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末日之生死一线》》 · 金属裂纹 · 2026-07-25
杨威再聪明也不可能想得到任菲是为什么才不愿一个人住传达室,混不在意地说:“想跟着就跟吧。”说完背上背包走向楼里。
这是第几天想走走不成了?他一边走一边感慨。
任菲别开脸不看尸体的方向,咬着嘴唇恨恨地斜眼看着胖胖的杨威轻松自在地走在前面,每跟一步腿上的伤口都得疼得抽一抽,心里不由地暗骂:死人啊你,就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倒是扶我一把啊!可恨也没用,杨威根本就不回头!
眼看杨威拉下她大半的距离,任菲脸色突然一变,顾不得腿上的伤口疼,蜷起伤腿单脚跳着急忙往前赶。
可就算杨威再笨拙,单腿跳也不可能追得上他两条腿吧?任菲眼看着杨威就要进了正门,再顾不得那么许多,急忙喊:“喂!你等等我啊,就不知道扶我一下!”
杨威脸皮微红,但脚步却停了,嘀咕了句:“女人真是麻烦!”声音不大不小,不知道是说给任菲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如果是平时听到谁这么说自己,任菲宁可爬上楼也不肯让这人碰自己一个手指头,可现在,她却只能忍着。
杨威摇着头,臭着脸一副心不甘情不愿地表情回到任菲身边,伸手搀住了她的胳膊。
没想到任菲直接往他身上一靠:“唉呀,你这样哪扶得住?来来,架着我!”说着主动拉着胖子的手把胳膊往杨威的脖子上一搭,稳稳当当地站住了。
虽然两个人身上穿得都挺厚实,杨威还是感觉到两团不大不小的软肉在身上蹭了两下,半边身子差点酥了,小弟弟极不争气地搭起了帐篷。
杨威的脸比煮熟的螃蟹还要红,从小到大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哪见过这阵仗?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是扶也不是放也不是,竟然手足无措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任菲脸蛋微红,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嗯,不愧是个胖子,身上好软呵!
虽然也觉得尴尬,但比起杨威可好太多了。
“走呀!”她故意把声音放得嗲嗲地,只差没飘个媚眼儿过去。
杨威另外半边身上立马起了半身鸡皮疙瘩,差点就打个冷战吓跑了!这声音和电视上的妖精也太像了吧?他也不敢接茬,闷头就往前走。
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步子迈得老大,单腿跳的任菲根本跟不上他的步子,最后干脆就直接挂在胖子身上,即使姿势难受也不吭一声。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再难受也得挺过这一会儿。
随着杨威的步伐越来越接近正门,她的心也跟着越跳越快,一个劲地在心里祈祷:阿弥陀佛太上老君,上帝默罕墨德显灵,别发现啊,千万别发现啊……
杨威觉得自己脖子都快被这个死女人拉折了,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横着胳膊就圈住了任菲的纤腰,这下她的整个上半身完全贴在了胖子的身上,她的全身就像石化一样僵硬,她现在的脸色比杨威还要红。
任菲一直紧盯着胖子的脸,直到进了正门上了楼梯,确定杨威什么也没发现,这才长舒了口气,暗道一声老天保佑,涨红了脸说:“你能不能轻点儿?就算你想吃老娘的豆腐,也别吃的这么明目张胆行不行?”她破了记录的地方就在一进门向右不远,费了这么大的心机,为的就是不让胖子发现她尿了裤子,既然胖子什么也没发现,她自然不必再把嫩豆腐主动送出去。
杨威差点吐血,她当他不吃力么?这女人还真是奇怪的动物!搂也搂了,抱也抱了,最初的尴尬消失之后,虽然蟹手绵软,远不像哥们的肩膀那么硬梆梆的,可心里反而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胖子理也不理任菲的抱怨,很光棍地松开她的胳膊,之后直接把任菲横抱起来,在任菲的惊叫声里大步跨上了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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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承认自己不擅长写女角,不知道这么写,会不会有书友期待下面有H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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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笨鸟
任菲窝在胖子的怀里差点哭出来,呆若木鸡的她甚至连挣扎也忘记了。
这不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么?饶是她见惯人情事故,脑子里也彻底懵了,胖子每走一步她的心就跟着颤一颤,她这时候才回过味儿来,为了掩饰尿裤子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是不是亏大了?平时没这么迷糊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想到马上就要失身给这个胖子,任菲心丧若死!可怎么才能拒绝他呢?
到了这时候,她还是没后悔刚才没留在传达室。
杨威好不容易爬上了三楼,累得气喘吁吁两条腿发软,赶紧把任菲放到地上,手抚着膝盖半蹲着,呼呼地为缺氧的肺争夺空气。
好不容易喘匀了呼吸,胖子咧着嘴直起了腰感慨:“剩下的、你、你自己走吧……呼,看不出来,你身材不错,怎么、怎么这么沉?”
任菲本以为胖子喘的粗气是为了即将发生的色情事件,哪里料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翻话来,顿时气翻了,插着腰质问:“本姑娘哪里重了?”心里着实松了口气,这胖子本性倒不失纯良!
她倒是高看了杨威一眼,胖子根本就是有贼心没贼胆,即使她豁出脸去勾引都能把初哥胖子吓跑了。
杨威抹了把汗,也不答话,自顾自地走向局长室,想不到啊想不到,居然又得回来!
胖子不答理愤愤不平的任菲,她一个人对着走廊生闷气也没什么意思,嘟哝个脸一瘸一拐地跟过去。
等她进了门,杨威早把背包放下来躺在了沙发上,他眼也不睁地指着脚下半边沙发说:“这一半是你的,赶紧睡吧。”
任菲左眉上挑三寸,这怎么睡?沙发的长度根本就不够两个人躺,杨威的大块头一下子就占了一多半,如果她想躺上去的话,两条腿非得压在胖子腿上,或者被胖子的腿压上不可!
想到自己的伤腿可能被胖子压着,她就想尖叫!可还不等她抗议,胖子淡淡的呼噜声就传进了她的耳朵!
任菲好一阵呆愣,算了,胖子肯定是故意的!
她瘸着腿挪到了办公桌后面宽大的椅子上气鼓鼓地坐下,宁肯坐一夜的椅子也绝不和胖子睡一张沙发――睡得再快也没这么夸张吧?装也不会装得像一点儿。
杨威根本就是装着睡着了,这女人心机沉着呢,他哪敢真睡着?
任菲折腾了半天,但她酒喝得多,睡了一下午,根本睡不着。可她不睡可苦了胖子,不得不挺着看她想干什么,他还拿不准任菲体内有没有病毒,是不是正在潜伏期,很想把她绑起来……直到再也挺不住,不知道是十一点还是十二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就这么一个睡沙发,一个睡椅子,完成胖子人生里第一次……和女人睡一个屋。
第二天一早,任菲觉得有什么东西动自己的腿,刚睁开眼睛就看到胖子嘴里刁着半根火腿腿,正在捋她的裤腿儿。
“你想干什么?”还不怎么清醒的任菲想也不想地一脚踹在胖子肩膀上。
毫无防备的杨威个个趔趄,亏了份量够足才没倒下,可他扯着裤腿的手一拉,直接把任菲从椅子上拽下来,一个腚墩摔了个结结实实,砸得楼板咚咚有声。
任菲只觉得裤子一紧,眼前一花,一屁股就坐到地上,一股火辣辣地疼痛顿时从屁股上蔓延开,痛得她眼睛差点没掉下来――她的屁股本来就不怎么翘,这下子还不砸扁了?
胖子毫不怜香惜玉地在任菲小腿的伤口上拍一巴掌,含着火腿肠含糊不清地说:“活该,让你狗咬吕洞宾!”手里不停,接着挽任菲的裤腿儿,拆下纱布仔细观察伤口,丝毫看不出想让任菲坐起来的意思。
他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面包车怎么样了,也许是车边的两堆肉吓住了其它觊觎者,胖子没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偷,心情好得不得了,这才主动看看任菲的伤口如何。
一顿好疼总算让任菲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又是和什么人在一起,小腿下意识地缩了缩,可胖子力气不小,她缩不回来,只好忍着。
她的屁股疼得厉害,可又揉不着,她又把胖子恨上了。
杨威一边嚼一边仔细看了看伤口,没发现感染的迹象!放了心的胖子又在伤口上抹药水消一遍毒,这才重新把伤口裹好:“没事儿,运气不错,你的命捡回来了。”
没碰上杨威的话任菲跑不了变活死人的命,碰上了胖子,也是杨威死马当活马医救回来的。
任菲的屁股突然不那么疼了。
“吃点东西吧。”杨威把她的裤腿放回去,双手很自然地在她的腋下一托,帮她站起来。
“谢谢。”任菲红着脸,隐蔽地揉了揉屁股,这叫什么事儿啊,她明明觉得自己吃亏了,还得谢谢他?
杨威自顾自忙自己的,根本没注意她怨怒的眼神。
任菲嚼着一点味道也尝不出来的食物,盯着胖子看。
他先在在书架上找了书,又把墙上贴的地图揭下来折好,之后又咚咚地跑下楼,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她的脑子冒出一连串的问号,要不是胖子没背上包,她准又得担心杨威是不是又想撇下她。
杨威觉得自己的准备还是不足,既然有了司机,还不得多搜集点东西备用?书架上找的那一本是交通地图,全国的;墙上揭的是市区地图;下楼把购物车拉上来,把装备库里的东西挑能用的挨着样的装。
吃完了东西的任菲靠在门边,怎么看怎么觉得杨威像个疯子。
这种时候,不急着逃命,他一个劲地忙活什么?那个背包都快成百宝囊了!她甚至有点怀疑,救她的真是昨天喝的那么多的酒吗?
“走吧!”胖子擦了把汗,递给任菲一串钥匙。
蚂蚁搬家似的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把能搬的都搬下楼,就差装车了。
任菲看了看钥匙,无奈地问:“你想开那台面包车走吗?”
“当然,”杨威食指上挂的另一串车钥匙甩了两个圈,“但是你得先教会我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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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朋友闹别扭,实在没心情写了。抱歉。
二十八 多磨
任菲随手把钥匙扔还给杨威:“我要是你,绝对不会用楼下的警车学怎么开车,然后开着那台破面包逃跑!”
“为什么?”杨威对车没多少了解,不明白任菲的意思。
“你过来看!”任菲扯看胖子拐到窗前,指着楼下的车说:“面包车轮子多大看到没?你再看院子里那几台SUV的轮子!”
“SUV是什么?”胖子疑惑地问。
任菲顿没了脾气,丧气地说:“算了,你也别管它是什么,这么说吧,这几台车轮子大,路面差些也能跑,小轮子的面包车不行!明白吗?还有,这几台车比面包车贵得多,比面包车结实得多,明白吗?”
杨威从裤袋里又拿出三四把车钥匙:“明白了,你说开哪台就开吧台。”
任菲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这家伙,纯粹是跑警察局抢劫来了:“给我干什么,我又不知道哪个是,下去对一对再说。”
“行!”杨威心里倒挺美,有个精明的同伴,总比有个笨蛋同伙好得多吧?他背起背包,招呼也不打一声,在任菲的惊叫声里直接又把她横抱起来往楼下走。
虽然他有心无胆,可趁机占占小便宜吃吃小豆腐倒也无伤大雅!
任菲失去平衡手忙脚乱,本能地勾住了胖子的脖子,等她发现自己的姿势很暧昧的时候,胖子已经走在楼梯上。
好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任菲咬着牙忍了……你抱就抱吧,两只手一只在她的胸边,一只放在大腿上摸来摸去的算是什么事?唉,形势比人强,她也就能占占嘴上的一点点优势,还不敢占得太多……再忍!
杨威避开死尸,把任菲放到一小堆物资旁边,将几把钥匙交给她慢慢的试,他左右观察一下,确定附近没有活死人才推开伸缩门,再把伸缩门关好以免哪个活死人一时冲动跑进去找任菲的麻烦,然后才小心地走向面包车。
现在的时间有点早,路面上活死人比前两天出来时多些。杨威不敢大意,他需要把面包车里的东西都取出来,运进院子里。
他也想过让任菲把车开进院子里或者是把院子里的车开出来,但是他不敢确定发动机的噪音对活死人来说像不像吸引蜜蜂的鲜花。
那天拉出来的十几辆购物车还乱七八糟的横倒竖卧在附近,胖子跨过催泪弹绊线,绕开那两具吸引了大群苍蝇的惨死男尸和一地紫黑色的血迹,把购物车一辆辆地收集回来,准备用来运输给养。
可一打开车门胖子有脸色就变了,和那天比起来,车里的水和罐头少了足有一半!昨天傍晚催泪弹爆了一颗,当时他没看到车边是不是有人,那个小偷肯定利用了催泪弹对活死人的驱散效果,这才成功的盗窃了杨威的给养。
胖子气不打一处来,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想不到还有人能在催泪瓦斯里偷东西!
不过对胖子来说取得给养已经没有什么困难,气过就算了,他把剩下的东西一样不拉的装上购物车,拉着两辆车通过昨天爆炸后留下的缺口出了催泪弹包围圈,左顾右盼地跑回了警察局。
任菲已经找出了SUV的钥匙,虽然只有一辆,但只有任菲会开车,他们俩只能坐一台。
杨威把购物车送到这台越野车的后面,对坐在打开的后厢门内的任菲说:“把东西装上吧,我去拿剩下的。”
“什么?”任菲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我往车上装东西?我可是伤员!”
她以为她的职责就是开车,怎么还得做苦工?
杨威把那一小堆钢盔什么的一点点搬过来,斜了任菲一眼说:“逃命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任菲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闻言只得认命地跳下来,瘸着脚像搬家似的一点点往车上搬东西,还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
可她的心里却对胖子的恶劣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死胖子,简直就是把她当成女仆一样使唤!
她以为偷着占她便宜的胖子多少会生出点怜香惜玉的念头才对。
天气慢慢地热起来,杨威往返几趟运完了给养,中间还捅翻了几个活死人。把最后一辆购物车扔给任菲,杨威又转身走向外面。
任菲气不打一处来:“喂,你不帮我装车还干什么去?”从她的方向能清楚的看见面包车边上已经没有东西可运了。
“装你的车吧。”杨威根本不理她,回到面包车边上,从口袋里掏出六七个钥匙形的铁环。
左右看看附近的活死人离着距离够远,他才趴在地上,忍着咚咚乱蹦的心跳屏气凝神,一只手按住立在地上的催泪弹,另一只手取了一个钱环,把铁环上钥匙状突出的铁齿对准催泪弹底座上的小孔,小心地插进去,一枚处在待击发状态的催泪弹就回收完毕――他只从弹体的使用说明上看到这个回收的办法,亲手操作紧张得眼花。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回收,后面的架轻就熟,可惜最后两枚因为活死人靠过来没时间回收了,杨威咧了咧嘴,贪心的眼神看了又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抛下活死人跑回院子里。
任菲抱怨归抱怨,可还是一个人装完了所有的东西,看到杨威拿回来的催泪弹虽然不大明白有什么用,但看到胖子一脸珍视的样子,她聪明地避而不谈:“没东西了吧胖子?”
“没了,一会你先教我,学会了咱们就出发。”杨威长出一口气,总算能离开了,这下再没什么情况了吧。
想想这几天想走走不了的经过,他不禁苦笑不已。
“你想就这么走?做梦去吧,这台车里的油不多,你想走多远?赶紧找两个油桶,把那几台车里的油都抽出来带上才是正经的。”任菲指点道,杨威不会开车,确实没想到油的问题。
杨威一愣:“油筒?你让我上哪儿找去?”正想着没事了,任菲就直接给了他一闷棍,楼上东西不少,可还真没有油桶。
“这我管不了,你想办法吧。民用车不像军用车油箱那么大,不准备点备用的汽油?”她的嘴角隐蔽地扬了扬,总算搬回一城!
二十九 启程
二十九启程
“得了,这栋楼我找了好几遍,里面有什么我比你清楚得多!”杨威看看一脸执着的任菲,指着那几台开着车门的警车说,“我想办法把这台车加满油,然后,你用那几台车教我怎么开,再然后咱们就上路!”
任菲坐在车后厢两手拄着厢板,语调拔高了一个八度:“你想用多长时间学会开车?当你是谁?爱因斯坦么?要是你半路砸了锅,咱们都得死!”她现在的样子像个骂街的泼妇。
“你小点声,想招来活死人吗?”杨威偏关堵住耳朵,“你别闹了,当我不知道么?开车有什么难的?驾照难考的地方是交通规则,你看看现在还用得着么?来吧。”胖子极力怂恿,首先走向一边的空车。
任菲和深吸了一口气,骂道:“我真他妈的疯了我!”从车上跳下,狠狠地摔上后厢门,一步一拐地跟了过去……
警察局的院子不算大,但也小不到哪里去。半个多小时后,胖子在任菲撞鬼一样的诡异目光里,熟练地启动、起步、接着刹车,再倒退……没有转弯,这几个动作用不着多大场地。
只不过胖子的油门踩得时大时小,换档的时机也掌握不好,暴露了他是个初学者的事实。
杨威一边在任菲高频的抱怨声里来回开着,一边暗暗琢磨为什么拖拉机比汽车好开!
任菲倒不是故意提高调门儿,而是杨威的把式实在不熟练,刚开始的时候一不小心碾碎了院落中间高腐的尸骨,恶心的碎肉烂骨飞得到处都是,沾了满车。
她有胃里堵得满满的,一个劲地干呕。
杨威胃里虽然同样翻江倒海,却强忍着打趣问她是什么时候怀的孩子……他只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想让满地的碎肉提醒自己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菲毫不犹豫地回了他一个字:“滚!”又接着呕去了。偏偏她还不能不盯着胖子,万一有个不注意他直接撞了楼,还不立马把小命送了?
“你行了吧你?还想开到什么时候?”时间接近十二点,任菲实在无法接着忍受胖子不停地瞎折腾,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越快越好!
杨威一脚踩下刹车:“好吧,我其实想多熟悉熟悉。”
“以后有的是熟悉的机会。”任菲捂着嘴屏住呼吸,拉开车门,沿着楼根一跳一跳地避开到处都是的碎肉,往她选出来的坐架跑去。
就算这样她还是觉得强烈的尸臭狠狠地钻进了鼻孔,胃里翻滚得更厉害了。
杨威装着若无其事地下了车,胸腹即不起也不伏地快步走向越野车,他突然发现任菲好像瘸得没那么厉害了!
任菲直接坐进了驾驶坐,这才猛地吐了胸中的闷气,接着吸气却差点把熏得背过气去――车里的味道也好不到哪儿去,这种味道简直让人无法形容,让人想起几百年没人打扫过的公共厕所。
胖子身上七八天没洗澡散发的酸臭和这一比根本和鲜花一个味儿。
杨威开了副驾驶坐的车门,带进了又一股恶臭,任菲再也受不了这种非人的待遇,猛地把脸压在了椅背上,这才感觉好些。
杨威不知道是不是闻得时间久了,鼻子没任菲这么敏感,他斜坐着对认真学习鸵鸟式的任菲说:“你能开吗?能确定你的腿没问题?”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上了道怕是开不了多远就得上树,如果任菲说不行,它的背包里还有不沙止痛片。
任菲觉得好像不那么臭了,抬起头说:“不行也得行,我不想让给你机会拿我的命玩儿!怎么出去?”
杨威学习的时间的确不长,可发动机的声音还是引来了不少活死人,伸缩门外聚集了十几个,有它们在就不能推开伸缩门,SUV虽然有越野能力,但绝对不是装甲车。
杨威咧嘴一笑:“简单,看我的吧。”说完探身从后坐上取了枚二次回收的催泪弹,“把车开到门前,门一开咱们就离开。”他不是不担心任菲一看门开了就自己逃,可门前那两台撞到一起的车还挡着呢,她根本没机会加速,有这样一个缓冲,杨威随时能抽出腰后面的手枪。
他下车寻了上风头,远远地把催泪弹扔到了正门外。“嘭”一声闷响,爆散的催泪瓦斯马上干扰了活死人的感官。
杨威慢慢等到催泪瓦斯门前的活死人都赶走,憋了口气一路小跑,几乎是闭着眼睛摸到伸缩门,他的肺里就像装了两台抽气机,一个劲地想把外面的空气抽进去,催泪瓦斯又刺激了他的鼻粘膜,嘴上面哪里还是鼻子啊,根本就是两个灶坑!
他只能尽量压低身体,狠命地推开伸缩门。
任菲启动车子,开着车尽量避开地上的烂肉碎骨,绕到门前。她的眼神不错,正好把胖子涕泪横流着死命推开伸缩门的样子看在眼里,不禁暗笑:怎么沾上那么一点就这副熊样?
她没闻过催泪瓦斯,根本想像不到这种东西硬钻进鼻子眼睛时究竟多么“爽快”。
杨威好不容易把伸缩门推到了底,这还是出事以来这扇门第一次全打开,他听着发动机的声音摸回车边,钻进车里张大嘴喘着粗气,好像一条从水里打捞上来的鱼。
他开车门时多少带进一点“私货”,任菲顿时觉得眼睛鼻子一齐不对劲,好像小时候不小心鼻子撞墙时的感觉。
杨威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擦了擦鼻涕眼泪:“走吧,避开主干街道,那儿平时车就多,出事的时候又是高峰,肯定堵得不成样子。”
任菲揉了揉干涩的眼角,通红的眼睛横了胖子一眼说:“往哪开你总得告诉我吧?直接出城就算了?你怎么计划的?”
“没什么计划!”杨威掏出折好的市地图展开了仔细看,“我家离这儿太远,运气好的话咱们出城没多远就能遇到封锁线,咱们先解决油的问题,一会看看路过哪个卖桶的地方停下……这儿,咱们往北走,高速入口有个加油站,到那儿再想办法多带上点汽油。”
“你是头儿,听你的。”任菲毫无疑义,启动车子开出了警察局……这车子可比杨威练习那台安静多了,还是自动档!她还从来没开过这么好的车,赚了!
三十 心结
任菲小心翼翼地绕开警察局门前的车祸现场,可才开出几十米,杨威突然说:“停车!”语气里的严厉让她不敢拒绝。
任菲轻踩刹车,刚起步的车慢慢停下来,她秀眉紧颦不满地抗议:“又怎么了?后厢都快让你塞满了,再装没用的,就没地方准油桶了。”
杨威的目光斜看车外的地面,理也不理任菲,探身从后坐拎出两个瓶子灰扑扑的高浓度医用酒精,“等我一会。”
任菲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可胖子眼里却有些她看不明白的东西,令她觉得突然间像矮了胖子一头般把吐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这种感觉,就像晴朗的天空忽然间布满了乌云,压抑而沉重。
杨威戴好医用手套扣上口罩,提着两瓶酒精下车,走向十几米外的两具尸体。
他想干什么?任菲抻长脖子,目光透过车窗瞅着杨威胖胖的背影,脑子里冒出一连串的问号。
天气炎热,露天停放两天的尸体虽然还没腐臭,大片的血迹和撕裂的伤口却引来大群大群的苍蝇,嗡嗡地叫个不停,令人心烦意乱。
杨威走近尸骨,扭开瓶盖将满瓶纯净得透彻的酒精“哗啦啦”地倒在尸体上,浓烈的酒气弥散开,尸骨上顿时飞起大片大片的苍蝇。
胖子想了想觉得仅仅两瓶酒精好像不怎么够,又从面包车里找出油管,把油箱里的汽油抽出两瓶,重新倒在尸体上。
浓重的汽油味驱散了漫空的蝇群,杨威抽出腰间的匕首,锋利的刀刃轻易割下一块面包车前坐的蒙布。
收好匕首,他用这块巴掌大的布块抹抹酒精瓶口,觉得有点少,又擦了擦油管头儿,看布片沾的汽油差不多够用了,才摘下一只手套,掏出打火机“啪”地点着了。
火焰撩过布片,一篷火苗忽忽地从布片上冒出来,胖子退开两步把布片往尸体上扔过去,转身走向越野车。
他边走边把另一只手上沾了汽油的手套脱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布片带着炙热的火焰落在尸体上,尸骨上混合着汽油和酒精的液体轰地窜起两人高的火焰,滚滚热浪袭人,火焰中的尸体慢慢地倦缩、变色、焦黑。
任菲惊疑不定,直到杨威上了车,她还有些失神。
杨威摘下帽子口罩,擦了擦满头的热汗,“呼”地长出一口气:“你忘了他们两个吗?”他的话里带着感伤,眼睛冷冷地瞪着前方冷清的城市。
他天生一张圆滚滚的胖脸,现下竟然说不出地失落。
杨威虽然只想逃离感染区,但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物,事到临头的时候或许能硬起心肠,可威胁不到他的安全时,胖子一样会感叹世事无常,人生苦短。
他扪心自问,设身处地的情形下绝对做不到两个人的程度,不由地心生敬重。
任菲伏在方向盘上,目视脚尖,呆愣地摇了摇头:“我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她不愿回想起无数活死人扑来的一幕,但那天的一切却像刚刚经历过一样鲜活,恶心的活死人那翻白的眼珠、笨拙可笑的挪动和凶狠的抓挠……还有他们俩个把她压在身下,活死人抓在他们身上时皮肉撕碎的声音;还有他们两个压抑的惨号;还有他们两个擂鼓一样的心跳;还有他们两个慢慢冰冷的身体;还有血一滴一滴流在她脸上的感觉;还有他们紧紧搂住她的臂膀和无怨无悔的眼神……
一个女人一生得到一份真爱就已经是奢求,老天眷顾,她竟然能幸运地得到了两份。
杨威呆呆地看着任菲的脸色一会凄婉悲戚,一会儿又幸福惨笑,顿时发了毛:这女人不是精神受了刺激,被我引爆了病根吧?
“嗯,记得就好,条件有限,算是火葬了吧,免得暴尸荒野。”杨威本想岔开话题,可嘴就像丢了一样越说越离不开,只得在心里祈祷任菲千万别这个时候犯病……
车里的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胖子可没那份身手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对付一个发疯的女人。
任菲平静地说:“我记得住他们的样子,永远。”她抬起头来,泛红的眼里含着一丝杨威看不懂的光芒。
杨威和任菲四目对望,胖子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有这样决然的眼神,车里的气氛突然间像凝固了,他的手脚放哪里都像多余一般。
还是任菲先打破了尴尬,戏谑地问:“要不你先给我找个盒子?”她的心思来得快去的也快,过去的她已经和他们留在了一起,以后的她要好好活着,快快乐乐地活着。
她的眼睛里映着火光,细细地回忆起两个人的音容笑貌。
盒子?杨威先是一愣,接着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干咳了声说:“别闹了。”胖子心想要不是他们两个和你有关,我管他们死什么地方?
他也悄悄地松了口气:这女人没疯就好,她还真不是一般的坚强!算了算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是先顾自己的小命再说吧。
“闹什么闹?”任菲的眼里带着认真,“我是说真的……”
啊?杨威一想到车里带着两个陌生男人的骨灰就觉得头皮发麻,全身像叮了几百只蚊子。
噗嗤,任菲被杨威的表情逗笑了:“你还当真啦?”这胖子,其实什么心思都放在脸上,还非得装个冷酷?他只适合当个喜剧演员。
她的年纪并不比胖子大,别看她和普通人一样会哭会笑,可她从小经历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不管什么时候她的心都是冷的!
任菲的经历复杂无比,绝非身世简单的杨威能比,她下意识地把同龄的胖子看成了孩子。
如果不是遭遇的这次大变让他决定金盆洗手,把这么个胖子玩弄于股掌之上还不轻而易举?
杨威哪里知道自己险些在刀口下转一圈,正被任菲的笑容迷了眼睛。她本来长得就漂亮,笑起来眼睛弯得像两勾月牙儿,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真是个妖精!胖子飞快地回了神,为自己的迷失羞愧不已。
“走吧。”任菲启动汽车,一路烟尘将那一堆熊熊的火焰抛在了车后,同时埋葬了她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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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惨景
两个人之间突然陷入了一片沉默,任菲心事重重,杨威则是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他一心想着离开感染区,但感染区有多大,他到底在感染区的什么位置,怎么才能回到文明世界,都需要他一点点地摸索。
车开到十字路口,越野车减速转弯,惊飞一群黑乎乎呱呱乱叫的乌鸦。
杨威下意识地抬眼往左边看,那是他来的方向,从这个路口远远地还能看到他租的那间房子。向左的路上十几台撞在一起的车堵死了路面,杨威的眼睛尖利,正看到挤成一团的几辆车中间面目全非的高腐尸骨,尸骨身上的肉被乌鸦啄了个面目全非,露着渗人的骨架。
骨架的一条大腿骨诡异地扭曲着,应该是车祸时撞断了,破烂的衣服完全成了摆设,肋骨间裸露的内脏混成了团,白花花的蛆虫钻里钻外,个个吃得肥肥大大;尸水流在地上干了湿湿了又淌,留下一块斑驳陆离抽象画似的东西,不少苍蝇起起落落。肆意地寻找各自的温床。
那副骨架的眼睛上只剩两个深深的、黑洞洞的眼眶,下颌骨还大张着,仿佛还能听到他临死前的惨号。
杨威面色微白,像爬满了蛆虫似的混身发痒,本能地在车座的椅背上轻轻蹭了蹭后背。
任菲踩了刹车,轻声问“走哪边?”她同样看到了路上的情况,赶紧别过头。
杨威把惨死的遇难者抛出脑海,细细地思考。
车行的方向是从西向东,按杨威的计划向北走,应该向左拐。但左边肯定过不去,他轻轻回答:“往前面走是正街,那里平时车就多,出事的时候又是中午,现在肯定乱成一团,往右吧,绕个圈看看。”
最近看到的尸体多得数不清,可习惯归习惯,遇难者蹦对视觉感观上的心理冲击却从来没减少过。杨威实在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惨景,虽然他明白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任菲默默点了点头,越野车向右拐过去,这边的情况只是比左边稍好些。
入眼就是一辆重型卡车直直地撞进了路边的商店,破烂的玻璃散了一地,还有一溜血迹沿途画出这辆车的行车轨迹;远一点的地方,一栋半边烧得焦黑的楼裂痕处处,大部分窗户都不见了。
“那天,火着得厉害吗?”杨威悄声问,声音小到任菲差点听不清。
任菲扭动方向盘躲开路面上的尸体,诧异地瞟了胖子一眼说:“怎么?你没看到吗?”
杨威感觉着车子蛇行带来的摇晃说:“没有,一出事,我就把门窗全封死了,那几天一直没敢出来,什么也没看到。”
任菲沉郁地回忆起那一天,慢慢地说:“我也没敢出门,从……从家里的窗户往外看,远的近的,火着得非常大,街让的车横冲直撞,到处是爆炸火光,还有不知道是活死人还是正常人的大片人群,我吓坏了,蒙着脸窝在沙发里不敢出来,他,他们……”她说到这里,突然闭上嘴不再说了。
杨威暗暗叹气,接下来恐怕又是一出三角恋的狗血故事了吧,昔日的恋人天人两隔,所剩不过一把浮灰……如今她孑然一身,竟然没个牵挂么?
胖子想了想,觉得既然走到一起,卫星电话早晚得被她知道,不如早些说出来免得两人间本就不牢固的合作再添裂隙:“你有什么人能联系吗?我在警察局捡了一部卫星电话。”他抬着胳膊指了指后坐上的背包。
“我看到了。”任菲平静地说,“谢谢你,不用了。”
她话里透着黯然,勉强对胖子笑笑。
“怎么?你是本地人?”杨威惊愕地问,他听任菲的口音不像本地人才这么问,这下岂不是一巴掌正打在人家的伤口上?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在本地的家人还不得死绝了?杨威想到自己的父母还安然无恙,顿时觉得一股希望渐渐升起。
“不是,”任菲抽了抽鼻子,“我是个孤儿,我是在孩儿院长大的,从小就不知道我是哪里人。”
越野车绕开一根横过多半个街道的路灯杆,车已经开到了下一个路口,前面三条街道堵了两条,任菲只得把车开向左边通往主街的路碰碰运气。
那两个人……杨威刚想问她和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可还没等问出口,任菲就抢先拒绝说:“你别往下问了。”她咬得下唇,脸上流露出丝丝悲切,漂亮的大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
杨威知趣地不吱声,左右摇晃着偏过头瞅着街边。
路边的活死人寥寥无几,可商铺里却塞满了形形色色的活死人,挤挤挨挨,眼神死寂地晃荡着,活像加快速度的布朗运动。
因为临近居民区,这儿的店面大多是与之相关的行业,少有修理部之类的地方,他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一家有可能出售汽油桶的地方。
任菲驾车躲过一个游荡在路中间的活死人,杨威突然说:“其实你没必要躲开。”活死人其实已经不是人了,它们比死了还不如。
“我知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刻板。”任菲说,“我躲开它们是因为撞上去会发出声音,还有可能撞坏车。”
从他们俩死在活死人手上之后,她就不可能再把活死人当人看了,虽然他们三个走出家门的时候还曾抱着一丝幻想,结果就是这份不切实际的幻想害死了他们,也差点害死了她自己。
“那就……就……好……”杨威的嘴巴突然间失控了……
车已经开到了主街,车慢慢地停下了。
“我的天!”任菲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咧着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杨威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张着嘴巴,胸前像被什么堵死了一样,像揣了块石头一样压得沉沉的,又像溺水者沉入水底,极力挣扎却无力上浮……
蓝天白云下,不知道有多少台车撞到了一起,一层层的名车无名车加货车堆了差不多三层楼高,不知道有多少腐烂的死尸和烧得只剩下白骨的遇难者堆在里面,乌鸦带着数不清的苍蝇如同一团乌云一样盘旋着,飞舞在这座钢铁铸成的坟墓上。
明媚的阳光照在这座巨墓上,却无法驱散那层层的阴霾……
不是人间地狱,胜却人间地狱,堪比血肉磨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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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这章写得,把我自己写得喘不过气来。
三十二 回头
“怎么?怎么?怎……”任菲眼睛睁得大大地,抓着已经打绺的披肩长发,喃喃地说不出句囫囵话来。
国家早已实行火化多年,别说乱葬岗,普能人最多只能在葬礼上看一眼尸体罢了,可现在展现她眼前的却是这样一副景象,怎么能让她不失神?
任菲毕竟是个女人。
杨威发了会呆,清醒过来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口水,追悔莫及地说:“早知道堵这么厉害,还不如直接从上面走。”这段路上车塞成了山,两边的路段肯定没有这么严重,很可能畅通无阻。
任菲没答话,杨威诧异地看她一恨,这才发现她还傻呆呆地念叨个没完,赶紧捅了捅她的胳膊:“喂,喂你没事吧?”
胖子心里发寒,心脏咚咚地打起了鼓:她千万可别因为刺激太重吓得傻了?如果她精神失常,就必须把她留给活死人,谁能带个精神病上路?
杨威暗暗地告诫自己,看任菲没多大反应,心里顿时一惊,使劲晃了晃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任菲愣愣地转过头来,微微摇了摇头。她的两眼眨也不眨,睁得大大地找不到焦距。
杨威精神一松,差点喊妈,挪挪屁股拉过任菲的肩膀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有反应就有救,最多算是刺激不小,可还不到精神崩溃的地步。
这也太吓了,刚上路就折了人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从不迷信的杨威竟然忍不住捡起了封建糟粕。
任菲狠狠一把掐在胖子多肉的胳膊上:“死胖子又占老娘的便宜,我就是吓呆了,能有个屁事!”
“啊!”杨威触电一般赶紧放开任菲,甩开她钳子一样的指尖,哀叫着苦了脸:电视里不都是这么安慰女人的么?怎么换到他的身上不光没有效果还挨了记狠的,咋就差这么多?瞅瞅她如玉般的小手起伏的胸脯,一门儿心思琢磨她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任菲确实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可她还没脆弱到差点崩溃的地步,胖子叫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回了神,后面的表演其实是看胖子的样子不怀好意,刻意试探试探。
杨威若知道她的想法不知道得有多冤――他那时正想着抛弃一个精神病,眼神闪烁什么的难道不正常么?算他活该被误会。
掐了胖子一把任菲的气却没消,插着腰瞪着杨威。
杨威转过头去不看她,凉凉地说:“诶,你说平时天上什么都看不见,出事之后哪来这么多乌鸦?”
他根本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换作是任菲,也不可能带上个发疯的胖子,所以一点也不愧疚,神色自若地装着什么也没发生。
任菲为之气结,这胖子脸皮还真是不薄!见杨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她懒得再计较,抱着胳膊倚进坐位:“现在怎么办?退回去?”
她表面上平静,心里可开了锅,刚见到这个胖子的时候看他挺单纯个人,没想到也和其他男人一样下作,见了漂亮女人就一肚子乱七八糟的心思……不趁人之危的男人绝种了吧!
想到今后还不知道得和胖子在一起呆多久,她的警惕性就提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得多。
“不退回去怎么办?”杨威左右看看,连人行道都堵了个严实,“这儿堆了这么多车,北边说不定是通的,实在不行就从人行道上开过去。”
杨威说的是他从租的房子出来的方向,那儿足够这台车开过去。
“好吧,再听你一次,如果再找不到路,我就按自己的想法开。”任菲头发一甩,启动了车子。
杨威偷偷地笑,不知道她几天没洗头了,长发硬得像猪鬃,还想甩个飘逸?想到这儿不由自主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前几天痒得出奇的头皮可能是适应了脏乱的环境,现在竟然不怎么痒了,可他这一挠,头皮屑却越发地多了,白雪一样乱飘。
任菲瞄了他一眼,暗暗恶心不已。挂倒档挑了车头,向原路开回去。
杨威探身取了两瓶矿泉水,扭开了盖递给任菲:“补充点水分吧。”
任菲瞧瞧他的手,就是刚才挠头那只!嘴角不由地抽了抽:“你喝吧,我不渴。”一打方向盘,拐回了出来时的那趟街。
杨威眼睛看着前面,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劝任菲说:“渴是你的身体已经缺水的信号,现在的天气热,身体需要的水分多,等渴了再喝就晚了,应该趁没渴及时补充。”说着又把手往前递了递。
任菲瘪瘪嘴儿,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特别是她确实渴了,看他拿的位置靠下,伸出两个手指捏了瓶嘴接过来,凑到嘴边灌了两口,给杨威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谢谢。”
“不用客气。”杨威又从她手里接回瓶子盖上,随手放在车窗下。
任菲本来还当胖子要和她喝同一瓶水,心里那个讨厌就别提了,幸好胖子没那么下作,她强迫自己别去想他的两只脏手,一门儿心思开车。
杨威拧开了给自己拿的水,一口气灌了半瓶下肚。
任菲斜他一眼说:“你就这么能吃能喝的,想不胖也难。”
“得了吧你,你想胖还胖不起来呢。“杨威其实也只能算稍胖,身上的肥肉不太厚,只不过脸圆滚滚的,让你一眼看到他就觉得很胖。
特别是最近这些天他刻意控制饮食量,少说也掉了七八斤称。
任菲了然地笑笑,也不戳穿胖子酸溜溜的语气。
越野车再转一回弯,再次接近主干道,慢慢地停下了。
这边果然没那么夸张,可路上撞在一起的车还是不少,特别是路口塞成一窝,根本别想从这儿穿过去。
杨威扭头看看北面,撞得七零八碎的车绵延向北看不到头,可像那个小山一样的情景却没再出现。他翻出地图好一顿研究,冲任菲驽了驽嘴:“人行道没堵,开上去吧,找个空开到对面去。那边小道多。”
任菲看了他一眼:“但愿你是对的。”说完开车蹿上了人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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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难友
任菲专心地开车,目视前方,不断地躲闪迎面而来的候车亭和落单的活死人,实在躲不开的活死人就放慢速度硬顶开,把寻找空隙的工作全部交给了杨威。
滚滚的车轮时不时地轧过顶倒地活死人,车轮一跳,带着车也颠簸两下。
“看见没有,要是听你的开那台面包车,别说上人行道,轧倒几个活死人没准就能坏那儿。”
越野车的后视镜里,被车轮轧过的活死人竟然没死透,一个个手舞足蹈地挣扎着想站起来。不过它们的皮肉虽然没事,骨头却被碾碎了,只能徒劳无功地抓挠舞动。
大热的天儿,任菲却不由地感到一股寒气沿背脊一直冲到头顶:“它们……非得像电影里一样打爆了头才能杀了活死人吗?”
“应该是吧,它们都是从人变的,控制全身的还是神经系统,所以大脑损坏才能让活死人失去活动能力,你总不能说活死人行走抓挠都是脊髓反射吧?”杨威的眼神一直没离开大街。
街上的车一辆追着一辆,许多车里乘客的尸体都烂做一团;还有的车里司乘人员都被感染,车祸撞扁了车头,把活死人卡死在驾驶坐上动弹不得,正毫无意义地故乱挥舞着胳膊;有几辆公交车里鬼影重重,竟然是一车的人全都被感染了……活死人肯定没有智力,它们不会开车门!
杨威默默地想。
什么是脊髓反射?任菲疑惑地想。虽然没完全听懂杨威说的是什么,不过头部是活死人的要害这一点得到了胖子的证实。
“前面没路了。”任菲提醒道。
这个路口是几条主干路的交汇处,几个方向的车流同时撞在一起,堵得死死的。
“沿着人行道一直开,这两条主街怎么也不可能避开,什么时候找着空隙过了主干街道,应该能好走得多。”杨威接着看地图,图上几条主要的大街把整个A市切成了几大块,过了眼前这条街,向北就再没有这样车流繁多的主街。
任菲一脚踩住刹车:“我说你为什么就非得往北走?随便找个方向先出了城再说不行吗?咱们沿着这条街一直开,开到外环路再绕到高速不好吗?非得在这儿兜圈子?”
她毕竟是个女人,除了战场,什么地方有过这么多的尸体和这么多的死亡?这样的场景如果不是新眼所见,根本就无法想像它能给人多大的心理冲击。
别说是她,杨威这个正牌的男人也只能强忍着心头萦绕的不适。
贪生怕死是人,或者说任何一种生物的天性,不是想克服就能克服得了的事情。
“你知道什么?外环正在半封闭修路,那堵得只能更厉害,就算去了你能开出多远?”杨雷怒目圆睁,差点指着任菲的鼻子骂,“为什么往北走,因为我家里没事,我的家在北边!你还要什么理由么?”
任菲的表现是个不好的兆头,如果不把她的疑虑压下去,坚定信心,崩溃是早晚的事!再说杨威说的也是实话,这么长的时间他只和家里联系过一次,唯一能确定的事就是家里没事,从而推测出感染区并不大,可感染区究竟有多大谁又说得清?
他只能选择可能性大一些的北边――杨威的怒火突如其来,他的心理承受力同样在接受挑战。
任菲听了杨威的话却突然一愣,反问道:“你说外环正在修路?”她的眼里突然放出喜悦的神色。
“对,你怎么走?”杨威埋首地图,没好气地呲了她一句。
任菲发动汽车,信心十中立地说:“正常走,这回你就看我的吧。”她的脸上忽然绽放出无比的信心和光彩,让杨威不得不把反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说得这么肯定,小心一会哭死你!杨威不怀好意地腹诽。他一直看不透这个女人,可他绝不会承认任菲比他更加的缜密。
越野车在任菲的操纵下不断地前行,杨威内样没放弃通过主街的想法,可惜无论他怎么寻找,都没发现一条能够顺利通过的空隙。
路上并不是找不出能容越野车通过的空当,但大多数都是只能通过一半,就算有贯通左右的地方,也被路两边的绿化带挡住,杨威只能干瞪眼儿。
“停车!”杨威突然拍了拍任菲的肩膀,急切地说。
“干什么?”任菲莫名其妙,但还是踩了刹车,胖子应该不至于无事生非那么无聊。
难道他找到合适的路线了?可放眼望去,正路上还是那么拥挤,平时堵车都没这么严重。
“等我一会!”杨威前后看看,确定近处没有活死人才下了车,打开后厢提了两颗催泪弹直奔路边的五金商店。
任菲不敢大声喊叫招来活死人,只能先把疑问憋在肚子里。
杨威凑近了五金店,直接扔一颗催泪弹进去,飞快地跑车上。
一声闷响,店里顿时浓烟滚滚,里面的活死人像炸了窝的苍蝇般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本来空空的人行道上顿时拥挤不少。
“开过去!”杨威指着五金店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任菲一边抱怨一边启动引擎。
“还能干什么?”杨威把口罩戴上,声音变得闷闷的,“搞点合适的工具!给我放哨,有活死人接近别忘了喊我。”
看屋子里的烟雾散得差不多了,这才跳下车,轻手轻脚地溜进店里。第一眼就看到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杨威暗骂:怎么到了哪儿都这么倒霉?手上却不慢,飞快地翻找。他的目标很明确:小钢锯、助力钳之类溜门撬锁的利器!
杨威不是锁匠,任菲也不像,两个人却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碰到必须强行撬锁获得物资的情况!
他的时间不多,用不了多一会活死人还得跑回来。凡是看着用得上的都拎了两样,趁活死人还没从催泪弹的效果里恢复过来,匆匆忙忙地跑出了五金店。
杨威这一刻无比希望自己手里能有个防毒面具。
抱了满怀的工具一跑出门,杨威就是一愣,不知道什么时候,越野车后面多了另一辆SUV,几个活死人正努力地敲着那辆车的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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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尾巴
杨威估计那车停的地方与这边差了二十多米,周围还算安全,几个箭步便窜回车上,把怀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座上一扔,指了指前面不远的地方说:“开车!看见那台军车没有?停那儿。”
说完回头通过后车窗瞅瞅问:“他们停那儿多久了?”
他隐隐地看见那台车的前排坐着一男一女,胖子眉头直皱,看他们的样子倒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杨威从没当自己是救世主,更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带上一堆拖油瓶。
任菲奇怪地看一眼胖子说:“你刚进去他们就从后面拐出来,时间不长。”她好奇地瞄了眼杨威抱回来的东西,大多数她都不认识。
越野车斜着开出去,拖倒了几只活死人后停在杨威指定的位置上。
这隔着绿化带就是正路,路边停了一辆军用卡车,后面用军绿色的篷布蒙着,看不出里面有什么,车头已经撞得凹进去,但车里没看到尸体或者活死人。
后面那辆车也慢慢开了过来,同样轧倒几只活死人,杨威注意到被那台车轧住的活死人不管哪里塞进轮子,一律像水压机下的金属锭一样压成了扁片形!
这台车可够沉的!杨威暗暗咂舌,抄起足有半条胳膊长的断线钳跳下车。跨过绿化带,先跑到卡车后面仰起脖子往车厢里看,可军车是那种柴油平头车,车厢很高,胖子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他小眼睛一扫,顿时有了主意,胖胖的身体几步跳了了卡车后面一台轿车的前盖,沉重的身体踩得那高档轿车忽悠忽悠地下沉……这下高度差不多了。
轿车里被车门困住的一公一母两只活死人似乎对胖子的行为很不满意,极力地抓挠,晃得轿车左右乱摇,可惜它们不会开车门,车门上的窗子也关得很严实。
外面大太阳晒着,车里的光线被挡住,暗了不少,杨威的眼睛很吃力,但还是看清了里面只有一堆烂得差不多的蔬菜。
晦气!杨威丧气地跳下轿车的引擎盖,拖着钳子走到卡车侧后方,看了看车厢下挂的铁箱,两手扳开了钳柄。
军用车上总有些民用车上没有的好东西,杨威虽然没见过,却在大学军训时听教官提起过!
杨威看了看锁住铁箱的锁,口罩下的嘴咧了咧,钳嘴对准了锁住铁箱的锁扣,狠狠地压了下去。
他要的只是箱子里的东西,箱子好坏对他来说没有区别,可锁扣只是两片焊在箱门上的铁片,远不如那把锁结实。能省点力气为什么不省?
轻轻松松地绞开了铁箱门,杨威用钳子拨开箱门,从箱子里抽出了一只军绿色的油桶。
杨威嘿嘿一笑,提着桶冲任菲抖了抖,倒提着钳子回了车上。
任菲一脸地无奈:“这台车是柴油车,这桶也是装柴油的,咱这车是汽油车!”
“什么油的车不是一样开?”他把油桶放到后座下,钳子随手扔在脚下,“开车吧,就算汽油里混点柴油进去这车还能罢工了?”
任菲心说我哪知道混一起什么样儿?找不出说话来说他,索性不再理他。
越野车一开,后面那台SUV也跟着开了上来。
杨威拧着眉头仔细观察一会说:“后面那台车怎么比咱们的长出一块来?他们的也是SUV?”他有点拿不准自己的判断。
“应该是吧。”任菲对车的了解并不算多,她瞅了瞅后视镜,忽然发现了新大陆,“诶,他们是外国人!”
“啥?你看他们哪儿长得像外国人?”杨威哑然失笑。
“怎么不是?你没看着他们的车牌是黑色的吗?那是外企的车那能挂的牌子,车里不是外国人?”任菲一直呆在车里没出来,只能通过后视镜观察后面的情况,根本看不清楚车里坐的人长什么样子。
杨威为之绝倒,长叹一口气说:“坐外企车的就是外国人?这叫什么逻辑,咱们俩开的还是警车呢!”说到这胖子突然一愣,似乎抓住点什么。
任菲一想倒也是,她还穿一身警服呢,连警衔都有,可她是警察么?病毒不可能会分辨国人还是外国人,之后再区别对待吧?
胖子用自嘲地瞅了瞅任菲:“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老是跟着咱们了。”
“怎么……你是说这台车?”任菲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们这台车根本就是警车,车上还有个穿警服的警官,同样想逃出城去的聪明人不跟着他们跟着谁?
“咱们能不能开快点儿?”刚才要不是杨威想找点合手的工具停了车,后面那台车根本没时间跟上来!
虽然疫区的社会秩序已经崩溃了,可幸存者还是习惯寻找军人、警察和官员当做主心骨!再这么慢慢腾腾地挪下去,指不定又从什么地方窜出两台车来跟在后面,到时候就算杨威和任菲再怎么否认自己不是警察,也只能被一群人当做玩忽职守的份儿!
“不行!咱们走的是人行道,开快了,下马路牙子就得磕坏底盘。”任菲明白杨威想的是什么,可她必须拒绝,“就算开得再快,也甩不掉后面那台车。”
SUN毕竟不是正统的越野车,舒适程度强了,可结实程度却不怎么样。
“怎么?”杨威诧异地回了头,仔细观察那辆车。
开车的那个男的看来很小心,始终与警车保持了三十米以上的距离,杨威左看右看,始终看不出什么特殊来。
任菲解释说:“那台车的轮胎大花纹深,底盘也比一般的车高不少,越野能力比咱们强得多,你别想能把他们甩开。”她干的是动脑筋的活儿,后面的车一出现她就注意上了。
杨威根本没注意到车的轮子什么的,现在车正在开,一点看不出轮胎花纹的深浅,但轮子确实比普通的轮子宽上不少。
“算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愿意跟就跟吧。”杨威跪坐在车座上,瞪着后面的车说。
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不可能主动给后面的人什么帮助,但也不能阻止人家跟着不是?
两台车一前一后奔行在人行道上,一边是林立的楼宇,一边是扭曲的车龙,两台车如海浪般起起伏伏,慢慢跑向城市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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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状态实在不好……
三十五 外环
任菲扭动方向盘,越野车转过弯来,外环线出现在两人面前:“看吧,我说什么了?”她的心里很得意,表面上却只微笑看着杨威。
占一回上风不容易啊!
郊区的车辆密度比起市内来已经松得太多了,只是若架车穿行路线必然曲曲折折,还得躲避活死人,因此越野车仍然没下人行道。
杨威眨眨眼睛,呆了一呆:“好吧,是我错了。”他倒是光棍,认个错又不能少块肉,反而让人觉得真诚,守着错处死不承认看似保住了面子,其实丢的是人品。
眼前的外环线是双向八车道,没修理的半边路上堆满了车龙,另外半边正维修的路面被彩钢板封闭了。几台高大的工程车从彩钢板上面冒出个头,零星地有几处彩钢板被撞开,看得清里面刚铺好的青黑色沥青路面。
那几台撞进去的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堵塞半条街!
任菲意外地惊奇,想不到这个猥琐的胖子还有些优点,她也不答话,寻了个空隙把车开进了彩钢板围住的半条街上,这下不用再担心上下人行道会磕坏底盘,虽然还有零星的路障,却难以影响车速。
杨威看一眼时间:十四时三十七分!就是说只剩下一个多小时的活动时间。他又拿出了地图,从图上看,他们必须绕过四分之一个外环线才能到达北边出城的高速路:“还得多长时间才能开到加油站?”
“你还是先想办法解决油桶吧,路上加油站有的是,没必要非得到高速入口的那个。”任菲抬手指了指侧前方,一家加油站出现在杨威眼里,红色的标志很醒目。
杨威一想到自己手里只有那一只不大不小的油桶,你一阵泄气。
电影里不管车走到哪儿,后面肯定跟着一辆油罐车,但是让他上哪找油罐车去?就算找着了,谁会开?再说里面有没有油还是两说。
“要不先停一下,我去把桶灌满,有点是点。说不定加油站里能找到油桶。”杨威建议,他不想放过任何机会。
任菲根本不甩他:“你用什么灌?加油机得用电才能把油抽出来,你用怎么办?用手捧还是用嘴吸?消停点儿吧,满街都是车,从车里抽油比你进加油站简单得多!出城前把油箱加满,够咱们跑到下一个城市了,再说半路上还有村镇……”
她的话没说完,可意思十分清楚。
如果路过的村镇没被感染,两个人就逃出升天了,根本不必再为油不油的操心,若同样是疫区,那就随便找台车抽就是了。
疫区若是不止A市的话,半路上因为感染病毒而变异的司机肯定不少,还愁找不到车么?
杨威瞄了一眼后面,那台车还跟着:“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尽量赶在四点之前出城。”后面的理由不说任菲也明白。
想想一旦错过了时间,被大群大群的活死人围困,即使任菲明知道活死人不可能挠坏越野车的外壳,仍然不寒而栗!
要是能搞一辆装甲车就好了!任菲恍忽间觉得这台车实在太脆弱,弱到不能给她安全感。
她虽然没看过生化系列电影,可多少听说过一点,实在很担心活死人突然是化出其它变异体,到时候再想跑就难了。
任菲突然间一惊,T病毒肯定是人口越密集的地方威力越强!从这一点上说向北到B市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虽然B市是省会,防卫力量肯定比其它地方强得多,可防卫力量强病毒就不传播了?没准那里的疫情比A市还要严重得多!
在这种情况下再奔向大城市绝对不是个好主意!但是杨威一心想逃出疫区回到父母身边,他绝不可能放弃北上的想法。而自己呢?只想从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中活下来而已。
任菲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杨威今后的方向危机重重,跟在他身边的结果会怎么样?
淑女不立危墙之下!
任菲心里有了主意,慢慢地盘算起来。
前面已经到了彩钢板墙的尽头,一台压路机撞倒了一片钢板,任菲一脚踩住刹车,轮胎与地面狠狠地摩擦,拖出几米长的黑色焦痕。
杨威一点防备也没有,额头“咚”地一声撞在挡风玻璃上,眼前撞得金条乱飞,狠狠地瞪着任菲:“你干什么?”揉揉额头,好像鼓了不少,竟然撞出包来了。
天知道自从不用再穿开档裤之后,他有多久没撞得这样狠了。
他的眼睛怎么瞪其实都不大,看起来就像只发育不良的暴怒青蛙。
任菲下巴点了点前面散了满地的彩钢板:“彩钢板锋利得很,你想让我就这么开上去,轮胎直接切碎么?”说话间后面的那台车又跟上来了。
压路机直接压倒了钢板墙,钢板边缘都是硬生生撕碎,断口支棱着冲向各个方向,还有不少连接钢板的大号螺帽竖直立在地上,让杨威想起电视里的阻车钉。
“那怎么办?你想让我搬开它们?别闹了,我哪搬得动?”杨威这点自知之明还不缺,“还是退回去吧,找个破口钻出去……诶?有了!”
“什么?几个月了?男的女的?”任菲完全是习惯性地下意识说出这几句话来,平时说提太溜了。说完才发现自己和杨威好像没熟到这种程度!
杨威诧异地瞪了她一眼,想不到任菲还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随口嘱咐她等着,下了车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压路机。
他想干什么?开走它?任菲忽然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低,就凭他那两下子驾驶技术,还能玩得转这个大家伙?她赶紧发动汽车往后退了一段安全距离。
后面的车看出她的意思,也跟着退了一段。
压路机上有钥匙但没有尸体,杨威也不琢磨司机是被感染了还是别的什么,一屁股坐上压路机驾驶坐,开放式的驾驶室居高临下视线良好。
他看着四个操纵杆,想起了村里的拖拉机,扭动钥匙启动了夺路机,大家伙发出柴油机特有的噪音轰鸣,一股黑烟从压路机侧面喷出来。
杨威扳动第一个操纵杆,压路机突然开始往后退,两个巨大的滚轮下彩钢板吱嘎作响。他赶紧把操纵杆复位,再试其它操纵杆的作用,几下研究明白,压路机轰鸣着向前开去,留下一地压得扁平的彩钢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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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属于六号!
三十六 猛冲
三十六猛冲
他还真开得动?任菲满心地难以置信,杨威不光压出了正面的道路,似乎觉得缺口不够宽,还左右来回碾了几次,压得彩钢板吱吱嘎嘎地撕裂爆响,彻底打开了通道。
压路机的高度足有三米开外,胖子坐在上面看得清楚,外面的路上车又多不少,不过集中在附近百米之内,再远的地方路上突然间变得空空荡荡,找不出几台车;回头看,外环线就像一条珊瑚蛇分成一节一节,凡是有路口的地方都堵着一堆车,可没有路口的地方却很空旷!
他现在的位置正对着一条通往市内的主干道,前面的车虽然不是一辆挨一辆,但也很密集,根本找不出一条能让越野车直接通过的通路。
杨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脚油门踩下去,压路机排气管猛地冲出一股黑烟,突突声大做,直接冲前前面压过去。
挡在正面的一台出租车被压路机巨大的滚轮慢慢推开,滚轮与车体摩擦着,车身的外壳尖叫着扭曲变形,一个轮子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仿佛挤扁的握一样嘭地爆开,吓了杨威一跳!
再这么压下去,这台车会不会爆炸?他不敢再压下去,压路机退了退,转个角度从出租车的侧面向前开,硬生生地挤开一条通道。
靠,他还玩上瘾了?这种馊主意也想得出来?任菲腹诽着瞄一眼后视镜里若即若离的外企车,发动引擎轻踩油门,慢慢开上布满碎片的道路。
地上的钢板已经压扁了,可速度快的话难保不出意外!等车挪出了彩钢板围墙,任菲这才发现彩钢墙外的情况,明白杨威为什么非得开压路机。
甚至前面还有台被挤碎的车里伸个只活死人的上半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上还沾着干枯的血迹,干瘪的脸上挂着一只挤出眼眶的白眼球,另一只眼眶里全是眼白,只有瞳孔显出一点黑色。它笨拙地伸着手努力抓向任菲,爪子敲在车窗上,咔咔地响。
任菲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额头冷汗密密地渗出一层。她强忍着不看它,压着胃里翻涌的酸液,拼命地不让自己想那只活死人,敲击声慢慢地从前向后,后视镜里够不到车的活死人五指大张着伸长了胳膊,张大了嘴像是要嘶吼,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任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背上的衬衣已经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她两下脱下外衣,这才觉得舒服些。
杨威开着笨拙的压路机硬顶出一条路,冲出车群后也不停下,小心地爬着扶梯跳到地上,任由压路机自己一个劲地住前开。
任菲莫名其妙地把车停在他的身边,想不通他这是为什么。
压路机的速度是不快,可胖子同样不敏捷,这要是什么地方刮进铁轮底下,还不直接压成人肉薄饼?
杨威急冲冲地跳上车,焦急地催促:“快开车!”说完就是一愣,呆呆地眨眨眼,趁任菲还没发现问题,咳嗽着别开了头。
任菲脱下外衣,汗湿的白色内衣根本就是半透明的,上半身诱人的曲线、嫩白的肌肤和内衣几乎是不设防的展现在胖子眼前,杨威只瞄了一眼就觉得血压升高,特别是某个要命地的方。虽然舍不得挪开视线,可他还是强行扭开脑袋,只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看――这样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被抓个现行。
任菲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走光了,眼睛一瞪:“急什么急!赶着投胎啊你。”她把刚才受的惊吓全变成怒气发泄到胖子身上。
她嘴上硬实,脚上却不慢,松开刹车踩上油门,引擎发出沉闷的呻吟,车轮与地面摩出尖锐刺耳的噪音,飞快地窜出去……
不必胖子解释,她已经能看到路两侧越来越多的活死人蹿出来,隐约间已经快包围这里!
杨威还在压路机上的时候就发现大群的活死人从附近阴凉的地方窜出来,数量之多,已经不是几颗催泪弹能解决。他马上意识到这是压路机巨大的发动机噪音惹的祸,但关掉压路机就等于把自己困死在这儿,胖子这才在冲出车群后冒险跳下开动的压路机,希望巨大的轰鸣声能吸引一部分活死人的注意力。
“它们从哪儿来的!”两侧出现的活死人至少占据了四面米左右的路面,如果被它们围住……任菲不敢想下去,一只脚就像生了根,死死地将油门踩到底,速度表上的指针飞速上旋。
“我怎么知道哪来这么多?”杨威担心活死人的包围,眼睛不能不四处观察,可任菲却又像块磁铁,不断地勾引他的眼珠撤离职守!
还有三百米!
两侧已经被活死人完全堵死,正面也出现了几只挡路的活死人,正向越野车的方向围拢过来!
压路机虽然吸引了一部分活死人,可绝大多数活死人还是找到了正确的目标。
任菲如同惊弓之鸟,仿佛又一次感觉到活死人的爪子抓在她的身上!
她脸色苍白死死咬着下唇,把车速飙到最高,两边的活死人化成一道道模糊的细线,像一幅幅抽象画般飞快地抛在车后。
杨威的心脏随着车速越来越快提得越来越高,他倒不怎么担心活死人,他更担心任菲万一失误搞出车祸!
剩下二百米!
左右两边黑压压的活死人就像两百不断移动的墙,剩下的间距不到十米!越野车疾速行驶在这条窄小的直线空档间,任菲能看清每一个闪过窗边的活死人那可憎的面孔,她气血上涌脸色腓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向前,再向前!
杨威嘴唇干得起了皮,他咽下一口唾沫,两只脚死死地顶住车底稳住身体,从身上的战术马夹上摘下两枚催泪弹。如果真被活死人截住,怎么也得拼一拼!
活死人可憎的丑脸一个个闪过他的眼前,胖子摸了摸腰上的匕首,突然怀念起自己那根粗陋的自来水管。
最后一百米!
三十七 伤员
三十七伤员
速度表的指针指向一百二,任菲嘴唇咬出了血,眼白充满了血,脑子里一片空白,踩住油门的腿伸得笔直,一个劲地哆嗦。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活死人几乎围死了越野车,不断有活死人的爪子和飞速行驶的车壳撞在一起,就像密密的树枝打在车上的声音。
杨威看到一丝希望,额角厚实的脂肪下竟然崩出条条青筋,再也顾不上偷看任菲半裸的上身,手指已经扣到了催泪弹的保险拉环上!
正面的活死人越不越近,越野车的速度却丝毫不减,活死人猛然出现在车前,一瞬间,杨威连活死人大张的嘴巴里缺损的门牙也看得一清二楚。
轰然巨响中越野车猛地一挫,速度骤降。
车头传来的声音好像撞在圆木桩上一样的“咚咚”闷响,前盖每撞一个活死人就扭曲变形一点。任菲伸直胳膊死命顶住方向盘,骨头险些被不断撞击的力量挫折,两个肩膀和肘关节好像放在炭上烤过,火辣辣地热。
杨威全神贯注,只待车万一冲不出去就拉开保险,想不到副驾驶坐边的安全气囊非常敏感,几冲撞击之后“嘭”地忽然自动弹开,杨威措手不及,直接被气囊崩在脸上。眼冒金星鼻子一酸,直接掉下泪来。身体也被这股力量弹向任菲。
胖子大惊失色,死死地握住了催泪弹,这才没拉开保险,但整个身体少了支撑,直接扑在任菲身上。
任菲先是觉得车身一轻,最后一个挡路的活死人飞上半空,速度表已经降到六十的指针忽然间再次飙起,她的心里一阵惊喜交集,可紧接着胖子就直接扑到了她的身上。
就她那五十几公斤的小身板,哪顶得住胖子的一压?前面就是转弯,稍不注意车就会冲出路面!
任菲惊骇欲绝,想踩刹车可腿却怎么也不能从油门上抬下来,只得狠命地扭动方向盘,车胎画了一道长长的黑色焦痕,惊险到极点地擦过路边的护栏,险象环生地转过了这道弯。
她这才感觉到自己差一点骤停的心脏又恢复了活力,腿也重新接受了控制,她一脚踩向刹车,可大腿上的肌肉一阵剧痛,根本不敢再动弹,只得换受伤的左腿踩住刹车再关上引擎。
越野车慢慢地停住,本想找杨威麻烦的任菲还没等发飙,就觉得全身上下仿佛散了架子一般无处不疼,羞急的训斥也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杨威总算掌握了平衡,死握着催泪弹,用拳面撑着坐起来,小心地装回马夹上的衣袋里,任菲一声呻吟,吓了他一跳!
胖子是个雏不假,但在这个花花世界里二十几岁了哪有不知道什么叫AV,什么叫女优的?
他揉了揉麻木的半边脸,却看任菲任菲正用颤抖的两支胳膊搂着右大腿,咬着下唇,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连成了串。
胖子的绮念不翼而飞,手足无措地忙问:“你这是怎么了?伤口又裂了?”问完了他才想起来任菲伤的是左腿!
任菲根本不答话,一个劲地捧着腿哭。杨威觉得自己的心像被谁用扳手拧了记狠的,美人梨花带雨,胖子也难免俗。
“你什么感觉?”他拽过背包,先翻出两粒止痛片,“吃了它,吃了能好受点儿!”
胖子这时早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一心安慰任菲。
任菲强忍着疼,从胖子手上含了药片,她这时候也顾不得胖子的手脏是不脏。杨威赶紧把水瓶拧开,喂她一口水。
“好点了吗?这是怎么了?”杨威焦急万分,他们离那段路只隔了一个转弯,距离活死人大规模活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不是时间晚了气温转凉,刚才也不会引出那么多的活死人!
任菲仰头把药片送下去,强打精神说:“不,不知道,我两个肩上像着了火一样疼……唉啊……”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别哭别哭!”杨威马赶忙把她脱下来的外衣又给她套上,出了一身的汗再哭一场,她这是想感冒么?
“你这是刚才挫伤了肩膀,用不了几天就好,腿上呢?怎么了?”杨威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背朝地面摔倒,刚开始没什么感觉,可没多一会背上就火烧一样的疼,卫生所有大夫说是挫伤,意思大概就是剧烈的撞击导致的皮肉伤,他也不管到底对不对就拿出来安慰任菲。
任菲两只手抖抖地,挂着泪喘着粗气想摸又不敢摸:“我不知道,大腿上就像被烙铁烙过一样疼,动也不敢动一下……”
杨威想起她刚才死命踩住没门儿时的样子心里一惊,糟了,莫非她这是肌肉拉伤!胖子不敢耽搁,直接把坐椅放平,任菲的两肩接触椅背,“啊”地一声又痛叫起来。
“忍一忍!”杨威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她肩膀上的伤处,只能先安慰一句,放下自己这边的椅背,杨威伸手想抱起任菲的膝盖往上挪,可还不等他抱起她的腿,任菲就一声惨叫,死活也不让杨威再碰她的腿一下。
杨威恨不得给她两巴掌,可看看她这副凄惨的样子又不忍心,一把扳过她的脸:“听着,你现在受伤了,我是为了你好!别逼我把你扔下车!”胖子狠狠地威胁完,伸手就解任菲的腰带。
她的伤在大腿上,挽裤腿根本不可能看得到,只能把裤子脱掉才能看见伤处。
“不,不,不要……”任菲颤抖的手无力地试图阻止胖子的“侵犯”。
“靠,老子是为你治伤,你再叽叽歪歪,小心我把你扔给活死人!现在都什么社会了?海滩上穿比基尼的有得是!我差看你这一眼?”嘴上虽然这么说,他的手却没停下。
“不,不行,你不能……”任菲极其顽固,杨威又怕对份用力会加重她肩膀的伤势,一眼看到从警察局带出来的手铐,他干脆直接把她的手铐在一起……嘿嘿,这下好了,没有干扰,顺利地解开了她的腰带和警裤上的扣子。
“不行……”
三十八 忍了
任菲无力反抗,撇过头去嘤嘤地啜泣,刚才哭是疼的,这一回却是委屈的。
杨威解开她的裤子往下褪,嘴里埋怨:“哭哭哭你就知道哭,老子又不是想强奸你,你哭个……什……么,劲……啊你?”胖子忽然眼睛发直,舌头发干,连话都说不全了。
任菲被铐在一起的两只手艰难地挪动,捂在了下身。
“靠!”杨威差点疯掉,“你怎么不早说!”左看右看找不到合适的东西,胖子直接脱下战术马夹盖住了任菲的身体。
他的手刻意只勾住外裤往下拉,明明没勾到到内裤,可裤子一褪,就是一片光光的……任菲下面竟然什么也没穿!胖子哪见过这个阵势血压一个劲地升高,还能不傻眼?换个冲动的色鬼发生什么都不用想。
不过杨威也不是柳下惠,趁机多瞄上几眼是绝对少不了的。要不是记得现在的环境危险,他也不敢说自己能干出什么来。
“你让我怎么告诉你?”任菲嘶哑的声音反驳,脱也脱了看也看了,哭死也于事无补。胖子的行动让她多少放了点心,可她藏在战术马夹下的两只手却固执地盖着下体。
那天在警察局尿了裤子,内裤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难。
杨威为之语塞,是啊,让一个女孩子告诉一个还算陌生人的胖子说自己没穿什么什么,换成胖子一样说不出口。
闷声发大财吧,杨威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可心脏嘭嘭乱跳,脑子里不断地回放着刚刚看到的景象,摸了摸鼻子,幸好没流鼻血。
深吸了几口气才好不容易才定下心来。对着任菲的大腿咽了口唾沫,指尖轻轻压了压她混圆的大腿中部,触感比普通的皮肤硬些。
任菲“啊”地又一声痛叫。
“别叫了,你的腿拉伤了,最近几天都不能再动。”他努力把任菲的大腿从脑子里赶出去,突然觉得柳下惠也挺不容易,他光是看两眼就差点
杨威取了一瓶水想为她做个冷敷,可瓶子里的水温温的,根本达不到凉的水平。
可拉伤不冷敷怎么行?他灵机一动,突然想起为发烧病人降温的时候都是用酒精擦身,拿起一瓶酒精来,看标签上印着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四十用于降温,他也没有办法精确量度,只能用自己的土办法。
他把任菲喝了两口的水灌自己嘴里一大口,觉得剩下的水差不多有大半瓶,这才把酒精灌进水瓶里直到灌满,一股酒气在车里弥漫开。
接着杨威从背包里翻出一卷绷带,沾了点晃匀的酒精,小心地擦在她的大腿上。
任菲觉得大腿上一阵清凉,忍不住缩了缩。可能是时间长了神经适应了疼痛,她觉得腿上似乎不那么疼了。
杨威把变黑的纱布和酒精放到一边,拿起手铐的钥匙说:“手拿出来。”不知道她多长时间没洗澡了,大夏天的出汗多灰尘也多,身上早就脏得可以。
“你想干什么?”任菲的警惕性又提了起来。
“给你开手铐,你还想让我干什么?要干我早就干了,还用等到现在?”杨威没好气地说。
早在刚救回任菲的时候他就有机会直接把她OOXX了,用得着等这么长时间吗?
任菲磨磨蹭蹭地不肯拿出手来,杨威等得不耐烦,把沉重的战术马夹往下拉一拉,抓住任菲的胳膊提出她的手,三两下开了手铐,放软了声音说:“把裤子穿上吧。”
任菲一听,又嘤嘤地哭上了,如果杨威一直恶语相向,只能激起她的反抗之心斗争到底,可胖子放底了姿态软语安慰,她就不知道怎么的,只觉得心里的委屈怎么也止不住。
杨威被她哭得一阵阵地烦,想不答理她,却又想到她是为了逃出活死人的包围才受的伤,不管从哪方面说他都有义务照顾好任菲。
索性不理她的哭哭啼啼,伸手提起她的裤子,在马夹下面帮她提上:“腰带自己能系上吧?”
任菲被胖子的行动吓得傻了,连哭也忘记了,听了这话赶紧点头,如果敢说不能,少不了他还要再亲手帮一次忙,到时候岂不是得再走光一次?
杨威表面凶狠,心里却叹息不已,乘人之危啊!杨威你可是越长越有出息了!
感观上的刺激没了,一直以来培养的道德标准又占了上风,默默地谴责胖子的行为。虽然他不是有意的……嗯,不能再想了,任菲的大腿一个劲地在他的脑子里窜来窜去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接过任菲递回来的马夹,杨威突然暗恨不已,心底万分地不甘――他怎么就不卑鄙无耻一点?非得装大尾巴狼干什么?就这么白白地放过了?
“肩膀好点没有?”杨雷套上马夹,特意避免提到敏感的字眼儿。
“嗯!”任菲不敢看杨威的眼睛,轻轻点点头。
她明白杨威是好意,可这年头好心办坏事的少过么?这一回她的脸面算是在胖子面前全丢光了。
杨威不是笨蛋,大概猜得出任菲的想法,可他偏偏是绝对不能安慰她的当事人!胖子抬头环视车外,没发现近处有活死人,可那台加长SUV却也冲出了活死人的包围又跟了上来!
他刚才忙着给任菲看伤,根本就没注意他们什么时候跟上来的,这让杨威暗暗警惕,以后可不能再为占点小便宜丧失警觉,否则指不定哪一天就得把命扔了:“你自己挪这边来吧,我来开车。”说完杨威下了车,从外面绕到驾驶室外开了门。
两个座位都放平了,可任菲的腿使不上力气,只能用裂痛的双肩支撑胳膊慢慢拖动,挪起来很吃力。
杨威本来不想帮忙,免得她再误会,可转念一想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以前还抱过,九十九拜都过来了,这么一哆嗦还差什么?于是直接上了车,帮她抬起两条腿挪到了副驾驶坐上。
“谢谢。”任菲躺在放平的座位上小声地说。
“不用。”杨威关好车门,脱了战术马夹,爬到后坐上从后车厢里找出一从警察局传达室里顺来的枕头,托起任菲的脑袋让她枕好,又把她的衣服给她盖上,然后才坐回驾驶坐,把靠背抬了起来:“那瓶酒精,你觉得腿上热就自己往上擦。”他本想交待说直接倒在裤子上也行,可一想这两个字很可能刺激她,又吞回了肚子里。
任菲默默地感受杨威细心的安排,心里有忽然一点松动,她冲口问:“我现在没用了,你会不会把我扔下?”
杨威冲她淡淡一笑:“不会。”他拧着了引擎,任菲却突然喊:“不要……”
三十九 熟练
三十九熟练
“怎么?”杨威诧异地问。虽然还不到四点,但活死人的活动已经开始活跃,如果现在不抓紧时间,就只能猫在车里对付一夜。
杨威不由地暗叹想得还是不够周道,最起码应该找个远足俱乐部或者野营用品店之类的地方弄两条睡袋!
任菲半个脑袋藏在衣领下,小声地说“这台车是自动档,和你练的那台不一样。”
自动档?杨威倒是听说过这个东西,可从来没见过,听说比手动档简单得多,他看看脚下,油门刹车离合,好像没什么不同啊!
任菲猜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把衣领拉到脖子上说:“这辆车不用挂档,打着火,你得踩着刹车把档位推到前进上,松开刹车给油,车就能跑起来,油给得越大跑得越快。”任菲咬牙强忍着疼,仔细说清楚。
她的肩膀感觉好一点,拉伤的腿上疼痛一波接着一波,好像腿里塞了火炉,正烧得旺旺的,不断地炙烤着她的肌肉和神经。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可胳膊用不上劲儿,只能徒劳地又躺回去。她的心也和她的身体一样往下一沉,现在她就是个累赘,胖子确实说不扔下她,但是她想得更多的还是那句:要是你碰着点什么事就手忙脚乱地给我添麻烦,到时候可别怪我扔下你不管!
诶!她突然发现,这句话里的意思是她不添麻烦,而不是她没用……任菲的忐忑不安因为这个发现安宁不少。
从明白自己受伤变成个没用的人开始她的心就一直吊在半空,如果不是胖子还算有点良心,任菲想像不到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所以她一点不觉得挑杨威的语病和文字漏洞给他的作为搞点道义的立足点有什么不对。
杨威侧身直接把椅背抬起来说:“你最好老实点养伤。”他自己清楚自己的事,他不介意带上任菲,可他的良心同样是有限的,如果碰到自身难保的情况,想都不用想他也会抛下任菲独自逃命。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何况他和任菲之间不过是萍水相逢,互相利用。
杨威想到这儿,任菲雪白的身体又从心底冒出来,他悚然一惊,这是什么意思?他心软了?不行!
我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为了活下去,我什么都能做!
胖子坐回椅子上,目视前方,又一次催眠自己坚定信心。
坐起来的任基拿了兑好的酒精,用绷带沾了一点,红着脸扭着上半身挡住杨威的视线,从侧面把拿着纱布的手塞进裤子里,小心地抹在伤处。
“你拿住别掉了。”杨威嘱咐一句,放下手刹,踩着刹车打着火,再把档位推到前进档,小心地松了刹车,轻踩油门儿,越野车慢慢地动了起来。好像也简单不到哪去啊!和中午学的不一样,他忍不住又问一遍:“想快踩油门儿就行了?”
“对,你别开太快,熟悉熟悉怎么转弯。”任菲盖好了瓶子,整张小脸皱成包子皮,“你的办法有用没有?我还是那么疼!”
杨威也吃不准自己记的到底对不对:“那是为了控制伤势,又不是止疼的,不是喂你吃过止痛片了么?你要是觉得还不行,后面有酒,你喝点就不知道疼了。”路上虽然没几台车,还都是停在原地的,可他的胳膊就是不听话,僵硬得像两条石头。
还喝?昨天喝了那么多,现在她想起来还觉得一肚子的酒气想往外吐,怎么可能喝得下去?再说,要不是喝了那么多的酒,她也不会因为肚子里水太多而憋不住……她突然发现原来尿裤子也是胖子害的!
任菲又羞又气,难道这两次都是胖子故意安排好的?
平时精明无比,净算计别人的她这时早乱了方寸,根本就没想到杨威排得了她,但还能安排得了活死人么?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后视镜里成群的活死人慢慢追了过来,后面那台车引擎轰鸣声大作,看警车还没动静,他们的车却快要被追上,那台车上的司机再也忍不下去,一脚油门越过警车扬长而去。
杨威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用龟爬一样的车速体验着转弯的感觉。
任菲紧张地扫一眼后面,活死人离着已经不到三十米了,她忍不住催促:“速度慢的时候转弯也慢,速度快了,动一动方向盘就能转出去!光体会慢速没有用!”
是吗?杨威没这方面的经验,但他常玩极品飞车之类的模拟游戏,所以并不能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还奇怪怎么和电脑上的不一样,原来毛病在这儿!
一脚油门踩下去,引擎轰地一声响,车速直线上升,远远地抛开大群的活死人。
“踩大了,轻一点儿!”任菲尽职尽责地指点杨威,为了两个人的小命,也为了给自己定个位,不至于被胖子当成废物抛开。
杨威放松油门,引擎的轰响顿时平缓下来。
越野车在他的操纵下时快时慢,左扭右拐,没多一会他心里就有了谱,但为了保险起见,车速一直不快,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躲避公路上不多的障碍。
杨威很清楚,想把车开走很容易,可想把车开明白并不简单。车祸那么多,马路杀手那么多,难道他们没学会开车么?
如果不是事情逼到份儿上,杨威绝不会这时候学个狗屁的车,他更希望从头至尾系统地学习,将安全系数提到最高!
然而眼下却只有赶鸭子上架,杨威嘴上说得容易,心里哪能不紧张?
两个人的命可都攥在他的手上呢。
外环路两边的建筑并不多,少部分路边是刚建成,还没入住多少住户的新小区,绝大部分路的边上根本就是野地,万一他一个失误,车就得撞破护栏飞出路外,到时候不死也得残废。
任菲也从是新手走过来,她看杨威一脸的紧张,知趣地闭上嘴不敢散胖子的注意力,只在必要的时候才指点两句。
引擎的声音越开越平和,杨威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越野车越行越快,渐渐接近A市北方的高速入口。
四十 疑虑
四外无人八方空旷,杨威慢慢地踩下刹车,越野车慢慢停下来。他觉得这样停车的声音会降到最少,最不引起活死人的注意。
他拿起望远镜举到眼前,一边调着焦距一边问:“你怎么样?好点没有?”前面就到A市北面通往B市的高速入口,从这儿能看到从市内通往高速路的转盘广场,从那里折向北,就能上到高速。
现在的时间已经过了四点,活死人开始大量活动,贸然行动很可能陷入困境,杨威告诫自己必须小心再小心。
“好多了。”任菲右大腿上的裤子湿辘辘的,车厢里酒精气十足。
她的两个肩膀又热又胀,已经使不上半分力气,大腿上最初的剧烈疼痛挨过去之后,现在已经不那么疼了,可伤处越来越硬,右大腿粗了一圈。
如果不是她从警察局里找来的警服又肥又大不合身,平时穿的那种紧身的裤子早就该穿不上了。
夏天的太阳挂了半天高,杨威眼里模糊的景象慢慢清晰……怎么这么干净?前面的路上不仅没有活死人,连车祸的残骸也没有一处!
杨威的警惕性突然间提到了最高:“情况不对!”
任菲正用杨威从包里翻出的活血药膏往腿上贴,闻言动作一僵,抬头望了望,疑惑地问:“怎么了?没有活死人啊!”她的肉眼虽然比不上望远镜,可还看得清大街上干干净净的。
杨威放下永远镜,揉了揉皱紧的眉头:“反常即为妖,这句话听过没有?咱们经过的每一条路口都堵了大堆的破车,这是A市通往外界的五条交通要道之一,平时车流滚滚,根本不分白天晚上,怎么出了事连车都看不着了?”
“对啊!”任菲喃喃地自言自语,A市的外环线属于城郊公路,公路周边到处是静待开发的大片土地,只有连通市内的街道附近才繁华一点。
连他们出城的路口都堵得那么厉害,通向高速的路口哪有道理这样冷清?
“你怎么看?”杨威举着望远镜观察四周,路的一边是空旷的田地,另一边高楼林立的水泥森林离着远远的,路基下有不少活死人晃来晃去,可路面上一个也没有――他刻意找找看有没有封锁线和守卫封锁线的军队,可惜目力所及只有一片荒野。
难道感染区那么大么?他的心里升起疑问,如果不是那天亲耳听见父母的声音,他也不敢相信外面的世界竟然没受影响。
“我不知道。”任菲把药膏贴在腿上,抽出手揭下另一贴,“肯定不是巧合,但是你让我怎么猜啊?总不会是病毒没扩散到这边吧。”
杨威放下望远镜,犹豫不决地说:“现在时间不早了,要是前面的活死人正好都在咱们看不到的地方……”
“就像鱼自己撞进网里?你想怎么办?”任菲系好腰带,把剩下的药膏放回背包,胖子身上的好东西还不少,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杨威拿出地图,展开架在方向盘上,找到A市北面的高速出口,指着图说:“咱们在这儿,平时高速路上的车不少,但是相对来讲密度不高,车跑起来很容易!咱们往前开通过高速路口上了高速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向B市方向走。”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代表高速公路的线往上划,点了点B市。
“但是现在咱们吃不准前面有什么,除了走高速外,还有不少普通公路也能通往北方,但这些公路都不是封闭式的,沿途到处是村庄和田地,你也知道有人才有活死人,经过村庄的话很可能出危险。这两条路我也不知道该选哪一条,想听听你的意见。”
村庄?任菲心中一动,可想到自己的伤势,不得不把这个念头死死地压在心底,她搜肠刮肚地说:“走高速唯一的好处是快,适合你这样的新手,走普通路线,道肯定不如高速好走,不过沿路有村庄不就等于说有加油站?要是车上少了吃的喝的也有地方补充。各有各的好处――但是你说过担心活死人变异,如果你想早走一会是一会的话,不如多少冒点儿险,趁现在时间还早开过去看看,确实有问题的话再回来。”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就算活死人已经开始变异,这么短时间也不可能变异得太厉害。”
“你支持往前走上高速?”电影毕竟是电影,他也觉得活死人不可能这么快就变异,不管前面什么情况,了不起直接冲过去就得了。杨威折好地图,“我不想冒险,咱们过去看看,如果有问题就马上退回来。”
“听你的。”任菲现在根本是任废,不听杨威的还能听谁的?
杨威点点头启动了引擎,越野车慢慢地接近通往高速入口的转盘广场,两边的空地渐渐起了变化,一栋栋楼房挡住了原野,这是附近新建的住宅小区;奇怪的是靠近街边的店面里竟然也找不出活死人来,可楼与楼间的通道上塞了很多的车,死死地堵住了小区和外面的通道。
除此之外一点也看不出异常和危险。
难不成这个小区的幸存者多,主动把路上的车全拉过去当路障,路上才这么干净?杨威疑惑地打着方向盘。
越野车开上转盘的时候两个人看到从市内开出的车流堵成一窝,但前后通着外环线的路线畅通无阻。转盘上零零散散的十几台车零落地散在那里,就像从市内出来的车龙突然多出个头来。
杨威咽了咽唾沫,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疑惑也越来越重。
“咱们还往前走吗?”他不怕任菲说自己谨小慎微,小命才是第一位的。
奇怪的气氛让任菲的心脏跳得厉害,她的目光惊惧地扫视着断裂的车龙,呼呼地喘息着说:“我不知道,我也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可又想不出来!”
越野车已经转过大半个圈,杨威发现转盘堵得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厉害……突然他看到两栋住宅楼之间堵塞的通道上有几只乌鸦正慢慢地盘旋。
小区里有人……不,是尸体!他马上推翻了刚才的想法,小区里幸存的人多,肯定不会眼看着尸体堆在小区里腐烂!
任菲突然压低了声音:“停车!你看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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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遇匪
杨威踩住刹车,顺任菲指的方向看,顿时吓了一跳。
正面的收费站和小区通道一样被塞得严实,东侧是一片堵得严严实实的住宅楼,西面却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医院,西斜的太阳把一栋栋楼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台曾经跟着他们的加长SUV正停在前面不远处的阴影里,车门四敞大开,几个提着棍棒拿着匕首西瓜刀的男人正从装得满满的车上往下搬吃的。旁边地上还趴着一个人,胳膊腿儿一抽一抽地跳,头上全是血,已经在地上流了一摊,眼看就得死在那儿。
杨威看隐约好像看到车后人影一闪,好像是什么人被拖进了医院大门。
那几个搬东西的男人穿得花里胡哨,一看就不像好人,他们听到车响,回身就看到了警车,顿时呆若木鸡不知所措,一个正往嘴里塞面包的小个子大张着嘴,咬了一半的面包从嘴里逃出来,掉在地上。
杨威和任菲面面相觑,同时感到一股寒气冲上顶门。
小个子男人摸了摸脸,拎着砍刀冲同伙大吼着什么,神情虽然看不清楚,可他的动作很激烈,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同伙根本不敢和他争辩,各提凶器竟然扔下SUV冲着警车跑过来!
“快走!”任菲惊慌失措,脑子里全是趁火打劫之类的字眼儿,杨威没看清楚,她可是一点不拉地看着SUV里的女人被拉着头发拽进了医院大门。想到自己的脸蛋身材,她就不敢再想落到这群人渣手里是什么样的下场――她对自己的容貌倒有不少信心。
杨威也乱了方寸,抬脚松开刹车油门猛踩到底,越野车车轮下剧烈的摩擦冒出一阵青烟,蹭地窜了出去,尖锐的摩擦声传出老远。
亏了自动档起步简单,不然手忙脚乱的杨威非熄了火不可。
可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越野车的车头已经对准了高速入口,急切间杨威忘记了打舵,警车直冲着那几个男人冲了过去。
那几个人立时被横冲直撞的警车吓了一跳,他们平时虽然好勇斗狠,可最多只能算小流氓而已,什么时候见过欧美大片里才能出现的警车狂飙?这可是真正的拼命啊!他们骨子里的本能压倒了理智,几个人猛地扑向两边,躲过警车的冲撞。
“拐弯啊!”车直冲向劫匪,任菲心差点掉到脚底板,急红了眼的女孩拼命想抢方向盘,可肩膀使不上力气,只能干着急。
慌乱的杨威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看他们都躲开才发觉自己歪打正着,欣喜若狂地狠搬方向盘,越野车“吱嘎”一声响避开了加长SUV,接着猛回舵,警车在宽敞的八车道上弯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圈,又向劫匪冲了过去。
刚躲开警车的劫匪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再躲一次,不止一个人心里冒泡:从病毒感染开始,他们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可还真就没见过这么有正义感的警察!
听到外面的骚乱,杨威从后视镜里看到医院门里转出了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他一手提着裤子,另一只手……竟然挥着一把手枪!
杨威差点魂飞天外,顺手拽下马夹上的烟雾弹:“窗户打开!”
任菲的肩膀使不上力气,但胳膊总还能动,闻言赶紧扳动按键,一阵沙沙地机械声里玻璃窗降了下来,烈烈热风合着尸臭冲进车内。
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可从遇见杨威开始,他每一次都是谋定而后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任菲竟然对胖子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杨威等不及车穿完全打开,咬住烟雾弹保险环用力一拉,顺手就往窗外扔,着急的他扔得急了,烟雾弹磕在窗边上跳了下,竟然没扔出去!
任菲还当是那种催泪弹,她胳膊不好使,眼前一黑差点吓晕过去。急中生智,任菲猛地合身向车门扑过去,趁烟雾弹没弹进车里,硬是用身体把弹体挤出窗外。
“关窗!”杨威急吼吼地喊,后视镜里一片烟幕遮掩了劫匪的视线,他操纵着方向盘,竟然像职业车手一样速度不减,顺利无比的绕过了转盘上乱七八糟的路障车扬长而去,留下七八个大眼瞪小眼的劫匪和仍举着手枪发呆的劫匪头子。
等警车没了影,医院里才呼拉拉跟跑出三十几号人来。
越野车开上外环路,逃出升天的杨威顾不上车里灌满了尸臭,大口大口喘息着,摸了一把满头的冷汗,暗骂:真他娘的险到极点,那个劫匪头子只要再快上一点,没准一枪就能要了他的命!
任菲比杨威更惨,她强行挪动身体扯到了腿伤,疼得她吱哇乱叫,额头疼出一层虚汗,连车窗也没关。
反正前后也没有活死人,杨威不好意思苛责她,索性关了空调把自己这边的车窗也打开,任由窗外的风吹散车里的臭气――现在的气温有二十八九度,不怕着凉。
杨威怕劫匪开车追上来,根本不敢停下,踩紧油门一路飞奔,直到看不清那片住宅楼才放慢速度。
任菲好不容易才缓过劲,一副狼狈到了极点的模样,口干舌燥地问:“那些劫道的是什么人?”那个被拖进医院的女人始终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好像幽灵般挥之不去。
她并不觉得自己和杨威逃走有什么不对,这种条件下谁不是先顾自己的命?什么是正义什么叫道德?在生存的压力面前统统是狗屁。
加长SUV里的乘客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不谨慎不小心,他们要是和胖子一样警觉心十足,能落到这么个下场?
“医院里的幸存者吧。那儿经常消毒。”杨威心情沉重,但不是为自己的逃跑。
他比任菲更不可能为逃跑的行为有悔过之心,只有活人才明白什么感觉叫后悔,人死后一了百了,什么也剩不下。以前还有个见义勇为、牺牲、烈士什么的称号,现在能有什么?末日来临,人命不比狗命值的钱更多,他还没到看破生死的境界,不可能为了别人的命送掉自己来之不易的小命。
“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任菲颓丧地倚在靠背上,喃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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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入夜
天色渐暗,金色的夕阳伴着火红的火烧云,为天地间染上一层红纱。
杨威关上车窗,紧挨着两台抛锚在路上的大货车边停下,让货车高大的车体挡住警车,靠在方向盘上回忆记在脑袋里的地图,心头一丝茫然萦绕。
高速公路走不通了,如果从其它几个方向的高速路口出城,想转向北就得绕上几百公里,其中有一条甚至得绕道外省。
“你在想什么?“任菲重新躲回放倒地椅背,着枕在后座上,半条雪白的小腿悬在椅垫外。
“没事。”杨威也把椅背放了放,给自己更多的活动空间,他把背包拉过来,先解开上面的卫星电话,觉得高度差不多了,才抬起任菲的小腿,把背包垫在她的腿下。
背包垫的腿虽然并不舒服,可怎么也比直接悬在半空好多了。
“谢谢。”任菲轻轻地道了声谢,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堵得慌。
以前接近她的男人无不想尽了办法讨她的欢心,鲜花珠宝烛光晚餐可谓应有尽有,可她的心却从来都像一块冰一样寒冷,仿佛那个周旋在众多男人间的女人不是她,她只是个冷眼的旁观者。
但是为什么胖子这么个小小的动作,却能让她觉得感动,觉得心头暖暖的?难道这就是患难见真情?
呸呸呸,我才看不上个胖子!
任菲第一时间扑灭了心里不知道怎么烧起来的业火,可眼睛却忍不住仔细地上下打量杨威一番――狭窄的空间让胖子的动作很难展开,他缩着身子,小心地左右挪动,还得小心不让堆积的东西压到任菲。
杨威正探着身子把驾驶座后面的东西挪开,好把靠背放平,挪开的东西放在两人中间,慢慢地堆起小臂那样高。
杨威把最后半箱矿泉水搬到后坐中间,紧挨着任菲的头放好,奇怪的瞅了任菲一眼:“你怎么了?用那种眼神看我?”他推了推中间的一小堆东西,确定都放得牢靠了才放心地把椅背放下,现在他也有了一张狭窄但足够他躺下的“床”。
任菲猛然间回过神,脸蛋通红通红地垂了眼帘不敢看杨威,嘴里顾左右而言他:“咱们今天就在这儿过夜了吗?”从她的角度正好看到侧面那台车的半个车窗,一只活死人正趴在车窗上,两只爪子压着玻璃,几乎全白的眼球可劲地往警车里瞅。
“活死人!”任菲吓了一跳险些叫出来,幸亏她一直担心杨威扔下她,心里一直想着他的话,这才把到嘴边的尖叫又忍了下去――他要的是个不会添麻烦的同伴,而不是只会尖叫的废物!
杨威瞄也不瞄一眼,躺倒在椅子上,舒服地呻吟一声:“喔――我早就看见了,要不是有它在这儿,我还不选这台车呢。你别担心,它能出来的话早就出来了,再说活死人也挠不坏咱们的车,你当看不见就完了。”扭扭脖子,他觉得脑袋底下少点什么,控得厉害,伸手从矿泉水箱子里抽了两瓶水垫在脑袋底,权当枕头。
这回舒服多了,他又想起任菲刚才的问题,解释说:“怎么?难不成你还当咱们能找间宾馆什么的?”
任菲想想也对,可眼睛还是忍不住自己往活死人的方向转:“我才没那么想,但是就在这儿?你就不怕那群人追上来?”
“有什么可追的?他们要追早追了,还用等到现在?他们那点胆子,真有那个种的话还不早冲进市区收集物资了?用得着堵住高速入口打劫?你别太高看他们。”杨威随口应付几句。
想想又补充说:“这个地方四面空旷,没有住宅小区也没有商业区,病毒的传染性再强,也不可能在没有人的情况下凭空变出活死人来。往前走就得用第二套方案,从普通公路向北开,你也知道沿路都是田地和村庄,那里楼房少,人要么就跑光了,要么就是全变了活死人,运气好活下来的肯定不多!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什么?”任菲的念头跟不上杨威的思维跳跃,不明白杨威的意思,但她还是看看天色估计说:“七点多吧。”
“准确点说是七点二十七分!”杨威冲她晃了晃刚开机的手机,又把电话关机收好,“用不了多长时间天就黑了,能不开车灯么?晚上是活死人活动的高峰,别管是发动机的噪音还是车灯都能把活死人吸引过来,到时候可不止那么一两只。”
他指了指货车车厢里仍然趴窗户的活死人:“今天就在这儿过夜,它多少能给咱们提供点掩护。”
任菲听得差点傻了眼,不过是停车睡一夜他也能想出这么多弯弯道道来?她一直以为自己算是挺聪明的人了,但和胖子一比,好像什么都比不上他!想想那些被她耍得团团直转的男人……怪不得都说恋爱里的男人女人都是傻瓜!
“要不是这地方空旷的话,四点咱们就应该停下,等到第二天十点之后再上路!”杨威接着补充,他是想趁这个机会把所有应该了解的常识全教给任菲,免得她以后再问出这样幼稚的问题,“明天应该把车里的东西好好归置归置,省得占地方。”
嗯?任菲一愣:“你想怎么归置?”她觉得装车的时候摆放得很合理,空间利用得挺好的,归置个什么劲?
“我想倒出点空间来把后坐也放倒,到时候就不用这么难受了!”杨威晃了晃垂在椅垫外的小腿,他可比任菲高得多,小腿完全悬空,有心放到方向盘上,又觉得鞋底太脏,脱鞋?天这么热,多少天没洗脚了?脱得下来么?
任菲噗嗤一声笑了,刚说他聪明他就犯了傻劲:“前座能放倒不假,我还没听说过后座也能放倒的!你可真行。”
“咋地?后座不能放?”杨威呆了呆,“那以后不得天天这么半躺半挂的?”
“应该是吧,我觉得咱们应该想办法弄一台外国人的那种房车,就是车后面拖个房子,里面有床有桌,还有厨房浴室的那种。”任菲转了半个身,侧躺着面向杨威的方向,双手合什垫在脸和柔软的枕头中间,幻想着胖子脸上的呆像。
“要不把背包给你?”她的目光仿佛透过隔在两人中间的障碍。
“用不着!”杨威的声音闷闷地,好像是用什么捂盖了脸。
任菲偷笑,胖子这是郁闷了?视线稍稍向下挪,正好看到杨威鼓起的肚子……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角度看,他肥肥的肚子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一个肚子像怀孕四五个月的男人?任菲胡乱地琢磨着,却一分心思也没分到那个离她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米的活死人身上。
车外完全暗下来,身上的伤患加上一天的紧张让任菲损失了太多的体力,没多一会她就沉沉地睡着了。
杨威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抱着脑袋,斜眼看着窗上忽隐忽现的星星,心思不由地飞到了感染区之外,飞到了父母身边。
A市的北方没有封锁的迹象,就等于说在到达B市之前很难碰到封锁!
像电影里一样造一道墙全面封锁感染区根本不现实,现代人太过依赖于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国家只要派出大量人手封锁主干与分支的所有道路,就能从交通上把感染区分隔开,至少这样做可以把绝大多数妄图从疫区逃离的幸存者截住!
但现在的城市都是大规模发展的产物,除了四通八达的公路铁路外,根本没办法将所有的与外界接壤的地区全部隔离开!只要想想办法,他绝对有能力绕开封锁线,回到正常社会!
但人能绕过去,没有主动意识的活死人能不能无意间绕过去?眼下不是百多年前哪里都是城墙的时代了,只要一只活死人进入人类社会,势必引起社会的全面恐慌,到那时,社会秩序会不会直接崩溃?
再有,杨威吃不准自己幸存下来是因为体内的免疫力强,还是单纯地因为运气好挨过了感染高峰期!虽然他理智上倾向于后者,可万一不是呢?悄悄地潜回家容易,把病毒传染给家人怎么办?
还有国家的反应也让他摸不着头脑,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管是壮士断腕也好还是努力救援也好,早该有个方案了吧?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还没半点动静?
电影里别管是丧尸还是异型,一旦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国家机器都不得不用核弹摧毁一切……难道是国家了解疫区内的情况,知道还有大量的生还者?这样倒是说得通为什么军方没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可救援人员呢?救援人员早应该到了吧?
想到今天的遭遇,杨威就一阵恶寒,他的担心变成了现实,末日的来临导致的社会秩序崩溃助长了某些恶势力的野心。
与加长SUV同样的事件每天都会在疫区发生,生命在这个时候贱如草芥,同根同种的人类比活死人还要危险得多,唯一的好消息恐怕就是一直以来国家对枪械的严格管制,让那些无法无天的匪徒拿不到多少有威力的武器。
至少给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留下了一线生机!
天空,一线黑云遮掩了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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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病倒
四十三病倒
第二天一早,昏沉沉的任菲被一阵冷风吹醒,揉揉模糊的双眼,任菲迷蒙地双眼发现驾驶座已经竖起来,胖子正拎了油桶油管和断线钳准备下车。
“你干什么去?”任菲吃力地抬头下意识地问。过了一夜,她肩膀和腿上的伤都不疼了,左右肩背上好像糊了什么东西一样,右腿干脆半点力气也使不上,就像丢下下半截一样。
杨威嘴角翘了翘:“没事,昨天跑了不少路,从这台车里抽点油。”
任菲还想说什么,可脑袋一阵天旋地转,抬起一点点的脑袋又重重地摔回枕头上,她觉得脑袋里像养了一窝钻来钻去的水蛭般地难受!
这种感觉,很熟悉。
杨威“嘭”地关上门,把油桶和油管放在一边,拎着钳子走到货车的车厢边,抬头瞅着车里的活死人。
平头货车里的活死人竟然还趴在窗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车窗上趴了整个晚止,它看到杨威,指爪不住地挠着玻璃,凶悍异常。
“你还挺执着!”杨威呲牙裂嘴地做个鬼脸儿,躲在侧面猛地拽开车门,扑在车窗上的活死人直接从车里大头朝下掉出来,狗抢屎式一头杠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杨威灵活地一跳避开活死人,狠狠地将车门推上,趁仰壳的活死人还没爬起来,赶紧跑到另一边,准备照样子拽开车门拿到车钥匙。但人生充满了意外,计划不如变化快,他用力拽动车门,没想到开门的把手动也不动,他整个人差点吊在车把手上,车门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一点开的意思都没有!
杨威一阵愕然,怎么副驾驶那边的车门没锁,这边的车门竟然锁得死死的?
他不知道活死人多长时间能爬起来,不敢耽误时间,直接抡起沉重的断线钳,“哗啦”一声砸碎了挡风玻璃,拉起锁芯用力拽开车门,探身拔了钥匙跳下车。
拿钳子的本意是他觉得这家伙够沉实,准备对付活死人,没想到先在这儿开了张!
杨威拿到钥匙不从前面走,反而从后面绕回去,他停在车尾小心地探出头,看到地上的活死人已经爬起来,正往前面走。
胖子稳稳心神咬咬牙,目光对着活死人的脖子瞄了又瞄,掂了掂钳子,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跟上去,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狠狠抡断活死人脖子的动作,胖胖的身体竟然轻巧的像一只猫!
小心地靠近活死人背后,杨威双手抓了钳子挺直了腰就想抡,可活死人缓慢的脚一停,突然间转过身来!
杨威头皮发炸暗暗叫糟,心脏突地一声蹿到了嗓子眼儿,到现在为止,他只和隔壁的张老头有过这样近距离、中间无障碍的接触!
紧张的胖子几乎是下意识地使足了力气,把脑子里计划了几十上百次的动作使出来,一钳子抡在活死人的脖子上,“咔叭”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活死人的脑袋斜了个正常情况下绝对不可能达到的诡异角度,伸向杨威的两只爪子像断电的机器人一样僵在半空。
杨威知道砸中了,却不敢看结果,按脑子里的设计,一击命中目标,连钳子都松手不要了,直接蹿出几步跑开四五米远才有心思观察第一次主动进攻的战果。
钳子“当啷”掉在沥青路面上,活死人的瞳孔似乎承载了千百万年的怨恨一样死死地盯着杨威。
杨威经历了这段时间的磨练,对活死人已经不那么惧怕了,促狭地冲它晃了晃钥匙,倒退着回越野车边拿油桶。
他退着走是因为不敢确定活死人脖子折了算不算死透,怕万一活死人再提溜着脑袋跑来抓他!
不过杨威显然杞人忧天了,活死人的颈椎被破坏,被病毒侵害的神经无法再控制全身的肌肉,不甘不愿地“扑通”一声倒下了。
杨威长出了一口气翻翻白眼儿,暗骂:抽个油也得费这么大劲,真他奶奶的晦气。
开了货车的油箱,抽满半桶油加进越野车的油箱里,回头又抽了多半桶,不想货车没箱竟然空了!
等加满越野车的油箱,油桶里只剩下小半桶汽油。
他的目光又落到旁边那辆轿车上,但轿车里根本没有钥匙,他又不敢用钳子敲油箱,兴好悻悻地放弃,把小半桶战利品放到越野车后厢,拿出昨天用剩的多半瓶酒精,小心翼翼地从侧面靠近倒下的活死人,憋住气,眼睛死死盯着活死人,摸索着把敲碎活死人脖子的断线钳捡回来。
退开几步喘了口气,杨威这才发现从活死人的角度看,正好能从后视镜里瞅见身后的情况!胖子狂叫晦气,用酒精给钳子消了毒,然后才放心地把钳子带回车上。
坐回驾驶坐,杨威咂咂嘴,拿起瓶水灌了口,仔细地漱漱嘴里的汽油味儿。
任菲有气无力地叫了他一声说:“胖子,我发烧了。”她的声音有一点哑,沙沙的。
杨威一口水吐到窗外:“你全身都是伤发哪门子骚?”他平时和朋友们闹习惯了,浑话脱口而出,说完了才意识到情况不对,直着眼睛愕然问,“你说你发烧?”
任菲昏昏沉沉的根本没听出杨威话里的意思,“嗯”了一声算是答应,声音小小的。
胖子仔细一看,她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晕红,嘴唇干干的,像缺水的稻田。摸摸额头,他的大手却没能感觉出烫来。
“你可真麻烦!”杨威小声地嘀咕抱怨着,从她的脚底下拉过背包,翻出体温计甩了甩直接塞到任菲的胳膊底下说:“自己夹住!”说完又开始翻找退烧药,一边翻还不忘数落任菲:“你说你,我准备了那么多药,自己一样没用上,全用到你身上了,合着我全是给你准备的!我告诉你说,你要是再出点毛病,我可收你药钱了啊!”
他找出了几粒扑热息痛喂任菲吃下,又拿酒精抹了抹她的额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从任菲的任命底下抽出体温计。
杨威转动体温计,水银柱顶端停在三十八度四,还好,烧是发了,可还不算高。他想不起来发烧需要注意什么,把任菲那件警服上衣盖好,又脱了战术马夹,把自己那件沾满汗臭的上衣脱下来加盖一层。
这样应该行了吧?胖子觉得她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一床暖和的被子!而且他不知道任菲是因为着凉还是因为伤势恶化才发烧,可这个时候,到哪里去找医生?
解决一样是一样吧!杨威决定走一步算一步,启动引擎向前开去,两只眼睛像雷达一样左左右右一个劲地寻摸。
任菲头晕归头晕,可意识还算清醒,引擎启动的噪音惊动了她,躺在椅子上顺着头上的车窗向外看,正看到一片阴霾的天空。
“阴天了?”刚喝了点水,她的嗓子不那么干涩,声音好听不少。
“嗯。”杨威的技术还不熟练,眼睛紧盯着前面的路不敢分心,昨天夺路狂奔时的状态不翼而飞。
都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昨天傍晚明明霞光灿烂,一早起来却阴云满天。
任菲心里一颤,担心地说:“今天不出太阳,温度高不起来,活死人不会躲起来,你现在上路,和昨天晚上走有多少区别?”她一着急,脑袋竟然清醒不少。
“区别大了,晚上最显眼的是车灯不是引擎响,白天就算车声吸引活死人,也没灯光那么夸张!得了,你知道那些都是我教的,我怎么可能冒险?”杨威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刚才单独干掉一只活死人,不知道这算不算冒险!
“再说,要是一会下雨,水声就是最好的掩护,活死人听不出多远,更看不清楚,比青天白日的到处跑安全多了。”其实他也拿不准雨水对活死人有多影响,但活死人怕热,就应该不怕冷才对!
怕热的原因是体内失水,那雨水会不会给不懂喝水的活死人补充一部分水分?杨威脑子时突然冒出个令人惊悸的念头,随即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就凭活死人的嘴从天上接水吗?能接多少?还是说它们的皮肤和两栖动物一样能吸水?
“现在下雨了么?”任菲侧耳倾听,没听到雨滴打在车上的声音。
“还没有,不过七月份本来就是雨季,最近连着几天放晴很少见,这次少说也得下个两三天吧。”越野车经一个路口,这是一条通向北方的公路,杨威却没转弯,而是仍然沿着外环路往回走。
任菲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还当车已经离开了市区,简单的几句话耗尽了她不多的精力,心思安定不少的她没多久就在越野车规律的轰鸣声里睡着了。
杨威把车开向通向市内的路口,远远地停下来,踩刹车挂上空档,举起望远镜四处观察。
外环路只有和市内主要道路接通的地方才繁华一点,这儿的店铺不少,他现在要找的就是卖被褥的地方――可什么样的店能卖这种东西?床上用品店开到这种地方来不赔死才怪!
其它的店铺还有卖这些东西的吗?他想不出……诶?杨威的眼睛突然一亮,望远镜停在一间店面上,不大门脸前晃荡着三五只活死人,狭窄的牌匾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劳保用品店!
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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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很奇怪,为什么我的老书也好新书也好,发言的书友都很少,提意见的也不多,书评区总那么冷清?如果不是每天上涨的点击,我还当这本书又完蛋大吉了。
难道大家就一点想法也没有么?我手里的精华好多,一个星期一个星期的全烂手里了!
四十四 再喷
眼前这个T字形路口的附近到处是低矮的平房和陈旧的小楼,丝毫看不出繁华和现代。远些的地方还能看到靠着外环路新建了不少高大的楼宇,没完工的墙面还是红砖的颜色,层层绿色的挂网兜住整栋楼,像给没盖完的楼宇穿了件不合身的衣服。
可能是因为这里平时就不繁华,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的活死人很少,路口只堵了寥寥几辆车,附近的店面都是民宅改建的,门脸很小,不少货物都摆到了路边的人行道上,杨威通过望远镜能看到劳保店门外已经塌倒的案台上摆着不少老式迷彩军装和手套帽子一类的东西。
从农村走出来的胖子暗暗窃喜,这个小店一看就是专门为附近工地的工人开设的店面,里面卖的东西都是便宜但结实的衣服鞋子,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最有希望找出被褥的就是这家店了――劳保店虽然未必出售被褥,可总比旁边的家常菜馆靠谱多了。
杨威放下望远镜,看一眼沉睡的任菲,谨慎地开始计划行动步骤。
附近的活死人虽然不多,可有点动静怎么也能聚拢三五十只,门前的活死人好办,只要一个莫洛托夫鸡尾酒砸下去就能把小店的门封死,但店里有没有活死人呢?再用催泪弹轰一下子?
他想也不想地否决了这个想法,他手里的催泪弹虽然不少,但当不住坐吃山空,就算刻意到警察局去找,能不能还有那样的好运气很难说,想补充还不知道得猴年马月,不省着点用怎么成?
杨威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沉重的断线钳上咬了咬牙,说不得只好再冒一次险。
他往身上挂了两颗催泪弹,准备万一的时刻应急,再带上两瓶当做燃烧弹的烈酒,最后拔了车钥匙,拎着大号的钳子,敞着战术马夹下了车。
按动车钥匙上的锁定键,越野车的车门“啪”地锁住了。
他拿钥匙不是为了防备任菲把车开走,而是为了预防附近可能隐藏的幸存者偷偷跑来抢车!
杨威下车归下车,却没像个亡命徒一样光着膀子就往上硬冲,谨慎地扫了眼附近的地形,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劳保店的位置靠边,周围的活死人不多,而且相对分散,胖子猫腰弓腿,小心地借着路中间停放的车体遮挡活死人的视线,掩护他的行迹。
其它方向的活死人看不见他,可劳保店门前的三只活死人却不然,发现了杨威的活死人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杨威暗笑,要是你丫的速度再快几倍还差不多!他也不躲,就那么站在原地耐心等着,看活死人走得近了,他再往后躲一段距离,接着等!
活死人只是一门心思地想抓住这个会动的目标,哪里明白胖子的用意?不过三两回,劳保店门前的活死人就被他引出三十几米外,杨威觉得距离足够了,绕个圈甩开活死人,拖着钳子迈大步跑向店面。
如果活死人懂得什么叫愤怒,想必要为杨威的戏耍狂怒不已,可只剩下本能的活死人光知道转个身执着地追寻胖子的影子,哪明白自己走了弯路?
顺利调尸离店的杨威靠近店门前,临近的活死人也发现了他,正一晃一晃地努力地向这边赶路,杨威抻头向劳保店里仔细瞅了几眼,没发现有活死人!
胖子顿时心花怒放,把钳子的两只长把拉开往肩膀上一卡,空出两只手掏出烈酒。沿着店门前划了个半圆浇在地上,随手从倒塌的案台上拽了一条毛巾,将最后一点残酒倒上,点着了打火机火苗一燎,再把冒着蓝色火焰的毛巾往酒圈上一扔,半圆形的火焰防护层立即熊熊燃烧起来。
杨威这才放心地进了门,他先是一呆,接着就是一阵喜笑颜开。
这间店门脸不大,里面却不小,狭长的店铺里一面挂着形形色色的衣服,另一边竟然摆着日杂商品,烟酒粮茶!
杨威不知道门前的酒精能烧多久,他得抓紧时间,打眼一扫半墙的衣服心就凉了半截――现在是夏天,墙上的都是单衣!
靠,有总比没有好!杨威一眼瞄到柜台底下的彩条布袋子,抓起柜台里廉价的袜子裤衩就往里扔,还有胶鞋宽边帽,衣服也没忘了找两套。
他穿的这一身不管是内衣还是外套都有点不堪重负,不过这种时候哪有地方洗衣服?洗了也没地方晾,胖子和同龄的大多数男孩一样说不上多爱干净,但也无法忍受一直肮脏下去,正好趁此机会换换。
杨威的眼神无意中扫到柜台最底层,两个脏不拉几的军用水壶突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好东西!杨威喜不自禁,差点就笑出来,赶紧把水壶扔进袋子里,心说要是有个帐篷就更好了,看穿的拿得差不多了,望了望外面,酒精火焰防护圈还在,他的目光又转向了杂货。
小店里卖的都是劣质香烟,廉价小食品之类的东西,杨威看不上眼,不过一次性的打火机和口香糖却被他一网打尽,全装进袋子里。
抱着兜底的想法,他又扫了一遍货架,突然看到一样车里没有,却顶顶需要的东西――卫生纸!吃喝拉撒睡,哪一样也缺不了,这东西没有倒可以,但缺了真要命啊!接着他又看到卫星纸边上的几包卫生巾……他不需要这东西,烧超市的时候哪里会拿?可现在车里有个需要的!
于是几包卫生巾又落进袋子里。
应该差不多了!杨威掂量掂量袋子的重量,探头看一眼门外,火焰已经减弱不少,看样子烧不上多长时间,火焰圈外起码十几只活死人正焦燥地团聚。
眼看前门是走不通了,不过这不是楼房,跳楼得付出巨大的代价,杨威拎着袋子就往后走,推开里间的门,一扇后窗赫然在目。
他妈的!杨威一声低吼,欲哭无泪:这他妈谁发明的防盗窗?认命地拎了袋子往回走,看着越来越弱的火势,摸摸兜儿,掏出打火机,认命地从柜台里抄起两瓶五十六度的红星二锅头,拧开盖子一口含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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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卡得非常厉害,晚上不知道还能不能码出四千字……
四十五 热餐
[[[CP|W:250|H:190|A:L]]]任菲再次醒过来的时间时间已经接近正午,她睡了一夜加一上午,精神爽利不少,昏昏沉沉的脑袋已经不那么晕了。
哗哗的雨声打在车顶上,吵得人不得安宁。
一睁眼,刚好看到换了一身廉价迷彩服的胖子正窝在后坐摆弄罐头。看到吃的,她的肚子不依不饶地咕噜噜乱叫起来――她早上就没吃东西,根本就是饿醒的。
“你醒啦?午饭马上就好。”杨威的神情透着一股兴奋,舌头不停地舔着嘴唇,端着一带着三角架的银白色的铁盒子悬在一小篷火上烤,一股甜香弥漫在车厢里。
“这是什么?”任菲诧异地眨了眨眼,努力坐起来,这才发现她的身上盖了件轻薄的雨衣――这已经是劳保店里最保暖的东西了。
怎么自己睡了一觉,胖子就又搞出新东西?
她捋捋散乱的头发,看清原先堆在后座上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后厢堆得满满的。杨威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两块方砖垫在后座下的踏板上,砖头上放了个装着半盒透明液体的罐头盒子,青蓝的火焰从罐头盒子里冒出来,正烧灼杨威端的和肾的形状差不多的铝盒。
铝盒子里飘散的清香让饥饿的任菲精神为之一振,肚子却叫得更厉害了。
“呵呵,水壶!”仿佛猜出她不认得这东西,杨威得意地摇了摇手里的铝盒,盒里的汤汁荡漾,淡淡地水气冒出盒子,里面的汤快开了。
“水壶?”任菲果然和杨威估计的一样惊讶,瞪着眼睛看看杨威再看看铝盒,怎么也没办法将这个底和口一样大的东西和水壶联系在一起。
杨威嘿嘿一笑,从身后拿出个与铝盒形状差不多的铝壶来:“这个,叫多功能水壶,我手里的是外面的壳,平时套在水壶上,用的时候拿下来就能当个锅用,这儿还有个盖子,平时扣在水壶最底下,需要的时候可以装菜,也能盖着这个小锅,我可费了不少劲才刷干净。”说着他又拿出个同样形状的浅盘。
任菲疑惑地接过浅盘和水壶,把浅盘扣在水壶底上,形状倒合适,可大小却差些。
“呼,开了!”杨威兴奋地把铝盒从火上挪开,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取了些掰碎的东西放进盒子里,又拿了双方便筷子出来伸进盒子里搅拌均匀,连筷子一起倒手放到砖头上说:“那,自己拿着吃吧,小心点别烫手。”
杨威放开手,任菲才看到铝盒上竟然还带着几根金属条折成的三角架,正好能用手端着。
任菲新奇地握着三角架端起铝盒,用筷子搅了搅盒子里黄褐色半凝固状态的糊糊,一脸的迟疑不决:“这是什么?”虽然她肚子饿得厉害,糊糊的香气也很诱人,可她不想吃不明成份的东西。
“牛肉罐头加压缩饼干。”杨威从身后拿出另一个铝盒,接着放在火苗上烧灼。
任菲没听懂杨威的意思,一脸呆像:“什么?”
杨威指了指装酒精的罐头盒子说:“半听红烧牛肉罐头,兑一点水烧开了,再放一块掰碎的压缩饼干,有营养有热量,你赶紧吃吧,问那么多干什么?对了,我这儿还有点咸菜,要不要来点儿?”
他这一手还是从电视剧里学来的。
任菲看清了罐头盒子上的字迹,这才明白手里半盒糊糊怎么是黄褐色搅搅还能看到肉丝,她饥饿的肚子压倒了一切顾虑,用筷子拨了拨糊糊,挑起一点吹了两下,小心地放进嘴里。根本没注意杨威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
一股甜咸鲜香的味道顿时在口腔里弥散开……说实在的,又咸又甜的味道实在有些怪异,但任菲吃在嘴里却有如仙丹!她确实饿坏了。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糊糊,看着仍然舔着嘴唇烤铝盒的胖子,抿了抿嘴唇残留的香甜,心底竟然丝丝地感动。
心全扑在吃上的杨威根本没注意任菲的神情,从离开“家”逃跑开始到现在他就没吃上一顿热饭!平时吃上两口热气腾腾的饭菜好像没什么特别,甚至还得晾凉些再下口,但是顿顿凉食加凉水吃吃看?
他这几天做梦都能梦见刘磊做的红烧肉!
任菲吃下半盒糊糊的时候,杨威手上的铝盒里的水开了,红褐色的汤汁显然是另外半盒牛肉。
他把铝盒放在砖头上,从身后拿了两袋方便面出来,撕开包装下进铝盒,两大块面饼竟然顺顺利利地装了进去。
任菲的食量不大,半盒糊糊下去已经吃了六分饱,她困惑地眨眨眼,目光盯着杨威手里煮的“康师傅”。
“干嘛用那种眼神瞅我?”杨威抬头看了任菲一眼,一只手重新把铝盒架到火苗上,铝盒里的水咕嘟嘟冒出大片的气泡;另一只手拿起调料包,用牙咬住撕开,倒进铝盒里。
“为什么你吃的不是糊糊?”任菲对方便面并没有多少好感,单纯地只是好奇而已。
杨威呵呵地笑了:“压缩饼干比方便面容易消化,热量也高,营养还全面,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要不是伤员病号,我才懒得管你吃什么。”他其实不大清楚压缩饼干到底有没有营养,但是救灾什么的缺吃的都用压缩饼干顶,营养应该差不了。
胖子的话立时将任菲心底那一点点感动压得稀烂,铝盒里的糊糊也不那么好吃了。
杨威看铝盒里的面煮得差不多了,赶紧挪开铝盒,打开车窗,抄起钳子夹住还冒着火苗的罐头盒,小心地端着不让还烧着的酒精洒出来,冒着乱崩的水滴直接扔到窗外去。
一股清凉的风夹着湿气冲进车里,略有些闷热的车厢登时一片清凉,杨威赶紧把车窗关紧,任菲的病还没好,他可不想任菲有什么差错。
任菲放下剩了少半的糊糊,奇怪地问:“怎么扔了?干嘛不吹灭了下回接着用?”
吹灭?杨威夹了一筷子面条还没放进嘴里的手僵在半空,好像被石化一般惊愕地看着任菲,惊诧地问,“你想吹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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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大雨
“怎么了?”任菲让他看得混身不自在,下意识地躲避他的目光,不知道自己哪错了。
她上学的时间少,学习成绩也不好,以至于缺乏某些必要的常识。
“没事!”杨威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闷头把一大口面填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扫盲,“酒精是液体,吹倒是能吹灭,但是费劲不说,还有可能把盒子里的酒精吹出去,点着别的东西引起火灾!所以用完了绝对不能吹灭。”他喝了口汤,满足地哼哼两声。
任菲隐蔽地撇撇嘴,那一丝感动早就不翼而飞:“那就用一次扔一次?罐头要是吃完了怎么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针对胖子,可怎么也忍不住。
杨威才不在乎她怎么想,唏哩呼噜地海吃一通,抹抹嘴巴说:“正确的办法应该是用个盖子盖死,让盒子里的酒精缺氧自然熄灭,咱们哪有那个条件?对付吃两口吧。这世道,过了今天有没有明天谁说得清楚?”说到这儿,他夹起一挂面条的筷子僵住了,颓丧地放下铝盒,咽了咽唾沫说:“你不吃了?”
“吃饱了。”任菲的脸一红,羞赧不已。她知道食物来之不易,但杨威按他自己三分之二的饭量给她准备的午饭,她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杨威咂咂嘴儿,伸手拿过任菲吃剩的糊糊,几筷子扒拉进自己的饭盒:“不能浪费了!早知道我少煮一袋方便面多好。”随手用筷子搅几下,也不管那一盒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东西是什么味道,呼噜噜一顿吃得倍儿香,以至于任菲差点怀疑自己的味觉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一点不剩地吃光了自己那份午餐,杨威递给任菲两片退烧药和一瓶矿泉水:“把药吃了,再把你自己的钣盒刷干净。”他打开车窗,用铝盒接了些雨水随便涮了涮,再抽出一截卫生纸擦干铝盒上的水,把扣成三角形的金属片拆下来折好,一件件地把水壶组装在一起装进帆布袋里收好。
今后这个宝贝水壶要和背包一起成为他的随身行李。
任菲愕然地看着杨威简单的洗衣刷,先是一阵厌恶,接着又是一阵悲凉,学着杨威的样子开了车窗接雨水把铝盒涮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看不出油渍才接过胖子递过来的卫生纸擦干水迹,学着杨威的样子把水壶组装好。
这种时候,她还有什么穷讲究的?
杨威往嘴里扔了一颗口香糖,同时递给任菲一颗:“嚼一块吧,没刷牙的条件也不能这么放着。”
任菲木然地接了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竟然让她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虽然胖子说外面的世界还是和她熟悉的世界一样,但是回归文明世界真的那么容易吗?现在她还在感染区里,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从前养成的好习惯在这个时候却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恶习!
必须尽快适应末世的环境才能生存下去!杨威已经做的够好了,抱着从前的习惯不放毫无意义!
想到这时里,任菲的内心坦然了许多,杨威粗陋的行为也不那么扎眼了。
杨威嘴巴用力的嚼着,探身从后车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换上吧,你这一身也该换换了。”
任菲接过为一看,是一身和杨威身上一样的迷彩服,打开上衣,衣服时赫然包着袜子之类的内衣,竟然是一全套的一身新衣!她看着崭新的内裤脸皮顿时一红:“你……转过去!”她本想让杨威躲出去,但想起外面的大雨,只得改成转过去。
杨威耸耸肩,转了半个身面对车窗,背后稀稀索索地脱衣声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的清晰;眼前豆大的雨滴接连不断地拍在玻璃上,飞溅的水花砸进窗缝,激起一颗颗细小地气泡,破了又生,生了又破;连绵的雨帘模糊了视线,冲刷着原野,仿佛天地之间除了这一小方车厢外,就只剩下无边的雨幕――他不得不强迫自己把心思收回来,不然的话,思绪肯定又要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的事。
“好了!”任菲换好了衣服,脸色滚烫,“你哪找来的衣服?”
杨威仿佛从漫天的雨滴中回过神,随口回答:“路过一间劳保店,抢的。”宽大的衣服遮住了任菲美好的曲线,可他的眼光似乎能穿透衣服……
任菲自然不会信他的胡说,迷彩服的布料虽然粗励,但内衣的材料还算可以,穿在身上并不像她想像的那么难受,而且衣服大了两圈不止,倒比平时穿的紧身衣裤舒服许多。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卷了卷,犹豫着是不是也扔掉,可想想还是塞进车座下面,万一将来用得上呢?现在有钱也买不着东西,找机会洗洗还能穿!
杨威又把几包卫生巾扔给她:“自己收着。”这种东西无论如何也不适合胖子拿着,让任菲用的时候找他要?开什么玩笑。
任菲想不到杨威还能记着这个,手忙脚乱地接过来,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杨威心想谢个屁啊,我是不想事到临头给我添麻烦!嘴里却说:“不用。”车厢里的气氛突然间似乎暧昧不少。
“咱们这是在哪儿?”任菲不欲这份诡异的气氛发展下去,好奇地观察着四周。
“普通公路的某一段,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说不清”杨威没任菲那么浪漫的想法,他一直觉得气氛很正常,“,雨太大了,路滑,我不想冒险。”
杨威想起他嘴里喷着火从劳保店里冲出来的情景,天空突然落下的雨滴浇灭了地上的火焰防线,同时浇灭的还有杨威的心!
他甚至做好了用钳子肉搏的准备,一脚踢开挡路的活死人,胖子夺路而逃。等回到车上喘息未定的他才发现二十几只活死人竟然都呆在原地,没有一只追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杨威莫名其妙,说起来感染发生后第一次下雨时他还封闭着门窗,第二次下雨是在晚上,这是他头一回观察活死人在雨水中的反应!
雨越下越大,二十几只活死人就那么呆站在雨水中间一动不动,比雕塑还雕塑。
难道,它们真是在补充水分?他的脑子里冒出个无比荒唐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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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先说一句,这章是昨天的……
四十七 孤岛
四十七孤岛
甩甩头把乌七八糟的推测抛出九宵云外,杨威打着哈欠横倒在后座上:“正好你起来了,帮我盯一会儿。”他很不客气地枕着任菲的枕头闭上眼睛,准备眯一小觉。
任菲又是一愣,傻装潢傻脑地瞪眼儿,豆大的雨点哗哗地敲着车前盖,崩飞的水雾蒙蒙胧胧,昨天撞活死人留下的凹坑里积了一小摊水,被不断落下的雨滴砸得横飞竖溅;车顶流下的水线沿着车窗一缕缕地向下奔腾,时而汇聚时而分离,让人琢磨不透;瓢泼大雨加上阴暗的天色让十多米外的东西变得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晰,但是毕竟还能看见吧?
任菲捅捅杨威的胳膊质问:“你让我看什么看?你就这么停下不走了?不是说雨水声能干扰活死人的耳朵么?这么好的机会,你还有心情睡大觉?”烧退得差不多了,肩膀和右腿也不那么疼了,连肚子里都装满了热乎乎的糊糊,她的大脑又清明起来。
杨威无奈地叹气,搓搓脸,指指放在前挡风玻璃下的望远镜说:“你当我不想走啊?你自己看看前面的情况。”警车的宽度不够,他横躺在后座上,不得不把腿屈起来,光看着都令人觉得难受。
杨威也想躺着舒服些,但是他必须把驾驶坐空出来,以便必要的时刻任菲能把车开走。
任菲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奇怪的胖子,装着满脑子问号举起望远镜。
“正前方,沿着公路往前看!”杨威扭了扭身子,调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任菲擦了擦望远镜镜头上的雾水,转动镜头调整焦距,映入她眼中的世界仍然是那么模糊,可镜头拉近的景象却比肉眼清晰许多。
车头的方向是个下坡,沿着水花密溅的公路往前看,前面的公路突然消失了!一层涟漪四起的小河拦腰截断公路,浑浊的河水夹着乱糟糟的垃圾顺流直下,河中央几个水泥柱在河面上冒了一点点头,好像是桥的护栏!不少破绳子烂草根什么的被水泥柱挡住,颇有聚少成多的意思。
“桥冲垮了?”任菲心浮气躁,“你还有心情躺着!”
杨威眼也不睁地摆摆手:“胡说,你好好看看,上午我新眼看着桥被水淹没,哪垮了?”他的动作就像在赶苍蝇。
“那你不开过去,非得堵在儿!”任菲气不打一处来,挺拔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平时精明的像个什么似的,关键时刻怎么不行了?
女人真烦!杨威索性背过身去面对椅背,留给任菲一个后脑勺:“我到这儿的时候桥面就已经淹了,你开个我看看?车要是没开过桥就熄火怎么办?”不会开车不代表他没常识,现在这辆警车是两个人最大的依仗,无论如何不能冒抛锚的危险涉水。
“那你就不能退里去?非得在这儿等?要是水把桥冲垮,时间不全都浪费了?”任菲又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水面,距离太远,望远镜里不好估计水流的跨度。
突然河水上游飘下两个白白的东西,任菲仔细一看,两头圆滚滚的活猪一前一后浮在水面上冲了下来,前面那只一头撞在桥柱子上,肥腿抽了两下不动了,后面那只幸运地躲过了栏杆,笨拙地扑腾着。
真像死胖子!任菲恨恨地想。
“想退也得能退回去算!”胖子算是发现了,不满足任菲的好奇心她就不让睡觉,“咱们现在呆的地方是个坡顶,前边坡底下桥淹了,后边比前面好不了多一点儿!你别老当警车是潜水艇!好了好了让我睡觉!”
早晨抢东西用的时间不长,可精力却没少,喷二锅头驱散活死人的时候还不小心喝下一点,又开了半天车,他是真困了。
任菲为之气结,她想看看后面的情况,可后车厢被杨威重新摆放一遍,坐在副驾驶坐根本看不到后车窗,倒车镜里后面的景象实在太小,只能看到层层的雨幕。
“你想这么一直困在这儿吗?”任菲用力推推杨威。
她的伤势刚刚缓解一点,根本和愈合扯不上边,心用了不少,但手上的劲却不大。
杨威只当是按摩,随口应付说:“你要是能把警车变成船,咱什么时候都能走!”说完不管任菲如何叫嚷,铁了心的不再理她。
既然无能为力,不如养精蓄锐。
事情也凑巧,如果他早一点到这儿的话,就能冲过桥扬长而去,晚一点到的话就不会越过后面的坡底,不至于被困死在坡顶!杨威忽然觉得这台越野车的性能实在跟不上他的需要!
要是有台排气管冲上的大型越野车就好了。
任菲叫了几遍也不见杨威回应,赌气不再理他,掀起椅背,好像一只可怜的小狗般缩着两条腿窝在椅子里。
反披着保暖用的雨衣,任菲突然觉得天地间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无边的寂寞……可刚刚产生一丝伤感,杨威难听的呼噜声就开了张,顿时气得她七窍生烟!
她早上一直在睡,根本不知道杨威为了给她保暖才冒险跑到劳保店里去找被子。
大雨都下不久,任菲醒过来的时间正好是雨下得最大的时候,没多一会车外的雨势就渐渐的小了,变成蒙蒙的细雨。
任菲的视界慢慢清晰。
坡下的小桥已经完全淹没,再看不到护栏的顶端,栏杆顶端挡下的垃圾也被水冲跑了,只有浊黄水面上几道拖曳的流迹还在展示着栏杆的位置。
水下的桥还在!任菲多少松了口气,看河水上飘的东西计算,水的流速不快,如果体质现状,应该不会冲毁水下的桥。
虽然天上的云还是那么阴郁,但只要雨别再像中午一样大,小河的水位很快就能降下,露出小桥。
任菲端起望远镜再看,过了小桥就是一段平直的长路,隐隐地还能看到远处村落民居的墙壁。
村庄?她的脸色渐渐凝重,一丝忧虑爬上心头:就算通过小桥,能顺利通过村庄吗?
任菲突然觉得肩膀上的伤处有些疼,胖子的背包一直垫在她的脚下,她还生胖子的气呢,直接自己拽开包,开始翻找止痛片。
四十八 等待
杨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天色依然暗淡,细细的雨丝却比中午时狂暴的雨幕轻柔得多。
任菲正窝在副驾驶坐里入神地翻动着杨威从警察局带出来的那本《生存手册》,其实她对这种书半点兴趣都欠奉,可现在有一天没一天的形势不由人,多学一点知识,没准将来能救自己的命。
杨威仿佛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坐起来,扭动酸疼的脖子和腰,活动活动两条酸麻的腿,一个劲地暗骂设计这台车的王八蛋――把车画宽一点能累死么?
“你醒了?”任菲淡淡地说,她的眼睛抬也不抬地盯着书页,死命地背诵书里的内容。
杨威揉揉眼睛,咂吧咂吧嘴:“前面怎么样了?”他探身从后车厢拿了瓶水,扭开盖子灌了一大口狠狠漱漱口,打开车窗“噗”地吐出去,觉得嘴里的感觉好多了,这才咕嘟嘟灌下半瓶清水。
“真难喝!”他看看手里的品牌纯净水发牢骚,“我们家的自来水都比这种全是药味儿的纯净水好喝!”
任菲诧异地回头瞅瞅胖子,小心地折好书页做个记号:“你哪来那么多毛病?有喝的就不错了。”她指了指前面,“诺,自己看!”
骗鬼吧,品牌纯净水还有药味儿?自来水管子淌出来的水里全是消毒水味儿,不比这个重多了?
杨威从后座跨到驾驶座上坐好,任菲收好书说:“河水比中午时小多了,看样子再有几个小时就能通过。但是再过三四个小时天就能黑下来,咱们离开这还是留在这儿过夜?”她说话时眼睛始终不看胖子一眼,语气平静得让人听了心里发寒。若非她不想打草惊蛇,现在怕是理都不会理他一句!
她无比地后悔中午为什么要翻胖子的背包,疼就疼去吧,忍忍不就行了?她原来还以为胖子是个好人,可怎么也想不到,都这种时候了他的背包里竟然还放着几大盒安全套……
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想着那种事?怪不得他老是动手动脚的不老实……
那天他肯定是故意的……
任菲越想越觉得自己判断正确,胖子肯定没安好心,不然他干嘛谁也不救,只救了她?还不是看上她的姿色图谋不诡?
男人怎么个个都这么龌龊无耻?难道这是老天给她的报应?
任菲真想离他远远的,要不是现在离不开他,任菲真想一走了之!
她又一次忽略了杨威有的事机会将她“就在正法”,一门儿心思地沉浸在“上当受骗”和“看错人”的怨气中。
蒙受不白之冤的杨威还当任菲是为中午的事耍小性子,根本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他凝神看看坡下的河水,皱了皱眉,拿起望远镜再仔细看看,水位好像没什么变化啊,还是露着几根桥栏杆的顶端。
不过他心思一转,任菲正在气头上肯定没心情和他逗闷子,那么大的雨,水再涨一些很正常!
杨威放下望远镜说:“水退了咱们就往前走,没有天气预报,谁说得准还有没有大雨?要是半夜困在这儿,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
他看着外面的细雨,身上就像长了十万八千条虫子一样到处都痒痒。中午雨下得正大的时候他都想脱光了跳到雨里好好地洗衣个澡,搓搓身上的灰。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冰冷的雨水可不是温暖的洗澡水,车上已经有个伤员兼病号了,要是他再受冷着凉感冒发烧,没准两个人的小命就得交待在这儿。
“前面有个村子,你打算天黑了进去?”任菲不想答理胖子,可她不问清楚不放心,她自己的小命金贵着呢。
杨威想了想说:“看情况吧……”要是晚上还有雨,呆在这儿比下到一马平川的公路上安全,但是再下雨的话下面的桥还能坚持多久?想到这儿,他不由地觉得内心焦躁不已。
断水断电断通讯,往日平凡无比的东西在末日里显得无比珍贵,这要是有个天气预报,究竟何去何从还不迎刃而解……杨威心中一动,想起了那台海事卫星电话。
杨威伸手从后座底下拽出卫星电话,定神凝神抱着万中有一的念头问任菲:“天气预报的电话号码是多少?”他隐约记得有这么个电话,但从来没用过,根本不知道号码是多少。
“什么?我怎么知道?”任菲狠狠瞪了杨威一眼,目光像要从胖子身上剜一块肉下来。
杨威呆了呆,还别说,真有天生丽质这么回事,任菲的大眼睛就连瞪人也让他觉得好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赶紧转回头打开卫星电话的天张对准西南方……这是怎么了?难道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有了感情?开玩笑,能不能活下去还说不准呢,扯什么蛋?
还是直接给家里打电话吧。
杨威神情凝重,时隔三天,他再次拔通家里的电话,感觉却像过了三个世纪。
电话通了,嘟嘟地响着铃声,胖子不住地在心里催促:接啊,快接啊,怎么不接呢?
直到电话响过六声,听筒里才“咔”地一声响:“喂,谁呀?”是杨母的声音。
杨威顿时松了口气,呼呼地直喘:“妈,是我!”
“你这死小子,怎么又是好几天才打电话回来?想让我和你爸担心死啊?”杨母又开始喋喋不休地数落儿子,好像不往家打电话便是十恶不赦一般。
杨威哪敢有事没事就打电话,除了担心家里的情况之外,他也怕卫星信号被拦截,再被切断唯一的联系通道。
“妈,家里的天气怎么样?”杨威赶紧岔开话题,要是任由杨母这样唠叨下去,卫星电话的电池不知道够不够用。
“家里天气好着呢,你问这个干嘛?”
“妈你看看天气预报,我这儿的网线到期了,看不到。”杨威随便编了个理由。
现在的农村早不像当初,别管电视电话还是电脑样样俱全,农民靠天吃饭,杨母旁的功能不会,看个天气什么的毫无问题。
“行,我给你看……”电话里传来开电脑的声音。
任菲呆呆地看着杨威打电话,心里一点脆弱的角落突然间松了松接着轰然垮塌,不知怎么的眼角发酸,眼里的水气越来越多,怎么止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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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裂痕
“嗯嗯,我知道了,妈,我电话快没电了,回头再打给你!”杨威关好卫星电话,把天线收好,抬头就是一愣:“你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任菲眨眼间竟然哭了个梨花带雨,大眼睛里流下的泪水比窗外的雨势还要大上许多。
任菲脑袋像拨浪鼓似地狠命摇了摇,哭得更厉害了。
她是孤儿,从小就无父无母,虽然心底羡慕别人都有个正常的家,可她却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那种无聊的东西。但是今天说不出为什么,看到杨威和杨母聊天,她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杨威直接从后面拿了一卷卫生纸塞给任菲:“哭什么哭啊,我又没把你怎么样,快点擦擦,你病还没好,大哭一场你还想不想好了?”真是没天理,怎么美女哭也能让人觉得这么可怜?哭得他心里一个劲地揪揪着。
胖子心思慎密,哪里还猜不到任菲为什么哭?他故意穷搅和,扭曲诱因,好让任菲尽快从悲伤的心态中走出来。
任菲毫不客气,接过整卷的纸,转着圈在手上缠了几层,狠狠地揪下来,胡乱地擦了擦满脸的泪水,捏住鼻子使劲拧出满纸的鼻涕,又抽咽两声,哭声渐渐控制住了。
她平日里嬉笑怒骂算家常便饭,变脸比变天还快,少有这样忍受不住的真情流露,但发泄了心里的悲苦之后,任菲很快又调整好心情,控制住情绪。
平时要是这么不专业,还不回回穿邦?
任菲又扯下一截卫生纸,抽了抽鼻子,囔声囔气地说:“我没事了,你家里怎么说?”她用纸捂住脸,不让杨威看见她红肿的眼睛。
怪了,她为什么要在乎胖子看不看得见她眼睛是否红肿?
杨威见她控制住心情,装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说:“天气预报明天后天都是中到大雨。”
“准确吗?天气预报总往坏了说。”任菲深吸一口气,仰面靠在椅背上,胳膊放松下垂,白色的卫生纸盖着脸,乍一看就像具尸体。
杨威撇撇嘴,反驳说:“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小到中雨跑不了吧。”他掏出A市地图,找出现在所在的位置,他突然间发现眼前这条小河的标记不是惯常表示河流的蓝色,而是一条灰色的细线!
这是什么意思?杨威旺盛的好奇心顿时被挑了起来,他翻到地图左下角,仔细对比这条灰色细线和哪种地标匹配。
“水渠?”杨威惊讶地看看地图,再抬眼看看前方的小河。
“你说什么?”任菲抓下盖在脸上的纸,两只红通通的核桃眼好像兔子。
“我说这是一条水渠!引水灌溉用的农业水渠!”杨威点点地图,又指指西北方说,“那边是A市第二大的刘家集水库,这条水渠就是从水库引水灌溉农田的水渠,水渠和水库的连接点是一道水闸,现在水渠里的水肯定是水库里的水漫过闸门漏出来的一点,所以水势才这么平缓。明天后天大雨小雨一下,水库里不知道还得攒下多少水,到时候水流冲开闸门……咱们必须尽快离开这儿!”
杨威一想到滚滚水流直冲而下的在场景,就不由地渗出层层冷汗!如果水库决堤,别说是这么个小山包,前面一马平川的平原也得化成一片泽国!
他不由地暗恨,早上干什么鬼迷心窍,非得跑去搞什么被褥?
“你还说明天后天,没准现在水库就超线了,快想想办法,我不想死在这儿!”任菲一听,顿时方寸大乱急了眼,刚止住的泪水又有泛滥成灾的迹象。
她的红眼本来是哭的,现在又加上急的,彻底变成了兔子眼。
“闭嘴,老子比你更想活下去!”杨威一声怒吼,吓呆了任菲,也止住了她差点冒出来的泪水,“你想让我怎么样?退回去不是死路一条也差不了多少,往前冲?你知道水底下的桥面到底毁是没毁?我说过了,别在关键时刻帮不上忙还添乱,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老子没救你的义务!”
任菲张了张嘴,吓得呆若木鸡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好一会才清醒过来――杨威不是她迷倒的色狼,而是随时能够决定她生死的逃亡者,她怎么就忘记了呢?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和身份,还以为这个胖子是那些色迷心窍,任她予取予求的男人!
不是决心与过去决别了吗?怎么又把从前的那一套搬到了胖子的身上?
任菲傻呆呆地瘫坐在副驾驶坐上,脑子里装的像是糨糊。
杨威吼完了任菲,急速地喘息着,脑袋里却一片空白,平时敏捷的思维到了关键时刻竟然卡壳不转了。
老半天胖子的喘息才平定下来,他沉着脸目光死盯着方向盘中间四个圈套在一起的标志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咱们俩既然遇上了,就应该同舟共济,埋怨指责只能加重矛盾,却根本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我需要你和我一起想办法,而不是指望我像超人一样拯救苍生,当救世主。”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任菲的视线直勾勾地瞅着水渠里浑浊的水流,冷静地说,“放心吧,以后不会了,我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杨威不知道她说的对不起指什么,看了看任菲美丽的侧影,却突然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虽然触手可及,却同样是那么的远,远到海角天边也难以形容的地步!
这两天里积攒的和协气氛荡然无存。
任菲冷冰冰的脸转向杨威说:“但是我想不出办法来,你呢?”扒下惯常的伪装,任菲看尽人间冷暖的心其实一直都是冷冰冰的!这几天刚刚有了一点温度,却又被杨威几句话打回原型。
杨威诧异地看着任菲突如其来的转变,心底很不是滋味儿,可他又不知道如何弥合两人间的裂痕才好,定定地瞅了任菲五分钟,也没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一点表情变化来。
杨威明白两人今后怕是只剩下合作的关系了,一字一顿地说:“我也想不出来,等吧。”
坡下,水渠里的水慢慢回落,半截栏杆悄然冒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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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这么写大家能看出什么?说实在的,任菲这个女人很复杂,我觉得不大把握得住她的心理……不知道大家看出什么没有哈!
提示一下,她从前的职业比较生猛。
五十 涉水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天还蒙蒙地亮,飘了一个下午的雨势开始慢慢变大,毛毛细雨变成了小雨淋漓。
杨威咽下最后一口火腿肠,扯下一截卫生纸擦掉手上的油说:“不能再等了,我下去看看。”
他翻出早晨换下来的登山装,当着任菲的面脱掉迷彩裤子,举着两条粗腿套上登山裤和登山鞋,胖子披上雨衣,从背包里拿出顺来的手电筒打开车门,车顶的灯光自动点亮,耳中沉闷的哗哗雨声忽然间清晰异常。
任菲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杨威当着她的面换裤子,静冷冷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不仅没有避开视线,反而把整个过程从头看到尾。好像那两条白花花的肥腿不是一个男人的,而是一头猪的。
她不明白杨威为什么要换上那身酸臭熏人的衣服,不过这几天的遭遇让她知道胖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任菲闭紧了嘴,张大眼睛看着。
杨威戴上雨衣上的帽兜,“嘭”地一声关上车门,灯光灭了,雨声顿时又虚无起来。
车外的光线只是暗些,还不到黑的地步,雨滴噼哩叭啦地打地雨衣上,好像无数只小鼓不断地敲着恼人的噪音。杨威掂掂手里的手电筒,迈大步走下斜坡,走到坡底,发现水已经退得差不多了,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能看见小桥的栏杆大部分已经露出水面。
扭亮手电筒,白炙的光柱打在水面上,照出一片浑浊的水流,根本看不见根本看不见水底的情况。
杨威咽了口唾沫,小心地屈起右腿,左腿慢慢地点进水里。冰凉的水立即淹没了半只登山鞋,滚滚的流水冲刷着鞋面,登山鞋马上就浸透了,水流夹带的泥沙拼了命地见缝插针,想尽办法向鞋里钻,左脚的感觉就像赤脚踩在雪地里。
直到左脚踩住水下的路面,水面才没到他的脚腕。杨威长长地松了口气,又屈起左腿,小心翼翼地用右脚往前探,又一阵冰冷刺骨,这一步水深了些,浸没了脚腕。
两条腿都站在水里,感觉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从上游的方向一直推着他的两条小腿。
这才七月,水怎么会这样的凉?泡在水里的两条腿上冰得杨威呲牙咧嘴。
他不敢大意,从水流的这一侧慢慢趟到另一侧的公路上,最后一步迈出水流,杨威大喜过望,水下的路面没事,桥也没问题!最深的地方只浸没了小腿肚子。
车里任菲的两只眼睛紧贴在望远镜上,紧张地四外寻视,如果这时突然跑出一只活死人,杨威能不能及时逃脱?
她不知道杨威在她瞅着的时候又与活死人跳了一回贴面舞,更不知道杨威对付活死人的经验算得上丰富多彩,三两只活死人根本不足为患。
岸边的微风一吹,紧贴在小腿上的裤子一阵冰冷,他跺了跺脚,没感觉到多少震动,虽然不过区区三五十步的距离,可他的脚几乎冻得没知觉了!
杨威搓了搓鼻子,咬着第二次下水,这一回他没直接走回对岸,而是扶着小桥的栏杆在桥上绕了一圈,直到确定整座桥仍然完整,这才上了岸。
他的两只脚差不多没知觉了,两条腿带着两只灌满水的沉重登山鞋吃力地爬坡,每走一步都有泥水从鞋里渗出来。流水虽然只没到他的小腿肚,可登山裤一直湿到了大腿上,等阵阵麻木退下去,两条腿就像针扎一样又疼又麻,接着就感到皮肉里的动脉一跳一跳地颤动。
杨威回到车边打开后车门,钻进车里先脱下雨衣以免沾湿座椅,然后才脱下登山裤和登山鞋,用登山裤还算干燥的上半截擦了擦湿漉漉冷冰冰的小腿和两只胖脚说:“你能开车吗?水只到小腿肚,雨又开始大了,咱们得马上过河。”他从前座拿回迷彩裤子套在身上,总算感觉不那么冷了,两只脚正在恢复知觉。
任菲试着动了动右腿,一阵强烈的酸胀抽痛立即让她放弃了这个念头:“不行,我的右腿使不上劲。”任菲摸了摸自己的大腿,盘算还得多长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她平时经常运动,对这种酸痛感并不陌生,可现在腿上的感觉比平时的酸痛感强了几倍甚至十几倍,以至于稍稍挪动右腿也办不到。
杨威吁了口气,光着脚爬回驾驶座,飞快地套上袜子和胶鞋,点着发动机,打开车灯两道明亮的光束照亮了前面的路。
搬动开关启动雨刷,左右来回刷动的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个扇面,车里只剩下登记表盘上几个闪着彩色灯光的亮点。
杨威的心嘭嘭打鼓,脚下踩动油门,引擎低吼中警车慢慢跑下坡顶,他松开油门踩住刹车,控制车速――他只在白天开过几个小时的车,不敢在昏暗的光线下开得太快。
任菲知道自己的胳膊使不上力气,她扣上安全带,绷直了胳膊把身体死死地顶在座位里,下意识地看了眼车门上方只剩下一点根茬的安全气囊。
昏暗的光线下她只看到一点点灰白色,冲出活死人群的时候侧面的气囊爆了,事后杨威直接用匕首从气囊的根部把它切掉,如果警车出事故,副驾驶座要比正驾驶座少一道安全措施。
杨威虽然意识到必须控制车速,但他经验有限,车的速度还是超过了他的判断,警车挟着下坡的冲力刷地冲进水里,激起半车高的水花,杨威紧紧攥住方向盘,不让车开偏方向。好像只是一瞬间警车就冲过了小桥和水面,胖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再次踩一踩油门儿。
他左胸的打鼓声瞬间平息,一脚踩上油门儿,杨威趁着天色还没全暗关掉车灯,仔细注意着公路的走向,慢慢向村庄开过去。
紧张的杨威死盯着前面的路,一点也没发现后视镜里那几根连在一起的小桥栏杆忽然动了动,接着栏杆慢慢地向下沉,无声无息浸没在河水之中,只留下一几道瞬间消失不见的涟漪。
外面的雨噼叭地响,路两侧碗口粗细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去,警车突然一闪,杨威搬动方向盘躲过一台歪倒在路边的拖拉机,车已经开到了村庄外。
五十一 黑暗
五十一黑暗
警车悄悄地停在村口五十米之外,杨威关闭了引擎,仪表盘上那几个红红绿绿的指示灯熄灭。
车里黑得差不多了,车外的天色也全暗下来,前面的村庄漆黑一片,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黑沉沉的看不到一个人影――不管是活死人还是活人。
“在这儿过夜吗?”黑暗中任菲活动活动僵真的胳膊,松开了安全带。
她的心现在还合着重金属音乐的节奏狂跳,杨威没看见桥垮掉,她却凑巧没错过。虽然她说不清是越野车开过小桥才压坏了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导致桥的崩塌,但无疑只要车速稍慢一点,或者时间再耽误一会警车就有可能直接陷进河水里。
她不敢想像自己如何才能从没入河水的车里逃生,就算逃出来,吃的喝的都在车里,她又怎么活下去?
杨威不敢打开手电,绞尽脑汁回忆地图上的标记:“我不知道经穿过村子的路有多长,但是我没开车走过夜路,根本不敢开快,你的腿又不能动。再说车灯还不能打开,如果再撞上路中间的活死人怎么办?车前面的保险杠已经变形了,咱们不能冒险。”言外之意,如果这台车再撞上活死人几次,难保车头会不会撞坏,到时候警车再开不动,上哪再找代步工具去?
高速路上好说,乱七八糟的车有的是,怎么也能找到台完好无损的车,最多干掉车时的活死人就完了。可这条公路一路走来,他就只发现路边的沟里倒着几台重型卡车和横在路面上的几台农用车,其它的车虽然也有,但数量少得可怜,而且不是撞树就是进沟,胖子可没那份能耐把它们拖出来修好。
任菲把脸转向杨威,黑暗中只能看到个淡淡的轮廓:“明天早上再走?这儿离村子只有五十米,是不是太近了?”
她脸上的冰冷褪去,换上柔和的表情,可黑暗中的杨威根本看不见。
心里冷的时候装出喜怒哀乐那么容易,为什么心里热了,想装出冷冷的样子却那么的难?
黑暗中的杨威目视前方,盯着黑沉沉的村子不放:“有什么不一样的?一晚上的时间,活死人挪得再慢也能走完这几百米。我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后面那台拖拉机!”他双手压在方向盘上,额头压着双手,闭上了眼睛。
杨威的语气明示任菲:来问我啊,你来问我啊!
任菲气得牙根痒痒,这种时候你卖什么关子?可杨威走的每一步都有他的道理,她实在压不住好奇心,几乎是咬着牙问:“那台拖拉机怎么了?”这回话回的冷气不用再装也足够了。
杨威只是觉得有点累,哪想到引得任菲那么大的怨气,不过任菲对他冷言冷语了半天,他也没听出这句话里有什么不对,解释说:“那台拖拉机的位置靠右,横过半个路面,如果咱们后面来车的话一定会躲开拖拉机,从道左进村,车上的人会忽略拖拉机后面的警车。”
横向在路中间的拖拉机是那种接近三米高的大型拖拉机,足够掩住越野车。
任菲险些一头栽到车外,她这才明白杨威根本没看到小桥塌陷,还当后面的路是通的。她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就、为、这、个!”
“怎么了?”杨威把头从方向盘上抬起来,扭头想看看任菲,可黑暗中却什么也看不见。他抬了抬手,却怎么也放不到任菲的身上,只得颓然放下。
他没看到自己抬起的手,习惯了城市里的酒绿灯红,他还是头一次发现晚上原来还能这样的黑,比小时候家里的夜路还要黑得多。
杨威突然冒出个念头:没了电,人类晚上就只能生活在黑暗中了吗?现代工业文明已经深入了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失去了这一切的人类将走向何方?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刹那,这不是他需要关心的问题,他只要努力活下去就是了。
任菲没心情告诉他后路已经没了,可她又开始担心前面会不会也有同样被水冲毁的路段,到时候怎么通过?
“前面还有水渠没有?要是前面的桥毁了,咱们还往哪儿走?”任菲没发现杨威的动作,她放倒了椅背,疲倦地躺下,唏唏嗦嗦地摸索着拉过雨衣盖在身上。
雨衣挡住了车门缝里吹进来的小风,她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
杨威听到椅背放下的声音,学着放下椅背,蹭了几个蹿上去躺下,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顶。
他的雨衣全湿了,根本不能再盖到身上,只好慢慢脱下外套盖住上半身,侧身绻着两条腿将就将就。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黑暗里除了两个人呼吸的声音外,耳朵里剩下的只有雨水砸在车上的声音和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胖子,你说水渠里的水要是涨起来,能不能淹到咱们这儿?”任菲嗅着胖子残留在枕头上的味道,忽然觉得忐忑的心神奇地安静下来,似乎胖子就是一堵坚实的墙,能把一切灾难挡在墙外。
杨威枕着胳膊,没好气地说:“生死由命宝贵在天,阎王叫你三更死没人留你到五经,你别看这段路像是平地,其实从水渠到这个地方是一道缓坡,水没那么容易漫上来。要是咱们半夜让水冲走了,得怪咱们的命不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杨威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老天既然让他活下来,没理由出而反而。
任菲轻轻地答应一声,可小桥塌进水里的情景却始终盘旋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要不咱们冒全穿过村子接着往前走吧,你不说西面是水库么?要是水库塌了……”
“水库要是塌了,跑到哪儿也得让水冲走!”杨威打断了她的话,“别杞人忧天了,该来的跑不了,该活的死不了。赶紧睡吧,你的伤和病需要休息。”
杨威闭上嘴,努力地想让自己进入梦乡,可越是想睡就越睡不着,平时都是不到半夜十二点不上床的人,现在才八点多,哪那么容易把习惯改过来?
五十二 夜话
任菲也毫无睡意,她觉得脚上凉,两只脚互相搓了搓,索性直接塞进杨威的背包里。她觉得包里的东西太硬件,早把背包最上层的东西好好地铺平了,又在里面垫了层衣服,脚一伸进去,顿时暖和不少。
她又想起杨威和家里打电话时的样子,忍不住说:“胖子,你能和我说说你家里的事么?”她冷硬的语调不知不觉地散了,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乞求。
“我家里的事?”杨威诧异极了,可想想又理解了任菲,再坚强的孤儿也同样希望有个正常的家,她怎么能例外呢?
杨威心中一软:“你想听点什么?”他自己都没发现,打从学会说话到现在,他的语气第一次这样的温柔。
“随便你说点什么都好,你家在哪啊,你的家人啊什么的,我都想听听。”任菲翻了半个身,侧躺着面向杨威。
不知不觉间,黑暗中的两个人躺了个面对面。
杨威有点挠头,不知从何说起,他仔细想了想小说的三要素,决定以时间顺序开头:“我出生在东北的一座山区小县城管的镇子里,虽然说是县,其实不比这边的村大,也好不到哪去。那儿是山区,周围全是山,……嗯,我这么说行吗?”任菲一直没出声,想到他唯一的听众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还是个美女他就脸红。
“行,你接着说啊。”任菲认真地听,明知杨威看不见还努力地点头。
“你别看我现在胖,其实我小的时候挺瘦的,成天跑出去玩,晒得黑黑的,我妈老说我像块煤球。
小时候家里条件也不好,没有现在孩子这么多的玩具,还有游乐场什么的地方专门玩儿,我们那绿化好,林子多,山就是我们的游乐场。
春天的时候最惨,那时没有拖拉机,家里人手少,就算是五六岁的孩子也得上地帮着大人种地,但是到了夏天就不一样了,地种好了有大人管着,我成天就是玩儿,天热的时候我们几个要好的……同伴就约在一起拿上网,一起到河里洗澡,其实到了河边根本就是玩水,在岸边找石头打水漂,扔得好,一块石头能在水面上跳十几下,一蹦一蹦的飞出老远。
等在水里扑腾够了就几个人一起拿上网捞鱼抓虾,但是抓到最多的还是?蛄,(一种外形像龙虾,黑色的淡水虾)一翻河底的圆圆的鹅卵石,石头下面就会蹿出两三只来,尾巴一张一张地游的飞快,运气不好的就一尾巴撞进网里――?蛄游水的时候最有意思,是倒着游的!快得像闪电一样一眨眼就不见了。……
秋天的时候山上最好玩,我们那的山上田地很少,都是树林,秋天的时候林子里好吃的都熟了,山梨子山葡萄还有核桃什么的,有的甜滋滋的,更多的能酸掉牙!核桃最有意思,在超市里见到的核桃是没有皮的,刚从树上掉下来的核桃是有皮的,必须把外面的一层果肉剥开才能看见黑褐色的核桃,形状也不是那种一咬就能咬开的圆形,而是和桃核差不多的形状,不用锤子砸别想弄开吃到仁……
其实要我说还是冬天最好玩,秋天收完了庄稼就算农闲了,一下雪,漫山遍野都是白色,整座整座的山就成了我们的地盘,拿上一大块硬纸板塑料布什么的,找个没有树的缓坡,拉帮结伙地爬上半山腰,坐在纸板上就能从半山高直接滑到山脚下,一遍一遍的就像不知道累,而且每一次总是滑到一半就坐不住了,到山底下的时候横的竖的什么样都有,还经常灌进满脖子的雪……
我们那的冬天冷得很,最冷的时候有零下三四十度,每个人出门都穿得像个球一样厚实,但是就算冻得鼻涕淌过了河,我们还是喜欢跑到外边去玩,每次回家,我的棉衣棉裤都像洗衣完了没晾干一样湿上一大片……”
杨威沉浸在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回忆里,一件一件述说着当年淘气的趣事,可他仍然很小心地避免提起自己的父母和家人,只说自己的事。
“后来我上了小学,玩的时间就少得多了,不过那时不像现在,上学的时间短,还是有大把的时间,再往后到县里上了中学,不光没时间玩,一连几个月能回家一次就算多的了,上高中以后一年也难得回去一次,等上了大学……”杨威的心一下子从半空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上大学还不到一年,就碰上了病毒爆发!”
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在瞬间离他远去,这辈子能不能再活着回到家乡都难说,也不知道病毒能不能被控制住。
任菲听得入神,杨威突然不说了,她的心里像被谁一脚踢上半天,空落落地没个着落:“别担心,你家里不是没事么?你怎么打算的?”她这时已经把和杨威间的矛盾抛在脑后,甚至忘记了要拿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给胖子看。
任菲其实也明白杨威故意不提起家人是不想她难过,这份情她领了。
杨威声音消沉:“如果能走出感染区的话,我就把我的发现报告上去,争取能让我回家。”
“你不怕他们把你拉去做试验,看有没有抗体什么的?”任菲努力想要看清胖子的表情,但她的目光还没进化出夜视能力。
杨威嗤笑不已:“得了吧,你这是电影看多了,就算真要抓,就那么倒霉轮到我?别说我没有抗体,就算有的话抽点血化个验就差不多了,用不着把我解剖了吧?退一万步说,我的发现足够任何人重视我这条小命。”
他的心里其实也担心过,但是担心又有什么用?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是先走出疫区再谈别的吧。
任菲淡淡地笑笑:“可能是我电影看多了吧,但是个人的利益永远不可能高于国家的利益。”她摇头苦笑,原来他还只是个精明单纯,没被现实染黑,根本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大孩子。
原来他只是个孩子!任菲突然明白了杨威。
“什么意思?”杨威不懂她指的是什么,“我把T病毒的特性交上去还不行么?”
任菲躺正身体,仿佛梦呓般地说:“到时候你就明白了,但愿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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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发了吧,不想拖时间了,没意思。
不知道这样写会不会有拖字数的嫌疑,那些东西都是我小时候玩过的……很怀念当年的日子。
厚颜求个推荐,特别是收藏……我发现不求就没人给哈!(笑)
五十三 奔命
车里陷入一片沉默,杨威心里堵得慌,他不想在乎任菲的话,可那几句话就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压得他半宿睡不着觉。
任菲均匀细致的呼吸声慢慢地越来越响,杨威知道这是她睡着了,周围越来越静的关系,他觉得有点冷,却不敢打开空调――他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香港的电视剧,里面有一段情节是一对男从死在车上,被怀疑是偷情时一直开着空调导致一氧化碳中毒。
他不知道开空调的后果会不会这样严重,但胖子宁可冷一点也绝不肯冒险。
可这么下去明天早晨会不会感冒?瑟缩的杨威悄悄把脸转向任菲的方向,其实他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像电影里一样和她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但是他有心没胆,念头在脑海里转了几转,却又几次都压了下去。
趁人之危这种事真的很有吸引力……杨威就这样半睡半醒,半梦半明地听着忽大忽小的雨声挨了大半夜,突然间风声雨声和任菲的呼吸声统统淡了,耳朵里只剩下一阵隆隆的响声由小变大,似海啸,像怒潮……一直也没睡熟的杨威猛然间惊醒,如同上只上满了发条的兔子一般弹了起来,转过身体,一双惊疑不定的眼睛死盯着侧后方。
现在正值七月,不到早晨四点天就已经蒙蒙亮,但天空依然阴云密布,杨威就着并不明亮的天光仔细地看了又看,却看不出什么不同来!
他赶紧一把抓起望远镜扣在眼前,急急忙忙地调查对焦距,镜头里的画面渐渐清晰,只见昏暗的天空下一条黄浊的水线突兀地出现在西南方向,奔涌着激起白蒙蒙的水花,欢腾的水流如同洪荒巨兽一般吞噬着沿途的一切,压倒成片成片的庄稼。
洪水?水库破堤了!杨威惊恐万状,撇下望远镜扑在方向盘上,连鞋也顾不上穿,直接光着脚踩住了油门刹车,狠狠地拧动钥匙。
快呀!快点呀!驾驶技术原本就不熟练的杨威越是着急越出状况,引擎一个劲地响,可就是不运转。
胖子随手扔下的望远镜好死不死,正好磕在任菲的额角,好梦正酣的她只觉得耳朵里一声闷响,额头一阵刺痛,顿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任菲一看脑袋边上的望远镜,立即明白了一切,借着蒙蒙的天光,怒气冲冲地对着胖子的后背大骂:“你有病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不管是谁被人从睡梦里惊醒都不会高兴,何况还是用这样粗暴的手段。
杨威这时候哪有功夫理她,猛踩两下油门儿,钥匙差点扭折,发动机终于“轰”地一声运转起来,胖子大喜过望,赶紧推上前进档松开刹车,越野车像只被恶狗狠追的兔子,“蹭”地蹿了出去。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任菲这时也发现情况不对,她倒没注意到轰隆隆的声音,可胖子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不说,驾驶座的椅背还倒着呢就发动车子猛跑,她还能看不出问题?
她赶紧坐起来,帮着胖子把椅背抬起来,不明所以地四处乱看。
天还没那么亮,再加上刚睡醒的眼睛还朦朦胧胧的,她一点也没发现问题出在哪儿,可车的速度已经提起来了,杨威却始终死死地踩住油门。
他眼睛始终紧盯着前面的路,两只几乎竖起来的眉毛和紧抿的嘴唇让任菲知趣地闭上嘴,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座椅抬起来,拉出安全带扣紧。
转瞬之间车就冲进了村子,贯通村子的公路上停着几台撞毁的车,路边的小饭店门前停放着几台大大小小的汽车,一辆中巴横着倒在路中央,把公路堵了大半边。
杨威根本不管不顾,警车横冲直撞速度一点也不减,任菲吓得小脸青白,心肝一起提到嗓子眼里,一双大眼睛惊慌失措,死死地盯着迎面而来的破车烂铁。
她牢牢地记得杨威的话,紧紧咬着嘴唇,心里再害怕也不吭一声。
杨威这一刻如有神助,警车划着S形,有惊无险地绕开障碍,可前面的中巴挡住的路面太宽了,剩下的路面根本容不下越野车通过,杨威眼角余光一扫,猛打方向盘,警车直接撞进路边民居前的空院子里,绑篱笆的竹条撞得满天飞,挡风玻璃糊住半边。
胖子再猛回舵,车轮下被雨水浸透的沙石激飞,警车险险地绕开中巴回到公路上,杨威终于松了口气。
车后,飞舞的竹片慢慢掉落。
任菲捋捋额前的乱发,努力平抑住心里的愤怒,让证据听起来平稳:“你到底在干什么?一大早发什么疯?”说到后一句她还是忍不住柳眉倒竖,她的额角现在还一跳一跳的疼呢。
杨威眼睛转也不转地盯着前面,下巴向后点点:“自己拿望远镜看后面。”他的左脚慢慢试探着找到鞋,用一只手控制方向盘,另一只手提上鞋;右脚松开油门,速度表的指针骤然回落,他的左脚赶紧顶替右脚踩住油门儿,右脚这才有机会穿上鞋。
平时穿着鞋注意不到,他怎么也想不到光着脚踩了这么一小会油门,脚底就疼得厉害,像被挫刀蹭过几百遍一样的疼――放倒的椅子根本不够长,他的两条小腿一直处在下垂的状态,加上油门儿踏板的表面粗糙不堪,能舒服才是怪事。
任菲的目光在后座上扫了两圈,疑惑地说:“看哪儿?有什么可看的?”
杨威狠狠地瞪她一眼:“我让你看外面!”速度表的指针越来越高,丝毫看不出回落的意思。
任菲瞅瞅后视镜,却发现后视镜已经撞歪了,她打开车窗,一阵冷几夹着雨丝冲进车里,冻得她一个劲地打寒战,赶紧扳正了后视镜关上车窗,可后视镜里面除了朦胧的村庄外什么也看不出来。
后车窗已经堵住了什么也看不到,她灵机一动,扭身探手从后座上拿来望远镜,把一只镜筒对准后视镜,闭上一只眼睛,单眼凑在望远镜上看,这下,总算看清了后面的情况。
“啊――”任菲失声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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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推测
任菲瞳孔猛地一缩――第一次看的时候村子还好好的,可转眼的功夫,望远镜里的画面完全变了。
就这么一会,一道比民房高出一倍还多的黄浊水线横贯天际奔涌而来,遇房房倒,推屋屋塌,横在公路上的中巴被激流泥水一冲,像小孩手里的玩具车被狠命踢了一脚,猛地翻了几翻又滚了几滚,接着被水一扑,瞬间消失在滚滚洪流之中。
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一切人造的建筑都是纸老虎,脆弱而又无力。
任菲木然放下望远镜,眼神僵直,喃喃自语:“水库决堤了!”
杨威心里后怕得厉害,死命地收缩着。如果不是他一直睡不踏实,两个人早就卷进洪水里去了,斜了任菲一眼,胖子没好气地顶回一句:“都看见了还问。”他脚底下踩得死死的,慢慢地把左脚挪了挪让出半个油门踏板,右脚踩住油门才抬起左脚。
现在速度就是一切,他不敢松开一丝一毫。
“你还敢说!”任菲脸蛋气得通红,“要是昨天晚上听我的连夜离开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你还说什么怕撞上活死人,你哪只眼睛看到一只活死人了?你……”任菲咬牙切齿,指着杨威说不出话来,恨不得咬下杨威一块肉。
这时候她早把要一直冷面相对的决心扔到了九宵云外。
“少废话,”杨威垂目看一眼仪表盘,速度表指在了一百二的位置,“看后面的水远了还是近了。”
这个速度是杨威能勉强掌控方向盘的最高速度,假如还拉不开距离,就只能冒着翻车的危险狂冲猛跑一气――不得不说常玩模拟游戏好处多多,最少胖子远惯了飞车,眼下手脚不慌。
“你……”任菲恨恨地瞪了杨威一眼,抄起望远镜凑到眼前仔细地观察,后面的水线看上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让她想起戏耍老鼠的猫。
她不想再让杨威比下去,绞尽脑汁地琢磨,突然眼前一亮计上心来:公路两边的树大概十米一颗棵,她数着树被水淹没的频率,再对比车两边树闪过的频率,得出了令人欣喜的结论:“水的速度没咱们的车快!”
“呼,真他妈是个好消息!”杨威绷紧的神经总算舒缓下来,但脚下丝毫没有放松。
他想起了任菲刚才说的话,通过村子的时候,紧张的他根本没注意到路上有没有人,可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没看到一个活死人的身影,而昨天晚上死气沉沉的村子同样说明这里并没有活人!
别看现在没电,可人类是白天活动的物种,天性向往光明,点个蜡烛什么的总不成问题吧?但入夜了村子里就陷入一片黑暗。若说幸存者为了躲避活死人才不敢点蜡烛倒说得过去,但是村子里明明没有活死人的踪影。
杨威越琢磨越觉得怪异,把自己的推测讲给任菲听:“怪了,你说村子里的人都哪儿去了?如果说全都被感染了,活死人肯定不会自己主动离开村子……刚才你看见有人从房子里面逃出来没有?”他稍稍降低车速,狠命转动方向盘,转过一道弯。
一股冲力狠狠地把他压在车门上,任菲更是险些扑在胖子身上。
他知道紧追的水势肯定随着距离的加长而减弱,但究竟需要多远才能摆脱困境心里却没谱,只能抓紧时间跑得越远越好。
任菲用力把自己拽回来,倚在椅子上瞪了杨威一眼,盯着车顶细细回忆一遍,肯定地回答:“没有,你的意思是村里的人没受感染,全都撤走了?”她转头看杨威,眼里满是期待。
杨威苦笑:“我可没你这么乐观,我宁愿相信村子里的活死人是因为幸存的村民逃跑,被引走了。呃,帮我拿根火腿肠。”
越野车的速度极快,几句话的时间前面又出现了下一个村子的影子,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不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散的细细地雨丝像一层层的雾,遮掩了朦胧的村庄。
只可惜这份写意的情怀下没有浪漫,只有死亡和荒凉。
任菲白了杨威一眼,解开安全带放倒椅背,蹿到后座上探手摸了一根递给杨威。她突然发现后面的东西堆方很有规律,从副驾驶的位置看不到后车窗,可从正驾驶的位置往后看却有一道缝!
她气得呲牙咧嘴,举起望远镜观察水线的情况,惊喜地发现流水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远去,收好望远镜,她摸摸空荡荡的肚子挑了块巧克力剥开,大块大块地塞进嘴里,模糊不清地说:“看前面的村子里什么情况吧,要是这儿也没有活死人,应该是我的推测占上风,如果这儿有活死人的话,就是你的说法正确。”巧克力平时就是她的最爱,现在吃起来更是香!
她与杨威并不是为了各自的观点争执,如果A市周边村子的村民是有组织的撤离,就说明被感染的地区面积有限,整个疫区的范围极小,他们很快就能到达隔离带离开感染地区,回到文明世界;
反之A市周边的地区都被感染,那么就没法推断感染区的面积究竟有多大,走出疫区的时间就难说了。
杨威挑了挑眉,他并不喜欢这个牌子的火腿肠,可还是接过来咬开包装,慢慢地嚼了起来。
这种时候能吃上就不错了,还有什么可挑的?
靠近村口,越野车车速骤减。这个村子不大,公路根本没修进村,而是沿着村子的一侧贴着村子修建,公路靠近村子的这边停了一长溜大大小小的汽车,好似一堵墙一样把村子和公路隔开。
所有的车上都挂着汽球和已经枯干的花朵,任菲眼神一黯,郁郁地说:“这是结婚的车队。”她撇开目光,不再看这令人心酸的一幕。
对一个女人来说,婚礼决定了今后的幸福或是不幸,怕是这一生里最重要的时刻了吧,想不到命归于此,今后无论幸福与否都与这位不幸的新娘无缘……
杨威身上却觉得有点冷,被水声惊醒后他出了一身的冷汗,现在心放回肚子里了,冷劲蹿上来。拽过衣服往身上套,胖子一台车一台车看过去。
所有的车里都空空的,他叹了口气说:“不用想了,如果是有组织的撤离,不可能放着这么多车不用。可怜,我们北方结婚的时间都放在十点半,出事的时候是十一点,看样子所有的客人全堵在这儿了。”
任菲别过头去看不见,可杨威的眼神穿过一扇扇车窗,分明看到一个个伫立在细雨中的活死人正茫然地转过脸,用细如针尖的瞳孔胡乱地追寻着警车的引擎声。
只不过活死人视力不好,有这一层车队的阻隔,它们根本抓不到警车的位置。但是车队的车与车之间有不小的空隙,听到引擎声的活死人正慢慢地向公路和方向聚集,用不了多久它们就能钻过车墙。
杨威慢慢压下油门,警车的速度提升,转瞬间离开了小村。
越野车加速远离村庄,任菲回身举起望远镜,滚滚洪流扫过,高达民居一倍多高的水流已经降到不足屋高的三分之一。
村子里的房子轰轰地塌了两间,更多的却是巍然不动;公路上那排车队里大的客车晃了晃,慢慢地挪了挪。有了客车对水流的削弱,几台轻型车有的冲翻了,有的被冲走撞在别的车上,却没再有哪台车被洪水淹没――洪水从车队的尾部直冲过来,而不是从侧面撞上车队。
任菲惊喜地大叫:“洪峰减弱了!”话刚出口就是一阵愕然,不久前那台横在公路中间的中巴突兀地出现在她的眼里,半截车身撞出墙外,斜斜地搭在塌掉半边的墙头,竟然是两间倒塌民房的罪魁祸首!
任菲有点迷糊了,这该怎么算?洪水的高度肯定降了,但是还能推动那么大的中巴车?她学上得少不假,可还不到那么没常识的地步啊!她不敢耽误,急忙改口:“快走快走,后面水不小!”
杨威只当她说的是水势小了一些,不用她催也一样开得飞快,路边的树木“嗖嗖”地向后退去,任菲看着越来越远的洪水长出了口气,收好望远镜,窝在后座上美美地品尝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