直抽到第六台车才算把两个油箱加满。他叫任菲递出来细铁丝,拿钳子把油泵仔细地捆扎在底盘下的备胎旁边――这东西沾得全是汽油,杨威可不敢把它拿进车厢里,污染空气不说,万一再着了火呢?
拧紧最后一根铁丝,杨威脱下上衣和裤子,只留下大裤衩和上面的衬衣,直接把弹匣包什么的穿在腰带上系在腰上……一个枪套系在毛茸茸的大腿上,枪套里插了一把92式,左边的咯吱窝里夹着另一把92式,右胳膊下边是两个弹匣。另外六个备用弹匣全挂在外面的腰带上,要是他转个身还能看到背后那把小巧的左轮。
一看见他就能让人想起武装到牙齿之类的字眼。
任菲憋红了脸,想笑又觉得不好意思:“你衣服呢?”她不是因为看见杨威穿得少而脸红,纯粹是因为憋着笑憋的。
杨威无奈地摇摇头:“给我瓶水洗洗手,那套衣服不能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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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 与众不同
“咱们已经没有备用的衣服了,你就这样子……”任菲上下比划了两下,忍不住又笑了出来,以前总听人说什么穿背心打领带,今天算是见识了。
杨威很是挠头,他不想再冒一次险从商店里往外抢衣服,可眼下又没有消毒的条件,而且如果不洗,被那么多苍蝇撞过的衣服他根本不想再穿到身上。
任菲咬住嘴唇,踟蹰地说:“要不,先拿着,咱们找个地方洗洗?”车上还有杨威找来的不少香皂肥皂,了不起洗的时候再倒点酒精进去消消毒就得了。
“那行,给我个空箱子还有胶带。”杨威有点意外,现在的女孩子还有几个会洗衣服做饭的?
他知道任菲对做饭完全没什么概念,直接就当她同样不会洗衣服,想不到竟然走眼了。
接过箱子和胶带,杨威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钳着衣服送进箱子里,再用胶带仔细地把箱盖封死,最后用消毒液喷上一遍。这样的话不管衣服上沾了细菌还是别的什么,应该都没问题。
就算屋子里那副骨架是正常死亡与吞噬病毒无关,人体腐败分解时也会产生一系列的有害物质,若是没倒在吞噬病毒的侵害之下,却死在普通病毒导致的疾病下,他还不憋屈死?
杨捧着箱子上车,无奈地摇头面对任菲时不时的笑声,说实话,嗯……他不觉得这么穿有什么不对,夏天大街上穿着大裤衩和趿拉板到处走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谁当面笑过一声,问题是加上枪和子弹,这副形象就太雷人了。
越野车拐出加油站直奔收费站。
B市北侧高速入口的情况并不比南侧的入口强多少,一样是排出几百米的车龙,一样是左右徘徊不去的活死人,但这边没有另一条正停用的收费通道,所有的通道都被车龙堵得死死的,唯一的区别就是来往的两条车龙各自占据了左右两边罢了。
杨威放下望远镜抓抓头,眉头紧锁:“要是不进B市直接从外线绕过去就好了。”他不想再从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的老旧公路上跑,从高速公路走肯定是最快的。
妈的,搞那么多收费站干什么?一个个和关卡似的。
任菲接过望远镜重新调整焦距:“左边那条下了公路的小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杨威挠挠痒痒的大腿,想也不想地拒绝,“小道还能直接通到高速上?直接开到左边吧,入口最右边的车道硬挤出去,直接就能开上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沿线的车道中间通常都用绿化带或者护栏隔离,但在临近收费站的时候隔离就会消除,可以说收费站前后更像个被收费站隔成两段的小型广场。
广场外的车流集中于左侧,而广场内的车流集中于右侧,虽然现在也有几台不守规矩的车,但大体上的情况却不变,如果从空中俯视,就会看到来往的车流和空置的地区以十字形分割,左上和右下两个区间被车填满,而另外两个区间则没有多少车。
杨威选的位置就是十字的中心点。
任菲一边启动引擎,一边担心地嘀咕:“这能行么?”不得不说这一段时间和杨威的相处让她养成了盲目的信任和依赖,她只差没把“有事找杨威”这句话挂在嘴边当口头禅,虽然担心,却不自觉地照着杨威的话去做。
越野车沿左侧逆行而上,开到收费通道时杨威嘴一咧,险些笑出来。
平时收费站等着通过的车总是一辆接一辆,前脚跟后脚,可这条通道对面的轿车距离收费亭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车门大开着。
这样的情况他已经见了不知道多少次,绝对是病毒爆发时惊慌失措的车主扔下车逃走了,正好给他提供了方便。
越野车慢慢开上通道,通道前黄黑相间的拦车杆齐根断裂扔在一边,对面那台车右边的车头瘪下去一块,显然是撞坏了。
任菲下巴冲那台车点点说:“你看看,不光你一个人聪明,早有人打这过了。”
“我用得着比谁聪明?再明白你能比爱因斯坦还厉害?我比你聪明不就行了?”杨威一句话把任菲堵得死死的,若非即将脱离B市他的心情不错,他也不会有心情和任菲侃大山。
任菲噘着嘴堵气不理他,车开上高速,一溜烟开向北方。
一路绕过无数车祸现场,任菲已经习惯了这些惨祸的场景,两个多小时后,一脚刹车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杨威:“到哪儿了?”快蹿到座位底下的他打着哈欠往上坐了坐。
“没到哪儿!外面有条河,正好洗衣服。”任菲一边往后车厢走一边说。
高速公路上的障碍太多,通行是没问题,可速度要比正常情况下慢上三分之二甚至四分之三!这两个小时走的路程加一起还不到往日半个小时跑的多。
任菲从后面的箱子里翻出这向天她自己换下来的内衣什么的包在一起,再拿上肥皂和消毒液就要下车。
杨威是个男人,现在的条件也不允许,这么多天里也就换过一次内裤而已,可任菲不行,她是女人,不想得妇科病的话卫生是重中之重,她几乎每天都要换一回内衣,杨威从劳保店里带回来的内衣已经让她穿了个遍,再不洗就没的穿了。
“等会,我和你一起去!”杨威摘下背带式枪套,只带腿套和左轮,这样再看起来顺眼多了。
高速公路的路基左右全都是田地,那条河从西边流过来,就在这里有个转折,本应与高速交叉而过的河变成与路平行,高速路好像是沿着河边一路修筑而成,左边的路基同时也是河堤。
“你也要去?”任菲脸颊发烧,别看东西都是杨威亲手拿回来的,可她觉得穿过之后就是自己的贴身小衣,让一个男人看着自己洗……怎么都觉得脸上烫得厉害。
“怎么?当我会洗么?我去了也是你洗,”杨威不明白她脸红个什么劲,“这不是荒山野岭,附近都是田地,你怎么知道没有活死人?”
任菲为之气结,恨恨地瞪他一眼先下了车。杨威随后找出个伸缩警棍拎着,拿钥匙锁好车门,警惕地左右看过后过让任菲的跨过高速护栏,再一起走过左边的高速路下到路基上。
小时候杨威常跟在母亲的身后到河边,母亲洗衣服,他玩水。那时母亲总是找一块河边的石头,当成搓衣板用力的搓动衣服,还时不时地用木棒敲打,他倒想看看任菲是怎么洗的。
因为是高速路基,这一侧的河堤修得十分结实,而且坡度不大,两个人很轻松地走到水边,清澈的河水哗啦啦地欢快流淌,看得清河底的鹅卵石。
对岸根本没有河堤,还是天然形成的河岸,一丛丛地灌木和许多护堤的树木胡乱地栽种在上面,西斜的阳光照在水面,亮晃晃地耀眼。
杨威从来没发现城市附近还有这么清洁的河水,忍不住蹲下用手划了划,清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小时候下河摸鱼的快乐时光。
任菲一屁股坐在大块的石条垒成的护坡上,脱下鞋袜挽起裤腿把脚泡在水里,两腿之间剩下的地方正好洗衣内衣。
她揪起一条内裤浸进水里,一偏头看到下游正划拉水的杨威,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她在上游洗内衣,杨威在下游玩水,这岂不是等于,等于……呵呵。
她拎出水里的内衣,打上肥皂认真地搓起来,一层层白细的泡沫从手上的衣服里面翻出来,再沿着斜面流进河水冲到杨威的面前。
杨威发现任菲洗搓的动作娴熟无比,绝对是经过长年累月的不断练习……两只白晰的脚泡在水里若隐若现,粼粼的波光映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出奇地红润。
除了开车之外,他对任菲的过去全然没有一丝了解,
杨威用力地搅了几下水波,仿佛是要把河水搅得和他的心绪同样混乱。他走到箱子边上,把放在箱子顶上的一小堆内衣划拉掉,用力扯开胶带。
任菲把揉得差不多的内裤泡进水里冲干净泡沫,不解地问:“你干什么啊?你这两件大的最后洗。”
杨威把箱子整个搬得远些,勾出裤子直接泡在水里:“不光你会洗衣服,我也行。”
“啊?”任菲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形,这年头会洗衣做饭的女孩固然不多,可在行的男生恐怕更难找吧?她接触过那么多的男人,会做饭的倒能找出几个,会洗衣服的,杨威还是第一个!
“怎么你还不信?”杨威把消毒液喷到衣服上揉了几下让消毒剂浸透衣服,“咱是农村孩子,小时候条件不好,劈柴喂猪洗衣做饭哪样没干过?别小看我。”
他再次把衣服浸进水里,不断地提起放下,冲干净消毒剂。
还小看?任菲心说你不会洗衣做饭我也不敢小看你一眼,想不到竟然能碰上这么个……嗯,快绝种的好男人!
她赤着脚站起来,用水把旁边护堤的石头打湿洗净,再把洗干净的内衣铺在石头上晾着,一回头看到正往衣服上努力搓着肥皂的杨威,目光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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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回答书友的问题吧,我说过这本书只是想描写一个真实的逃生过程,B市肯定什么都有,可城市大人口多,感染的人就更多,许多物资确实是主角需要的,但是却不是必要的!在生存物资充足的情况下,主角没必要冒险抢夺城市里的物资。
大家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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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 漂尸血河
任菲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衣服什么的哪有别人给洗的时候?她一看杨威的动作就知道他虽然洗过衣服,但照他这么洗绝对洗不彻底。不过她很享受两人一起洗东西的乐趣,一点阻止杨威的意思也没有,了不起等他自己洗完一遍之后,她再给重新洗一次不就完了?
杨威手里洗着衣服,脑袋还时不时地前后左右转转,警惕活死人的出现。他倒不是不想把衣服扔给任菲,问题是等她一个人洗完全部的衣服,太阳也差不多要落山了。
任菲麻利地洗完自己的东西,杨威还没洗完一件,她主动拿起剩下那件,学着杨威的样子浸透了喷上消毒剂。
杨威捞出洗好的衣服用力拧干,从衣服上拧下来的水哗哗地冲在护堤上,他把拧好的衣服随手铺在湿淋淋的石头上,就算是晾上了。
接着他看看正给自己洗衣服的任菲,又看看清亮的河水,嘿嘿一笑:“转过去!”
任菲一愣,呆呆地问:“干什么?”
杨威解开身上的枪套放在一边,脱下衬衣做势要脱裤子:“你不转也行,以后算咱俩扯平!”
任菲赶紧把头转到一边,羞恼异常:“无赖、流氓!”
杨威斜睨她一眼,脱得光光地溜进水里,清凉的河水顿时带走了满身的油腻:“你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吧,舒服是我自己的!嘿嘿,要不你也下来?”他身上实在痒得厉害,实在忍不住了。
河水的温度适中,他光的屁股底下坐着滑腻腻的鹅卵石,整个人都像要被河水冲走一样的飘飘然。
任菲低头搓着手里的衣服,可心里的草却疯狂地长高,杨威不说她还能将就,他这一下水,任菲也觉得混身不对劲。
她都快记不住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了,杨威故意使劲搅动的水声对一个爱干净的年轻女孩来说实在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杨威左顾右盼,狠狠地在身上搓着,时不时地还大笑两声。任菲气不过他的嘴脸,手伸进水里一扬,顿时浇了杨威一头。
猝不及防的杨威吓了一跳,任菲乐不可支地坐下接着洗,这回她心里平衡了。
杨威狠狠地瞪她一眼,可惜她正低头洗衣服没看见。看在她手里衣服的份上,杨威决定不和她计较,接着洗自己的澡,不过嘴里收敛了不少,没刚才那么嚣张了。
任菲洗完了衣服,看看杨威脱下的衬衣和大裤衩,偷偷一笑,抄起来浸进水里接着洗,一双眼睛早已弯马了月牙!
我让你再气我,我让你再嚣张!任菲越洗越起劲,背对她的杨威根本什么也没发现。等她洗完了,杨威也搓得差不多了,他忽拉一下直接从水里站了起来。
任菲先是一愣,接着脸色一白气不打一处来:杨威身上明明还穿着一条内裤,他下水的时候根本就是故意的!
杨威得意地冲她挑了挑眉毛,还不等走到岸上就发现自己脱下来的衣服全没了,变成两件湿淋淋的布片铺在石头上。
得意瞬间变成愕然。
这下轮到任菲冲他挑眉毛:“怎么样?现世报来得快吧?”
没想到杨威根本不在乎,上岸边嘿嘿地笑:“没事,你洗了更好,我就用不着动手了。”任菲这么做就是等着看他的笑话,他偏不生气,就是不让她得逞。
任菲狠狠用白眼剜了他一眼,咬着抿着嘴欲言又止,她左右看了又看,再瞅了三四遍高速公路和对岸,这才用蚊子哼哼一样大的声音说:“你,转过去。”声音的大小也就是让杨威正好听到。
杨威一呆,把手卷在耳朵外往前送送,学着耳背的老头老太的声音:“你说什么!”
任菲咬着下唇直接脱下上衣狠狠地甩在杨威身上,蒙了他一个劈头盖脸:“就许你洗不许老娘洗怎么着?转过去!”看那架势像要直接脱给杨威看。
杨威讪讪地转过去,他跟一个女的这样,是不点不怎么厚道。不过想想他又乐了――他一个男的,就算全脱光了往水里一坐就什么问题都没有,可任菲是个女的……
他拍拍自己的脸,不断地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可左右两个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任菲……(此处省略,大家自己想吧。)
“现世报啊!”杨威身上的痒痒是洗干净了,可看着任菲坐在水里的光润背脊,心里开始一个劲地痒痒。
他一把抄起任菲的外衣,浸进水手使劲地搓起来,还时不时地拿警棍砸上两下。倒不是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纯粹是给自己找点事干,分散注意力,以免直接化身禽兽。
水里的任菲听到岸边的洗衣声,哭笑不得。他怎么这样小心眼啊?算了爱洗洗去吧,反正他不洗,任菲也准备用这身衣服换那套刚洗过的穿。
杨威没任菲那么绝,只洗完外衣就停了手,他站起来伸伸腰,这洗衣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才这么两件就弯得腰又酸又疼。他插着腰扭两个屁股,暗想可别累出腰托来。突然他的眼神一凝,波光粼粼的河水上游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反射着阳光的水波里忽陷忽现。
他搭起手篷遮住阳光仔细地瞅,那东西已经随着水流越过了阳光耀眼的河段,等杨威看清了那是什么,脸上轻松的表情顿时消失不见,他连鞋都顾不上脱,几步跳进河里,拦腰抄起任菲。
任菲先是听后边的洗衣声消失了,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剧烈的趟水声,她大吃一惊,难道是杨威……她刚转了半个身想跑,就被杨威直接扛到了肩膀上。
任菲想挣扎,却被杨威的肩膀硌住了肚子,压得她呼吸不畅,两只拳头只能无力地照着杨威的腰上捶几下以示抗议。
她呆在杨威身边这么多天了,杨威一直没有异动,任菲不止一次地想过杨威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她早该想到狼就是狼早晚要吃肉……
杨威光着上身,根本顾不得她的身上还沾着大量的河水,也没那份闲心感觉感觉任菲和皮肤是哪门子的触感,三步并做两步,绊绊磕磕地跑上岸放下任菲,看也不看她一眼急急忙忙地嘱咐:“快把衣服穿上!”说完转过身过手忙脚乱地往身上系腰带。
他这是怎么了?任菲脑子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若是杨威想做点什么的话只象征性地表示一点抗议,怎么虎头蛇尾的?
任菲的脑袋没毛病,但她能活下来完全是杨威的功劳,今后还得靠他才能继续活下去,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资本拒绝杨威的欲望,与其极力挣扎,反不如逆来顺受,说不定就能直接牵住他的心。
杨威扣好枪套,抽出手枪来“咔啦”一声顶上了子弹,眼睛死死地盯住河水。
任菲这才知道他趟进水里不是狼性大发,赶紧把衣服全套在身上。站起来顺着杨威的目光往上游看,一眼发现河水里有什么东西载浮载沉。突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冲进鼻孔,她的目光转到的河水里,清澈的河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染成了淡红色,红色越来越重,鼻子里的血腥味儿也越来越浓。
她悄悄地靠在杨威脑袋边耳语:“那是什么?”
“不知道,你赶紧拿着衣服上去!我马上就来。”杨威同样压低了声音,把钥匙塞进她手里。
任菲一惊:“活死人能在水里活动?它们不需要氧气?”无氧呼吸的大型动物?这也太扯了点吧?
“别废话,小心点好。”
任菲点点头,马上开始收拾衣服,河水已经完全染成了暗红色,阵阵血胜气闻者欲呕,河里的东西越来越近,杨威凝神举枪瞄准了河里的东西。
只要它一有向河岸上走的意思,杨威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河水里漂浮的尸体不知道被河底哪颗石头挡住,慢慢地转了一百八十度,接着向下游漂走。
尸体的后脑勺上开了个拳头粗的窟窿,这是子弹从额头打进头部造成的伤口!
子弹打中人体,绝对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只是两头钻一个眼就完事,子弹的震波旋转都会对人体造成极大的伤害,严重的甚至于击中头部的时候能直接掀开三分之一个头盖骨!
杨威就收枪关了保险说:“不用着急了。”
任菲刚收完一半衣服,身上的干衣服都被打湿了,她捋捋耳边的碎发说:“怎么了?”
杨威下巴点点河水说:“都是死透的,看样子在水里泡的时间不短,看不出是活死人还是正常人,但是我觉得应该不是正常人,就算在感染区里,应该也不会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搞大屠杀。”
随着河水的流淌,越来越多的活死人从上游冲了下来,密密麻麻地盖在河面,甚至有堵塞河道的趋势。
无一例外的,每具尸体的头部都有不同程度的创口,感染区里活死人横行,得多大的势力用多少人才能把这样多的正常人集合起来一个接一个枪毙?这么大的动作这么大的动静,加上所有的尸体都没有被绑的痕迹,杨威才做出了都是活死人的判断。
任菲撇开视线,轻轻地说:“咱们还是上去吧。”不管是正常人还是活死人,死了,就只是人的尸体而已,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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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 桥毁路断
远方的夕阳正在落下,血河中聚集的尸体在路基下挤成一团,血河两岸郁郁葱葱,成片的庄稼地里长满了杂草,到处是过熟的小麦。
高速公路的护栏上,一溜内衣一字排开,晚风轻吹,飘飘荡荡。
虽然杨威揪着衣服充当人体甩干机抡圆了使劲甩了半天,可衣服上的水还是太多,他们俩个不得不暂停行程等待衣服干透。
任菲无聊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敲着挡风玻璃,时不时地斜睨杨威一眼,偶而对着红热的脸扇上两下,虽然刚从河水里出来没多久,可天气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血河里全是死尸,杨威坚决不允许开车窗,为了省油又不开空调,这才没多一会身上又汗湿了一层,上半身穿的衬衣打着半湿,贴在身上粘乎乎的腻味……杨威则坐在驾驶座上举着望远镜盯着血河看个没完。
血河里全是死尸,根本没什么可看的,可不看血河就得看任菲,她穿的那么少,满眼全是胳膊大腿,这不是引人犯罪么?而且河水中的每一具尸体都是死于枪击,难道国家已经开始清理感染区的活死人了?不然光凭感染区里剩下的那一点武装力量,还不够活死人塞牙缝的。
十几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对感染区每一个仍然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幸存者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着生与死的煎熬,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看到明天的太阳。
杨威放下望远镜说:“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吧,天快黑了。”他有些心不在焉,这条河的上游在什么地方?如果这是军队清理某个感染区城市后扔进河里的……情况有些不对,把尸体扔进河里,岂不是要污染下游?他们知道河水流经的地方都是感染区么?这更像是一种便捷的处理手段而不是有计划的清理!
活死人毕竟是病毒携带体,处理的最好办法还是一把火烧个精光,以免造成再次感染――吞噬病毒绝对不可能在高温的燃烧下还能继续存活。
难道说感染区已经出现了有组织的武装团体?他们会不会当国家已经全面崩溃,正梦想得征服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