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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末日之生死一线》》 · 金属裂纹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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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之生死一线》

作者:金属裂纹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关于主角的胖瘦

最近有许多朋友说起本书的主角是个胖子的问题,解释一下吧,这个胖子虽然胖,但只是相对而言,不是那种绝对意义上的大胖子,他的行动力并不差,这一点在前面已经交待了。虽然没说得很明显,但一个常运动的胖子,也只能是相对胖一些。

而我选胖子做主角更不是因为跟风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唯一的考虑就是胖子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体内的脂肪能让他坚持得更久一点,另外,胖子饿起来也更惨一点。

迟来的上架感言

这几天正赶上低谷期,昨天晚上写到凌晨三点,上午十点多才起床,刚上QQ,就看到责编发来的消息:不什么不更V?

天地良心,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书上了架!后台的短信根本没收到……

于是,在一片纠结的情绪里,我关上电脑赶赴婚姻登记处……买房的时候需要单身证明办房照,不是去登记的!

下午等政务大厅上班,办好手续回家吃完早饭――没看错,是早饭,吃完之后已经两点半了,接着开始了今天的纠结之旅,从两点半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码出自己都不满意的四千字。

有写手朋友说,起点的新人作者需要过两道坎,一道是作品签约,另一道就是强推上架,但是我纠结地发现,越是重要的时候,我就越有事忙……

原来的那本老书《耀斑》写到六十三万A签的时候很是高兴了几天,可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星期之后,刚写了两万字的本书也A签了……华华丽丽的撞车!

这一次上强推,正好赶上过渡时期,后半个星期状态就一直没好过,周五更是直接,购买的期房交工了……又狠命地撞了一次!

今天下午群里的书友说:不会上架第一天就断更吧?

泪流满面啊!

说实在的,我从去年退伍后就一直闲在家里,很希望能用写书养家糊口,眼下真的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但我清楚能不能得到书友的支持还要看我接下来写的怎么样!

继续纠结……

一 困守

活下去,我一定能活下去。

盛夏正午时分,厚厚的窗帘蒙了一层被子,死死地钉在窗框上。挡住了明媚的阳光,捂得屋子里阴暗而闷热。阳光照得窗帘上映出片片光斑,像极了刚出锅的烙饼那凹凸不平的脆皮。

窗外隐隐约约的模糊人影忽然地遮挡了光斑,杨威就像看见了猫的老鼠般呼吸为之一窒,惊魂不定的眼睛睁得好似核桃,瞳孔却收缩成了针尖。直立的耳朵若是听到哪怕一点点刮擦玻璃的声音,心脏都要一下子蹿到嗓子眼儿。

直到影子离开,满头大汗的他才会悄悄地张大了嘴,溺水似地大口喘息,根本不在乎屋里充斥的酸臭。

不知道会不会又是隔壁的老张头,他活着的时候整日笑眯眯的,怎么死了却如此执着?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租了个外阳台的三楼?

松了口气的杨威死狗一样趴在地板上喘着粗气,满脑子糊涂心思。任由一道道汗迹像蜿蜒的小河般从他白白胖胖赤裸裸的身上滑下,却不敢掀起哪怕一片被角,更不敢打开半条窗缝。

外面的活死人是不是老张头重要么?

墙上的空调徒劳地嗡嗡响着,屋子里闷得像洗桑拿。

厨房里的电磁炉架着蒸锅,咝咝地哑号,凭空添了几分热度,突然间电磁炉闪烁几下,面板上的灯渐渐灭了;地上充电器插着的手机“嘀”一声响,结束了充电。

杨威四肢并用,慢慢地爬了几步拿起电话,还是没信号。

停电了!充电器上的红色发光二极管已经熄灭,虽然他早就料到有这一天,可事到临头,杨威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渐渐地回落,一直沉啊沉,仿佛落入无底的深渊。

杨威四肢大张着躺倒在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四天前,世界剧变,电视电话网络广播全断,杨威觉得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七个半小时前,水停了!多亏了杨威有先见之明,存下了足够多的水。

现在,电也停了,虽然家里还有半罐液化气,可使用明火会消耗本就不多的氧气……他在窒息还和饥饿之间极力地挣扎着,肚子里咕噜噜的呐喊声越来越响,清贫的胃终于战胜了火炉风箱般的肺。

想到了吃,绝望中的杨威咕嘟一声咽下一口吐沫,慢慢地爬了起来,把已经没用的电磁炉轻轻地搬开,搬点燃了液化气灶。

火热扑面而来,杨威汗如雨下。

他的动作不敢快是因为不想出太多的汗,出多少汗就得喝多少水,家里的水有限,喝得多了,坚持的时间只怕又要少上一些。

他的眼光落在了墙角的冰箱上,没电了,里面的食物保存不了多久,闷热的温度拿出来冰箱的话,用不了一天就得变质。

为什么不多存点方便面呢?杨威无比懊悔地烧开了水,泡上倒数第四包方便面。一边吃一边想起了刘磊的厨艺,如果他在的话,哪用得着吃泡面?想到刘磊再也不可能出现在他的面前,不由地为自己的铁哥们黯然神伤。

随即杨威将刘磊熟悉的身影抛出脑外,想了也是白想,徒增伤感而已,还不如想想怎么才能活下去……

不管怎么着,也得想办法活下去,一定能活下去!他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

吃过泡面,只混了半饱的杨威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才把眼睛从剩下的方便面上挪开,带着一身颤悠悠的肥肉慢慢靠在了窗边,用一根筷子小心地拨开一片被角,小心翼翼地把眼睛凑了过去。

这是他钉死窗户时刻意剪破了棉被留下的后门儿。

四天里,这还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观察外面的世界,透过比小指还小上一些的破洞,杨威清楚的看到大街上十几辆车乱七八糟地横在大街中央;被撞坏的消防栓里也不再喷出高高的水柱;形容枯槁,衣衫褴缕的活死人三五成群地四处游荡,时不是地在道路两边的商店里进进出出。

其中一个穿着脏乱红衣的甚至就是对面超市里年轻漂亮的售货员,每次杨威和刘磊偷看她被发现时,她都会报以甜甜的一笑……如今,她却面容干枯,如同古墓里蹦出的女尸般令人发指。

这是发生在他眼前的生化危机,可他只是个无用的胖子,不是电影里的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英雄。

杨威握了握胖乎乎的拳头,怎么看也不像能打倒活死人的样子――是活死人,不是丧尸!

他本是个普通至极的大学生,和好友一起租下了这间房子:临街的三楼,下面两层是上下层的门闹楼,不靠街的三楼外有个五米宽,六七十米长的外阳台。

四天前的中午,也是在这扇窗前,杨威亲眼目睹了满街的人群突然陷入一片混乱的情景,失控的车辆横冲直撞,碾碎了无数行人,鲜血浸透了长街……

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肠穿肚烂的遇难者没有一个像电影里一样晃晃荡荡地站起来,而普通的行人却一个不拉地被传染了。

惊恐万状的杨威第一个反应就是生化危机;第二个反应就是空气传播;第三个反应就是世界末日!他下意识地操起锤子封死了所有的窗户,等做完了一切,一片空白的大脑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好像听到了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可紧张的他下意识地忽略了,现在只剩下敲鼓一样的撞击声。

蹑手蹑脚地凑到门前,猫眼外隔壁的老张头脸色青灰,下巴耷拉着挥舞僵直的双臂一下下砸着门,吓得惊骇的杨威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顾不得疼痛的他赶紧扯下沙发蒙布,把门缝塞了个严实……

一个疑问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盘旋,T病毒……姑且暂时命名为T病毒吧,它不是不靠空气传播么?怎么和电影里的不一样?

突然一个意外的景象闯入了杨威的视线,一条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宠物狗活蹦乱跳地冲到大街中央,嗅了嗅已经腐败了的死尸,呜咽着蹿进了街边的商店。

难道,空气传播的时期已经过了?杨威惊喜交集,可随即又想到,如果是T病毒对人类以外的动物不产生作用呢?

他的眼睛还贴在破洞上,忽然间刚才的那条狗带着一身的伤痕飞快地蹿出商店,杨威似乎听到了它呜咽地哀号。

几个笨拙的活死人跟着挤出了店门,巨大的力量甚至将玻璃门挤了个粉碎。

杨威这时候才发现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看不到活死人四处游荡的身影了,而这些追逐宠物狗的活死人撵了几步就又缩了回去。

难道……他们怕光?巨大的幸福差点把杨威击晕了,他刚刚才意识到自己的水其实已经不多了,除去食用外,水最重要的作用就是保证他的清洁和冲马桶。

封闭的房间里又湿又热,细菌滋生极其容易,只要他稍有放松,就有可能性染上疾病,这种时候,生病绝对是件能要了老命的事!省出水来冲马桶也是基于同样的原因,可是他不知道无人疏通的下水道究竟还能用多久。

没了电,就算再先进的自动化系统也只是废铁一堆,眼下污水处理厂怕是已经完蛋了,平时看似普通的问题到了现在,很可能就是致命的――墙上的旧空调已经不再嗡嗡地响了,就是说屋子里唯一的空气流通渠道也断了,如果他想活下去,就得趁氧气消耗完之前打开窗户。

杨威咧了咧嘴,苦笑比哭还难看,人都言困兽犹斗,他呢?其实不过是只困在窝里的胆小兔子罢了。

曾经他还戏称到真有一天世界末日,这一身的肥肉一定能让他比健壮的刘磊坚持的时间更长。想不到一语成谶。

杨威认命地擒起了锤子,他不敢打开窗子的插梢,只得退而求次,配合一把长螺丝刀小心而天真地想在塑钢窗上撬开了一条窗缝,浸满汗水的手心一个劲地打滑,好不容易才撬开一点点,一松劲,又窜了回去。

“啪”地一声响吓了他一跳,狠了狠心,又告诉自己一遍一定能活下去,这才闭了眼睛,抬起锤子对准窗角轻轻砸了下去……直到第四遍才在窗角砸出了个耗子洞大小的破洞出来。

新鲜空气带着腐臭一涌而入,像几百年没掏过的老厕所,又像堆满了农家肥料的沤肥坑!大口呼吸的杨威差点呛了个跟斗。他赶紧七手八脚地又用棉被捂住了破洞,之后才想道:会不会有尸毒?后悔却已经晚了。

杨威甩甩头,暗道尸毒也比T病毒好,捏着鼻子放开了破洞。

临街的窗外到处是腐臭的气味儿,可后面的窗外是大阳台,半死不活的老张头还时不时地跑来看上一眼,他宁愿忍受尸臭也不肯在后窗上再凿出个洞来。

他的体力原本就不好,湿热的温度如同桑拿一样又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杨威就在担忧病毒感染和尸毒发作的昏昏沉沉间仰倒在凌乱的沙发上睡了。

二 处境

傍晚时分,浠沥沥的小雨驱散了弥散的残热,也冲淡了扑鼻的恶臭,一股清凉的风从窗角的小洞里透进屋里,迎面扑在杨威脸上,惊醒了熟睡的他。

揉揉睁不开的眼睛,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这些天里一直处在紧张和惊恐中的胖子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坦的感觉了。可已经减弱却仍旧固执地挥之不去的尸臭一下子把他拉回了现实,梦里的美好生活顿时飞出九宵云外。

回过神来的杨威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赶紧趴在窗前小心地向外看。

细细的雨丝一如从前飘飘撒落,原本冷冷清清的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了一群群的活死人,他们漫无目的的到处游荡,时不时地还有两个活死人撞到一起推动平衡,倒在地上落个堆儿一个劲地挣扎,却像仰壳的乌龟一样爬不起来。

街心的死亡之地,几只湿淋淋的乌鸦在满地的破车腐尸间跳呀跳地,时不时地啄上两口。引得胖子饥饿的胃阵阵翻搅,赶紧撇开了目光。

中午那一包泡面,连着一大碗的汤已经全都消化光了。

杨威把恶心的场面抛在脑后,几乎是哼着歌跑去烧水泡面,他还活着,没有变异、没中尸毒,在这种环境的包围之下,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的?

就连隔壁老张头时不时的刮玻璃骚扰似乎也变得可爱起来――靠阳台这边的窗为了防盗,窗外竖着十几根拇指粗的铁栏杆,从里面向外看和蹲监狱差不多的样子。

当初,闲来无事的他和刘磊还时不时地发一把神经,趴在铁栏杆上高唱铁窗泪……怎么又想起刘磊了?杨威赶紧使劲摇摇头,把刘磊压在心底。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能活着就是胜利,能活着就有希望!其它的一切都不在胖子的考虑范围之内。

锅里的水咕噜噜地烧开了,杨威摸了摸肚皮,瞪着眼睛瞅了三包方便面好半天,痛苦地挪开了目光。

方便面有包装有保质期,远比满冰箱的疏散肉制品容易保存得多,还是把方便面留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吃吧。

想到这里,杨威从冰箱里掏出半只鸡扔进了开水锅,胡乱撒了些油盐酱醋,想了想又抓了一大把麻椒大料扔了进去,这才盖上了锅,忍着饥饿掐着表耐心地等待。

上次刘磊煮的半只鸡是用大火煮了四十分钟还是用小火焖了一个小时?杨威只能想起鸡的香气,却记不起烧制的时间了,为保险起见,他决定大火焖上一个小时。

唉,要是也像刘磊一样有个当厨师的老爹多好?

慢慢地香气飘散出来,他的肚子叫得更欢了,杨威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就检查检查还剩下多少吃的好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柜子里还有差不多一大袋米,半袋子面,冰箱里除了冷冻的肉类之外,还有三个西红柿、两根黄瓜、两颗洋葱、一只茄子和半颗大头菜。还有他绝对不会吃进嘴里的六根辣椒。

最让他惊喜不已的是从半颗大头菜的后面翻出的一只咬了一口的梨!已经开始脱水的梨子缺口的边缘牙印宛然,杨威如获至宝,仔细地清洗了一遍,贴着缺口小小地咬上一口,甜甜的酸酸的,就连发黑的果肉也那么的香浓!

巨大的幸福险些将他击倒,为什么当初咬那一口的时候只觉得酸,却没感觉到甜呢?

为什么人在拥有的时候总是嫌弃,却总是在失去了之后才明白什么叫做珍惜呢?

突然间一股焦糊的味道冲散了尸臭飘进鼻孔,杨威一愣,突然间火烧屁股一样跳了起来,用与身材绝不相衬的灵活几步蹿进厨房,锅盖边缘向外蹿着青烟,锅底已经完全烧红了!

杨威不敢用手去碰,赶紧关了液化气罐,本想舀起一瓢水泼上去,可抄起了水舀却怎么都舍不得,只好等着锅慢慢降温。

天色在阴暗的天气里慢慢地暗了,杨威“啪”地一声点燃了ZIPPO打火机,就着摇曳的火光掀开锅盖。

打火机……也是刘磊那个烟鬼留下的……

一股焦糊的味道直冲额顶,锅里已经烧得干透了,原本平平的锅底现在已经像个发面馒头一样高高地鼓了起来,一片熏黑。那半只鸡就蹲在馒头的顶部,秃秃的鸡腿高高地翘翘着,麻椒大料遍布鸡身和锅底。

杨威不住用手指捅了捅,还是软的,也许还能吃!他直接上手往外拽,不想锅底已经和鸡身粘连在一起,已经熟透的鸡腿齐根断裂,铁锅“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淡淡的肉香飘散,饥饿的杨威再也忍不住,直接一口咬在鸡腿上……熟到是熟了,可除了麻的感觉之外,他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

可他实在是太饿了,根本顾不得一嘴的麻木,几口吞光了鸡腿,又摸黑挑着锅里能吃的部分啃了个精光,这才混了个半饱。

他的嘴已经完全没了感觉。

窗上又传来了指甲刮擦的声音,杨威不敢再点燃ZIPPO,凭着记忆一点点挪出了厨房,满足地倒在了沙发上:我也能做饭了!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不已。

偷眼看一眼窗外,绵绵的雨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轮圆月照亮了大街,活死人好像开派对一样到处闲逛,如果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这条街看上去倒比平时还要热闹得多。

杨威仔细回忆几遍曾经看过的生化电影,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天生胆小的他在同学们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根本不敢多瞄屏幕一眼,现下悔悟却是来不及了。

他只好开动大脑自己分析眼下的处境:粮食虽然还有不少,可一味地困在这里并不是长远之计!中午的时候活死人会躲避炙热的阳光,不管是本能还是残留的智力作怪,活死人最少也具有野兽般趋吉避凶的天性――虽然这条路上还没发现正常的活人,不知道活死人会不会追杀正常人。可从老张头的骚扰和那条大狗的遭遇来看,可能性极高。

不过活死人僵直的关节是个极大的破绽,他们……不,它们的速度比普通人走路的速度还要慢,根本不具备速度优势,只能依靠庞大的数量取胜罢了。

这样说来,就算是他这样的胖子运气好的话也能逃过活死人的追逐吧!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杨威还不想试试自己的运气。

在窗洞新鲜的空气吹拂下,他怀着这样的念头靠在沙发上慢慢地睡着了。

三 死局

天亮了,成群结队的乌鸦又开始在街心觅食,呱呱地叫得人心烦。

在沙发上窝了一晚的杨威被乌鸦吵醒,混身酸疼地凑在窗洞上仔细观察,突然间一个不同寻常的现象吸引的他的目光:活死人为什么不进攻乌鸦?昨天那条宠物狗可是带了一身的伤痕跑出来的!

难道活死人只会进攻大型生物?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了闪,最终却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没谱的事不能乱猜,只有一条的小命什么时候也不能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想到这儿,他感觉到肚子里咕咕乱叫地闹起了革命。昨晚天黑看不清,只吃了半只鸡的一半儿,还是赶紧收拾收拾锅,解决肚皮问题重要。

想到吃,杨威顿时来了精神。跳下沙发,几步蹿进厨房,吝啬地倒进一点点清水,抄起钢丝球笨拙地刷起焦糊的锅底来。

一边刷还一边想,怎么看刘磊干点什么那么容易,自己动手就总是出岔子呢?

没蹭几下,锅里那一点点水就干了,他欲哭无泪,只好忍痛再倒进一点……怎么又没有?胖子这才发现锅下一小摊灰黑的脏水,意识到问题所在的他大骇不已,举起锅套在了脑袋上……锅底,几个指尖大的破洞好像嘲笑杨威的无能般排成一个弯月。

杨威的思维和心跳在这一刻仿佛一齐停止了。好半天才咧开了大嘴,一个屁墩砸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锅破了!今后吃什么呀?

杨威不死心地揪开了厨柜,一溜雪白的细瓷,就连平时用的水妥也是塑料的,没一件是铁器。

找来找去,就只有刘磊用来炒菜的手勺是能放在火上烧的不锈钢!

这个该死的房东,多准备两只锅能亏死你么?买两个铁盆能累死你么?胖子恨恨地诅咒,接着又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房东?这个时候怕是半活不活地,不知道在哪游荡呢吧,说死人的坏话,死了也得遭报应!

肚子又在叫了,杨威三两下洗衣干净了两根黄瓜,吭哧吭哧几口吞进肚子里,这才舒服了一点,可不一会他就觉得肚子里又火烧火撩地闹起了二次革命,杨威哭丧着脸,忍痛又啃了一颗西红柿,连根蒂也一同吞进肚里。

吃完了,他看着三包方便面、两颗西红柿和洋葱茄子犯了难,能吃的不多了,洋葱茄子这几样东西不做熟了味道不好不说,还有可能需要大量的水消化,怎么办?

要是鸡蛋没吃光就好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肚皮,无语问苍天。

都说脂肪是储存能量,他的脂肪这样厚实,怎么就这么不扛饿呢?

不能再留下困守了!胖子这样告诉自己。

没了食物,就算有再多的水,他的体力也只会越来越差!到时候,就算想逃也没有体力,莫不如……

趁着体力充足逃离和困守一隅这两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激烈地交锋,本能告诉他留下还能多活个十几天,可理智告诉他离开才有一线生机。

活下去,我一定能活下去!不是活十几天,而是活到老!

胖子咬紧了嘴唇,狠狠地捏紧了拳头……他可没咬破嘴唇的念头,万一活死人噬血该怎么办?

下定决心要逃生,胖子立即行动起来。

他找出了自己的登山包,先把方便面和西红柿放到侧袋里,再翻出水壶和两只空饮料瓶装满了清水。

现在,是寻找武器的时候了!

厨房里还有两把菜刀,拿在手上试了试,太短了,又不是街头火拼,这么近的距离和活死人搏斗,不等于死定了?他无奈地放弃了威力不弱地菜刀,再次寻找起来。

厨房有一把筷子,可他不是小李飞刀;冰箱里两只啤酒瓶,也没什么用;床下有一截电缆,抽在身上倒挺疼,可活死人知道疼么?

遍寻屋内,极力回想电影里街头火拼的武器套路……板砖?还不如菜刀呢!

怎么电影里的英雄手里拿着的都是长枪短枪,身上挂满手榴弹,到了他这里连把趁手的刀都没有?

虽然就算真给他机枪手榴弹他也不会用,可他还是希望拥有一件威力强大的武器。

最终,他把目光停在了自来水管上。

这栋楼是栋很有历史的老楼,给水系统使用的还是钢制的水管,而不是软趴趴的铝塑管材!

杨威操起两把管钳子套在水管上,吃力地拧动,锈死的接头在他沉重的身体压力下慢慢地转动了。

杨威心头一阵狂喜,感谢老爸,总算没辜负了这一身肉……别看杨威胖,还是个胆小鬼,可生于农村长于农村的他绝不是个四体不勤的败家子。

小时候为了减肥,杨威的父亲为了让他减肥一直逼着他坚持运动,可体力上来了,肥肉却也越积越多!想不到今天,竟然……竟然……想起了父亲,杨威一阵黯然,不知道家里人都知道样了……他急忙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不敢再多想。

水管的接头只要松动就好办,杨威几下拆下一段水管,拿在手里粗细正合适,就是长度多了点,差不多有一米二的样子,试着挥舞几下,单手拿的话很吃力,又手拿却又短了些!

不过看看除了这个,也没再有合适的家伙,也只好将就一下。

接着他又翻出了自己唯一的一件登山装,那还是上个暑假,导师带着他们几个学生进山时的装备,虽然盛夏的天气闷热无比,登山装又是长衣长裤,可为了安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即使不是防弹衣,有件厚实的衣服阻挡,总比直接面对活死人的指甲和牙齿好得多吧?

杨威收拾停当,戴上帽子再把墨镜塞进口袋,意外地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块压缩饼干!压缩饼干热量高易携带,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啊!虽然已经过了保持期,可应该还能吃!杨威心头狂喜,再一次坚定了自己一定能活下去的信心。

背了并不沉重的背包来到了门前,杨威凑到猫眼前看了又看,确认门外没人之后才抽出了塞在门缝里的布条,握了握手里的钢管,咬着牙打开了……一道门缝。

楼道里清凉的空气和着阵阵恶臭扑面而来,杨威险些呛倒,赶紧关了房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虽然屋子里的气味也不好闻。

不能这么出去!杨威找出了毛巾,仿佛蒙面大盗般自己做了个简易的口罩,重新观察了一段时间,确定没有活死人出没才握了握钢管,扭开了门锁,双手握紧了钢管,脚尖轻轻一送推开了房门。

突然门边黑影一闪,胖子惊骇欲绝,手里的钢管下意识地挥了出去,“当”地一声响,紧张的杨威竟然把过长的钢管砸在了门框上!用力过大的手震得酥酥麻麻,再也握不住钢管,“咣当”掉在了地上。

杨威瞳孔急剧收缩,一颗心抵到了喉咙顶。

四 前路

黑影软软地趴倒在地,惊起一片飞舞的蚊蝇,嗡嗡地盘旋一阵,又重新落回了已经开始腐败的尸体上。

杨威咚地瘫软在地,吓得差点背过气去,心脏每跳一下,全身的血液都像要从嗓子眼里冲出来。他不敢扯开捂住口鼻的毛巾,惊恐地张大了眼睛,隔着毛巾张了大嘴剧烈地喘息着,差一点就尿了裤子。

他还是头一次近距离接触死尸,腐败变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口,恶心的尸臭让他不敢多看一眼,可那瞬间的印象却如同复印在他的脑海里一样清晰无比。

苍蝇的嗡鸣却挥之不去……死尸的穿着很熟悉,就是五楼新婚的单二哥平日里最喜欢穿的那一身……想到这里,杨威的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虽然只是点头之交,可单二哥的死尸还是让他产生了一股英雄末路、兔死狐悲的感觉。

突然间一阵缓慢拖沓脚步声惊醒了呆愣的杨威,脑子仍然一片混沌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跳了起来,顾不得恶心一脚踹开挡门的尸体,单二哥的尸骨直接从中间折断,苍蝇如同一片乌云般飞起,杨威想把门关上,可“当”地一声,自来水管卡在了门缝里,他的心脏急剧地收缩着,抬起脚来狠命地向屋里划拉水管,可沾满了尸液的鞋底一个劲地打滑……是张老头,它……已经走到了单元门口,正用翻白的眼仁瞪着杨威。

因为是大阳台,杨威租的三楼其实就和一楼一样,房门正对单元门,隔壁的房门正对楼梯。

杨威险些尖叫出来,急中生智的他一脚把水管踢出门外,“哐”地一声,总算把门关上,门缝里甚至还夹住了两只苍蝇,小半只翅膀伸出了门缝。

安全了!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帽子边沿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屋子里的气味更加地不堪,还多了一群嗡嗡直叫的苍蝇。

单二哥明显不是传染了病毒,而是被活死人活活挠死的……杨威的心往下沉,后悔自己一时的冲动。

可若是一直坚持不打开门还好,现在屋子里多了一群苍蝇,本就脏乱的环境雪上加霜,无论如何,这儿不能再呆下去了,可走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像这满天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吧?

想到这里杨威的心忽然一动,好像抓住了点什么,可仔细想了想,一时间却又捕捉不到重点,只好摇摇头先抛在一边。

活下去,一定能活下去!

不能盲目地跑出去,必须有个明确的目标!杨威为自己鼓了气,大脑再次活泛起来。

照电影上的情节,T病毒都是局部暴发,而且在许多年前的非典大流行过后,整个国家的卫生防役体系已经建立健全,就是说很可能T病毒只是在这座城市,或者这座城市的周边爆发!形成全国、全球性爆发的可能性很小!

这座城市肯定不能再住了,那只活蹦乱跳的宠物狗说明T病毒肯定是人与人之间互相传染,城市里人口密集,为病毒的传播提供了极佳的温床,只有离开城市、离开病毒滋生的温床才有希望活下去……杨威突然抓住了刚刚转瞬即逝的灵感――单二哥是被活死人抓死的,可他为什么没感染?总不会是单二哥身具抗体,却为此被活活抓死吧?

买过不少彩票,却连特别号也没中过一次,杨威绝不相信这样小的几率巧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就算猜测是真的,杨威也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冒险是电影主角的专长,他这样的胖子最多只能算跑龙套的配角,还是出场即死的那种。

会有救苦救难的主角突然间从墙角跳出来救援他这个没用的胖子?在末日到来的时候,一切法律、道德、尊严、正义统统都是狗屁,能活下去才是最硬的道理!

一定要活下去!

离开城市,离开人口密集的地方,向外走!

如果病毒只是局部爆发,一定会有国家建立的封锁线;如果病毒是大规模爆发,一定波不到偏远的山村;像他这样的胖子都能在病毒爆发的时候幸存,这里仍然活着的人肯定不少,必须抓紧时间离开!

杨威再一次凑到穿洞前观察,日头渐渐上升,街上的活死人比早上少了很多,昨天中午的时候,街上的活死人几乎全都不见了,趁着中午离开应该是个好主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眼角无意间发现对面楼上似乎有人影一闪,可再仔细去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发现有人幸存,本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可杨威却即不惊也不喜,他根本不敢想和其它人一起搭伴上路,眼下病毒爆发的时间还短,食物还很充足,就算饥饿难耐,大家也只会把目光放在超市和粮店里,可万一时间拖得久了……历史上易子而食的惨剧可没少发生过,何况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想到自己一身肥厚的脂肪,他突然觉得在某些人眼里自己的肉也许很有滋味儿,这个念头盘据在他的脑海,活活吓出了他一身的冷汗。

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必须马上出发……杨威想了想,又多翻出几件衣服和鞋袜一类的东西塞进背包,出门在外,没那么容易补充,还是准备齐全些的好。

凑到门前,他第三次把眼睛凑上猫眼儿,看不到张老头,耳朵贴在门上侧听,也没有特别是声音。

他顾不得闷热,戴上特意找出来的防水手套,第三次扭开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单二哥尸骨上的苍蝇并没因为分出一团而减少,族群反而越发地壮大,那一截自来水管捅在了死尸上,杨威恶心得呲牙咧嘴,握着没沾过尸体的一头提起唯一一件武器,狠狠地在沙发的蒙布上蹭了蹭,心里这才舒服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开始习惯了,第二次看到单二哥的腐尸虽然同样地恶心,反应却比第一次看到时弱了许多。

吃不准张老头是不是还在门前,杨威不敢冒险,他随手拽过一只拖鞋,甩胳膊扔出了单元门外。

拖鞋翻滚着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啪”地一声落在门外……没动静!

杨威心花怒放,蹑手蹑脚地刚走出一点,猛地一口气憋在胸前,骇然发现张老头竟然半死不活地站在楼梯下,仿佛是专门等他,白眼仁死死地盯住了杨威。

五 出逃

老张头距离杨威只有不到两米,他清楚地看到干瘦的老张头凸起的白眼珠子和呲出唇外的黄板牙,如果换上一身满清的筒子官服,活生生就是从棺材里跳出来的僵尸!

杨威头皮一炸,混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明明知道应该赶紧跑,脚底下却像施了千斤坠一样抬也抬不起来。握着水管的胳膊一个劲地颤抖,水管头撞在墙脚“磕磕磕”地响。

老张头摇摇晃晃地向杨威迈了一小步,杨威蓦然一惊,咚咚后退两步,脚底一滑“哐”地一声,门被他倚得关上了。

杨威心丧若死,怎么就偏巧撞上门?他没想再回来,根本没把钥匙带在身上,唯一的生路就这么没了?

活死人正堵着单元门一步步向他挪过来,杨威顾不得那么许多,一个箭步跨过单二哥的尸骨,惊起漫天的苍蝇。

一步三个台阶地跑上楼梯,再回头看时半死不活的老张头也挪到了楼梯下,杨威抬着水管对准活死人乞求:“张大爷,张祖宗,我和你无怨无仇,别老跟着我好不好?你还是找别人去吧,我要是能活下去……呸呸,我今后一定给您多烧纸钱,求求您赶紧走吧!”

已经罹难的张老头自然听不懂他说的胡话,反而认准了声音的方向,一脚磕在了台阶上,仿佛一根干木棒扔在地上一样“吭”地摔趴在楼梯上。

天哪,原来活死人不会上楼梯?杨威可算出了一口气,就这么一会的工夫,他的后背都湿得透了。

他不敢摘下“口罩”,用袖子胡乱抹了抹额头如雨的汗水,刚一抬眼,就看到活死人笨拙而坚决,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

杨威一颗心顿时又飞上了云端,有心继续往楼上跑,可就算能跑到顶,还不是要被堵死?虽然楼上很可能也有幸存者,可谁会这么好心开门接纳他?再说,有活死人的可能比有幸存者的可能大多了,上楼难,不代表下楼也难吧?

必须尽快离开封闭环境!

一眼看到了楼道的窗子,杨威大喜过望,赶紧拉开了铝合金窗,一股炎热的夏风吹进楼道,冲鼻的尸臭似乎淡了些,他先把背包卸下来扔了出去,再跨腿钻出窗外,准备站到单元门上挡雨的承台上!

他一条腿跨在窗台上,狠狠地跺了两脚,震得脚骨发麻,看样子没问题,虽然不知道雨承能不能经受得住他肥硕的身躯,可这时候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双手把着窗台小心地站到雨承上,脚下没感觉到下陷,杨威才松了口气,赶紧把窗户关好,这下就算活死人爬上来,想必也不会开窗户吧?

站到了雨承上,杨威的眼前豁然开朗,这栋楼是南北走向的厢楼,近午的太阳正照在小区里,一瞬间就晒出了杨威一身粘腻的大汗。

大院里十几二十个活死人四处乱晃,大阳台上还有几个和老张头一样游荡,不过阳台的面积够大,有的是地方躲避蜗牛爬一样的活死人!

每个活死人的身上都叮了成群的肥大苍蝇,嗡嗡地随着活死人到处走,远远看上去就是一团蝇球,小区门边的垃圾箱里也没这么夸张热闹过。

太有戏剧效果了!就算正在逃亡,杨威也没忍住笑,随即又是一喜,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跟在活死人身边的苍蝇岂不是说明活死人的身体也正在腐烂?高温能加快腐败的速度,怪不得一到正午大街上的活死人也知道躲避!

杨威的脑袋又开始琢磨开了:

单二哥的尸骨虽然还没高度腐烂,却已经面目全非。这些活死人的面目扭曲了,可还能分得清谁是谁,它们行动更不是问题。从这一点上看,活死人的腐败速度远比正常情况下慢得多……嗯,刚刚在楼梯口,尸臭太重了,根本分不出老张头身上的尸臭有多重,可院子里二十几个活死人,味道却远比楼道里轻得多!

看来想通过尸臭来发现活死人的想法是没戏了,不过一团团聚堆的苍蝇却是极好的路标!

杨威身后的窗子上传来了指甲刮擦的声音,为防万一,他顶住了拉合的窗扇继续琢磨。

虽然最终的目标是逃离这座城市,可满街的活死人绝不会夹道欢送他离开……该死的,这栋楼根本就是旧城区的老楼,平时坐公交车也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到郊区,现在整座城都瘫痪了,到哪坐车去?

小区内的停车场里倒有十几辆车,有的车门还大开着,可他只天过手扶拖拉机,就算有钥匙也开不动啊!况且堆积如山的车辆堵住了大街,行走没有问题,车却绝对开不过去。

他又一次想到了生化危机的电影,人家的城市出了问题,就直升机满天乱飞,枪就像不要钱一样背了一身……他呢?就这么赤手空拳地猛闯?小命活拧歪了吧!

杨威的心底突然掠过一丝阴影,为什么没有救援?难道……不可能,国家那么大,怎么可能说陷落就陷落?他不敢再往下想,强迫自己的思维转移方向。

步行跨越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还得躲避随时可能出现的活死人,水管肯定不是长久之计,不能玩裸奔。可怎么才能弄到武器呢?这儿不是远在地球另一边的世界警察,有枪的只有警察和军队!

距离小区两个街口之外,倒是有间派出所,不如想办法到那里看看,没准运气好能找到枪!

他只在军训时打过三发子弹,准头也差得出奇,就算给他一挺重机枪也未必玩得转。可找枪的念头就像抹了强力胶,牢牢地贴在他的脑海里揪也揪不掉。

手里有枪心里不慌,武器带来的安全感虽然空虚,却实实在在的让人心安。

做出了决定的杨威准备跳下去,他知道雨承的高度不过两米,可从上面往下看,却像十米!胖子咬了咬牙,猛地放开窗子,先扯着背包带把背包顺下去,这才纵身……趴在了雨承上,蹭着身子,像一条毛毛虫一样手扒着雨承,倒退爬着把两条腿送出雨承之外。

头顶忽然传来了铝合金窗拉动的声音!杨威大惊失色,两手一松,“咚”地一个屁股墩摔倒在地。

六 疏漏

杨威笨拙地跌了个四脚朝天,脑袋磕在了背包上,包里装着清水的塑料瓶“嗑”地一声闷响,水管“嗑啦啦”地脆响着飞出两三米远。

老张头要是爬出了窗子,会不会直接从雨承上掉下来?

杨威汗毛直竖,踉跄着赶紧爬起来捡回水管拎起背包,也顾不上背,就这么跌跌撞撞地逃离了雨承下的危险区。

再回头看,张老头两只枯黑的手臂已经伸出了窗外,漫无目的的划拉着。

杨威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背好了背包,紧了紧手里的水管。

游荡在阳台上的活死人已经发现了杨威,正笨拙地向他围过来。

杨威紧走两步,用水管一捅挡在外楼梯前的活死人,他的本意是用水管的长度顶住活死人,趁机溜下楼梯,不想活死人腿脚不灵便,刚好抬腿要走的活死人一下子推动平衡,像一截木头一样直直地摔倒在地,咕噜噜滚下了楼梯,激起了满天乱飞的苍蝇。

杨雷顿时一呆,接着就是偷笑,原来活死人这么好对付,早知如此,何必让老张头撵得狼狈不堪?

忽然间耳中苍蝇嗡嗡的声音大作,七八个单元里除了他住的单元外,每个单元门里少说三五个,多则七八个,一下子冒出一堆的活死人来!

杨威吓得一个哆嗦,单个活死人一捅就翻,可一群活死人围上来,被哪个挠上一爪都不是好玩的!

他赶忙转身往楼下跑,一回头就看到刚刚滚下楼梯的活死人蓬头垢面,仰壳乌龟一样堵在楼梯间层,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杨威用与其肥硕体型绝不相趁的灵活直接从护栏上跳到到一层台阶上,蹬蹬蹬地一溜烟跑下楼。

小区院子里的活死人见到杨威,也像嗅到血腥味儿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杨威的心情却是自病毒爆发以来头一回轻松,左一管子右一管子的捅翻了七八个。

他不是没想过像电影里一样砸烂活死人的脑袋看看它们还能不能动弹,可他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就算面对活死人,也一样下不去手;而且他拿不准活死人的体液是不是带有传染性,小心使得万年船,万一落到身上被感染了怎么算?

躺倒的活死人惊起了铺天盖地的苍蝇,蝇群密集到差点连视线也挡住了。

杨威不知道苍蝇会不会传染病毒,忙把墨镜翻出来戴好――这要是有个防毒面具就好了!

他现在就像一位克难版的防化兵,全身上下几乎没有露在外面的地方,虽然屏幕了苍蝇的骚扰,安全是安全了,可这样一身装扮,却让毒辣的太阳却晒得他的脑袋阵阵眩晕。

难道是要中暑?这还不要了命?胖子本来就怕热,他还蒙了口鼻,现在杨威的肺里就像着了一把火似的烧灼,该怎么办?

杨威不敢想像自己晕倒在活死人堆里会是什么景象,几步闪过活死人的追挠,又顶翻了两个晃晃荡荡的家伙,他搜肠刮肚地狠劲思索:病毒爆发的时间大概是十一点左右,正上上下班的高峰,这个时间什么地方人最少?

商店、银行、超市、学校、大街!他把附近的地方想了个遍,却想不出哪里会在这个时间空无一人!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一闪,一台后车门大开的奔驰轿车落入视线,特别是方向盘下边那闪亮的钥匙。

杨威喜上眉梢,几步钻进车门,“当啷”一声把水管扔进车里,“哐”地关紧了车门,再死死地锁好。

安全了!他抓下帽子,几下打死飞进车里的两只苍蝇,这才扯开了蒙面的毛巾,大口大口地呼吸。他的嘴里也像肺里一样干出了火,赶紧从背包里翻出了装着清水的饮料瓶儿,咕咚咚一气灌下半瓶的水才好受些。

车外,几个不死心的活死人慢慢地挪了过来,前后围拢了轿车,咔咔地挠着车壳。

杨威虽然不会开车,却不是对车毫无了解,都说奔驰的车结实,活死人的爪子再硬也挠不坏吧?

他脱了背包,褪下胶皮手套,汗水已经把手上的皮肤泡得泛了白!苦笑一番后,杨威吃力从后座跨到了前座――轿车的高度实在太低了些,他的体积又太大了。

坐上驾驶坐,杨威扭动车钥匙接能电源,打开了车里的空调,顿时一阵凉爽的微风吹散了闷热,杨威扯开系得严严实实的领口,长出了一口气。

汗味儿开始冲淡尸臭,他的脑袋总算不那么晕了。

抬起头,他的视线正好落在刚逃出来的居民楼上,摔了活死人的楼梯间层上下已经落了几层活死人,已经堵成了一堆,到处是胳膊腿脚的乱舞,也不知道压死了多少苍蝇。

杨威不由地感到几许凄凉,不管是堵在楼梯上的还是围在轿车边的,大都是小区的居民,平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世无常啊!

虽然并没跑出几步,他却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虽然空气传染的可能性已经没了,可活死人的身上到底还有没有传染性?

单二哥的尸体一直不断地在他的眼前闪现,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凡是往坏了打算没错处。

为了活下去杨威绝不肯冒险,这个时候任何马虎大意都是致命的,他身上的衣服虽厚,却不是真正的防化服,若是粘上活死人的体液,早晚会被细菌渗透……必须尽快找些抗生素和消毒剂来!

受电影的影响太重了!他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这样对自己说。

电影里的主角配角都是毫无防护手段地与丧尸搏斗,根本就没有穿生化防护服出镜的机会,他虽然明白应该多为自己添些防护,却根本没想到杀菌消毒的问题。

出了小区一拐就有一间药店,不知道现在补救还来不来得及!

想到这儿杨威再也坐不住了,抽钥匙关了电源,翻回后座往额头上拍了一点清水,重新披挂,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

车外的活死人不减反增,杨威知道自己耽误不起时间,拎了水管猛地推开门,车门撞倒了两三个活死人,杨威捅开围过来的活死人,一个箭步蹿了出去,还不忘顺便一脚踹上车门,这才左格右挡跑出了包围圈。

七 打劫

杨威跑出几步才发现除了被他挤倒的活死之外,只有很少的几个活死人向他的方向追过来,更多的活死人却是住车门的位置涌了过去……

它们没看见我?它们是冲声音去的?杨威惊疑不定地琢磨,脚下却越发地放得轻了。就算碰到活死人也不再捅翻,只小心地快步绕开。

就这样,他竟然无惊无险地蛇行穿过了百多米的距离,顺利地出了小区!

杨威的身后跟了不少活死人,可每一个跟上了的活死人都是因为他从活死人正面经过才跟上来,再没发生蜂拥而上的情况!

他还没考虑过活死人是用什么办法感觉环境,但活死人既然普通人感染变异,那么可用的手段就脱不出看和听这两样人类最常用的方法。

他仔细回忆出门时碰到老张头时的情景,那双泛白的、有些干枯的眼睛……活死人应该有视力,但它们的视力不见得多有用就是了,反而是全方位的听力比视力麻烦得多。

而且,杨威觉得活死人的听觉和视觉一定会随着时间慢慢地变得更差!因为它们的身体正在慢慢腐败,眼珠和耳鼓都不是什么结实的组织,应该属于最容易腐烂变质的部分!

就是说,用不了多久活死人就会变成一群瞎子聋子,到时候彻底变成一群没用的废物。

不过杨威并不后悔跑出来,谁知道活死人会不会像电影里的情节一样搞出变异来?到那个时候再想跑可就没希望了。

杨威几乎是脚尖点地,蹑手蹑脚地靠在小区入口前的墙边,回头目测一眼,跟在后面的活死人最近的也在二十米开外,没个一分半分的时间休想跟上来。

杨威心头一定,学着电影里特务跟踪的样子小心地探出头去。

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十二点,大街上热气腾腾,气温得有三十几度的样子,街上的活死人明显比早上看的时候少得多,特别是从小区门前到药店门口就一段只有一个背对着这个方向的活死人。

好机会!杨威吃力地弯了腰,沿着一排门市前的小门廊压低了身形,左顾右盼地一溜小步溜了过去。

从小区门口到药店前要经过三间店面,因为出事的时间正好是人流高峰,三间店的店门都大开着。

为了防备店铺里可能突然冲出来活死人,杨威才走了几步就小心地停下来,悄悄地抻头观察一下店铺里的情况。

不看不要紧,一看心里顿时凉半截!

大街上的活死人是不多了,可也不能全聚堆到店铺里纳凉啊!

怎么办?那么多活死人,想躲避它们的视线是不可能的!杨威不知如何是好,后面的活死人虽然失去了他的身影,可却还是不见放弃,正分散了四处乱逛,有两个已经往这边摸过来了。

不能拖下去了……诶?杨威突然摸到了店铺门两边的钢制合页拉门儿。

杨威灵机一动,活死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懂得如何打开铁拉门吧?想到这儿他不再犹豫,肩膀一顶门面的这边半扇玻璃门,再一步蹿出去关上另外半扇,接着左右两边一拉,一阵咕噜噜的滚轮声响过,两边已经合到了一起,更妙的是拉门合到一起后,中间还有个搭扣!

扣死搭扣,杨威彻底放心了。里面一层玻璃门关着,外面又顶着合页拉门,不向里拉开玻璃门就不可能打得开拉门!活死人明白怎么往里面开门么?它们只会一窝蜂地往前挤而已!

拉门脚下虽然是滚轮滑动结构,但发出地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已经惊动了附近几只活死人,杨威不敢怠慢,赶紧如法炮制了下一间店的店门,接着一回身,捅翻了刚刚背对着他的那个,等来到第三门店的门前时,里面的活死人已经“闻风而动”,开始往外挤了。

前两间店的店门都是向外开,杨威可以很容易地关上,可这一间的门却是向里开,虽然只差两步的距离,他却不敢冒这个险,干脆一脚把最前面的活死人踹进去,直接把门一拉了事。

杨威身大力不亏,挨了一脚的活死人生前也有六七十公斤的样子,可这一脚下去若没有后面的活死人帮着支撑,起码能飞出两米多远。

杨威已经来到了药店的门前,让他惊喜万分的是药店里竟然干干净净地一个活死人也没有!他赶紧推开门,从里面用水管把玻璃门别上,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不知道这间店在事发的时候为什么没打开玻璃门,反正这一点给了他一条生路。

在这里,就连漫天的尸臭也被淡淡的药香中和。

杨威回过气,这才爬起来先对门外糊在门上的几只活死人做了个鬼脸,然后才四处看看――刚才一进门就松了气,要是这里有一只活死人潜伏着呢?他暗暗警告自己得多加小心。

这是一间上下两层的门市,通往二楼的楼梯被包裹起来,楼梯口装了一扇门。杨雷试着拽了拽,很结实,似乎是从里面插上了。一楼店面的柜台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尘,无数叫不出名字的药品摆在货架上,琳琅满目看得他眼花。

可需要的究竟是哪一种药?对抗病毒应该是搞菌消炎药吧!

杨威的目光在货架顶端的标签上扫视:儿科?不是;消化?也不是;妇科……呃,差得太远;我靠,这上面全是春药避孕套……

杨威彻底傻了眼,这倒底哪一样好使啊?他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也只想起青霉素这一种特效药来。

有一样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吧!杨威仿佛抢劫一样立即开始翻找,针剂肯定是不成,他可不敢给自己打针,不过不是还有口服青霉素么?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合适的东西,顿时心花怒放。

杨威想了想,觉得只有青霉素似乎远远不够,又从柜台里翻出了感冒药、胃肠药、退烧药、止痛片、止血药水、各种维生素、一大盒创可贴、包扎用的绷带等等,甚至还装了几盒避孕套――他记得曾经在哪里看过,避孕套的弹力极强,每只可以装一斤重的水而不破裂,在野外生存的时候是很好的储水工具。

可林林种种的东西全都塞进了背包,背包就像吹足了气的气球一样鼓胀,这怎么行?杨威不得不绞尽脑汁想办法精减负重,可看哪一样都有用处,根本舍不得往外扔。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楼梯门“咚”地一声响。

八 麻烦

“谁”杨威下意识地吼,汗毛都竖了起来。可等了十多秒,却再没有动静。

难道是活死人!杨威立即警觉起来,水管别在了门上,已经赤手空拳。他几下扣好了背包拎在手里――装满了药品的背包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抡倒一只活死人足够了。

杨威额头渗出了汗,小心地往前挪几步,在离门两米多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压低了声音问:“有人吗?”这个距离刚够他抡起背包,周围的空间也足够他闪展腾挪。

还是没有回答,杨威的呼吸慢慢地粗重,会不会是店员发现情况不妙逃上二楼插上了门,却在二楼被感染了?

和我一门之隔有只活死人?杨威慢慢退后两步,警惕一下子提到了最高。

虽然他和活死人纠缠了不少时间,可这扇门若不是插死的,刚刚里面的活死人趁他翻找药品的时候偷袭的话……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尽快离开这时在,还是敢紧找点武器才是正经!

别看他已经意识到活死人寻找目标时依赖听力更甚于视力,可还是没放弃到警察局碰碰运气的想法。

末世了,人心难测,危险的绝不止是到处深入游荡的活死人。

杨威忍痛将满背包的药全倒了出来,挑出必不可少的拆开包装,扔掉包装盒大大节约了背包有限的空间,他又挑了不少医用手套、贴膏之类不大占地方的东西塞进背包,最后掂了掂背包的重量,又扔进两袋葡萄糖注射液和两瓶盐水。

虽然他极力地合理安排空间,可背包还是装满了一半。

妈的,我要是会开车多好?杨威恨恨地报怨,忽然“咯吧”一声响,顿时吓得他一个机灵冷战。

这是开门锁的声音!杨威连包都顾不上了,几步冲到正门前,伸手握住了正插在玻璃门把手上的水管――如果被活死人两面夹攻,就只能往楼上跑!

他计划好了下一步的行动,手掌紧了又紧,一双小眼睛瞪得老大――活死人不会那么运气,随手乱划拉也能巧到正好打开了门锁吧?

缺油的合页“吱嘎”一声,楼梯门直接打开了,杨威屏气凝神,用力抽了抽水管……外面的活死人顶得很紧,根本抽不动!他的眼睛马上又转到了背包上,可“嗒嗒”两声脚步声响,楼梯门里走出个最多二十出头的女人来,雪白的脸蛋上一双明亮的眸子正瞪着杨威。

“活,活的?”杨威的嘴巴突然间像吃了两斤麻辣烫。

从感染开始到现在,她是杨威见到的唯一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当然是活的,你不一样也是?”女孩的声音清脆好听,好似一股清泉,她的手往腰上一插,指责道:“你要什么拿就拿了,把我这儿翻得这么乱算是怎么回事?”

她本来还想着到底该怎么说才合适,想不到胖子第一句话就把她惹毛了。

杨威左右瞅瞅,眨吧眨吧眼,这算怎么回事?理直气壮地辩解:“那我刚进来时你怎么不出来?活该!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虽然他由于体形的差异在感情上还是一片空白,可绝不表示他就是个精虫上脑,看到漂亮女人就挪不动步子的色狼。

不过不看白不看,杨威的目光上上下下看了个饱,特别是胸脯之类的地方更是流连忘返,平日里可没有这样放肆的机会。也奇了怪了,他这几天搞得一身狼狈,这女的怎么还这么整齐?

他的心里其实倒对这个女孩有些佩服,这几天他一直活得心惊胆战,这女的竟然一点劫后余生的惊慌失措也没有,不知道是傻大胆还是真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地心理素质出众。

“你!谁要你的命!”女孩恨恨地咬牙切齿,她还从来没碰到过这样对待她的男人,可看到门外一群张牙舞爪的活死人,她又把到嘴边的刻薄话咽了回去。

“你什么你!”杨威得了便宜还卖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这些没用的?怎么活命才要紧吧!”

可是话虽然这样说,杨威的手却一直没放开水管,他可不敢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活死人的变异体……他受电影的毒害很是不浅。

情况显得很诡异,末日相见,不抱头痛哭也该相见恨晚吧?

女孩高挺的胸脯急剧起伏,她咬了咬下唇,好不容易才压下怒火收起盛气凌人的态度:“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还能到我这儿?”

杨威撇了撇嘴:“活下来是运气,到这儿是实力。”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人家女的先服了软,他多少也得表现出点风度来。

“就你还实力?”女孩嘴上一点不饶人,“看你这一身打扮,还挺专业?”

“得了,专不专业我也不抢你的地方,一会我就走。”杨威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更不想带个累赘。

想了想又觉得能在末世见到个活人也不容易,提醒道:“你别看活死人看着吓人,其实一点不可怕,它们的视力很差,主要靠听力找人,而且速度慢,跟不上你。还有,现在病毒应该已经失去了空气传染性;我还看到他们一到中午就躲起来,我猜可能是被病毒感染之后不知道补充水份,活死人的本能起了作用,省得被晒成人干……”他的发现不多,可对其他人来说,无异于一道救命符。

女孩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知道的倒不少,可女孩也不示弱:“这种病毒传播速度虽然快,但是病原体很脆弱,非常容易消灭,最普通的杀菌剂就能阻止病毒扩散。”她的眼神烁烁,说出了自己唯一的却是极其重要的发现。

杨威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女孩嫣然一笑,左脸上露出个深深的酒窝:“那天我正在打扫卫生,一不小心打翻了一瓶高浓度酒精,眼看外面的人就变了,可我却什么事也没有。”

杨威好像被强光照了一样挪开目光:“干什么和我说这些,我不可能带你一起走。”女孩的笑容真的很好看。

女孩噗哧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带我走啦?我在这儿好好的呢,往外走说不定就把命送了。要不是怕你把正门再打开,你当我愿意见你吗?”这胖子真有意思,就他这样子还想闯出去?真以为到了末日女人就得听男人的话,做男人的附庸吗?

这种两层的门市一般都是上层住人下层经营,楼上什么都有,女孩用得又少,省点用坚持一个月也不是问题。

本是萍水相逢,杨威也不去打听女孩为什么不肯走,估计也就是希望等国家救援之类的原因,他也不提醒女孩说国家可能用核弹炸了整个城市……他自己现在也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要炸早炸了,还用等到现在么?

现在胖子开始认为这个女孩的脑子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这才表现得如此自然。

可问题来了,女孩不准他打开正门,他从什么地方离开?

九 突破

“这有什么难的?”女孩听了胖子的话,踢了踢胖子的背包,毫不在意地指点道,“现在正门没法出去了,从二楼的窗户跳出去是一条宽边,平时用来挡雨的,从那上面能走到临楼的小平台上,随便哪个窗户都能钻进楼里。你也拿了我这么多东西,就当帮我个忙,交换我的东西吧。”

“你开什么玩笑,谁知道楼里什么情况,我冒冒失失地闯进去还不得死里面?”杨威一脸黑线,忍着给她一记水管的冲动。

刚刚看到她的惊艳不翼而飞,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女人好。他根本无法认同女孩的说法,虽然他不可能带上个累赘,倒也不介意在能力范围之内予以一定帮助,可她说的路线完全超出了胖子的能力范围,杨威不可能用自己的牺牲换取别人的生存。

“那你就从正门走出去让我看看吧。”女孩有恃无恐,淡淡地一笑。

妈的,我就不信我走不出去!胖子的犟劲一下子涌了上来,可转念一想,好像没必要和这个女人置气吧?怎么活下去才是正经。

正门已经堵上了,如果不想听从这个女人的安排,就得想办法逼开门前的活死人。

可活死人怕什么呢,它们已经半死不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脑子里最多还剩下一点点本能……本能?

杨威灵机一动,不管是什么样的病毒感染,病毒总不会取代大脑的能力控制全身吧?操纵活死人的仍然还是它们的大脑――会不会是活死人的大脑和他们的身体表面一样缩水,或者是病毒破坏了活人的大脑,才让正常人变成这么一副鬼样子?

如果说活死人追逐人类是出自于本能的话,那么他们同样应该出于本能害怕些什么!

这个念头让胖子欣喜若狂,可活死人害怕的会是什么呢?

“喂,你发什么呆?别想赖在我这儿。”女孩细白的小手在胖子的眼前晃了晃,“啪”地一声,正陷于思考的杨威本能地一把抓住了眼前乱晃的东西。

空气凝固了。

杨威瞪圆了小眼睛,诧异地盯着自己攥住的小手,滑滑小小的,还挺暖和……一时竟然呆住了。

距离这么近,他很容易闻到女孩身上的气味……估计是这几天都没洗上澡,别看她表面光鲜,身上的气味确实不怎么样。她的左胸前还别着一张卡片,姓名的后面印着邓妍两个字。

原来她叫邓妍!杨威为自己的小发现莫名地开心了一把。

“你看够了没有?”邓妍板着粉脸阴阳怪气地问。

她表面上镇定,心里却早擂起了乱鼓,现在可不是平时,末日了,不管什么人的心理阴暗面都会跳出来,这胖子会不会突发祸心?从体型上分析,双方的武力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就算拼死抵抗,会有效果吗?还是为了活下去直接从了他……呸呸呸,想什么呢,就这死胖子,借他俩胆!

她心里虽然硬挺,可脸色却悄悄地变了,胖子的手温暖宽厚,她却只觉得像是块烙铁。

杨威脸色微变,从小到大的道德观念起了作用,赶紧挪开了视线,一直盯着女孩的胸看确实不怎么合适。

杨威从来没当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人在做天在看,他还想着走出这片感染区,回到正常的世界里去,下意识里仍然遵守着束缚了他无数年的道德法规。

邓妍发现胖子的反应,心头顿时一松,她趁热打铁得理不饶人:“放开我,这么长时间你也该摸够了吧?”这小子还算个好人,要是他死活不挪开视线,她反而真的该慌神了。

杨威翻翻白眼儿,无赖地反问:“摸都摸了,多摸几下你又丢不了什么,急什么急!”话虽这样说,他还是松开了手。

长这么大第一次摸到女人的手,还真有点恋恋不舍,甚至下体都开始有了变化,这个反应让胖子尴尬不已。

邓妍很想退开两步,离这个死胖子远远的,可她不能确定自己的退让会不会让胖子觉得她软弱可欺,只好硬撑着站在原处。

小小的插曲打乱了胖子的思绪,他强迫自己想着邓妍难闻的体味儿,努力把眼睛从她的方向挪开,可心思却怎么也回不到正题上去了。

杨威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头上已经出了一层密密的汗水,胖子抹了抹额头,暗暗骂道:“这破天气,屋子里也这么闷热……呃,热?

对了,活死人怕热!

杨威差点一蹦三尺高,一头扎进了柜台,翻出十几卷绷带,一边拆包装一边说:“你,赶紧去找个东西插门,一会我就把水管抽走了。”

“你想干什么?”邓妍好奇地问,她乐得赶紧从胖子身边走开,匆匆忙忙地跑回了楼上,没多久再下来时手里拎了根擀面杖。

杨威已经用绷带在水管头上缠出了个大疙瘩,邓妍狐疑地问:“你想干什么?做个火把?”问完了自己却又先怀疑起来,大白天的,点火把干什么?

“你说对了!”杨威每绕一圈就打一个结,确保纱布不会因为烧灼而整体散落。

杨雷瞄了邓妍一眼,解释道:“我猜,活死人只剩下一小部分生物本能,它们的皮肤和肌肉脱水脱得很厉害,而且一到中午就找地方躲着,应该怕热。”他随手夺过邓妍的擀面杖塞到门上,把水管抽了出来。

“你猜!”邓妍一个愣神的工夫手里唯一的武器就被胖子夺走了,而且还成了水管的替代品,她又变成了赤手空拳。

杨威往背包里装了四五瓶高浓度酒精,又抄起一瓶握在手里说:“你先上楼去吧,一会我把防盗铁门给你拉上你再出来。”

邓妍一把拉住胖子的胳膊,就像豆芽菜缠住胡萝卜:“要是你猜的不对怎么办?”她可不是关心胖子的生死,而是担心楼下多一群活死人乘凉。

“我从不拿自个儿的小命开玩笑。”说着杨威就去抽擀面杖。

邓妍赶紧跑上楼去,死死地锁住门。

杨威一口咬开了酒精瓶的橡皮塞,一股冲鼻的酒气直冲脑门儿。

妈的,这玩艺不含甲醇吧!他担心地念叨着,把小半瓶酒精倒在了水管头上绑的绷带上,点着了ZIPOO,往水管头上一撩,火把呼地着了起来。

火光穿过门玻璃,门外的活死人虽然没有离开的迹象,可拥挤的力量却一下子减弱了不少。

有效!靠,老子就不信你们不怕烧!杨威灌了满口辛辣的酒精,酒气似乎一下子从他的鼻子眼睛耳朵一起冒了出来!

就是现在!他举着火把猛地抽出了擀面杖,一口酒精“噗”地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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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不管有什么看着不对的地方,后文都会有合理的解释。呵呵,先让我埋伏一下吧。

十 火焰

被火把引燃的酒精化做一团燃烧的烈焰,迎头扑面地兜头盖脸浇在几个活死人的身上,药店门前顿时多了几支熊熊燃烧的人形蜡烛。

活死人的头发最先烧起来,接着是衣服,随后竟然连它们的皮肤也开始燃烧,一股烧灼羽毛的味道和皮肉烧烂的焦臭直扑进胖子的鼻孔,眼见正烧得旺盛的活死人就要摸进店里,杨威赶紧用水管火把一个一个地顶出了门外。

门外徘徊不去的活死又被摔倒的蜡烛点着了两个。

正午的阳光正烈,店面里虽然清凉一些,却十分有限,加上杨威穿得又多,当下烤出了一身的肥膘汗。

活死人早就丧失了痛觉,就算点着了也不跑不跳,仍然不紧不慢,看得杨威胃里一股股酸水直冒,一直以来不断纠缠的饥饿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它们体内的水分在这几天里一直向外蒸发,皮肤上早积了一层油质,这才让杨威这把火放得如此轻松。

它们的眼睛耳鼓被火烧的烧、烤的烤,彻底失去了功能。

杨威一看效果十足,当下又想再来上一口,可嘴里又涩又辣的味道实在让他鼓不起这个勇气,怎么平时喝酒的时候没这么冲?

想了想,直接甩开膀子一抡,瓶子里的酒精飞洒而出,少部分被引燃了落到地上冒着蓝白的火苗烧个不停,倒有大半直接落地,根本没碰上火,更别提点着了。

杨威怎么可能浪费?将火把往地面上一杵,登时又烧着了几只活死人。

靠,老子就不信烧完了之后还能传染!

他把已经空了的瓶子扔在一边,又抄起另外一瓶来,可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靠嘴喷,靠瓶子洒,能顶到什么时候?托现代传媒体系的福,杨威一下子想到了莫诺托夫鸡尾酒,也就是土制燃烧弹!

说干就干,药店里有的是玻璃小药瓶儿,杨威找出那种有橡胶塞子的糖浆类药物,蹲在地上倒空之后灌上酒精,塞好橡胶塞再往瓶口上缠一点纱布,一个略比手掌宽些,正好能握在手里的小型燃烧瓶就做好了。

这大概是眼下最容易到手的大威力“武器”了吧,还是没多大声音的那种。

用的时候只要点着了往地上一扔,就是一小片火焰,足够对付活死人的了――做的小些除了因为药店里的酒精数量有限外,也是他不想引起大面积火灾。

毕竟城市里的各种职能体系全都瘫痪了,起了火也没人来救,万一烧死了幸存者该怎么算?

邓妍小心地冒出头来,烧灼的臭气令她直接捂住了鼻子。

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好是一回事,其它的奇怪味道是另外一回事,特别是这种气味来自于活死人的燃烧。

“你干什么?”她捂着口鼻,瓮声瓮气地问。

杨威头也不抬地把缠好的纱布绑结实,用力勒紧:“做点武器,你要吗?”他一边问一边把做好的小瓶塞进裤兜。一点也看不出想分给邓妍的样子。

登山装和其它野外穿着的服装一样,不管衣服还是裤子上都缝着大大小小的衣兜,胖子全身上下至少已经揣了十四五个瓶子,还在不停地想办法塞着。

邓妍看到一地乱七八糟的瓶子和一大摊粘稠的糖浆,马上就明白了杨威的意思,她顾不上答话,先找了只口罩捂在脸上,这才觉得鼻子里舒服些:“有什么用,碰上大群的丧尸看你怎么对付。”

杨威眼前一亮,根本不答话,下巴点了点她的口罩问:“还有没有,给我几个,最好是杀菌的。”刚才怎么没想到这里还有口罩?他一把扯下还挂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有专业对口的装备,业余的就可以退位了。

邓妍随手扔了一打给他,翻了个白眼道:“还想要什么?”虽然已经是末日了,可她看到平时整洁的店面被杨威搅成了垃圾窝,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更不会给杨威好脸色。

杨威自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意思,笑笑道:“放心吧,我马上就走!这个拿着吧,说不定能用上。再……嗨,估计也没什么机会再见了。”说着把最后做好的两个小号燃烧瓶塞进邓妍手里。

邓妍也不推让,接过来随手放到了柜台上。她只希望杨威赶紧离开,不想和他在无谓的枝节上纠缠。

她现在无比的后悔,为什么不早点鼓起勇气跑出来关好店门!要不怎么会给这小子机会?

外面烧着的活死人一动不动,杨威撕开口罩的包装先戴了一个,然后手里捏了打火机和燃烧瓶才推门走出去。

杨威把燃烧瓶塞进胳膊上的小口袋里,浅底的口袋只能装下大半个瓶子,他一只手拿了打火机另一手签起了水管。

做成火把的水管扔在地上早就熄灭了,水管头上的纱布烧得焦黑,他随意磕了两下就全掉了,露出了烧得变了色的水管头。

地面上几具横乱的活死人尸体表面已经炭化,或趴或躺地一动不动,杨威不敢确定炭化的表层下面是不是还残留着病毒,小心地避开活死人的尸体,转身拉上了药店的钢制拉门,邓妍的俏脸隐没在黑暗中。

杨威不是没偷着想过和邓妍一起玩一场绝地大逃亡,可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就他这么个看着都显得累赘的胖子,人家就算想找个人依靠也轮不上他。

收拾起惆怅的心情,杨威看了看时间:时针已经指向了一点,一天里最热的时间是两点左右,也就是说差不多要等到三点半到四点左右街上的活死人才会慢慢地多起来,他必须利用好这一段时间,尽快赶到警察局。

燃烧瓶不是火焰喷射器,对付活死人只能说将就,对付人的话就差了太多,还是枪保险一点。

街心的乌鸦仍旧跳来跳去地啄着,杨威虽然见多了活死人,可活死人再可怕也还留下个与普通人差不了许多的外形吧?街心的死尸却奇形怪状,杨威不想见识,沿着街边的人行道一直走,一路上捅翻了几个喜欢晒太阳的活死人,小心地向走向警察局的方向。

十一 迷茫

掀起口罩往嘴里扔了两颗霍香正气丸,杨威赶紧再把嘴盖好,合着不多的唾液咽了下去。

这时候万一要是飞进嘴里一只苍蝇,恶心不恶心还在其次,万一苍蝇携带了病毒呢?胖子自认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壮烈绝对不适合他!

天空的太阳越来越毒辣,晒得他喘不过气来,可杨威却不敢不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即使大街上尸臭难忍,他也很想停下来补充补充水分,可放下背包再背起来这么个并不困难的动作在尾随的活死人不断地进逼下竟然那样的难以完成。

他从没想过活死人竟然如此的好对付,一路走来,到处是躺在地上扭动挣扎的活死人,它们枯槁的形色加上僵硬的动作,活生生就像跳上了岸垂死挣扎的鱼。

可就算他捅翻活死人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街上的活死人也不多,但他毕竟是个普通人,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武林高手,每前进一步都要左右观察,不敢走的慢了,却同样不敢冒然前进一步。

电影里的英雄总是打也打不死,可现实里的胖子只要挨上一抓估计就得完蛋大吉没得商量!

他的眼神时不时地从街边的超市和饭店的牌匾上扫过,当然也只是忍不住而已,饭店里不用说,什么吃的也不可能在炎热的夏天保存四五天还不变质,超市倒是个好地方,可每一眼望进去都是影影绰绰的活死人。

怎么超市就这么不重视消毒呢?胖子无比烦躁地腹诽。

想走到警察局,必须过了马路,街上的车祸虽然严重,可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被堵死,许多车其实是自己停下来的,车门四敞大开,车里已经没人了。

厚厚的衣服就像一层保护网,把无穷的热量锁定在衣服里,杨威一次又一次地忍住了钻进车里享受空调的欲望,强忍着滚滚流下的汗水蹑手蹑脚地绕过正傻站在马路正中的活死人,一步步朝着目标前进。

刚刚过了马路,杨威突然看到路边一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他不会开汽车,不会骑摩托,可自行车却不是问题!

大喜的杨威扶起自行车,两步跨了上去,他沉重的身体压得车胎一沉,差点没直接爆了胎。

用力蹬了几圈,坐下的自行车在重压下发出不屈的吱嘎声,杨威沉浸于迎面扑来的风带来的一丝别样凉爽之中,根本毫不在意。

远远地甩开了后面的活死人,前面的路上就算还有挡路的,它们僵硬的动作也不可能成为有效的障碍。

再说他还拿着水管呢!他还真是卸对了。

有了代步工具,几条街的距离没多一会就到了,远远地看到警察局蓝白色的色调,杨威小心地远离大门停了下来。

警察局的门前一辆警车和一辆轿车撞在了一起,不过因为车头的方向相同,撞的并不严重,附近也看不到尸体。

杨威咽了一口唾沫,拿出打火机又握了握水管――没有尸体说明人还活着,更多的可能是变成了活死人!他宁愿看到几具腐烂的尸体躺在地上。

警察局正门上安装的电动门已经关闭,门边的传达室窗户大开着,里已经空了。

从窗户向里看,一只饮料瓶倒在桌子上,洒出来的液体洇湿了一打报纸,已经完全干涸,可见当时走的有多么匆忙。

杨威先把水管顺窗户伸了进去,左摆摆右晃晃,没动静!确定了里面没有活死人,杨威这才把背上的包脱下来小心地扔进去,这才略显笨拙地爬进窗子。

关上窗隔绝了几只正努力向这边挪过来的活死人的希望,杨威从包里掏出瓶酒精来打开了盖子。

邓妍被打破的酒精救了,他用高浓度酒精为自己消毒。

等待片刻后,杨威盖好酒精,拿出方便面来就着水啃了半包,补充了一点体力,这才把背包藏到了传达室里间的床底下,临走时还不忘关好门。

他小心地观察了一下警察局的院落,警察局是一栋三层的楼房,楼上的窗户大都开着,楼脚的绿化带前停着几辆警车;离警车不远的地方,几具身穿警服的尸体躺在院子当中,肚子高高地鼓着,地上撒开了大片的血迹,大群的肥胖的苍蝇起起落落。

这是……杨威不是法医,不懂得如何判断高腐尸体的死亡原因,可看上去他们就像单二哥一样,没被病毒感染过!

而且地面上的血迹像是慢慢流出来的!

会不会是他们感染了病毒被直接打“死”的?现在的活死人身体里的水分不多,可刚感染时却和正常人差不多!

杨威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不过他来这儿可不是为了研究死尸,确认院子里没有活死人,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传达室。

这些死尸上会不会带着枪?杨威的脚步停住了,远远地搜寻着。夏天的警察穿得都不多,杨威很失望地发现他们的腰带上空荡荡的,至于压在身下的部分究竟有没有东西……他实在没勇气去翻动尸骨。

现在的警察都不怎么带枪了!杨威这样劝着自己,他喘着粗气犹豫了足有一分多钟,才远远地绕过了死尸接近楼房正门,倚在石柱后面仔细地向玻璃门里面观察。

警察局坐北朝南,根本阳光照在门上,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可是从那几具尸体上杨威看到了一丝希望――有人开枪打倒活死人,不就等于说这里有生还下来的幸存者么?

他虽然拒绝邓妍那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却不排斥有个孔武有力的同伴!现在灾难才刚开始没多久,超市里有的是吃的,大家完全可以合作离开这里。

想到这儿他又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

杨威实在看不出什么,只得谨慎地慢慢凑到门前,挡住阳光后向里面看,一间不大不小的大厅,没有人,也没有活死人。

他把水管换了只手,放松放松因为长时间握住沉重的水管而酸疼的胳膊,又把水管换回来,这才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慢慢推开门,作贼一样一步步挪进去。

身后的门关上了,一股清凉迎面扑来。

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间,诡异得可怕。杨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警察局,警察的枪,究竟放在哪儿呢?

十二 勇气

大厅的地面已经积了一层灰尘,踩在上面一步一个淡淡的脚印,杨威仔细地观察,没发现灰尘上有人或者活死人走过的痕迹――虽然他不是专业侦探,也没看过多少推理小说,可活死人的步伐很小,而且走一步拖一步,应该很容易辨认。

人的脚印虽然没有,倒有不少似乎是老鼠和不知道什么虫子的脚印一溜溜地弯弯曲曲,不知道从哪来也不知道往哪去。

进入相对封闭的环境,杨威谨慎地竖起耳朵倾听,靠在墙边努力放大鼻孔,让自己的呼吸更轻些。

不管是哪一种动作片,电影里最容易被偷袭的地方就是封闭狭窄的室内环境,他可不想一个不小说就把小命交待了。

听了足有三十秒,没听到声音!他本想摘下口罩,但冲鼻的尸臭却不比外面差多少,似乎还要更浓一些。

杨威的脑筋急速转动,看来楼里有和院子里一样的遇难者!他一下子想到了枪!

刘磊买回家的猪肉就算不往冰箱里放,也得两天才能坏,而且坏不到发臭的程度!就是说楼里的尸体――假如发臭的是人的尸体的话,绝不是最近三天内死亡!

外面成天在街上可哪乱逛的活死人还活得好好的,楼里的活死人肯定不可能这么快就腐败到这种程度!

他再一次确定了事发时警察局里有人幸存的猜测,不由地更加小心起来!

现在是末日,幸存者都是惊弓之鸟,如果他兴冲冲地一冒头,却正好被人当做活死人一枪干掉算什么事儿?同时他也不敢发出声音,谁知道是不是还有活死人藏在楼里,引来一片活死人还不死定了?

大厅的两边是两条走廊,正中间上通向二楼的楼梯,杨威慢慢地沿着左边的墙根往走廊边蹭,对面的走廊一点点展现在他的面前,等蹭到左侧的走廊边,背靠墙壁的他视线正好看到大半个右侧走廊。

目光所及之处,空空荡荡。

杨威又把注意力转回了这一边,学着特务的样子小心地探头,突然把头快速地伸了出去,接着不等看清究竟有什么就收了回来,利用刹那间的视觉延迟观察走廊……杨威靠在墙边眼睛直勾勾地一个劲地发呆,半天才哆嗦着握紧了水管,再一次探出了头。

左边的走廊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七八具尸体,有穿警察制服的有穿普通衣服的,大片大片凝固的血迹飞溅得到处都是。

杨威咬着牙,强迫自己把眼睛盯在腐败的尸骨上,不准自己挪开半分。

虽然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他的心里还是惊惧非常,可末日来临死尸算得上什么?从迈出家门的第一步起他就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世界,如果连坦然面对尸体的心理关都过不去,又怎么谈得上逃出这座城市?怎么能活下去?

他无比痛恨传承无数年的鬼文化,若不是听了那么多鬼有事,他又怎么会这么胆怯?就在几天前,他们不也是和自己一样活生生的人吗?

想到这儿,杨威的心里终于好受了些,可还是不敢仔细打量。

如果有个人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就能看到他刚刚把目光停留在尸体上的时候瞳孔完全没有焦距!

听说某些特种部队的训练中有一项是一个人躺在乱葬岗睡一夜,杨威突然间无比地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参军入伍,而是跑到这里来上学!

他直接把自己的体型忽略掉了,根本没想到部队根本不要他这样的胖子。

突然地面上一颗拇指尖大小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用水管轻轻地顶了顶,硬的!看形状应该是颗变了形的子弹头,他在电视上看过侦破枪击案的记录片,里面变形的子弹头和这个小疙瘩的样子差不多。

再瞅瞅墙面,走廊里虽然略显阴暗,可还是能看到不少坑坑洼洼的痕迹。

看来这几个人都是被枪打倒的,杨威想到这儿,已经能把先前的猜测提升到事实的级别上。

忍着恶心加揪心的感觉,杨威小心加了小心地绕开死尸,慢慢地向走廊深处走,也许是平日里的卫生打扫得好,死尸上竟然没有多少苍蝇,不然的话又昨像刚才一样惊起一片。

高抬腿轻落地,他走出十几米远后在地面上找到了十来个子弹壳,弹壳散落在一扇关着的门外,往前看,走廊尽头还有一些弹壳,杨威吃不准到底最后这几扇门里哪一扇里才有幸存者,也不敢冒冒然的推门,仔细地想了想才蹑手蹑脚地走到门的另一边靠墙蹲好,看看这个角度,确定从门里打出的子弹绝不可能打到这里才举着水管头敲了敲门,压低了声音问:“有人吗――人吗――人――人――吗……”

不断在走廊里回荡的声音把杨威吓了一跳,他已经把声音压得够低了,怎么还这样响?

他的警惕性立即提了起来,马上屏气凝神,仔细地倾听。

杨威在心里倒数了十秒,可不管是门里还是门外都没有声音!他这才把憋在胸口的一股气吐了出来。

门里有人没有?他的心里闪过一个问号。

如果他现在在门里的话,听到敲门声和询问的第一个反应会是什么呢?肯定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他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又用水管敲一次门,金属和木料的敲击声回响在走廊里,配合着一地的死尸显得诡异而阴森!

顿时一股凉风从杨威的脊梁骨一路吹到了脑门顶,吓出了他一身的冷汗。

虽然一直都明白恐怖电影真正恐怖的其实只是配乐和背景衬托,可真一个人到了这样的环境之下,能不心惊肉跳么?

第二次敲完,门里还是没动静,杨威这才试着扭了扭门锁,想不到竟然一下就扭开了。

他不敢正对着门,又把手缩了回来,用水管顶开了门。

门里入眼就是宽大的玻璃窗,一股炙热的气息扑到了他的身上,办公桌射的阳光耀得他眼花,等适应了光线之后,才看得清这是间普普通通的办公室,屋时竟然整整齐齐的,连灰尘也比外面少得多。

看样子是下班了!杨威咕哝着,随手翻了翻办公桌的抽屉,可抽屉里除了文件就是书,要不就是文件夹子之类的案卷。

听说警察现在都不带枪,都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怎么什么也没有?

杨威咧了咧嘴,不死心地来到下一间办公室,小心地如法炮制开了门,不想门一开,映入眼中的就是一具死尸。

尸体坐在沙发上还没开始腐烂,脑袋带着血窟窿歪在一边,脸上恐惧的神情栩栩如生,一只下垂的手里还勾着手枪。

杨威心情复杂,看来这里的幸存者就是他了,可他怎么就自杀了?能从末日的浩劫中幸存下来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怎么就这样想不开呢?

杨威瘪了瘪嘴,一点也没有找到枪支的喜悦:“你说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么?”

十三 收获

杨威谨慎地关好门,忍着激烈的心跳凑到沙发前,小心地避开死尸的身体,探手拽了拽死尸手指勾着的手枪。

死者的食指还勾在扳机上,另外几个指头虚握枪柄。

他不知道这个人死了多久,但尸体非常僵硬。枪虽然没被死者紧紧握住,可活动的范围却很小,加上杨威又不想碰到尸体,费了半天的力气还是没拿下来。

最后杨威握住枪管用力一拽,手上沉重的感觉突然一轻,枪总算从死者手里松脱,可死者好像要站起来一样也被他拽了起来,吓得杨威差点魂飞天外,下意识地水管一抡,“咔”地一声脆响,死者的脑袋本来歪向左边,这下好,直接换了个方向。

他身大力不亏,一下子就敲断了死者的颈椎骨。

杨威目光呆滞,“当啷”一声扔掉了水管,双手合什夹着手枪一个劲地赔礼:“罪过罪过!大哥,大叔,二大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自己突然站起来,我也不可能误会!归根结底还是您自己的事,晚上可千万别来找我!”

胖子无比的虔诚,就差没点上三枝香祭拜一番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好勇斗狠的人,打活人固然不敢,可打死人……这不是传说是的虐尸么?怎么想都比打活人还让人觉得罪孽深重!

这几天见的尸体够多了,还都是面目全非那种,胖子多多少少有了一点免疫力,如果放在几天前,他躲还躲不及,怎么敢到死者手上抢东西?

罗里罗嗦好一通,杨威才觉得心里顺畅了些,这才惊喜地仔细瞅瞅刚到手的枪。

这是一把六四式手枪,通体小巧玲珑,还没一只巴掌大,握在手里,杨威的气顿时粗了不少。

左看右看,乌黑得毫不起眼的枪怎么看怎么让人爱不释手。

虽然国人很难接触到枪和子弹,可每个男孩子童年都曾有过一场英雄梦,枪类的玩具更是男孩子不可缺少的宝贝,加上平时看过的影视剧和军训时有过接触,如何使用倒也难不倒他。

接动弹匣卡榫,弹匣在清脆的机械滑动声中掉到他的手里,弹匣口黄澄澄的子弹让他喜不自胜,可仔细一数:“一、二……”弹匣里大部分已经空了,只有最顶端才剩下两发子弹。

怎么才两发子弹?杨威的脸色立即晴转多云,两发子弹好干点什么?他马上想到了门前散落一地的子弹壳。

看样子他打了不少枪,会不会还有备用的弹匣和子弹?这个想法像烈火一样燃烧起来,杨雷左瞄右看,却始终看不到死者的手腰上有没有枪套。

没办法,他只好再默默地祈祷一番后,脸起水管小心地在死者的腰间敲敲打打,不过敲了一圈也没有任何发现。

杨威丧气地挠了挠头,不在身上,应该也出不了这间屋子吧?

他又把眼睛盯在了办公桌上,可一阵翻找之后除了一个空弹匣外一无所获。

杨威认命了,有总比没有好得多不是?想着熟悉熟悉枪,他“咔啦”一声拉动套筒上膛,不想抛壳窗里一颗黄色的子弹突地跳了出来,掉在地上滴溜溜乱滚。

还有一发?杨威大喜过望,赶紧趴在地上捡起这颗子弹,再小心地拉动套筒,把枪内的两颗子弹也退了出来。

三颗子弹并排竖地一起,突然间只找到两颗子弹的沮丧不翼而飞!

扣动扳机,击锤撞击发出“嗒”地一声脆响,又试了如何开关保险、单手上膛等等,他这才把三发子弹压进弹匣装进握把。

手枪倒是不大,可惜没有枪套。

杨威觉得自己找了两间办公室就能有这样的收获,这么大一栋楼怎么说也能再有点发现吧?

一回身,正好看到门后的主服架子上挂着蓝黑色的枪套!

原来在这儿?杨威哭笑不得,解开皮带,想把枪套穿裤腰带上,可拿到手里才发现枪套后面不是穿腰带的套,而是别针一样的金属腰卡,直接往腰带上一插就完了。

不过枪套的质地柔软,似乎是纯皮的。

杨威把枪装进套子里,摸了摸后腰,打了个最舒服的地方把枪套扣上去。平时背着背包,包还能挡着枪!不错不错!

拉开门,杨威小心地观察一番才向下一个屋子前进,现在他缺的是子弹。不过找遍了一楼,除了几个办公室里还有被击毙的活死人外,枪和子弹一样也没找着。

杨威有心放弃,可二楼三楼要是有发现呢?他舍不得就这么放弃。看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两点半,看样子一时半会找不完上面两层,他不得不出了大门,回到传达室找回了背包背好,这才又回了楼里上了楼梯继续找。

还没等他走进大门,胖子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了点什么,他的脚步一顿,仔细地观察这栋楼……杨威眼前一亮,三层有几扇窗的窗外装了防盗铁栅!

一般来说,只有一楼才会装上防盗窗,二楼以上若是有这样的结构,一定是财务之类重要的地方!

如同一缕阳光照亮了杨威的心底,胖子记下了防盗窗的位置后兴冲冲地高抬腿轻落地跑上楼梯,在接近二楼的台阶上停了下来,照例左右仔细观察。

二楼两边静悄悄的,没有发现,看来警察局里的活死人已经在这几天里被清理干净了。

爬上三楼,胖子已经开始喘上了,他只得停下等呼吸平稳下来,重复观察程序,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拐向装着防盗窗的一面。

果然,几间屋子上挂着财务室、装备库之类的牌牌,最里面的一间什么标志也没有,估计是武器室!

杨威喜上眉梢,可下一秒脸就垮了下来。

其它的屋子是普通实木门,可这几间用的却是防盗门!除了装备库的门虚掩着,其它一概锁得严严实实!

他一不是技术高超的惯偷,二不是水平超强的锁匠,拿什么开门?要不拿枪打坏武器室的锁头?

可只有三发子弹,他根本不敢确定武器室的门是不是防弹,怎么能随便乱试?

他的眼光沿着走廊一路看过去……局长室?杨威的眼前顿时一亮,说不定这里会有什么不同的发现!

十四 失落

局长室的门虚掩着,杨威提了水管轻轻推开,润滑良好的合页没发出一丝杂音。

下午的阳光斜着从窗外射进室内,正在在墙上的山水画卷上,亮晶晶地晃眼。画下一组沙发,就算用杨威的眼力也看得出是真皮的。

半扇窗开着,门里没有人,也没有活死人。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地板,踩着就让人觉得舒服……不过屋子里很乱,到处是纸片纸盒,宽大的办公桌上放着电脑,后面的墙上挂着大幅的地图。

一股热风徐徐吹动,桌上杂乱的纸堆翻动,露出了一角乌黑的颜色,杨威的眼睛一亮,喜不自胜地抢上两步――桌上还有两个弹匣扔着!

可抓过来一看,顿时像漏气的轮胎。

弹匣还是空的,可失望归失望,他还是把空弹匣塞进了口袋:说不定以后能找到子弹呢?到时候多个弹匣总比空有子弹没地方装好些吧?留下有备无患。

翻了翻抽屉,除了一把警用匕首外,没找到其它有用的东西。杨威垂头丧气,是不是事发的时候都下班走了,也把钥匙带走了呢?

杨威心里其实很清楚,就算钥匙真的还在这栋楼里,想找到也是大海捞针一样难,他只是抱了万中有一的念头碰碰运气罢了。

不过那把匕首却给了他一点提示,国家的制度决定了民间很难找到有威胁性的武器,可这里是警察局,最少也得有些基本装备吧?

他一身大号登山装虽然够用了,可怎么也比不上专业人员的合理配备不是?而且若是能穿上一身警服带着枪,看起来总比现在这样不伦不类的好多了吧?

想到那一溜防盗门唯一没锁的那扇,杨威的心里不由地一热。

他小心翼翼的像个土拔鼠似从局长室探出头来,虽然明知有危险的可能性很小,可他不想因为一时的马虎大意把小命交待了。

回到装备库前,门里一排排的架子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杨威又一次重复观察程序,先看门里的左右两边,再看正上方的天花板,最后再把架子后面可能藏住人的地方都看一遍,直到确定没有异常,他才把门关上,放心地松了口气。

凭防盗门的坚实程度,再厉害的活死人也不可能用爪子挠进来吧?倒算得上个安全点的堡垒。

装备库大概七八十个平方大小,杨威兴致勃勃地在各个架子中间转了一圈,却没看到警服……为什么没有衣服呢?这个发现让他丧气无比,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特警用的战术马夹看上去不错,!满是大大小小的口袋,沉甸甸的看样子还是防弹装备;还有橡胶警棍,比他的水管好用多了;最大的收获就是架子上还搁了十来个烟雾弹!

活死人用听力寻找活人,可视力同样用得上,混水才好摸鱼,好东西啊!

他常玩CS穿越火线什么的,对烟雾弹的应用很有心得。

杨威幸福地抓了一个又一个,直到手里都拿不住了才想起来往战术马夹上挂。扔下背包,他两手一抡就想把马夹穿在身上,可惜战术马夹虽然不小,可最大号的穿在身上还是扣不上拉锁。

杨威也不在意,左摸摸右看看,就差找个镜子来仔细咂摸一番。不过也幸亏没镜子,要不然看到镜子里不伦不类的样子,胖子非深受打击不可。

库房里除了这些还有不少好东西,比如头盔、手电、各种电池和对讲机什么的,可惜没有电台……其实有也不会用。

他觉得哪一样都有用,哪一样都想往包里装,可理智告诉他如果贪得无厌,唯一的下场就是被自己的贪娈累死!

最后他只往背包里放了一套雨衣、一件吹气的救生衣、两支手电和部分电池,想了想又把手电拿出来一支,在马夹的肩膀上找了个合适的布圈圈挂上去,这才觉得满意了些。

装备库的窗户并没有封死,从这里往下看,街上的活死人不多,可时间已经不早了,看样子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这里。

既然走不了,就再好好找找看看,没准还有别的收获呢。

杨威决定就在警察局过夜,他拎着背包出了库房,随手又拽了个伸缩式的警棍挂在腰上,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拿了个对讲机把门别死,万一再有谁到这儿的话,也能得到一点帮助。

用受了惊的兔子和狼玩捉迷藏的心态把二楼三楼又走了一遍,除了一间办公室里堆着几具死尸外,什么也没发现,但是令他惊喜交集的是在一具俯卧的尸体腰间发现了两个压满的备用弹匣!

杨威急冲冲地跑回三楼从背包时取来一瓶酒精,小心地喷洒在尸体的腰间为弹匣消了毒,这才戴上一双手术用的医用手套掂起了弹匣。

他的眼睛好像灯泡一样一个劲地放光,这可是大收获啊!连带着,就连那具已经腐败了的尸体似乎也变得不那么令人恶心了。

几步跑回楼上,占据了局长室的杨威抡胳膊把办公桌上乱七八糟的纸片全扫到地主,将弹匣里的子弹一粒粒的卸下来,在桌子上摆成一排晾着,幸福地看着十六发数了一遍又一遍――他不清楚沾了酒精的子弹会不会对枪产生不好的影响,宁愿慢慢地等子弹晾干。

兴奋的胖子甚至于忘记了还有擦干这回事,一门心思地干等。

酒精挥发的速度很快,没几分钟就干透了。

杨威从腰上拽出了手枪,“刷”地一声卸下了弹匣,拈起一颗子弹就往弹匣里面压,“咔”地一声响压进去一颗,可等他再拿起第二颗子弹来,却怎么也压不进去了。

仔细一看,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底板,杨威纳闷无比:新找到的子弹怎么比弹匣还长出一块儿?

弹匣上原本的三颗子弹被压了进去,可新压入的一发却只压进了个尾巴,弹头多出一小块,还留在弹匣外面呢!

杨威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把子弹拆下来,再把弹匣里原本的三颗子弹拆下一颗,摆在一起一比,六四手枪里的子弹明显矮上一点点!

就差这么一丁点儿?杨威欲哭无泪,本来像坐了直升飞机一样一飞冲天的心情像失了事般落到谷底。

这不成了大灾之年**手里的猪肉,看得见却不能吃进嘴里去么?反差也太巨大了吧!

杨威不死心地又把新找到的弹匣往枪上一比,不出所料,长出一小块根本塞不进去。

丧气地扔下弹匣,拿起两种子弹仔细观察,胖子这才看出六四枪里的子弹底部刻着7.62×17几个数字;新找到的子弹底部却是7.62×25!

唉!杨威极其幽怨地长叹一声,顿时觉得全身的骨头像被气锤砸了个遍,散了架似的提不起半点力气。

手里摩挲着两只压满子弹的弹匣,杨威的脑子又转开了。

这明显是两种枪的弹匣,两种枪的子弹,可找到弹匣的时候已经把尸体附近看了个遍,枪那么大个的东西又不是花生绿豆,怎么可能看不着?

他记得警察大量准备的的枪似乎只有五四、六四和七七式三种,七七式比六四式还要小上一些,那么这两只弹匣最大的可能就是五四手枪上的。

怎么偏偏找到个六四手枪的?就算找到个五四的空枪也好啊!

这时候他已经忘记了找到枪时的雀跃,完全沉浸在失落的感触之中不可自拔。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带枪的话,带着弹匣干什么?所以那个死者遇难的时候身上一定还带了手枪!问题是枪到哪里去了?

在尸体下面压着?还是被那个自杀的取走了?或者是什么人在自己之前来过?看他们的姿势不像是被感染后直接打死在屋子里,倒像是被打死后拖到那里,那把枪会不会遗落在第一现场?

几个念头不断地在杨威的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必须趁天还没黑再找一遍!想到这儿他马上站起来扔下两个弹匣,可他的目光突然间被衣帽架子上的一件上衣吸引住了。

他并不懂警察的职衔如何划分,可这件衣服肩膀的牌牌上画的杠和花与那个自杀的人一模一样!

难道那个人是局长?杨威惊疑不定,拎了上衣抄起水管就奔一楼,两边对比,确实一模一样。

他的心情恍若拔云见日,这个自杀的就算不是局长也该是和局长平起平坐的职务,他的身上会不会有那几间库房的钥匙?

想威再也顾不上尸体不尸体的了,祈祷一番后谨慎地一点点翻动死者的衣兜,果然不出所料,死者的裤兜里装了一串钥匙,光是十字形的防盗门钥匙就有七八把!

杨威喜笑颜开,谁家会装七八把防盗锁?他恭恭敬敬地站到了死者前面,低声道:“打扰打扰,要是我将来能活下来,一定给您埋骨树碑!”

提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心脏打鼓的胖子直奔那间没有标志的库房,跑到门前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热情高涨地随便挑了把钥匙出来塞进锁眼一扭……纹丝不动。

再来!换了第二把,还是不行;第三把干脆连塞也塞不进去了!

杨威急冲冲地又将第四把钥匙插进锁眼一扭,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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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两难

十五两难

杨威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满天神佛保佑,我胖子总算转运了……诶?怎么拽不开?没扭到地方?他又多扭了半圈,再想拧就拧不动了,可门还是和焊在门框上一样。

这是怎么了?杨威赶紧又住反方向扭,可扭到了底,照样打不开。

“难道是双锁?”他摸了摸另外一个锁眼自言自语。

耸租的那间房子的防盗门就是双锁,不过平时谁也不会那么叫真,非得锁双份不可。胖子习惯成自然,还当这扇门也只锁了一道。

几下把已经试出来的钥匙从钥匙圈上摘下来,就那么捅在门上,他又开始试验另一个锁是哪把钥匙。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掠过一丝阴影。

不是,不是,还不是……所有的钥匙都试完了,连那把摘下来的也试了一次,没有一把能扭得动。

杨威咬住牙关,瘪了瘪嘴握紧了钥匙串。看样子这里的钥匙是两个人分着拿,就是说除非他能在这么大一座城市的茫茫活死人海中找到另一把钥匙,否则就只能望门兴叹。

贪得无厌啊!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这句话就是为现在的胖子准备的。

杨威晃了晃挂在指头上的钥匙,苦笑。

算了,还是知足常乐吧……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其它几扇门上,似乎只有这一扇是双锁!这个新发现又点燃了胖子的热情,他接连打开了财务室、器材室和放着乱七八糟证据的屋子。

杨威如同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头扑进了证物室,这里的大小和装备库差不多,同样摆满了架子,架子上全都是用塑料袋装的东西,大大小小的刀具,带血的衣服还有手机电话甚至电脑。

唯独没有枪和子弹!

想想也是,国内对枪的控制那么严格,哪能就收缴就收缴?这下杨威算彻底死心了,连门也没心情关,一步三晃地回了局长宝,锁了门关了窗,拿出啃剩下的半包方便面就水吃了,忍着肚子里咕噜噜的饥饿感一头摔在沙发上。

沙发非常的柔软,可后腰上的手枪却咯得胖子难受,不得不扯到了侧面才舒服些。要是有个腋下枪套就好了!杨威懊恼地想。

天色慢慢地暗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前心贴后背的肚子一直叫唤个不停,酸水一个劲地往上涌,这滋味儿,谁吃不饱谁知道。

杨威身高体大,饭量更是不小,平时如果泡面,一顿最少也得吃三包,可今天中午和晚上加一起才吃了一包方便面,连垫底都算不上。

可又能怎么办?吃的东西有限,不省着点吃能行么?下午的时候他倒是在一楼右边的走廊尽头找到个小食堂,里面吃的是不少,可放的时间太长都变质了。再说他手上根本没半点厨艺,更不会用那些专业的厨房设备。

必须得优先解决吃饭问题!杨威这样告诉自己,虽然只有三发子弹,可到警察局来的目的却已经达到了,明天的第一件事,还是先找个超市找点罐头火腿肠什么的带身上吧,药品什么的虽然重要,可要是吃不上喝不上,再多的药不也白搭?

又躺了一会,肚子里实在闹得厉害,他只好又起来灌了半瓶子凉水,水也不多了,虽然还有几袋葡萄糖,可也只能解渴提供能量,顶不住饿呀!

忽然他想起背包里好像还带了两包治胃酸“肝胃气痛片”赶紧打开手电翻找一番,如获至宝地往嘴里填了几片,再喝上一口水,打了两个隔之后,胃里总算不酸了,可还是一样的饿。

扔掉了空瓶,杨威不由地沮丧非常。以他的饭量,就算有整背包的东西也一样吃不了多久,唯一的办法就是忍!可明天找了吃的,又能拿走多少?他慢慢走到窗前,视线不由地就着月光转到了院子里停的几辆车上。

要是会开车,就好了。

警察局外面只有那两辆撞在一起的车,再没有其它车祸,整条街比别的地方干净得多。半夜里正是活死人活动的高峰期,街人鬼影重重,倒比白天热闹了许多。

他不由地琢磨:活死人不吃不喝,可它们活动也得消耗能量吧?它们的能量从哪儿来的?

电影里的丧尸啃食人类和各种活的东西,可丧尸啃上几口就会住了嘴,让被啃的人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丧尸……很没有道理,听说狼群会把猎物的骨头都嚼碎,如果丧尸是为了吃,就应该啃干净才对!

可通过几天的观察,杨威发现活死人其实不吃人,它们对车祸中的遇难者视而不见……难道它们只吃活的?但他又想起了那只逃跑的宠物狗,狗身上伤痕累累,却都是抓伤而不是咬伤,杨威相信只剩下本能的活死人若是饿了,本能的反应一定是用嘴咬而不是用手撕碎猎物后再送进嘴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杨威心头焦躁,不得不强迫自己躺回去――运动会消耗更多的能量,只能让他更觉得饿,从而消耗更多宝贵的食物。

院子里的车不少,可他除了电脑上的极品飞车外,就只听说过一档二档倒档和方向盘什么的,根本一点底子也没有,就算给他钥匙,为了小命着想也不敢开。

可他又需要代步的工具,至少得尽可能的多拉上一点食物吧?而且活死人的攻击力太差,有一辆车的话也能安全不少。

他唯一开过的机动车是村里的手扶拖拉机,可城市里哪找拖拉机去?

如果有个大点的地方的话,倒是可以试着学一学……我要是特种兵多好?连飞机也能玩得转。

杨威又后悔了一次,满脑子的糊涂心思,就这么带着一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睡着了。

若是放在几天前,让他一个人和一堆尸体睡在一栋楼里,胖子无论如何也难睡得着,可这几天的经历虽然短暂,却让他的胆子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杨威是被自己饥饿的肚子叫醒的,他已经记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太阳已经升起半天高了,他拽过自己的包,掏出方便面和压得有一点变形的西红柿,咬开了一袋甜滋滋的葡萄糖,慢慢地嚼了起来。

杨威舔了舔西红柿,柿子的味道有一点变了,他不敢浪费哪怕一丁点食物,可更不敢拿自己的健康赌博,只能忍痛扔了。

这个时候这个环境,疾病才是最致使的危险!

吃完了整块的方便面,胖子扬起脖子,把袋子底的碎渣子一点不拉地倒进了嘴里,仔细地咂了咂嘴品味品味,又翻出了包里的维生素吃了两丸。

连吃了几天一点营养都没有的方便面,不补充点维生素怎么行?

提了提已经满了大半的背包,胖子发现自己不得不再次精减携带的物品了。不然的话根本就没地方装吃的。

十几个烟雾弹最先被拿了出来,包就空了一半。底下的药品不能动,两个五四弹匣拿出来,想了想舍不得,又放了回去。

万一能再找到一把五四手枪呢?

看时间还早,胖子挑了几样常用药和葡萄粮放在背包侧面的小袋子里,又空出了一点空间,但怎么看也装不了多少东西的样子。

整理背包花不了多长时间,最早他也得十一点的时候才能走出去,他还有大把的时间要等。

无聊的杨威本想节省体力慢慢把这段时间挨过去,可越是觉得时间过得慢,时间就偏偏过得越发地慢了,他实在坐不住了,又对满柜子的政治书不感兴趣,只好又跑回了库房四处乱翻,倒别说还真让他找着了两颗子弹,可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这两颗子弹都是塑料弹体金属底座的大号霰弹枪子弹,比六四手枪的枪管还粗。

杨威心里呸了一声,光有子弹有什么用,也得有枪啊!其实就算有枪,他也不可能带上那么重的家伙。

远行无轻载,胖子很明白这个道理。

突然他发现角落里的架子上放了个银白色薄薄的东西,外形极具现代感,杨威眼前一亮:笔记本电脑?不知道还有电没有。

要是还有电,这几个小时可就不难过了。

他两只手一抬,不想重量完全对不上号,而且还连着个电话!

这算什么?上网本吗?杨威心里胡乱调侃,给自己找个乐子,可接他的目光突然凝固在了那台电话机上。

库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在相对应的标签后面,这部电话同样不例外,电话前贴的标签上郝然印着“海事卫星电话”六个字。

杨威揉了揉眼睛,没看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真的是卫星电话?杨威的手止不住地打个哆嗦,脸颊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赶紧把卫星电话死死地捧在怀里,生怕碰坏了一点。

好一会胖子才冷静下来,他没见过卫星电话,可海事卫星的大名却如雷贯耳!或许是因为电话是公用品,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就贴在电话底部。

杨威吞了口唾沫,捧着心肝一样把电话捧回了局长室,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地盯着卫星电话猛看。

打?还是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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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消息

十六消息

电话的电量充足,按说明的要求,杨威把天线架在了窗台上对准西南方,日头一点点的上升,可他的手伸了收收了又伸,始终拿不定主意。

如果家里也受了波及,怎么办?他不敢想像父母亲人一起变成活死人是什么景象,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思想这东西,越禁止它,它就越往你不希望的方向去想……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杨威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下定决心拿起了话筒……卫星信号接通了,可家里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来着?

他手忙脚乱地翻出了一直贴身携带的手机,按住开机键启动电话,调出了家里的电话号码,颤抖着、死命地按下了数字号码。

听筒里滴滴哒哒地几声响,“嘟――”地响起了拔通的声音。

杨威的心脏突然间像飞上天一样吊在半空,荡呀荡地随风乱飘,不着天,也不落地。

“嘟――”第二声响,胖子的眼睛发直,目光似乎一瞬间穿越了千山万水,一口气憋在了胸膛怎么也吐不出来。

“嘟――”第三声了,他的脸色突然间变得死灰,整个人像变成了一座雕像般僵硬。

“嘟――”第四声……听筒从杨威的手心里一点点地滑了出来,他的眼神像一潭死水般空洞无神,愣愣地瞪着天花板。母亲接电话的时间,从来没超过四声响……

“嘟――”第五声,杨威知道自己该挂了电话,可手抖得厉害,怎么也不听使唤。小时候家里的生活不宽裕,他却是父母最宝贝的心头肉,难道,难道就这么天人两隔……

“嘟――”第六声,响到一半,听筒里突然“咔啦”一声响。

断线了!杨威心丧若死。

他是个孝顺的孩子,一年前当他考入了大学,父母不知道有多高兴,欢天喜地的走乡窜里,用最朴实的方式炫耀自己一生的骄傲……

“喂,谁呀?”电话里忽然传出了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

嗯?正沉浸在悲切中的杨威脑袋顿时一麻,嗡地一声响,好像有几万只蜜蜂一起在他的脑袋里叫个不停。他的心掉回了肚子,眼也塞回眼眶,脸色也一下子变得红润而生气勃勃。

“喂喂,说话呀?”

胖子用与他的体型绝不相趁的身手一个饿虎扑食抓起了听筒,用颤抖走间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叫道:“妈,我是胖儿啊,您儿子。”眼泪刷地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如同奔流的长江,不朽的黄河。(PS:胖儿不读做胖加儿,后面的是方言儿话音。)

“哟,你这死小子,这几天干什么去了?电话不往家里打一个,打你电话也不开机,是不是翅膀硬了?臭小子,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妈,你都是我儿子,你都得听我的!”杨母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又一次向儿子重复灌输这一套母子理论。

平时她每一次打电话都要说上一遍,可每一次杨威都听不进去,甚至要把听筒拿得远远的,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听也听不够,含着泪,咧着嘴无声地号啕,一个劲地点着头。

“胖儿,你咋地啦?”敏感的母亲忽然觉得儿子的表现不对,紧张地追问。

杨威赶紧把听筒拿开,狠狠地甩了甩鼻涕,清了清嗓子:“妈,我没事儿,就是想你了。”

“哟,这孩子,今天咋地啦?”杨母听得出孩子的情绪不对,可她却不点破。这世上,还有比母亲更了解孩子的人么?杨威瞒得住所有人,却不可能瞒住这位赋予他生命的母亲。

“没事。”杨威又强调了一遍,问道:“咱家里都好么?我爸呢?”

“好,怎么不好,前天咱家的母猪下了一窝猪羔子,个顶个地皮实,隔壁你张叔家的小娟儿前几天也回来过,长得比以前俊多啦……”杨母又一次提起了老张家的俊姑娘,她觉得自己家的小子是个大学生,找媳妇就得找个小娟儿那样俊的丫头。

杨威的鼻涕眼泪奇迹般地止住了:“妈,你别瞎操那个闲心,人家小娟儿又看不上我……”

“哟,翅膀硬了是不是,你是我儿子,什么时候都得听我这个妈的话!”杨母再次教育起了儿子。

“妈,别说这个了,我爸呢?”杨威听到母亲的声音,心放下了一半,可听不到父亲的声音,总觉得心里还是不那么塌实。

“别提你爸那个老东西,一天到晚地不务正业,就知道往外跑,天天喝酒打麻将,也不知道忙活忙活正经事儿,说起来我就生气!”杨母一下子找到了同盟,使劲地倾倒着肚子里的埋怨。

“妈,咱家地不是包出去了么?没啥事就让我爸轻松轻松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回去我说他!”胖子自觉自愿地和母亲跳进了一条战壕,批斗父亲的不知悔改。

“那感情好,老头子,你儿子要和你说电话!”听筒里的杨母高声喊。

杨威苦笑,母亲还是和以前一样夸张,不用说,父亲肯定是母猪下崽儿那天出去打麻将不在家里,惹来了母亲的不满。

“儿子,别听你妈胡说,这个月才打了三回,哪是天天的。”杨父中气十足,声震屋瓦。

“死老头子你才胡说八道……”听筒里传来杨母不平地声音,就算看不到,杨威也猜得出母亲正向父亲讨回“公道”。

“嘿,嘿,别闹,我跟胖儿说电话捏。”杨父一句话暂时摆平了杨母,“儿子,这两天怎么没动静了?”

杨威一听,眼泪刷地又掉了下来。可怜天下父母心,父亲问的话竟然和母亲如出一辄。

“对,我都忘了问啦,儿子这几天怎么了这是?还有这电话号码是哪儿的?”电话另一头的杨母随和道。

“没事儿,我电话掉水里泡坏了,一直也没修好。”杨威擦了擦眼泪,脸上顿时画出了花儿。

他两天没洗脸了,加上昨天又在最热的时间跑了大半个中午,沾了一层的灰,眼泪一冲就成了花猫。

“那个那个,和你一起住的刘磊哪去了?你就不能用用他的电话?”杨父随口问道。杨威细腻的心思遗传自这位同样精细的父亲。

“他的电话也泡啦!”

“你们俩一起吃一起住就算啦,咋电话还能一块泡水?”杨父其实并不是挑儿子的毛病,只是想多和孩子说上两句。

“俺们俩闹着玩,水浇的!”杨雷赶紧把话编圆了,“爸,家里啥事都没有我就放心了。”

“你这孩子,家里能有什么事儿。”杨父毫不客气地数落儿子。

“爸……”杨威欲言又止,仔细想了想才叮嘱道,“你和我妈这阵子就呆家里别出门儿,没听说最近老说啥鸡流感猪流感地么?家里养猪,大热天儿的想着多消消毒,别为了几个钱儿让猪都得了病啥地。那病也传染给人,屋里外头,都得消毒。”杨威不能直说,只好搜肠刮肚地为找理由让家里消毒。

“行,你放心吧,防疫站早来人啦,天天盯着消毒呢,就怕那个啥流感的传染开。”

防疫站正组织消毒?平静下来的杨威心思又灵动起来,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不由地为之一动,T病毒爆发的情况肯定被封锁了,就是不知道封锁的范围究竟有多大,国家又会采取什么手段解决病毒爆发!

邓妍不过是因为打碎了酒精瓶才幸运的逃过了感染,病毒本身的脆弱注定了任何一种消毒药都能有效地杀灭它们,防疫站用的消毒剂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可杀死病毒却不应该有问题。

就是说,家里安全了!想到这儿,杨威大大地松了口气。

“爸,这几天有啥新闻没有?”杨威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这么大的事情,光靠封锁就能封锁得住了?一点流言也不出才是怪事。

“啥新闻?还不是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这两天儿电视上又说啥关系紧张,我也听不大懂,反正他天天说我天天听,也没见谁打咱家来。”

没反应?杨威这才想起父亲母亲都不会上网,这种事肯定要被新闻管制,网上能有个一鳞半爪的消息就不错了。

“爸,那没事了。”

“你还和你妈说话不?”杨父问。

“不了,我挂电话了!”

“行,那你挂吧。”

杨威手持听筒,一直等着对面的父亲挂断了电话,才放下电话关闭了卫星系统。

他狠狠地擦了擦脸,哭红的眼睛像只蛤蟆,心思却又转开了。

家里没事,还有防疫站消毒,T病毒爆发的范围肯定大不了,不然的话绝对封锁不住消息!

原本还心为末日来临,看来是他把形势想得过份严重了,可外面没事不代表他也没事,胖子将要面临的的形势并没有任何好转。

他的目光落到了卫星电话上,心里下决心一定要带上这部电话!这是他眼下唯一对外联系的通道!

其实他很想打出个报警电话,要求国家派人来救他出去,可国家并没有崩溃,那么这里究竟是为什么即停水又停电?连手机也没信号?

国家显然是不想这里的消息泄露出去,如果知道自己手上有卫星电话,会不会引火烧身?切断卫星通信虽然麻烦,可打下一颗卫星难不住这么大的国家吧?退一万步说,搞个信号干扰根本提不到难度!

他不想一通电话没招来救援,反而为自己引来灭顶之灾。

不管怎么说,父亲母亲都没事,杨威就放下了一大块心,现在,就差他自己了。

我要活下去,一定能活下去!

他握紧了拳头,信心前所未有的坚定,如同一块磐石。

十七 冒险

十七冒险

日头渐渐升上正空,天气越发地闷热,活死人遵循着本能的指引,各自寻了个阴凉的地方躲避。

杨威把卫星电话绑在背包最上面,露出太阳能电池板,这样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能为电话充电。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街上的活死人已经寥寥无几,是该行动的时候了。他放下背包居高临下地观察――大街上的路面被炙热的阳光晒得起了皮,到处是晒软的沥青,黑乎乎地一片接着一片;绿化带上的花草树木已经两天没浇过水,一个劲地打蔫;只一小会,院子里一扇车窗反射的阳光就刺得他的眼睛发了花。

杨威退后几步揉揉眼睛,这么远,眼神再好也一样看不清楚……忽然他想起装备库里好像还有望远镜!

胖子慢腾腾地挪到了库房,特意挑了件小号的望远镜,又慢腾腾地挪了回来!

天太热,他不敢走得快了,不然的话用不了几步就是一身的透汗,一没衣服换二没地方洗衣澡,用不了几天人就会变得又酸又臭,要是再热出点病才,就彻底歇菜了。

胖子把望远镜挂在脖子上,端着望远镜靠在三楼的窗前,仔细地观察附近的情况,特别注意街边的超市。

警察局的附近是大片的居民区,这条街正位于两个大型居民区的中间,街道的左右两边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各种店面。从这个角度能看见的超市他都用望远镜看了个清楚,超市里挤挤擦擦的活死人鬼影层层,看来想找个安全的超市补充呼的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倒是街上冷冷清清的!

“真是一对奇怪的矛盾!”杨威放下胳膊,自言自语地说。

晚上活死人倒是都离开商店,可超市里的活死人少了,街上乱转的活死人却比白天多了几十上百倍,密集的活死人布满了每一条道路,根本就是寸步难行!想逃过无处不在的活死人细眼儿渔网一样的监视,偷偷潜入超市绝对是个笑话!

白天街上活死人少店里多,晚上街让人多店里少!杨威头大如斗,怎么也想不出个两全的办法来。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杨威苦恼地挠挠搔痒的头皮,已经几天没洗的头上飘落了一片花白的头皮屑。

胖子带好一身的装备,顿时觉得身上一沉,好像直接长了五十斤肉!可背包里的东西已经精减再精减,剩下的他一样也舍不得扔,要不就是根本扔不得,只能咬着牙坚持下去。

必须找辆车,就算三轮车也行!炎热的高温和大量的负重使得杨威走几乎一步喘一步,照这么下去不等他走出城就得被压死!一定得解决代步工具问题!

特种兵背着大包小包的一个人跑林子里一呆就是一个多星期是怎么活下来的?胖子脑袋里冒出个巨大的问号。

还有那些远足的!他们还背着帐篷呢!

才下了三层楼,甚至还没出正门,杨威就开始觉得自己的腿在打飘!

坏了!胖子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他的自重高,消耗的能量也大,这几天却吃不好睡不好,不管体力还是精神都处在一个低点,要是再这么坚持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颓然放下背包,胖子不甘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间租来的房子里。

怎么办?要么累死在这儿,要么,就得扔下不必要的东西轻装上路!

虽然他才走出几条街,可刚开始只有一根水管,现在腰后别着手枪,腰侧挂着烟雾弹和警棍,还得了件防弹的战术马夹,算得上鸟枪换炮,脱胎换骨了。

可同样是这些东西大大增加了他的负重!如果吃喝管够,这么点重量根本不在话下!偏偏他最缺的就是给养。

走廊里的苍蝇恼人地嗡嗡直叫,吵得胖子头昏眼花,根本想不出个办法来。时间不等人,中午最热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必须马上拿个主意。

杨威咬咬牙,拖着背包进出了正门,炎热的天气几乎在一瞬间就把他晒出了一身瀑布!他强打精神把背包拽进了传达室,翻出最后一包方便面就水吃了,这才觉得腿上有了点力气。

把自制的燃烧瓶和烟雾弹往身上好一通挂,拎着水管关好窗再锁上门,他决定先找点吃的回来再说――那串钥匙上正好也有传达室的钥匙。

警察局正门的伸缩门早就关上了,杨威用水管塞进伸缩门和墙面之间的空隙里,没费多大劲就撬开一道能容他通过的空隙,侧身挤出门外,胖子打醒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疲劳的情况下人的注意力也会受到影响难以集中,他必须强迫自己鼓起精神。

炎热的天气是对杨威最大的考验,他不知道自己的体力还能支撑到什么时候,只得瞄准了最近的一间超市,小心地摸了过去。

沿途捅翻两只活死人,杨威悄悄地藏到了超市门前的树后,神情鬼祟地向里张望。

这是一间中型超市,超市门前还停着一辆卸了一半的送货车,不过全是日用品没有吃的;往里面看,超市的空间不小,但大量的活死人把所有空隙全都堵死,根本没办法找出一条出入的通路。而且杨威注意到里面的活死人就算密集到摩肩接踵的程度,却还坚持四处乱晃,一刻也不见停歇。

不过一打眼的功夫,杨威就数出了二十几只活死人,这还只是刚进门的位置上那一丁点儿。

直接往里冲?那是找死,但怎么才能安全的进再安全的出来?想办法把它们撵出去?杨威摸了摸身上DIY的莫洛托夫鸡尾酒,实在拿不定主意。

这么热的天气,一旦起火就很难扑灭,他可不敢保证扔出去的酒精瓶一定烧不着易燃易爆品。

再说现在的社会秩序已经没了,哪叫消防队去?他没有时间多做考虑,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胖子狠了狠心,摸出颗酒精小瓶来把橡胶盖抠开,倒出一点点酒精浸湿了缠在瓶口上的纱布,打着了打火机往上一凑,点着了纱布狠命地甩了出去。

小瓶带着青蓝色的火苗,准准地飞进了超市,小瓶“叭”地一声脆响摔在地上,一篷火焰忽地燃烧起来,一下子点着了三只活死人。

遭殃的活死人混然不觉,仍然缓缓地乱逛,火焰从活死人的脚下开始燃烧,慢慢地向上窜,没多一会这三只活死人就烧成了三只人形的蜡烛头。

可除了它们三个,其它活死人像得了什么警告一般,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地面燃烧的火焰,形成了大约六七米方圆的空地!而且它们还知道离那三个点着的倒霉鬼远远地,没能再引燃任何一个活死人!

看到三个活死人带着一身的火焰乱跑,杨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要是让它们点着了超市,一把大火还不把这一片烧成白地?

还好,一个活死人直接倒在了什么都没有的地面慢慢地烧着,另一个一头栽进了水果柜台,压烂一堆西瓜,西瓜汁浇浸灭了大部分火焰,活死人抽抽着,只剩下背上一点火苗还烧着;最后一个更直接,似乎觉得外面的阳光下更凉快些,直接从超市里冲了出来,晃晃荡荡地一头撞在垃圾筒上,就翻倒在离杨威不远东地的草丛里滋滋地烧着,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儿。

门里的火焰慢慢的熄灭了,超市里大群的活死人也恢复了“秩序”。门外的杨威直咧嘴,太丧气了,这效果也实在太差了吧?照这么看,十几个小瓶最多烧掉四五十只活死人,还不到超市里所有活死人的零头!

点个火把冲进去?还是扔颗烟雾弹,再溜进去放上两枪?

杨威头重脚轻,一筹莫展。

时间不等人,不能再拖了!杨威定了定神,把所有的燃烧瓶都拿了出来。

你不是躲着火么?我就用火一步步跳进去!

胖子挨着个的把燃烧瓶口的纱布沾上酒精,抱在怀里猫着腰接近超市门,点着了一个直接扔在门里五米左右的位置。

这次杨威选了一个空档,根本没点着任何一只活死人,火一烧起来,活死人就像得了命令一样,宁可挤一点也不靠近火焰。

胖子趁机窜过去,用水管放倒了挡路的活死人,站到了那一小堆火焰边上。

杨威心惊肉跳地等在那里,却发现活死人躲开了火焰,对自己视而不见!难道火焰干扰了活死人的视觉?它们看不清温度高的东西?

杨威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可若不取得足够的食物,说不定明天他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在生存和冒险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小瓶里的酒精有限,根本烧不了多久,杨威赶紧点着另一只燃烧瓶,看准个机会扔到十米之外,这次又点着了两只活死人,但同样成功地在活死人堆里造成了又一处六七米大的空档。

他不敢怠慢,连忙跑了过去。等扔出第四只小瓶的时候他已经身在层层的活死人包围之中,杨威心里不由地为之一寒!这要是这点燃烧瓶用完了,还不得被活死人分尸?

一转头看到了超市里买东西时用的手推车,胖子一把拉过一辆,把剩下的八九个小瓶全扔在了车里,然后用另一只手再扯过一辆来左右找了找酒类产品的货架标签,点着了个小瓶就往那边扔了过去。

十八 纵火

“叭”地一声脆响,一小堆火苗赶开了活死人,杨威推着两辆购物车一溜小跑,气喘吁吁地靠在了酒类货架前。

一路消耗,购物车上的燃烧小瓶只剩下四个了,杨威的眼睛像饿狼一样盯着货架上的酒,伸手一揽就把一溜小瓶装的二锅头扔进了购物车,再一伸手,又扒了几十瓶小瓶装的茅台酒。

胖子急冲冲地咬开一瓶茅台的盖子,也没心思再缠什么纱布棉布,直接点着瓶口的残酒,手榴弹一样扔了出去。

白瓷酒瓶带着一溜火光翻着跟头划过一道抛物线,“叮”地一声脆响落在地上,杨威扔得不远,茅台的瓷瓶又结实,落在地上不仅没摔碎,还轻巧地弹起来跳了跳,接着又滚了滚,从瓶口流出的酒呼地烧着了一片,火焰熊熊,一股醇厚的酒香弥散开。

活死人顿时又散开一大片。

杨威总算松了口气,妈的,真玄那,要是用光了燃烧弹还没冲到这里,小命就交待了!以后,再他娘的也不玩刺激了!

照样子又住左右扔出几瓶酒,总算把三十米内的活死人都撵走,一颗彭彭乱跳的心才慢慢放回肚子里。

地上的酒着不了多少时间,胖子不敢耽搁,扔出烧着的酒瓶清理出食品货架前的一片空地,拉着车跑到货架前,眼前一溜吃的一下子拉直了他的目光。

他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噜地乱叫了,可现在不是吃东西的时候,杨威强压下腹中的饥火,用饿虎扑食的迅疾动作冲向了货架。

杨威急归急,却并不盲目,超市里的东西这么多,根本不可能拿走多少。他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忍着饥饿的煎熬,扫视货架,一眼就瞅见了货架边缘不起眼的角落里的压缩饼干。

虽然压缩饼干的味道实在让人人敢恭维,甚至得把它归结到味道最差的食品之中,可它内含的浓缩营养和轻便的重量还有富足的热量都是胖子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以放过?杨威想也不想地把货架上所有的压缩饼干扫到了购物车里,可惜买压缩饼干的人本来就不多,货架上一共也没摆多少。

接着,杨威的目光又盯上了巧克力,它的高热量虽然不顶饿,可是却能维持人体的需要和消耗,保证他正常活动需要的能量!

胖子毫不迟疑地把所有能看到的巧克力都装进了购物车,架子上的巧克力实在不少,购物车上立即堆起了一座小山,架子上不少巧克力甚至还没能装上车!

虽然有这一车吃的已经算是大丰收,可杨威左思右想看了又看,实在舍不得那么多好东西,咬了咬牙,抛出酒瓶沿路砸出了一条火焰隔离带,把购物车拉到了离门不远的地方一扔,又拉了一辆车跑回货架前。

这一次胖子不再盯着最方便热量最高的巧克力,而是瞄上了各种真空包装的肉类,特别是腊肉和铁皮红烧肉罐头!这些东西的热量也不差,而且味道比压缩饼干和甜腻的巧克力好多了。

他也不管自己拿得动拿不动,足足装了一整车的罐头盒子,送回门口之后又捡着矿泉水和各种饮料装了一车。

做完了这一切他还是不肯罢休,又把方便面什么的拉了两车回来……这两天胖子实在是饿得急了眼,看到吃的再也止不住心底吃饱的欲望,走火入魔一样疯狂地跑了一趟又一趟。

一顿折腾下来,架子上的酒已经被他砸了个七七八八,满地摔破的茅台五粮液,空气里更是充满了酒香,如果让一个酒鬼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得把胖子骂成什么样子。

不过胖子毫不心疼,换来了门边上堆的十来车东西还不值得么?如果不是架子上的酒已经空了,他肯不肯停下还挺难说。

然而等他停了手回了神,也一样傻了眼。

且不说他拉出了多少东西,超市里被他扔得到处是碎玻璃碎瓷片,有几个烧着的活死人还点着了几个货架,浓烟滚滚,热浪袭人,火苗都蹿上了天花板。

若不是超市早就考虑到防火,货架之间的距离不小,这场火怕是早就着开了。

我说怎么这么热呢!胖子摘下帽子抹了一把汗水,帽子的边沿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超市里的活死人大多被大火逼了出去,已经不多了,就算胖子不砸酒瓶,估计也不会再有活死人来围攻他,但杨威现在愁的是门前堆积的那么多东西怎么带走!大群的活死人虽然被逼开了,可它们就围在附近并没走远,等火熄了,它们还会再围上来。

杨威的内心纠结无比,这些吃的喝的都能算得上是他用自己的小命拼来的,放弃哪一样他都不愿意。

但是来来回回的搬东西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地上的酒精还不知道能烧多久,不能再在这儿耗下去……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门前送货的那辆面包车上。

面包车上的货物只卸了一半儿,后厢门大开着,还有几箱子袋装牛奶摔得散了,洒落在一边。

先把东西放到车上,其它的,离开了超市再说!杨威马上做出了决定,那台车虽然在超市门前,可接近超市总比进入超市简单得多吧?

杨威不敢耽误时间,推着一辆购物车出了超市,购物车的小轮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咯叻咯叻”地颤抖着,等他跑到了车后伸头一看,心头狂喜――车钥匙还在车上!不这辆车的司机在事发时肯定慌了神。

左右扔出两个酒瓶,防止活死人围过来,杨威一辆辆地把购物车推出了超市,忍着高温的炙烤,将一车车的食品扔进了车里。期间还不忘时不时地砸出酒瓶补充火力,逼开靠近的活死人。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等所有的事都忙活完,时间已经超过下午两点,胖子又饿又累,层层的汗水几乎浸透了厚实的衣衫,混身上下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胳膊腿儿都软软的提不上劲儿来,他努力拉下车后厢门,狠命地关紧,近乎蹒跚着钻进了前排,“咣”地锁死了车门,这才一头倒在了前坐,气喘如牛。

这时要哪怕只来一个活死人都能放倒了他!

杨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知道自己有一点脱水,头有点晕,不知道是饿的还是中了暑,肚子最就没了感觉,应该是饿过劲儿了。

外面大太阳晒着,车里没一会就像蒸笼一样闷热,杨威不敢拿自己的健康赌博,扭钥匙接通电源,打开了车里的空调。

一阵阵的冷风中和了闷热,胖子总算觉得好过了不少,探身从后面胡乱挑了几样吃的拿过来,拆开包装就是一顿胡吃海塞。

他这几天实在是饿得太惨了。

眼看太阳又偏了西,估摸着差不多快三点了吧。今天又没时间离开了,可杨威的心里却无比的满足……有吃有喝,安全也有保障,有什么不知足的?他开了车门,趁活死人还没围上来,随便挑了几样吃的放进购物车里,锁上了车门,拉着购物车就想回警察局。

但还没走出两步,两个笨拙的人影就堵住了杨威的去路。

不是活死人!杨威心底一紧,对他来说单个的活死人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有成堆的活死人才能给他造成麻烦。可现在围过来的两个人虽然打着晃,可动作却比活死人灵活多了!

他们俩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又脏又乱,胡茬满脸,眼珠通红,个子高的手里拎着根不知道从哪捡的木棒,另一个手里提着菜刀……他们的眼神饿狠狠地瞪住了购物车上的火腿肠方便面,个子高些的那个紧了紧手里的木棒,吞了口唾沫,颤抖着举起木棒点了点,用哑成了砂轮的声音恶狠狠地威胁:“胖子,你抢了不少东西啊!没说的,见面分一半儿!”他的眼神似乎想狠狠盯着杨威,可眨了眨,还是忍不住挪到了购物车的食物上。

矮个的那个干脆就直接站在那里一个劲地咽口水。

活人?杨威还以为是活死人进化了,吓了一跳,心里暗暗琢磨:这两小子肯定是饿急了眼,看他们一逼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根本一点威胁力都没有嘛!他们是怎么躲过活死人的堵截跑过来的?

他现在虽然不能说是武装到了牙齿,可身上挂满了烟雾弹、警用匕首还有警棍什么的,怎么看都不像个善茬子,比这俩小子专业多了。

超市里的火还烧得红火,杨威估摸着他们都是附近的居民,他在超市里搞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这才把这俩个饿鬼吸引过来。他已经见到了三个幸存者,照邓妍的说法和他自己的经历来看,活下来的人还有不少!这儿是人口密集的居民区,如果处理不好这两个小子,很可能引来一大批觊觎的目光。

他搬运食品的过程不知道落到多少人的眼里,杨威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狼群里的鲜肉,引来了无数的苍蝇和欲望,这种众矢之的的滋味,如同放到炭火上烧烤一样煎熬着胖子的心!

怎么办?杨威帽沿下的目光如北风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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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蔓延

杨威撮了撮牙花子,脸色慢慢地阴沉下来。死道友不死贫道,暗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垂涎的目光盯着他,这种时候绝不能心慈手软!只有拳头够硬,下手够狠才能震住暗处贪娈的视线!

敲山震虎杀鸡儆猴!杨威几乎是在一瞬间定下了决定,他扣在口罩下的嘴一咧,两只小眼睛弯成了桔子瓣儿:“就凭你们俩,也想学人家抢劫?”胖子伸手从后腰上拽出了手枪,“咔”地一声拉栓上膛,直接亮出了杀手锏。

两个人恶狠狠的神情顿时像迎头挨了一记闷棍,彻底凝固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不起眼的胖子身上竟然有枪!可害怕归害怕,他们的眼睛却始终如一的死盯在购物车上,怎么也不肯挪开。

要是真一人给他们一枪,问题是解决了,可等出了感染区,杨威还不得成了杀人犯?再说胖子从小到大杀过最大的活物就是家里的鸡,真让他开枪打人他也真下不去手。胖子想想,也觉得同是天涯沦落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只要他们别找自己的麻烦,他也懒得管这俩小子是死是活。

“得了,能活下来算你们俩运气,我也不为难你们。”杨威枪口冲超市一摆,“别说老子不照顾你们,里面没几个活死人了,自己去找吃的吧。”

“真,真的?”拿菜刀的小个子第一句话就漏了气,他的脸颊已经凹陷下去,黑着两个熊猫眼儿,乍一看就像个抽大烟的烟鬼。

杨威枪口冲他一点:“你要是活够了,来试试抢我的也行。”他说的倒是轻松,可死死攥紧了枪把的手却在无意中暴露了他的紧张。

不过饿急了的两上小贼根本没发现。

有吃的谁也不想把拿命出来玩儿,两个人畏缩地对视一眼,一起露出了退缩的神色,谨慎地面对着杨威远远地绕了个圈,看杨威确实没有追究的意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超市跑了过去,进超市前还不忘先观察一下,确定杨威说的是不是真的,直到确定超市里确实没几个活死人之后才像关了十年的色鬼看到了裸体美女一样恶狠狠地扑进了超市。

幸亏平时电视看得多!杨威暗暗抹了一把汗,把子弹退了膛塞回后腰。杨威拿走的东西虽然不少,可对整个超市的存货来说连一小部分也算不上,如果算上仓库里的存货,说九牛一毛也不过份。这两小子借了他的东风,吃喝有的是,随便怎么拿,偷着乐去吧。

可一回头,杨威就是一愣。

事情有点不妙啊!胖子暗暗嘀咕。他突然发现奔向了超市的绝不止那两个打劫的小子,回头的功夫又有几道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身影或快或慢地奔向了超市。

他们会不会奔我面包车里的东西去的?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这些人几乎是看着他把东西搬上了面包车,又怎么会不知道上面有什么?胖子扯着购物车三步并做两步跑回了超市门前,抽出手枪来,像法老的监工盯着建造金字塔的奴婢一样狠狠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幸存者,

有几个人闷头冲进了超市,自已找吃的去了,也有几个看到杨威的动作,脚下明显地迟疑着停下来。

杨威很不耐烦地枪口向超市一挥,几个人看看杨威,再看看他手里的枪,又看了看烧着火的超市,最终选择了超市。

杨威数了数,加上想劫他的那两个幸存者,出现在这里的一共也才十七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点什么,看来不止他一个聪明人发现了活死人移动不灵便的弱点――超市里的活死人被火焰赶出来之后,大多数还在附近游荡,他们不想办法突破活死人的封锁,根本就不可能到这儿!

杨威不由地猜测,如果家里的米面充足,用的是液化气罐而不是煤气的话,这么几天的时间最多只能消耗掉储存不多的疏散,绝大多数人根本不必冒险走出安全的家,扑进活死人堆里抢吃的。

这几个人应该只是被逼得没了办法才跑出来,暗地里的幸存者一定更多……不可能每个人都有邓妍的运气,正好打碎了一瓶高浓度酒精吧?这么看,病毒的效果似乎并不怎么样啊?

十几个人虽然不多,但足够引起活死人的注意,杨威布下的火焰防线烧得差不多了,只留下缈缈轻烟。超市两边的店铺里不少活死人涌了出来,慢慢地向这边包围挪动。

杨威这才发现自己的那截水管不知道扔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只好提起警棍,绕着面包车躲避活死人的骚扰。他焦急地看一眼明显已经西斜的太阳,心底不由地着起了急:现在的时间差不多是下午三点半,再过半个小时气温下降一点,大群的活死人就得冒出来彻底包围这里,到时候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逃!

想到这儿杨威抛下购物车,一脚踹倒了只靠近的活死人,几步跑进超市:“活死人上来了,都他妈的给我快点儿,想死在这儿吗!”即使戴着口罩,超市里的烟尘还是呛得他一个劲地咳嗽,加上那语气那动作,活生生是个战火硝烟里吵吵着鬼子上来了,挥着手枪让弟兄们顶住的军官。

他没那份大公无私舍己为人提醒这帮人逃命,他是为了自己那一车的东西不再被这些幸存者惦记,才提醒他们见好就收。

这时候杨威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大喊大叫会不会引来活死人的围攻了。

入口附近一整排的购物车已经不见了,忽忽的火焰声里隐约能听见车轮“咕噜咕噜”的转动声,瓶瓶罐罐打碎的脆响连成了一串,时不时地还有什么东西被火烧得爆开,放炮一样的闷响。

听到杨威的喊叫,最先跑进超市那一高一矮两个打劫的一人拉着一辆购物车,嘴里不知道塞着什么一个劲地使劲嚼着,弓着身猫着腰吃力地拽了出来。

小个子的脸上不知道怎么从额角到耳根划了一道血口,鲜血染红了半个肩膀,他们的购物车最上面搁着两把雪亮的大号菜刀,明晃晃地耀眼。

杨威看不清他们的车上装的到底是什么,也没兴趣知道,看两个人后面再没有人跟出来,胖子转身离开了超市。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脚底下的泡都是自己走的,他们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赌,死了也怪不得谁来。

如果不是杨威知道外面的世界依然如故,根本连提醒他们的兴趣也欠奉。

出了超市,那两人正呆愣在门前,看看围拢过来的活死人,再看看购物车上的水和食品,有心扔下购物车逃命,却又难舍难离地左右为难。

杨威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慢慢地说:“想活下去吗?”

两个人似乎把杨威看成了救星,连连点头。

“嘿嘿,”杨威笑得阴险,指了指自己扔在面包车边上的购物车。“要么带着车子闯一闯,要么扔下车子逃命,反正,活死人对人吃的东西不感兴趣。”

还不等两个人从杨威的话里口味出什么意思,超市里陆陆续续地又跑出来几个呛得连连咳嗽的人,他们有的拖了一辆装满的购物车,有的拉着半满的购物车,看样子超市的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这算不算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杨威突然滑稽地想。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冒险,这些幸存者哪有这样的好机会?不过他还没下作到和他们争夺的地步,只当顺手做点好事罢了。

几个人聚在一起,胆气顿时壮了不少,不过活死人挪到了距离超市门前十多米的时候,突然像失去了目标一样开始原地乱转。

“这丧尸怎么啦?”想打劫胖子的高个子诧异地说。几个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明白活死人是怎么回事。

杨威听他把活死人叫成丧尸,不由地心底暗笑。他也不多话,点着了胳膊上的小瓶儿狠狠摔进活死人堆儿里,轰地点着了四个活死人,清出一小片空地来。

“不想死的,赶紧走。”说完胖子一马当先地逃出了包围圈儿。

打劫二人组对看了一眼,咬着牙把各自手里的车一分,高个的说:“谁还能装就拿上吧。”说完两个人各撇下一辆装满的购物车,只推着一半收获跑了出去。

不等剩下的人跑开,超市里的火焰不知道点着了什么,火焰慢慢地开始蔓延开,突然轰地一声升起巨大的爆炸火球,强劲的气流差点吹翻了门前的几个人。

杨威吓了一跳,火控制不住了,这里危险!

不仅是火焰的威胁,巨大的爆炸声还不知道得引来多少游荡的活死人!

他几步跑回了面包车边,顾不上自己不会开车,扭动钥匙狠狠地乱踩,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硬实,愣是让他胡乱地打着火动了起来!

杨威狠命地扭着方向盘,脚底下踩得死死的,面包车一点点地离开了超市门前,杨威紧张得满头大汗,接连撞倒了七个活死人,面包车下到了路上,熄火停下了。

杨威几乎是虚脱了一样趴在方向盘上,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儿……

是不是该考虑学学怎么开车了?就凭着两只肩膀背,一共能背上多点东西?杨威离开面包车,趁着混乱找回自己的购物车,边往警察局走边仔细地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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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闷棍

二十闷棍

超市前的地面其实是个小斜坡,胖子其实只打着了火,又碰巧踩动离合,让面包车自己滚了下来,根本和开车不搭边。

不过杨威还是对自己成功地把面包车挪到了安全位置而开心不已。

警察局大门打开的缝隙并不大,胖子不得不暂时放开购物车,用力把伸缩门推开些,满足地将半车的给养拽进了院子……给养?嗯,电视里应该是这么叫的吧?

杨威出门的时候饿得一点力气也没有,开个门也得用水管别,现在是肚里有货心里不慌,力气也回到身上,推开伸缩门轻轻松松,费不了多少力气,可一转身,他又咧了咧嘴。

推开是容易,想推上可就难了。

可也不能就这么四敞大开的等着活死人进来吧?后面跟过来的活死人离着还有十五六米的样子,关不上门,岂不是等着它们跟进来?

对付普通的活死人杨威轻松愉快,可双拳难敌四手,活死人多了,胖子一样得把小命交待在这儿。

杨威认命地走到门边,捉住伸缩门的钢制骨架横着用力一拉,伸缩门拉开的那道一人宽的缝在轮子“叽哩咕噜”地响声里合上了。

他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瞅了瞅伸缩门,呃……挺容易的,至少比他想像的容易得多!

胖子不由地又开始担心这道门是不是能挡住大批活死人的推搡。

杨威不敢再站在这儿,像个招牌一样吸引活死人,开了收发室取出背包,重新回到了三楼,美美地窝在了沙发上。

天慢慢地暗了,可超市里的火却越烧越大,半夜里映得这间办公室红彤彤地亮,时不时的爆响更引来了大批的活死人围聚在附近,杨威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火里烧了这么长时间才响。

他几次爬起来看,超市的火苗越窜越高,浓烟滚滚。

也不知道后面没跑出来的几个人到底怎么样了!杨威偶然冒出这么个念头,随即就被他抛在了一边:他们都是自愿的,是死是活自己背着,胖子连自己的死活还顾不过来呢,哪里还管得了别人的闲事?

别说杨威没良心,现在是末世,这个时候谁有良心谁就得死,想活下去,心就得硬,心就得狠,就得没心没肺!

亏了超市上面是间商场,如果是居民楼,胖子的神经就算粗成了海底隧道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看到警察局正前方的伸缩门都完好无损,根本没有活死人往这边来,胖子这才放了心,顾不得浓重的汗臭,拿帽子扣在头上挡住了明亮的火光,这才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杨威先是听到一阵淅沥哗啦的声音,揉揉眼爬起来,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势还不小。

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扣在头上,杨威抓起望远镜站到窗前。

超市里的火已经灭得差不多了,大批的活死人仍然徘徊在街头,最重要的是那台面包车仍然完好无损地呆在马路边上,他的心当时就放下一多半。

看样子这场雨短时间内停不下来,太阳不出来,活死人就不会躲开,今天走不走得成难说!

最重要的给养问题解决了,杨威也不急着走,他随手在好不容易才从楼下拉到三楼的购物车上拿起一听牛肉罐头,准备改善改善解解谗,可看了看生产日期,他想了想又咽着唾沫把罐头放了回去,重新挑了几袋真空包装的鸡腿肉肠什么的拿出来,撕开包装像啃了十年窝头的老犯出了狱,甩开腮帮子狠命大嚼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想:这袋装的东西就是比不上铁皮盒子装的好吃……

杨威不是舍不得吃铁皮罐头,之所以又把罐头放回去,是因为这些罐头的出厂时间在三个月左右,最长也不超过半年。罐头的保质期一般都在三年以上,就是说这些罐头再放上两年半也一样吃。

可真空包装的东西却不行,多数保质期在六到八个月,最好的只有十二个月,去了出厂到现在的时间,有的就只剩下两个月的保质期了。

两个月能走出感染区吗?杨威不知道,也不敢想。就算真能离开感染区,就敢保证边界上没有隔离区,就敢保证隔离区的守卫肯放他离开么?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小心点总没错。

一切为了活下去!他这样告诉自己。

吃过了早饭,明知雨不可能小的杨威还是期盼地看了一眼窗外,知道今天别想离开,他也安下心来,可闲着太无聊,总得找点事干吧?他的目光一扫,正落在了靠在墙边的书柜上。

看几本书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书柜是有玻璃门儿带锁的那种,杨威老实不客气地抽出警棍来两下砸碎了玻璃,左右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书籍。

最上面一层是一套资治通鉴,看上去崭新崭新的,杨威一点兴趣也欠奉,直接略过不看。

下一层好些,不过也都是近代历史之类的东西,直接无视略过。

第三层的书倒有点意思,什么犯罪心理学、刑侦学、鉴证学、警械使用条例、刑法、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机动车机械常识……这个局长看的东西倒不少!

诶?杨威突然一愣,机动车机械常识?这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了么?

大喜过望的胖子也不看接下来还有什么,赶紧抽出书来,如获至宝地跑回沙发阅读。

可惜才看了几页胖子就漏了气,这根本就是本修车的书,他又不是学机械的,没那个能力看看机械结构就知道怎么发动汽车!

对牛弹琴对牛弹琴,他现在有牛有琴,缺的就是个琴师!

不过这个发现提醒了杨威,警察局的车不少,那会开车的岂不是更多?没准就能找到本讲怎么开车的书呢?

想到这儿杨威总算给自己找了个目标,他又从三楼开始,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仔细翻找与机动车驾驶有关的书籍,这一回他连锁上的抽屉都撬开了,但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一本和驾驶有关的书,倒是无意间找到了一本讲野外生存的书,叫《生存手册》的。

抱着无鱼虾也好的心态,杨威拿回了这本书,慢慢地翻看起来。

现在的城市远比野外危险得多,虽然说的是野外生存,不过总有能借鉴的地方不是?既然最想学的找不到,掌握点别的知识也有好处不是吗?

杨威并没注意到自己在经过一楼左边走廊的时候根本毫不在意地跨过了一地的死尸,那个已经开始发臭的自杀男人的房间里也没感觉到什么不自在。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适应了到处是死尸和活死人的环境,不得不说胖子适应环境的能力之强,堪称蟑螂般强悍。

杨威的心思没全放在书上,下午一点多的时候雨停了,不过天还是阴沉沉的,街上的活死人倒比早上的时候少了些,或者是因为超市已经不烧了,没有响声吸引它们了吧。

大半天的时间就在杨威时断时续的读书里过去了,他挑自己觉得有用的部分看,天刚擦黑的时候就翻完了一整本书。

算算这已经是他在警察局过的第三天了,从感染爆发到现在都七天了,杨威想不明折满地的尸体腐烂得面目全非,怎么活死人表面上越来越干巴,却无论如何都不倒下,还能活动呢?

他已经了解了不少与T病毒有关的情况,比如传播迅速,比如本质脆弱,可活死人既不吃东西也不喝水,它们能够保持活动能力肯定与T病毒有关,问题是这个关系在什么地方?

杨威躺在沙发上出神地琢磨着,今天窗外没有火光,他也不必再把眼睛捂上,不知不觉间他又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杆,连着几天好睡和一天好吃让胖子体力尽复,说不出的精神抖擞。

窗外阳光明媚,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出发前杨威再次整理了背包,把药品食品和一部分水放进包里背着,再将沙发的蒙布掀下来垫在购物车里,把其它的东西包括烟雾弹都扔进购物车。

这样一来就算要跑,他也能背着最重要的药品还有吃喝逃跑,不至于再次陷入困境……那辆面包车他开不走,只好勉强拉一辆购物车充数。

等下楼出了楼门,院外的景象顿时吓了杨威一跳,只见警察局正面伸缩门外大群大群的活死人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都向着一个方向挪动,炎热的大太阳下数量竟然不减反增!

难道它们不怕太阳了?杨威看看时间,十一点!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扔下购物车猫着腰几步躲进传达室,小心地向外张望,却发现活死人聚集的方向竟是面包车的位置!

胖子悲愤欲绝,眼睛瞪得有鸡蛋大小,胸口像揣了一窝不安份的兔子一样急速的起伏跳跃――这是哪个王八蛋盯上了老子的车?

他抬起望远镜一看,面包车的后车窗上已经被砸出了个窟窿,几个人正被大群的活死人围在车边上,杨威清楚地看到他们几个手里正抱着他从超市里抢出来的给养,正不知所措地靠在一起,哆嗦着瞅着围拢的活死人,惊恐万状地眼睛只剩下绝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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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票……很抱歉今天只有一章,实在太累了。

二十一 血狂

传达室距离面包车的距离最多不超过七十米,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杨威气血上涌面色潮红,气得手都哆嗦,望远镜里的情景一个劲地抖动他也不肯放下:妈的,你们几个王八蛋抢就抢吧,别让我看到也行啊!不光让我看见,还引来这么多的活死人!靠,我的车啊!

胖子痛心疾首,好像心尖尖被人狠狠地挖了一块下去。

车边的三个人避无可避,围拢的活死人高高地举起了僵硬的胳膊,狠狠地抓了下去,三个人再也顾不上刚抢来的吃的,本能地举起胳膊就挡,一道血花绽放,活死人突然间像集体打了兴奋剂,无数的爪子兔起鹘落,和刚才缓慢笨拙的活死人根本就是两种形象!

地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远远地传进了杨威的耳朵。

杨威的眼睛一下子就瞪直了!活死人还嗜血?这个发现像一大盆冰水从头浇在胖子头上,一股凉风从屁眼直冲脑门儿!

见了血的活死人,身手的灵活性竟然不在普通人之下,也就是说,已经超过了他这个远不如普通人灵活的胖子!

难道它们的嗅觉比听觉起的作用还大?

杨威不由地暗暗庆幸,这要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哪天身上刮出个口子,还不得引来一群活死人?

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活死人变成这样的?T病毒这么神奇么?自然界里最出名的嗜血生物应该算是鲨鱼了吧,可鲨鱼也只是闻到血腥味儿之后寻找猎物,没听说过突然间激动得灵活这么多的。

想到这儿,杨威突然觉得砸碎的车窗丢的给养都算不上什么了,毕竟小命才是顶顶重要的第一位。

望远镜里的三个人已经倒下了,层层的活死人阻拦下,杨威看不到他们的样子,可拥挤的活死人还在不停地向着包围圈最中心的位置上挤个没完,大群大群跟随活死人的苍蝇漫天飞舞,如同一片乌云。

活死人抓挠的爪子一刻也没停止过,一蓬蓬地血光或飞溅或喷洒,惨叫声越来越微弱,小到杨威已经听不到了。

那三个人肯定没命了,虽然杨威并不同情这几个偷自己东西的贼,可总归也是人类,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觉毫无道理的从心底生了出来。

杨威手里的望远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下来,悄悄地躲进了里间。

虽然见了太多的尸体,虽然见了太多的死亡,虽然前天的大火很可能烧死了同样活生生的几个人,可眼睁睁地亲眼看着三个鲜活的生命从他的眼前这么痛苦的消逝,这种感觉和看到僵硬的尸体根本就是两码事。

虽然结果同样是死亡。

胖子挣扎求存,为生存而努力想要逃出去,却不代表他真的心如铁石,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

他的感情虽然内敛,却和其他人一样的丰富。但是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眼前这三个人不是他看见的第一个,也绝不可能是最后几个死在他面前的活生生的人。

杨威无意间看到了购物车上的烟雾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冲动:活死人不是鼻子厉害吗?我也让你们尝尝鲜!

想到这儿,胖子一把抄起两颗烟雾弹,一阵风一样冲进院子里,拉开保险环使足了力气扔出去。

烟雾弹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没入了知死人中间。

杨威身大力不亏,别看烟雾弹重量不轻,他也没经过专业训练,可这一下也扔出去差不多五十米远,正落在活死人堆儿里,一片黄褐色的烟雾顿时弥漫开,附近拥挤的活死人忽然变成了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撞,却再也不向那三个人的方向挤了。

有效!杨威大喜过望,强忍着赶紧把另一颗也扔出去。

然而胖子思虑不周,他这边是下风头,迎面一股微风吹过,不少烟雾吹向了胖子,他只闻了一丁点,就呛得鼻涕眼泪一齐流下来,眼泪流成了行,鼻涕淌过了河,哭成一只泪葫芦。他像个刚爬上岸的溺水者一样努力地呼吸,可越是喘息越觉得气不够用,肺里像筑了几座三峡大坝一样拥堵。

这滋味儿,没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想像。

他得到的烟雾弹虽然叫做烟雾弹,可实际上却是一种多用途弹,兼有烟雾催泪的功能!

毕竟警察不是军队,警察面对的是犯罪分子或者是不明真像的老百姓,在可能的情况下,就算是犯人的命也得尽可能保全,因此烟雾弹是这种不会爆开,却兼具催泪功能的特种弹……有几个还是能发出强烈音爆的眩晕弹,但是那么大的声响得引来多少活死人?杨威一股脑地扔在库房里,根本没拿。

杨威绝不是正义感暴发,一时冲动想救人,现在就算救也晚了。他只是想确认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正确!

既然活死人闻到血腥味会发狂,那闻到催泪瓦斯呢?

效果很明显,活死人闻不到血腥昧儿,动作明显变得僵硬得多,就连正靠在三个人身边的活死人也慢慢停了爪子。

虽然活死人咳嗽流泪的可能性小得可怜,可干扰了它们的感官,多少有点用处吧。而且,他们正在躲避烟雾弹!这个发现让杨威又恨又气,早猜到活死人的鼻子一样有用,前天何必放火烧超市?

警察局里的库房里催泪弹也不少,可他觉得没用,硬是一枚也没拿!仅有的几个还是和烟雾合一的。

胖子用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泪水,跑进楼里半天才缓过劲来,这才又蹬蹬蹬地跑上楼,先到局长室里找了钥匙,再到装备库里往身上挂了不少催泪弹。等再下楼,先停在玻璃门里往外看。

虽然这儿到处是苍蝇和尸体腐烂的臭味儿,可总比外面那么恐怖的催泪瓦斯好受些。他用力抽了抽鼻子,好像闻不到什么怪味儿,这才推开玻璃门里走出来。

外面两颗烟雾弹里面的烟全冒光了,围攻三个人的活死人也剩不下几个,他又抽了抽鼻子……就像感冒时鼻子不透气。

催泪瓦斯还有这功能?杨威揉了揉鼻子,看上去活死人的鼻子也一样不好使了,不然的话这儿一地的血,没理由不引来活死人!

胖子紧了紧手里的警棍,推开了伸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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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试验

二十二试验

杨威一边往外走一边愤愤地想:这下可好,先是眼睛和耳朵,现在又加个鼻子,活死人活死人,还用得着看听闻三样都全了?

远远地小心绕过正慢步挪走的活死人,胖子走近了面包车。

三个人的尸体一个在下两个在上摞成个鼓包,朝上的后背已经抓得面目全非,全身上下宛若凌迟般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死者伤口里新鲜的肌肉还时不时地抽动两下;他们从车里偷出来的东西散了一地,大片大片的血迹泼洒在尸体周围,也洒在了满地的给养上,星星点点的红。

他的胃一抽一抽地,又要开始抽搐,他赶紧别开脸。

胖子叹了口气,把沾满了血迹的方便面火腿肠什么的往三个人的身边踢了踢,反正他不会开车,这么多东西也拿不走,既然他们三个为这点东西送了命,不如,就送给他们陪葬好了。

杨威觉得自己的心肠似乎软了许多,他警告自己这样不行,为了生存下去,心肠一定要硬!一定要狠!绝对不能同情任何人!

可沾了人血的东西,让我怎么吃进嘴里?他又在心里小声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找到了这么做的理由,杨威才心安理得地浪费起给养来,把他们拿到的所有东西都踢到了尸体身边。看着三个人的尸体心头不禁惆怅:说不定哪一天,自己也会像他们三个一样为了几口吃的行险抢夺,最后让活死人抓死吧?

相见就算有缘,还是行个善,别让他们暴尸荒野的好。他回身打开车门,拿出两瓶高度白酒拧开了盖子。

他本想用这些酒制造一点燃烧弹,等吃的没了好再到超市里抢,现在有了催泪弹,还是送他们一程……嗯?尸体在动!

杨威吓了一跳,难道是死得不透感染了病毒?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三个人的尸体,突然发现,上面的两具尸体把下面的那个人盖了个八九不离十,难道,下面的那个人还活着!

三个人的死相太凄惨,杨威不过是大略的扫上一眼就挪开了视线,根本没仔细观察,现在越看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他的心里毫无来由地一阵惊喜,握紧了警棍小心地凑过去。

上面两个人的尸体软塌塌的,确实是下面在动!

杨威吃不准是不是感染了病毒,不敢冒险,看了看下面缠在一起的六条腿,找到了属于下面那人的一条……是个女的?看得出这两个男人尽力护住了她,但她的腿上还是划着三道不深,却极长的伤口。

两个男人把女人保住得极好,胖子只能看到女人的一条腿,他找到了女人脑袋的方向,小心地拔开上面的尸体,露出那女人的头部。

杨威看到她就是一愣,这女的倒很漂亮,一双大眼乌溜溜地圆,正畏缩恐惧地躲避着胖子的视线。

眼睛正常,没变成活死人的白眼瓢子!

这女的还活着!杨雷左右用力,把两具死尸拔拉到一边,提着女人的胳膊把她拽起来,女人“啊”,地一声,声音清脆悦耳,手想捂腿上的伤口,却又不敢捂上去,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杨威根本顾不上她疼还是不疼,粗暴地攥住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你想死还是想活?”气温正在升高,附近的活死人被催泪弹逼开了,一时半会不可能回来,可若是杨威搞出的声音太大,还是会把活死人吸引回来。

女人……女孩紧紧地咬了咬下唇,用上刀山下油锅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的脸上竟然冒出几许红晕。

这种时候这个胖子还能想到那当子事,应该能保住她的命吧。

胖子二话不说,扶着她靠在车另一边的轮子上,女孩吓得花容失色:“就在这儿?”

“你还想去哪儿?”杨威毫不客气,提了两瓶酒回来说,“你受伤了,我也不敢保证你一定能活下来,不过,只要你听我的,活下来的可能性很高!明白了吗?”

女孩有些茫然,漂亮的大眼睛看看这个捂住全身戴着口罩的胖子,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白酒,大白天的在街上,还想喝酒祝兴?她的腿疼得厉害,可又不敢反驳胖子的话,横下一条心,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肯了。

杨威直接塞给她一瓶酒说:“喝下去,别问我为什么,如果你不想变成活死人,就使劲地喝,越多越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一直知道酒精能杀灭病毒,可高浓度的酒精能杀死绝大多数病菌,究竟多高的浓度才对T病毒有效?既然这女的被抓伤了,不如趁这个机会试一试。

女孩听了顿时一呆,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女孩一头雾水,她本以为这人图谋不诡要占自己便宜,怎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过眼前这个胖子的话倒是听得明白,她也担心自己被丧尸伤了,会不会感染病毒,闻言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捧起瓶子就猛地往嗓子眼里灌。

杨威吓了一跳,这女的也太猛了吧?连咳嗽也不见一声?他也不敢在女孩的身边呆得时间太长,从身上摘下催泪弹就往边上跑。

不做一点防备,他可不敢在这儿长呆。

催泪弹上有说明,这是一种两用弹,可以投掷,也可以用绳子扯着立在地上,只要一翻倒,就会自己爆开。

杨威拉上几条绊线拴着催泪弹,圈住四周,活死人的步子迈不开,如果接近肯定能趟倒。

万一这女的要是变了活死人,他也能躲到警戒线外面去!

拉完了警戒线,女孩已经灌下了一整瓶的白酒,除了脸蛋有点红,眼睛却还是那样的清明。

杨威心里那叫一个佩服,看女孩没有开始变活死人的意思,这才又靠了过去,打开另外一瓶酒说:“别动,我给你清洗伤口。”说完,找了个正面面对女孩的方向单膝跪下来,一只手按着女孩的腿,另一只手举起了酒瓶。

“忍着点儿,千万别叫出来,不然引来活死人,我能跑,你肯定活不成。”说完酒瓶一歪,清亮的酒水倒在了女孩的伤口上,女孩顿时发出一声闷哼,疼得脸色苍白如纸。

二十三 意外

二十三意外

“好了好了,坚持一下。”杨威仔细地清洗了三遍伤口,这才把剩下的半瓶酒递给女孩,“把这些也喝了,如果还能喝,我这儿还有。”

女孩迟疑地接过酒瓶子,委屈地说:“我,我胃里烧得荒,能……能不能给我点儿吃的。”

“可以。”杨威抬头看她一眼,回车里放下背包取来吃的,刚转出来女孩的眼睛就发了直――杨威手里又拎来两瓶酒!

“快点吃吧,你喝得越多,保住命的可能性就越大。”把吃的扔给女孩,杨威又单膝跪在她的腿边,用医用胶布把伤口粘合在一起,再用纱布缠紧说,“这种病毒很脆弱,很容易被酒精杀死,但是像你这样被抓伤的情况我没试过,所以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你要是信我的话,就能喝多少喝多少,命是你的。”

女孩原本就豁出去了,杨威想侵犯她的话根本用不着这样大费周张地灌醉了再施暴,听他这么一说倒有八成相信他是想救自己的命,狼吞虎咽地吃了点鸡蛋什么的,一仰头咕嘟咕嘟又喝了半瓶下去。

这下她的眼睛总算迷蒙蒙的失去了焦距,一朵清丽诱人的酒红代替了苍白脸色,“呃”地打了个酒隔。

杨威小心地拉开距离站在一边,时不时警惕地左右张望一遍,拔动着套在手指上的几个钥匙形的钢环,自言自语地说:“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你的运气了。”

那两瓶酒就摆在女孩身边,她倒是想再拿起一瓶来,可惜酒劲上来了,她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成了双影,手根本就对不准瓶子。

一次、两次、三次……女孩狠狠地一拳锤在腿上哇哇大叫:“你们干嘛这么对我――呜――呜呜――”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委屈事,竟然背靠着面包车哭了个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她这一哭不要紧,杨威可着实吓了一跳,这么一闹不是给找不自在吗?招来活死人是好玩的?

他赶紧把购物车上的东西塞进车里,把女孩抱起来直接坐进购物车,随手拿了几样吃的扔在女孩肚皮上,锁了车门拉着购物车就往警察局跑,一路上也顾不上颠簸不颠簸,正哭得起劲的女孩被震了个七荤八素,哇地一声吐出来,沿途吐了一道,不过总算不哭了。

杨威的心在滴血,怎么就这么冲动给自己找个麻烦回来?喝就喝吧,耍什么酒疯?有心不闻不问,却怎么也狠不下心……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总是能占点便宜。

女孩喝得快疯得快睡得也快,等跑进了警察局时她已经窝在购物车上睡着了,气得杨威哭笑不得,你丫的倒是挺舒服的啊,这么小的车你也能睡得着?

把女孩扔到了传达室里间的单人床上,杨威一个劲地苦笑。

从事发到现在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了,女孩的样子还是没有任何改变。看来若不是活死人的抓挠没有感染能力就是喝酒这个办法起了作用。他的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儿,如果事发的时间在晚上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饭局应酬而保住一条命!

真他妈的讽刺。

但是杨威吃不准大量喝酒是能够彻底控制感染还是延缓感染的时间,留下点食物和水,他从外面把门锁好,静静地在外间看生存手册打发时间。

他本来以为今天就离开了,想不到竟然又没走成,人生还真是奇妙,难道命运就是不想让我离开这儿么?胖子心里冒出个无比可笑的想法。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女孩醒了,她先看到留给她那一点吃的顿时就傻了眼,该死的胖子,就这么把老娘扔这儿了?想到这儿她气就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王八蛋,别让老娘再碰上你……”

“骂谁呢?”杨威开了锁阴沉着脸打开门……任谁听到别人骂自己也摆不出好脸色来!

杨威本来还觉得这女孩挺有气质,想不到她刚醒了酒,一开口就破去法身佛像露了底……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古人说的话咋就那么有道理呢?

女孩才骂了半句,剩下的话统统堵在肚子里,差点没憋死,一眨眼又变成了那个清纯秀丽的淑静女孩,杨威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差点觉得自己精神分裂。

“醒酒了没有?”杨威的脸色可不会因为女孩变脸变得快而跟着变。

女孩双腿并拢两手交握在小腹前,一个劲地点头,看不出一丝泼辣相。

杨威心里暗叹不已,中午她可是一气喝干了一瓶半五十多度的五粮液,虽然吐了一点,可大多数还是吸收了,竟然只睡六个小时就能恢复过来,真是酒精沙场,这女人,绝不像表面上那么普通无害!

至于她的真面目是吸血的女妖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白骨精,杨威根本没兴趣,他只不过是个实验者,而她则是那个倒霉的实验品罢了。

看了这女孩的表现,她在胖子的心里已经变成了女人,还是和蛇蝎联系在一起的那一种。

“轰”一声不大不小的爆响从外面传进来,好像过节放的二踢脚一样响。

女人好奇地问:“什么东西?”她一点不担心这里安全不安全,这胖子对丧尸很了解,他在的地方肯定安全!

“什么也没有,”杨威不耐烦地回答,“睡吧,晚上别出门,不然的话没人敢保证你的安全。”

女人的脸上顿时现出难色,吱吱唔唔地不敢看杨威。

“有什么话你就说。”

“我,我想上厕所……”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想改变她留给胖子的印象。

不过她根本想不到胖子是个心思非常精细的人,早看穿了她的把戏,手往窗外一指:“进门右转,最里面就是……不管看见什么,管住你的嘴,如果你再招来活死人,就等死吧你。”

女人“喔”了答应一句,小心地站起来,像活死人似地慢慢挪向警察局的三层楼……她确实憋得厉害,外面的天还没暗下来,一出门她正看到院子里高度腐烂的尸体,一股臭气直冲鼻端,中人欲呕,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叫出来,赶紧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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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盘算

女孩的胃里一阵阵地痉挛,胃酸带着烧灼感涌上喉咙,差点吐出来;她停住脚步死命地收紧括约肌,好不容易才没让自己吓尿了裤子。

不管她性格如何泼辣,毕竟是在和平环境下长大的女孩,从感染爆发开始到现在一直呆在屋子里不出来,平时连只鸡也不敢杀的她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

她很想回过头求胖子出来陪着她,可女孩是个聪明人,她从胖子的眼神里看得出冷漠和讥讽,他不会同情她,只会在她脆弱的伤口上狠狠地踩上一脚,再左右拧上几下!

她强迫自己扭过头去不看死尸一眼,拖着伤腿蹒跚着挪进了楼里。

怎么样才能让这个胖子接受她?女孩心里不断地盘算着。

现在这个世界,拳头才是最硬的真理,她一介弱质女流,不管有多么机敏的头脑,体质上的先天劣势也得不到丁点的改变,想活下去,就得对别人狠,对自己同样要狠!

女孩进入了楼内,一股远比外面还要浓厚的尸臭彻底冲晕了她的头脑……

杨威目送女孩的身影没入正门,突然觉得这三层楼像个盘据在地上的巨兽,那道门就像巨兽大张的嘴巴,等待着上钩的猎物自投罗网。

他甩甩头把奇怪的想法赶出大脑,皱着眉头盯着不远处的面包车。

他中午布下的警戒线并没有撤掉,刚不知道是活死人还是又一波想偷东西的饿鬼碰倒了催泪弹。

现在的社会稳定,很少有需要动用驱散性武器的时候,胖子从库房里得到的催泪弹很多,根本拿不走,所以用就用了,心里也不怎么在乎。

至于车上的东西他也看开了,反正拿不走,谁偷走就算谁的吧,真是沮丧,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竟然为他人做了嫁衣――胖子现在这么想是因为他手里有了催泪弹,随时随地都能“攻占”超市取得足够的给养!

如果没发现催泪弹对活死人同样有效,他现在非心疼死不可。

杨威取了一瓶水,抿了一口,视线落到了女孩睡了一下午的床上。

引起他注意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包包,杨威不怎么懂这些女孩子的东西,救下她的时候也没注意她带在了什么地方,可是这种时候还能一直带在身上,可见对女孩的重要程度!

中午时女孩的表现他不是没看在眼里,更不是不明白她的意思,只不过他没那个时间解释,也不想解释――他和她之间有什么纠葛?关系好到必须要解释什么的地步了么?

但这个女人的表现却让他十分的好奇,她是这些日子里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别的什么?在两名同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护住了她的命之后,她的表现……实在很难说得过去不是吗?难道末世对人的改变真的这么快这么强?

胖子咬了咬牙,手伸向了那个方方正正,朴素平淡的小包。

拉开拉锁,杨威的心脏突然间跳得厉害,竟然比面对活死人还紧张!大概没当过贼的人第一次偷东西都是这种感觉吧!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翻看包里的东西。

包里的空间很小,除了一个厚厚的钱夹外,就是一堆装着各种颜色液体的小瓶子。杨威对女人的化妆品不感兴趣,拿出了钱夹“啪”地打开。

乍一看钱夹里面和普通钱夹没什么不同,可胖子仔细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冒出了一脑袋的问号!

钱夹里现金没几张,可插证件银行卡的位置上,至少夹了六个姓名不同,照片却都是这个女人的身份证,还有三张配套的驾驶证,十来张乱七八糟的银行卡!

良家妇女谁会有这些东西?她要么是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要么是个利用不同身份诈骗的骗子!最低也是个制贩假身份证的……不,不对,若是制贩假证件的,不可能所有的身份证上全是她自己,总不会是随身带的样品吧?

胖子的警觉性立即提到了最高,这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后腰上的手枪,心思却转到了那三张驾驶证上。

她若是会开车……这个想法顿时让胖子呼吸粗重,心跳加速!

这女人是好是坏和他半点干系没有,可在逃出升天这一点上两个人的利益却完全相同,有了她,就能开走面包车,带走车上所有的食物和楼上的物资!

杨威差点就直接跑进楼里把女人揪出来问个清楚,可他马上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赶着不是买卖,这个女人精明着呢,如果被她看出自己需要她的技术,结果会怎么样?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好主意杨威突然把心一横,不管了,天大地大,活着才知道什么最大,只要这女人不想死在这儿,什么都有得商量!

他把钱夹原样放回包包,又把包包原样放回床上,心里盘算着怎么试探女人的口风才合适。

正出神的功夫,女人捏着鼻子一瘸一拐地从楼里出来了,杨雷看见她就是一呆,她还挺有心思的,竟然寻了一身宽大的警服穿在了身上!

卫生间旁边就是更衣室,那儿有不少他撬开的柜子。

说实在的,这身衣服虽然大了些,可人漂亮就是好,穿什么看着都舒服!胖子不由地自怜自艾,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不过他才不为已经发生的事实悔过,马上就调整好心情,准备面对这个诡异的女人。

女孩进了门一眼就看到杨威审视的目光,顿时俏脸一红,额头险些尴尬地低点到了地上!怎么碰到这个胖子,她处处不顺?

“吃点东西吧。”杨威想起她原本的裤子被活死人抓出三条缝,自己为了帮她伤口几乎给撕成两半,心里倒释然了,找了个话头缓和一样紧张的关系。

杨威没提换衣服的事,女孩脸上终于好看了些,轻轻点了点头,很淑女地吃起了东西。她以为胖子早知道了,故意不提给她面子,她当然不可能主动告诉胖子刚才她一进门就尿了裤子!

虽然她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实,可这一回真是把脸丢到了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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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利益

二十五利益

杨威默默地啃着鸡腿,呆直的眼神不知道看哪里,用心琢磨怎么才能从女人的嘴里套出话来,连舌头上是什么滋味儿也没注意。

女孩也冷静下来,怎么想怎么觉得事情不可能暴露,反倒坦然了许多,时不时地瞄胖子一眼,寻摸着如何让他带上自己――胖子的外貌虽然不怎么样,可凭他对T病毒和丧尸的了解,比任何强壮的胳膊都让她安心。

女孩突然觉得自己还真是怪了,以前看到胖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怎么看怎么觉得蠢,难道病毒影响了我的脑袋?

杨威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出个合适的话头来,干脆把心一横,把只剩骨头的鸡腿随手扔在地上,直接叫道:“任菲?”

“嗯?”女孩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答应,可她愣了愣,马上就想起来自己从来没和胖子说起过自己的名字!

“不用奇怪,我看了你的东西。”杨威丝毫没有翻看了别人隐私的尴尬,“别用这种防贼一样的眼光看着我,咱们俩谁是兵谁是贼还说不准。”

任菲垂下目光强迫自己冷静,她没那个资本和胖子斗气,必须得忍!可她的嘴却像脱离了大脑指挥,用极为生硬的语气质问:“你想怎么样?”

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受伤的狐狸,警惕而小心。

杨威把手在不怎么干净的床单上用了的擦了擦,抹掉手指上的油渍:“不想怎么样,问你一句,想活下去吗?”他的语气不像问话,倒像审讯!

可惜胖子的形象实在不怎么配合,半点严肃的感觉也欠奉。

“废话,能活着谁想死?”任菲想到这儿气就不打一处来,东西也吃不下去了,抱着胳膊把头转到一边,瞪着墙角的蜘蛛网一个劲地琢磨。

她可是一气干了一瓶半五粮液,现在太阳穴还嗡嗡地直跳,不为活下去,她干嘛这么拼命?

“你不想死就行了,我看到你有六张身份证和三张驾驶证,不过我对你到底是什么职业没兴趣……我关心的是那几张驾驶证。”这女太复杂,两人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杨威可不想和她有什么太深的纠葛,等走出了感染区之后分道扬镳,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这女的爱是骗子是骗子,爱是间谍是间谍,胖子根本没兴趣――这年头会开车的多,像胖子这样不会开的倒是少数。

任菲一愣,茫然不解:“什么意思?说清楚。”她包里的东西虽然重要,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犯那点事哪还有谁揪住小辫子不放?而且胖子绝不可能凭那几张假证件就猜着她究竟是干什么的。

“你和我都想活下去,唯一的办法是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外面那辆车的钥匙在我这儿,我不会开车,需要一个会开车的人。”胖子十分严肃地说明情况,但是他圆圆的脸怎么看也难和严肃两个字联系在一起,倒像个孩子装模作样地学大人。

任菲先是一呆,接着内心狂喜,这不就靠上胖子了么?可嘴里却不依不饶:“证件是假的,但车我会开。我倒是得问问你,你想去什么地方?现在都天下大乱了,你想找个山洞隐居当山顶洞人?”她天性如此,平时只在“工作”的时候会特意装出淑女的样子,倒不是刻意针对胖子。

杨威对她的讽刺不以为意,嘴角一翘:“你是不是想说已经世界末日了,往哪儿走都是个死?”

他长得虽然胖,可圆圆鼓鼓的胖脸倒也讨喜,并不惹人厌。

任菲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杨威几遍,听到他的话她顿时就有点犯傻,胖子明显话里有话,他知道些什么?

任菲觉得自己明明已经抓住了那一点点灵感,可就是怎么也不敢往深处想。

杨威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说:“我不知道这种病毒是怎么来的,但是我知道感染的地区绝对不会太多,外面仍然还是那个你我都熟悉的世界,就算没有歌舞升平,起码还是生活平静。”

“不,不可能!”任菲脱口而出,她这一回彻底晕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和外面联系过。你别受那些灾难电影的影响,一出点什么事就当全世界都完蛋了,病毒爆发得再快再厉害,也得有个过程是不是?现在国家的应急隔离措施不像从前那么弱了,咱们只要能走出隔离区,就能活下来。”胖子为了坚定她的信心,主动把感染区叫成了隔离区。

这几天胖子的思想走入了误区,直到点着了超市他才明白幸存者究竟有多少!

现在会开车的人一抓一大把,如果杨威真想找,不可能找不出个想逃出城市的同伴――这世上的聪明人绝不止他一个,看得清形势的人还不有的是?只不过他们还不了解活死人的特点,或者是希望等到国家的救援,根本不想冒险罢了。

选择任菲,一方面的原因是她是个女人,天生在体力上比杨威弱得多,两人凑成一组,占据主动地位的人肯定是杨威而不是任菲;另一方面的原因是这个女人的身份成迷,可想而知经历复杂。套句话说就是走过南闯过北,见过的世面,经过的风浪不少,而且性格泼辣大胆――任菲看到院子里的腐尸时的反应一点不差地落到了胖子眼里!

再有,传达室里仍然能闻到恶心的尸臭,可任菲却能和他一样说吃就吃,

这样的人在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会比普通人镇定得多!杨威可不想找个见到死尸烂肉就只知道害怕和尖叫、在关键时刻只会拖他后腿的笨蛋!

还有最后一点,遇到任菲也算缘份,杨雷没那个心思再花时间到处找帮手,万一帮手没找到再若来一群狼,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任菲看得出胖子不是开玩笑,她脑子里真的乱了,疑惑地说:“我的腿还伤着呢,怎么开得走?”她不知道胖子选择她的原因,可既然胖子这么做,肯定没忘记她的腿上还有伤。

“你可以教教我。”胖子回答。

二十六 暧昧

“教你?”任菲突然间瞪大了眼睛,“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要是学会了,把我扔下不管怎么办?虽然我长得不错,但是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谁敢说自己就能舍己为人?”

她可以说是在死神的掌心里打过一次滚的人,她想活下去!

杨威顿时长叹不已,这女人神经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他碰到的女人都不怎么正常呢?他不由地想起了邓妍。

任菲的话让杨威想起了那两个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看任菲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发生过这件事一般,胖子忍不住回敬一句:“中午那两个死在你身上的算是什么?”

是什么让两个男人心甘情愿地为她而死?爱吗?两个男人一起?杨威想到这儿,脑子里冒出一堆禁忌情节。

任菲一语不发地瞅着杨威,眼神里有一种让他不敢对视的光芒,可随即她的眼神又慢慢地黯了下去。

不过从始至终,她什么都没说。

杨威被她看得混身不自在,赶紧撇清:“得了得了,算我没问,你现在也开不了车,不教我怎么办?我还没下作到食言而肥的地步。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碰着点什么事就手忙脚乱地给我添麻烦,到时候可别怪我扔下你不管。”

“你放心吧,我不会的。”任菲轻轻地说。她的命已经不是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他和他!她要活下去,而且要好好地活下去,带着他们俩个的份一起。

“睡吧。”杨威拎起了自己的背包,“把两扇门都关好,活死人进不来。”

“你去哪儿?”任菲见杨威要走,警觉性立即提到了最高――他会不会自己一个人跑了?

杨威无奈地撇了撇嘴角调侃:“我上楼里,怎么,你想跟我睡在一起?”他刻意说得暧昧,冲淡两人间的尴尬。

毕竟接下来还有不短的时间需要合作。

“你想得美,我不和你睡,但是你必须和我在一起,离着远了,你就不怕我跑了?”任菲拖着伤腿站起来。她的腿只伤在小腿上,关节附近完好无损,如果忍住疼的话,和普通人一样跑跑跳跳毫无问题。

其实杨威到哪儿去对任菲来说根本无所谓,可这是什么地方?院子里就停了好几堆面目全非的烂肉,直线距离不超过十五米!她年轻轻一个女孩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惊肉跳,让她睡在这儿?还不如陪胖子睡一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