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末日之生死一线》》 · 金属裂纹 · 2026-07-25
杨威和萧宇面面相觑,除去中校和医生,竟然所有人都是老弱!
萧宇抓紧时间命令说:“楼下留一个人守着,蒋平留在窗外,其他人全上来!”上楼的只有杨威和萧宇,其他几个战士还在楼梯下守卫着。
“大家先把防毒面具都戴上!”杨威又重复了一遍,中校赶忙把手里的面具包放到一张空床上。
楼下传上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四个战士飞快地跑上楼,宿营车顶上的蒋平冲虎牙笑了笑把枪背好,双手十指交叉半蹲马步一点头,虎牙会意地抬起一只脚踩在蒋平交握的手掌上猛向上蹬,与此同时蒋平双手用力向上一送,虎牙直接扑上了三楼大开的窗口钻进屋里。
“时间不多了,大眼,你和王军抬伤员,其他人,扶着老人家,咱们快下楼!”萧宇当机立断。
中校虽然军职军衔都比萧宇高出几个水准,但他不是这支部队的军官,虽然有权接管指挥,但他是个陌生人,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做这种蠢事,他把包里的防毒面具一个个掏出来,一一分给屋里的每个人。
杨威这才发现这种防毒面具和从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一样,两个眼睛前面的玻璃片像眼镜一样分成两个圆,而不是像他现在用的这种像潜水镜一样的宽大镜片。
薛宝国和王军刚正想找担架,床上的战士戴好防毒面具自己坐了起来:“我能走!”他的床头放着一副拐仗,但是现在哪是让他惩能的时候?王军一把抄起拐杖,和薛宝国一人一边架起他就往下走。
看书的老人淡淡地笑了,自己掀开身上薄薄的毯子,中气下足地一摆手说:“我自己走没问题!”说完接过防毒面具,先在小女孩的脸上扣了一只,然后才自己戴上。
老人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弯下腰想抱起她,杨威赶紧抢先一步:“老人家,还是我来吧。”他三下两下解开了上身的战术马夹,把女孩抱进自己怀里。
战术马夹上除了弹匣就是匕首,全是硬梆梆的东西,直接抱起孩子非咯着不可,里面的军装就要柔软得多。
老人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向楼梯一指:“老伙计,咱们走!”两个护士赶紧凑到老人身边扶住他,中年医生刚想摘下挂在架子上的葡萄糖,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家自己一把拽下针头:“还带这劳什子干什么?快走快走!”
医生本来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乖乖地咽了回去,和第三个护士一齐扶住老人往下走。
秃顶老人的腰背挺得笔直,而平头老人的背虽然驼了,可他仍然努力地试图把腰杆挺直!
“好了没有!”耳机里再次传来李岩的催促声,活死人已经逼近一百米之内,他的手指扣住扳机打出一串串长点射,枪管上甚至能看到阵阵升腾翻卷的热流。
“正在下楼,马上就好!”萧宇把虎牙派到窗边守好走廊的另一边,自己先跳出去,和蒋平一起把伤员从窗子里接了出来。
蒋平早就把杨威砸坏的窗边上的碎玻璃清了个干净,两个人把伤员先安排在车顶的前方坐下,再回去接秃顶老人。
“杨海鹰,苏强,上装甲车顶把人接下去!”
杨海鹰马上钻出装甲车,站在装甲车顶,他半个身子都能探到宿营车上,两条肌肉纠结的胳膊一横就把老人家抱到了装甲车顶。
秃顶老人一愣,无奈地笑了:“岁月不饶人啊!”说完拒绝了苏强的搀扶,熟门熟路地自己从射击口钻进装甲车里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石屋前转出了十几只活死人,正散羊一样围住装甲车和宿营车,僵硬的胳膊不断敲打着车厢。
苏强掏出手枪“叭叭”地崩倒了装甲车附近的几只活死人。
杨威捂住小女孩防毒面具上的镜片走下楼,跨过走廊里横七竖八的活死人尸体,杨威小心地掂起脚尖不让自己踩到活死人身体里淌出来的粘液,到窗前把孩子递出去时说:“先捂住她的眼睛!”
蒋平立即会意地先用他的大手一捂……孩子的半个脑袋完全扣在他的手掌之下,他身上的装备不少,干脆让孩子坐在他的胳膊上,转身交给身边的中年护士。
杨威没有钻出窗户,反身扶住身后的平头老人。
“还没好吗?”李岩第三次催促,活死人大军直逼五十米的距离,他换上的第三根枪管都快红了,刚刚滑膛爆了两枪,吓得他混身的汗毛差点没崩出去,差点以为要炸膛。
“马上就好!”萧宇和蒋平杨海鹰三个人合作把伤员送下车顶,萧宇命令:“把装甲车里的位置让出来,大家坐车顶!”
一台装甲车里包括司机和副驾驶一共十四个座位,后面的十二个座本来只有包括杨威在内的九个人,现在救出九个个来,除去杨威不算一共十七人,省掉孩子一个座还有十六人,多出的四个人自然不能让老人妇女奉献吧?
“宿营车里还能坐下两个人!”杨威补充说。
虎牙也补充说:“宿营车车厢里还有地方!”
“不行,车厢里的箱子都没绑死,有危险,上宿营车里两个,我坐装甲车顶,谁再上来!”
车厢里的木箱都是散放的,如果遇到急转弯或者急刹车,摞在一起的箱子很可能落下来,萧宇不想让任何人冒不必要的风险。
“还没好?”李岩已经放弃了开火,活死人逼近了三十米的心理极限,他的脚下大堆大堆的弹壳埋住了脚面,阵阵热气升腾。
“我上!”中校听到萧宇的话直接站了出来,被救的人里只有他是完好无损身强体壮,再说这里他的军衔最高,他不站出来谁站出来?
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的军队里军官需要以身作则,喊出跟我上而不是给我上的口号,一个是中东小国心色列,他们将这一口号写入了条令;另一个是我们,但只是优良传统,没有军法的规定――通俗点说就是要死先死干部!
“我上!”杨海鹰当仁不让,居高临下地压了中校两个头,“我体格最大最占地方,我上来!”
“好!”萧宇一口答应,“中校,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合适你,我们都有单电台,联系方便,你还是当个获救的幸存者吧。”现在要的是争分夺秒,不是计较磨蹭的时候。
中校点点头钻进装甲车,萧宇说得诚肯,他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最好别打乱人家战斗序列……若他知道杨海鹰是个半路出家的酒肉和尚,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萧宇狠拍驾驶室的顶盖,装甲车猛地爆发出一阵狂暴的低吼蹿了出去。
虎牙和蒋平跳下装甲车,几枪撂倒车边的几只活死人,杨威两步从车边跳了下来,从副驾驶座钻回驾驶室,灵巧的虎牙坐在中间,高大的蒋平坐在外面,杨威踩下油门按动电钮:“走了!”脚下猛踩油门,半离合上档,宿营车怪叫着直冲出去,拐了个弯开回公路,绕开一辆撞倒在路边的中巴追向装甲车。
蒋平险些被甩出车去,身边的车门直到杨威拐上公路才“咣”地一声关死。
李岩面具下的脸大汗淋漓,活死人已经越过了三十米心理线,他见二号装甲车启动开走,硬是咬紧牙关把发射燃烧枪榴弹的命令憋在了嗓子眼儿里。
眼看破宿营车也开走了,赶紧命令:“倒车!马上撤!我垫后!”他再次扣住机枪的扳机,一连串子弹不要钱一样洒进活死人堆里。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目光在一溜石楼上一扫,安心地发现没再冒出个招手的中校少校来。
十几台装甲车挂上倒车档迅速与活死人拉开距离,接着从容不迫地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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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晚了。
一百三十七 老人
红彤彤的夕阳斜照,路边高大的杨树拉出长长的影子,一闪一闪地挡住仍嫌闷热的阳光。
杨威不禁心生感慨:今天过得实在是太充实太刺激了!
车队原路返回,前面就是前指,高速公路上的火焰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晚风卷起一层层的烟灰漫空飞旋。
一想到这是不知道多少活死人烧成的骨灰杨威心里就一阵阵地不舒服,宁肯热一点也坚决不开车窗――见多了活死人和高度腐败的尸体,他现在的心理承受力已经硬得像钢铁一样坚强。
几十几百的活死人看在眼里不过一群,但成千上万的活死人铺满了地面像一面活动的墙,一片人组成的浪一样前赴后继,却能让手持最先进武器的战士也生出无力之感。
单纯的数量变化对数字来说只是变换变换写法,可在人的眼中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前面的车亮起了红色的尾灯,杨威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他看得出前面的车速度正在下降,刻意保持了足够距离的他轻踩刹车,宿营车慢慢停在路边。
从蒋平的位置往下看,正好看到那台被撞到路基下面目全非的面包车,一只被车队惊飞的乌鸦重新落回到面包车上,琢食着挤得不成样子的活死人。
“一台装甲车拉一台卡车!”耳机里传来李岩的命令,集中的装甲车迅速分散开,每辆车对应一台卡车,拉出牵引绳挂好,杨威远远地看到一号车拉着一台运兵车下了路基。
用装甲车就能把卡车拉上坡么?杨威诧异地想。
轮式装甲车的越野能力虽然比普通轮式车辆强一点,但绝对不能和履带式车辆相比,就凭路基的坡度,从坡上冲下来容易,想再冲上去可就难了。
车队里只有十四台装甲车,但卡车却有十七辆,根本不够分配,杨威的车排在最后一个,和另外两辆排位靠后的车一起不幸地成了“单身汉”。
三台车往前开了一小段距离,补了了前面的车开走留下的空隙,杨威这才发现从高速公路到三级公路之间已经修出了一条便道,看样子他们走的这段时间那两台工程车也没闲着。
杨威觉得从三级公路么高速公路间的便道足够卡车通行,也不等装甲车再回来接,车轮一拐就把车开上了便道。
耳机里传来李岩新的命令:“后面的车直接开过来吧!”另外两辆车跟在杨威的车后开下了三级公路。
杨威远远地看到一号装甲车和后面拽的卡车顺利地开上了高速公路,卡车不像被硬拽上去,倒像是自己开上去的!他瘪瘪嘴,连便道都修出来了,一下午的时间呢,再堆堆那个坡算事吗?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卡车的引擎猛然间爆出一阵轰鸣,脱缰的驴一般冲上了斜坡……垫好的斜坡坡度往多说也就二十几度,便道两边的田地挖得不成样子,护城河一样的直沟和便道作伴,沟里渗了半沟的水。
卡车开上高速公路,杨威马上踩刹车放慢速度,先上来的装甲车和卡车都停在路边,周团长竟然也在公路上,正向二号装甲车里走下来的秃顶老人立正敬礼,团里几个级别最高的军官在周团长身后列成一队,个个像新兵一样精神百倍,腰板挺直。
他们身上的军装和别人一样,脸上又戴着防毒面具,但周镇民肩上的两杠三星是团里的独家标志,他后面那一排军官肩膀上的军衔就没有少于两杠两星的。
平头老人在护士的搀扶下走下车,秃顶老人冲周团长摆摆手……杨威的车越过二号车,停在紧急停车带上,后视镜里秃头老人向周团长伸出了右手,周团长赶忙双手握住老人的右手。
虽然双方的脸上都戴着防毒面具,杨威根本没办法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可周镇民的肢体动作让他觉得……觉得透着一股受宠若惊!
杨威眼珠子发直,脑袋像被锤子猛敲了一记。再傻的人也看出来了,周团长的行动绝对不可能是尊老爱幼!
老人随意的冲周团长身后的一列军官挥挥手,和平头老人一起,带着那几个医务人员走进前指。
那个满脸胡子的少校先向周团长敬礼,周团长还礼之后两个人说了几句什么,之后一起跟在老人的身后向前指临时驻地走去。
几个前指的卫生兵抬着担架把腿的伤员接了过去,中年医生正和军医交流着什么,军医不停地点头,接着几个人抬着伤兵迅速跑进了前指的西南角。
那里是临时营地的医疗防疫区。
应该是要给伤员换药什么的吧!杨威暗暗地想。
车安全顺利的开回来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这个小兵操心了,三个人下车走回二号装甲车,从车上下来的其他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地走神。
留守临时驻地的战士们纷纷涌出来从卡车上往下搬箱子。
远远地传来一阵枪响,所有人走向营区的脚步同时一滞,萧宇两步跳上装甲车举起望远镜:“是咱们的人,他们有麻烦了?”望远镜里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他是从枪声的激烈程度中做出的推断。
从前看多了电影电视,杨威一直以为战场上的枪声像电影配音那样你方唱罢我登场,可上午下午两次经历大群活死人的包围,十几挺机枪一响,枪声就像海潮声一样瞬间从低谷攀升到顶点,之后一直挺在浪峰上回旋不下,根本不可能听出单个的枪声来!
满地尸体的战场更不是单纯地在地上躺着一群死尸,断胳膊断腿和掀翻的脑壳到处都是――活死人仍然保持着正常人的器官结构,不少活死人被机枪拦腰打断,肠子内脏挂得到处都是……战场绝不是想像的那样热血和浪漫,更多的是死亡和血腥。
耳朵里的枪声越来越响,渐渐连成一串,但并没有连成一片。几十个战士突然从营区里冲出来跳上各自的装甲车,一溜烟奔向枪响的方向。
萧宇咽了口唾沫说:“先等等。”说完他重新爬到装甲车顶坐下。
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现在还听不出前面的情况如果还需要支援,他们随时可以出发,能节约不少时间。
杨威刚想跟着爬上车,营区里跑出一个人来,边跑边喊:“杨威,谁是杨威?杨威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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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一个先,我知道又差一千,眼睛实在是看不清了……
一百三十八 冤家路窄
一百三十八冤家路窄
“任菲?”杨威摘下防毒面具,诧异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莫名其妙地看看坐在一张临时充当办公桌的旧书桌后面的周镇民,再瞅瞅任菲,不知道找自己来究竟是为什么。
这儿是周镇民的临时办公室,原本应该是图书室之类的地方,前指的大规模感染发生之后,防化分队对临时营地做了一次全面清理,窗户什么的都仔细地封死了,现在室内的消毒条件允许摘下防毒面具。
任菲嫣然一笑:“你来啦。”很自然地靠在杨威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完全无视周镇民复杂无比的目光。
周镇民知道自己应该纠正他们两个人注意形象,可偏偏两个人都不是正规的军人……另外出于一个男人的本能,他忍不住在心里念叨了一句至理名言:怎么鲜花就那么喜欢自己往牛粪上长呢?怪不得总是有人说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周镇民四十多岁了,孩子都快赶上任菲大,对任菲倒没什么非份的想法,只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本能地发了一番感慨罢了。
部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稍有点风吹草动绝对逃不过大家雪亮的双眼。
虽然任菲到部队的时间不长,但是盯上她的小伙子大有人在,其中不乏极其优秀的年轻军官,能力上比不比杨威强说不上,可论长象一个赛一个!但是就没有一个不被任菲斩落马下的……感情这东西还真是邪门儿了。
“团长,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周镇民派人把他直接从装甲车上火急火燎地找来,总不会是为了安排他和任菲见面吧。
周镇民看看手腕上的表盘说:“等等,还差一个人。”
什么叫还差一个人?杨威愣了愣,他和任菲连性别都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一起从感染区里逃出来……难道还有大个子杨海鹰什么事吗?
“报告!”门外醇厚的女中间清亮悠然。
“进来吧。”周镇民呵呵一笑,“她来了。”
女的?声音很陌生!她是另一个从感染区里逃出来的幸存者?但杨威觉得她更像是军人!
想到这儿杨威老脸微红,他确实知道进门之前应该先喊报告之后再敬礼,可刚才压根儿就没想起来这一茬,听说找他,就直接敲门进来了。
门一开,一位穿着普通迷彩服而不是感染区专用作战服,挂着中尉军衔的女军官走了进来,先是冲杨威和任菲笑了笑,然后面容一整,立正向周镇民敬礼:“周团长,我来报到。”
她认识我吗?杨威莫名其妙,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但是却觉得她有点眼熟!他看看任菲,任菲也正用犹疑不定的目光瞅着女中尉。
周镇民两手交握放在旧书桌上说:“小白呀,怎么样?一路顺利吗?”他的目光完全不像看到杨威和任菲时那样的无奈。
“还算顺利,搬库房用的时间太长了,沿路又救下不少人,差点让活死人堵住。”女中尉淡淡地说。
任菲“啊”地一声惊叫,两只漂亮的眼睛像大白天看见鬼一样惊骇地瞪得溜圆,一只手本能地捂在了嘴上。
小白?搬库房?还是中尉?派到七两三部队撤离幸存者的部队刚刚回来……只个条件串在一起,女中尉的身份呼之欲出。
杨威惊诧地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白旭?”他终于想起为什么觉得她眼熟了,刚碰上她的时候曾经看过白旭的证件,她现在的相貌只比照片上瘦一点,一点也看不出不久前还是一逼会活动的骨头架子。
“是我!”白旭优雅地笑了,“咱们又见面了。”
杨威突然间觉得混身都不对劲,虽然和白旭说不上有过节,可他一看见白旭就觉得身上不自在,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鸟!
“你,你,你怎么……”任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紧紧拉住杨威的胳膊干着急。
“你想问我怎么恢复的吗?”白旭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嘲地说,“我这几天过的就像只猪一样。”
“好啦,有什么话一会你们有的是时间说,把你们几个找来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只说让我用最快的速度把你们三个送回基地,一会你们吃点东西就和幸存者一起出发吧。还有问题没有?”
“没有!”只有白旭一个人响亮地回答,杨威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任菲干脆无视了周镇民的话,眼神里夹杂了复杂难明的感情,愣愣地盯着白旭。
任菲对白旭实在谈不上好感,如果不是她,任菲和杨威根本用不着深入B市,那么后来在博物馆的事就不会发生;要不是她搞什么广播到处说救援什么的,也不会有那么多幸存者冲出来奔向越野车――从她那儿得到的武器和证件也没派上什么用场,说到底杨威算是白白的帮白旭忙了一场,还是险些把命搭进去的那种。
“那好,尽快交接工作,命令催得挺急,你们几个越快出发越好!去吧!”周镇民不知道三个人之间有什么故事,尽管他看得出三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但他没那份时间做思想工作,还是让基地里的赵军长操这份闲心去吧。
“是!”这一次三个人倒是一起回答。
走出团长的临时办公室,白旭了然地笑笑说:“没想到还能见到我是吧?”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不少,有的戴着防毒面具有的光着脑袋,每个经过这儿的人都好奇地朝这里瞥一眼好奇的目光。
“是没想到,有点冤家路窄的感觉。”杨威直言不讳,现在的他也在部队里混了几天,不像当初那样什么也不懂,被白旭压得死死的。
任菲突然像宣示主权一样抱紧了杨威的胳膊,将戒备无比的目光投在白旭的身上。什么叫冤家路窄?她猛地想起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白旭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看到她的目光,不由地摸摸额头叹笑:“恋爱的女人智商都低到负数吗?就他这么个胖子你当除了你之外还能有谁稀罕?白给我我都不要!”
“谁说他胖?他比前一阵子瘦多了!”任菲眼里的戒备突然间消退,不服气地反嘴,“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像你这样戴着有色眼镜,只能看到他的缺点,看不着他身上优点的人值得我担心吗?”
杨威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原本救生圈一样的肚子竟然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了,可摸摸脸,怎么还是那么厚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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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不玩暗示了,书里这么一顿没完没了的折腾,杨威身上有再多的脂肪也得消耗一空,一直以来都没明说,看样子我还是没那份笔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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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九 同行
扣好防毒面具走出办公区,杨威和任菲两个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刚刚进去的时候院子里还全是军装,这么一会的工夫就多出无数穿得五花八门的幸存者,他们哭哭啼啼叽叽喳喳熙熙攘攘,幸存者们向每一个经过身边的战士射出感激的目光,控制不住情绪的年轻女生笑着哭着拥抱每一个她们能看到的战士,也不管战士们身上带的零七八碎是不是硌得慌……战士们可不敢享受这样的待遇,他们身上还挂着大堆的子弹和手雷呢,这要是一不小心拽下手雷的保险拉环什么的,乐子可就大了。
也有机灵的战士飞快地跑回帐篷把枪收好,脱了战术马夹再冒出来。
半个临时营被他们闹得像开了锅一样热闹,若不是办公区和战士们的宿营区加派人手上了双岗禁止幸存者接近,另外半个营地肯定也安静不到哪儿去!
另外还有几十人正排着队进入办公区,他们都是身强力壮背着步枪的男人,几个军官正在收缴他们的武器。
不知道是幸存者们觉得这里已经安全了没必要配戴防毒面具,还是防毒面具还没配发到他们的手上,在场的幸存者绝大多光着脸孔,火红的夕阳照在他们脏熙熙的脸上,泪水里满是欢笑。
杨威轻轻一叹:“忍一忍吧,光是给他们准备吃的就能累死炊事班,打饭不知道得排到什么时候呢,我先去交枪,拿两袋单兵食品咱俩将就将就吧。”周镇民催得急,时间不等人。
任菲戒备地瞪着幸存者中到处拉人拥抱的女生,拉着杨威远远地绕过欢天喜地的幸存者,对那几个不断和幸存者拥抱的战士投去鄙视的目光,特意用自己挡住杨威。
加岗只是为了挡住幸存者,两人顺利地通过四道岗哨进入宿营区――他们脸上的新式防毒面具和身上的疫区作战服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杨威找到自己班的帐篷简单地向萧宇说明情况,三个人一起到临时的枪库交枪签字,完成了交接程序――他交的只是步枪。
萧宇伤感地捶了杨威肩膀一下:“关键的时候你小子没怂,自己小心。”说完转身走了,扦的背脊慢慢消失在渐渐昏暗的夜色里,竟然显得无比的寂寥。
周团长亲自派人来找杨威,再加上从军里直接下达的任命副班长的命令,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萧宇从军六载,送走了五批战友,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见面的机会!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啊!
别看和杨威相处的时候很短,杨威还不是个真正的军人,可最近一段时间每天都在执行任务,其中不乏生死攸关的紧急情况,共同的战斗经历让他认同了杨威这个不合格、甚至说不能算是军人的战友。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一起扛过枪,一起腥风血雨地从活死人堆里冲出来,还用再说别的么?
杨威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鼻头发酸,猛地冲萧宇的背景喊:“小心你个屁,老子又不是上刑场!”
萧宇脚下的步伐顿了顿,大步走开,没有回头。
“走吧。”任菲挽上杨威的胳膊。都说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很奇怪,可他们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关系,不也是一样的让人看不懂么?她就看不出有什么好伤感的。
杨威抛开莫名其妙的伤感,和任菲一起出了营区,白旭脚边放了个小包,早就在高速公路上等他们了,看杨威和任菲出来,一指身边的轮式装甲车说:“上车吧,马上就要出发了。”
“还有谁一起走?”杨威诧异地反问,她说的是马上就要出发,而不是马上出发,杨威不敢确定是不是口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来了!”白旭冲前指的正门点点下巴。
两个人一起回头,临时营地的门前,周团长正带着一群军官客客气气地把两位老人家送出来,秃顶的老人手里还拉着小女孩,但是医生护士全都不见了,只剩下那个中校还在,他乱蓬蓬的胡子已经刮掉了,如果不是那身脏乱的军装和打绺的头发,杨威还未必能认出他来。
周团长引着老人走上公路,一眼看到了装甲车边站的三个人,他不失时机地介绍:“宁老,马老,这是白旭,她刚从七两三基地撤下来。这是杨威这是任菲,他们三个和二位一起回基地,现在车辆紧张,只能委屈二老挤装甲车了。”周镇民只介绍了他们三个是谁,却没有向他们三个说明这两位老人是什么身份的意思。
白旭眼里惊喜的光芒一闪,立正向两位老人敬了个军礼。
杨威只觉得好笑,都戴着防毒面具呢,能看得出谁是谁?他没学白旭那样敬礼,但出于尊老爱幼的传统,和任菲一起退开,让两位老人先上车。
他觉得自己应该伸手扶老人一把,可看周镇忆恨不得贴在老人身上的架势,还是让周团长亲自扶吧。
“委屈个屁,老子吃苦遭罪的时候还没你们这些小免崽子呢,挤个车有什么了不起的?当我像你们一样成天想着坐进口车?”宁老一点也没有放轻声音的意思,十足的中气洪亮的声音传出老远,后面一群出来送老人家的军官虽然都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表情,可想必憋笑的不少。
周镇民知道宁老出了名的口无遮拦,可还是老脸一红,呐呐地说:“哪儿能呢,还不是给配什么车坐什么车!”
秃顶的宁老不愿意多说,随意地冲白旭摆了摆手,伸手点了点杨威说:“这个小伙子我认识,第一个冲进门里大喊大叫,呵呵,下楼的时候还捂着圆圆的眼睛,很细心的小伙子。”
这下杨威想躲也躲不开了,只能站出来,恭敬地说:“老人家您还认识我。”
宁老面具下的脸呵呵一笑,指指杨威微微突出的肚子说:“我不认得你,我认得它!”
杨威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儿,他已经脱下了战术马夹,在一群精干的战士中间确实另类了一点。
“不用不好意思,我已经知道你是怎么进的部队,哈哈,不说了,天不早了,路上有的是时间。你们都回去吧,咱们上车!”
任菲赶紧抢上两步扶住老人,她很冲杨威使个眼色,杨威顺手抱起了小女孩圆圆,白旭则扶住了马老。
周镇民小声地交待白旭:“注意安全!”
白旭点点头:“放心吧。”她明白周镇民说的是两位老人的安全而不是她自己的安全。
她扶着马老上了车,装甲车驶离前指临时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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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卷马上就结束,呵呵,下一卷得好好想想怎么写。
通知
今天有点私事,耽误了时间,十二点的时候才会传新章,也许还会更晚。先说下免得大家等。
一百四十 晋升
晚上到了基地刚吃完饭,军长赵杰就把他叫到了办公室,但赵杰本人却不在办公室里――他亲迎接宁老和马老,又陪着二老用餐,再殷勤地把二老送到招待所,让杨威对两位老人家的身分多了几分猜测,但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少,根本没办法推断出二老的身份。
连军一级的高级军官都这么客气,他这次救的人身份绝对不低!
天色不早,赵杰很快就赶了回来,从办公桌上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递给杨威,指指沙发上的两套军装说:“你拿回去,明天早和任菲一起换上常服,基地派车送你们。”
军服分为几种,常服的意思就是日常穿着的军装,就是戴着大盖帽时穿的那一身,考虑的是军人的形象;前些日子穿的作战服又叫作训服,迷彩服的全称也叫迷彩作训服,是训练和战斗时的服装,考虑的是伪装以及结实。(PS:这么说其实不准确,但懂行的兄弟就别挑我了。)
杨威接过红本本,打开一看,惊奇地发现里面竟然是他的一寸免冠近照,红色的背景,崭新的军装,肩上挂着一杠一星的少尉军衔!他抬头看着赵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奇怪么?用电脑做个图不就完了?你当部队的人都是死脑筋么?这上面有效的是印章和编号之类的信息,不是你这张照片是不是合成的。”赵杰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前方的部队发生那么大的伤亡,他这个军长坐立不安,一天都没能安生下来,累坏了。
杨威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他扯起沙发上的军装一抖,指着军装上的少尉军衔说:“这是怎么回事?”基地里的幸存者虽然都签了入伍表格,可为了区分职业军人和半瓶子醋的普通人,大家挂的都是预备役军衔,怎么他离开两天升官了?
职务越高身上的责任就越大,杨威很清楚这一点,他连这个兵都不想当,更别说满身责任的军官了。
赵杰偏偏头解释说:“你应得的,那个酒精口罩的主意救了多少人你知道吗?才一个少尉军衔而已,要我说,直接给你个少校也不够。”光是他发现的酒精消毒还有活死人的活动规律,就值不上一个少尉那么?如果不是杨威没接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军衔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垫底!
杨威摇摇头说:“光是从后勤仓库找来的防毒面具就不止几万……”
“行了!”赵杰伸手阻止杨威,“开进感染区的又不止这一支部队,不是哪个区的部队都有这么好的条件能直接找到省级军区的后勤仓库搬空储备,你当只有咱们这一个基地向感染区里进人吗?别的方向救的人难道不算了吗?这个建议是你提出来的,不光现场那么多人听见了,同步视频直接把消息传到了南方军区,这个功劳谁也占不掉你的,你就放心大胆地戴上吧。”
先别说感染区,将来感染区再扩大的话,这一手还不知道得救下多少条人命呢,听说感染区外的酒类产品一度脱销,价格节节攀升,已经被列为战略物资限阶出售,所有高档酒全部按普通酒处理。
“把我们俩叫回来就为了告诉我说我升官了?”算了……杨威知道军队不是讲理的地方,晋升肯定是用命令方式下达,根本不容质疑。
他几下折好新军装,连着任菲的那套一起抱在怀里,他刻意看了一眼任菲那套军装的肩膀,还是一副预备役的士兵军衔!
“当然不是,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正点起床,有车送你们。”赵杰第二次提到了车。
有车送?送到哪儿?总不可能是良心发现把他们送回家吧?杨威心里一肚子糊涂心思,不知道赵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吧。
杨威离开了赵杰的办公室,跟着勤务兵到了招待所住下,杨威看着招待所门前的岗哨叹息不已――这和软禁有什么区别吗?
早已经等在招待所里的任菲被杨威新军装上的军衔惊得一愣,她比杨威适应环境的速度快多了,这么几天的时间就养成了看人先看军衔再看长像的习惯,别看只是一颗银色的星星,但它却代表从此脱离兵的行列,从杨威得到它的那一刻起,就相当于走入了公务员的行列!
大富大贵没指望,可这辈子吃饱穿暖算是不用愁了。
杨威简单地和任菲说了说事情的经过,任菲也猜不出背后究竟有什么故事,难得今天有时间单独相处,招待所又意外地没限制用电,可杨威却心不在焉地苦苦地思索。
任菲其实根本不在乎把她找回来是因为什么,只不过因为杨威在乎她才跟着伤脑筋。她水一样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杨威的脸庞,目光闪烁游移,白晰的脸庞涌上一朵朵红晕。
直到晚上九点吹响了熄灯号,任菲才抱着自己的那套军装回了房间……如果杨威开口留下她,她一定会直接跳到杨威的床上,但眼下杨威的心思根本不往这方面想,她不想让杨威觉得自己轻浮。
营区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这一手很绝,直接断电,想不熄灯都不行。
第二天一大早杨威就被岗哨的敲门声惊醒,穿上那身怎么都让人觉得别扭的新军装,杨威汇合了任菲一起出门,不料不光白旭也在,宁老和马老一样早早地起了床,正牵着小女孩圆圆等在门前。
赵杰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在招待所门口,杨威是所有人里最后一个起床的,宁老看了杨威一眼,淡淡地说了句:“也是到军区的?不用你的车了,和我一起走。”他根本不问赵杰的意见,直接下决定。
杨威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可白旭眼中却是一亮!
赵杰带来了两辆车,宁老钻进赵杰准备的的一辆车里,杨威和任菲白旭一起上了第二辆,两台车直奔营区的后院深处开过去――一架军区派来的直升机桨叶徐徐转动,正在准备起飞!
坐飞机……是用生命和蓝天赌博啊!杨威踏上飞机时脑子里突兀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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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欠了……
一百四十一 重归文明
直升飞机在晨光中降落,高速旋转的旋翼慢慢停止。飞机上的几个人等到飞机的引擎完全停止后才打开机舱门――上飞机的时候头顶的机翼是旋转的,巨大的风力吹得地上的黄砂四散飞扬,人站在旋翼下有一种要被风吹走的感觉!
怪不得飞机上的空乘人员一个劲地向大家打手势,要求所有人弓身弯腰前进。
走下飞机,杨威长长的松了口气。东方的天空红色的朝霞越来越浓,西边的天空已经被云层占据,机场上十几架涂着迷彩的直升机一溜排开……刚才降落的时候飞行员的动作轻车熟路,行云流水一样流畅,根本没调整过飞行姿态,但机身下的起落架竟然准准地和“工”字形地白线重合,分毫不差!
再笨也该看得出这架飞机的司乘人员有多么的高超的技术。
杨威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直升飞机一小时能飞多远,只知道他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飞机才到这儿!
白旭摇摇晃晃地从飞机上钻出来,手里拎个不透明的黑色塑料袋,两只脚刚落到地上就张开塑料袋冲着里面一阵干呕。
“又吐上了?”杨威嘿嘿地笑,上飞机的时候白旭还特意要了几个袋子分给杨威和任菲说:“头一回坐飞机吧,拿着,万一吐了用得上……”
结果他们俩没用上,全给白旭消耗了。
白旭狠狠地瞪了杨威一眼,真想直接给他一顿老拳,可她早上根本没吃东西,又干呕了一路,身上哪还有力气?
任菲扶着宁老下飞机,宁老双脚一落地就把手一挥:“我自己能走!”他拍拍任菲的胳膊示意她可以放开,任菲看得出宁老的脾气,放开手抱起小女孩圆圆跟着走下飞机。
离停机坪不远的地方早就等了几辆装甲车,一看见宁老,几个领头的马上一路小跑飞奔过来,两台装甲车紧随其后。
几个人跑到宁老面前二话不说就是立正敬礼,最前面的那个恭敬地说:“宁老,马老,裴司令实在走不开,派我来接您……”
杨威咋舌不已,这个领头的军官竟然是个大校!
“行了,现在都啥时候了,少给我整这套虚头八脑的妖蛾子,他敢来看我不扒了他的皮!”宁老迈步就往车上走,大校急忙快跑两步为宁老打开车门,宁老一只脚踩到车上,扶着车门回头说:“小伙子,咱们这就分开吧。”
“是!”杨威立正回答,之后嘿嘿地笑了。
宁老也笑了,远远地点了点杨威小声对身边的大校说:“这小伙子不错,好好敲打敲打!”路上他听了杨威的一些情况,知道他怎么当上的兵。
大校若有所悟,赶忙答应一声:“是,您老放心吧。”他让开位置把马老和圆圆送上车,这才看了杨威一眼,小跑着绕到车的另一面钻进车里,装甲车一溜烟开走了。
另一台装甲车上的人这才敢下来:“我是来接你们的,上车吧。”
三个人上了装甲车,远远地吊在前面的车后面开出机场。
十几分钟后,车缓缓地拐上大街,杨威“咔嗒”一声拔开身边的射击孔向外看,双向六车道的正街加左右双车道的辅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寥寥无几的数辆车慢慢地开着。不复往繁华的大街上路面仍然干净整洁,街边一座至少四个星以上的大酒店竟然大门紧闭,门前的停车场停的十几辆车里倒有一多半是军车。
装甲车向前开了一点,路边一栋高楼上占据一整面墙的巨幅广告上,一名神情坚毅的军人头戴钢盔手握钢枪,紧紧抿着嘴唇。他的身后硝烟弥漫,广告的右边一列鲜红的大字:祖国需要你!
这是征兵的海报?杨威惊骇莫名,天朝从来不是个缺乏兵源的国家,现役部队再加上动员预备役,集结上千万部队也不是什么难事,怎么在八月就把征兵广告贴出来了?
装甲车向左一拐离开主街,街心的红绿灯仍然变幻着,可灯下的却不见交警,而是站着荷枪实弹、戴着白色头盔的士兵!几辆车顶装着小口径速射炮的装甲车就停在十字路口的一角。
两个举着彩旗的士兵站在十字路口最中间,手里红色的彩旗高举头顶,阻挡着并不存在的车辆,另一只手上的绿色彩旗指着车队拐上的岔路。
这是什么意思?军管?还是说为车队开道?杨威惊疑不定。
车拐上的岔路只有双向双车道,路边开着一溜溜的小店面,可除了一家粮店和两家蔬菜水果和一家药店外,所有的店面都四门紧闭,卷帘门锁的死死的,丝毫没有开张的意思。
路上的行人更是稀稀落落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至少捂着一层口罩,还有两个人戴着半面式防毒面具,每个人的脚步都匆匆忙忙的,活像受惊的兔子。
“现在几点了?”杨威关上射击孔,紧皱着眉头问。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根本看不到太阳升到了什么地方,否则凭借最近天天早起的经验,他完全能用太阳的高度判断出大概的时间。
白旭看了一眼手腕:“六点半。”
“病毒感染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杨威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一直倚在他身上半梦半醒的任菲满身的睡意刹时间不翼而飞:“你说什么?”
“我是说,吞噬病毒爆发的消息已经扩散开了!”杨威指了指外面,目光落在了白旭身上。
六点半是什么概念?早起的学生正在上学,晨练者正在回家,供应早餐的小吃部生意正是最红火的时候,外面的路上怎么可能这样冷清?连着七家早餐店全都关门歇业?
白旭面无表情:“你别看我,我和你一样困在感染区里,怎么可能知道?”她底气十足。
杨威话头一窒,再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他再次拔开射击孔,一间关得死死的冷饮店映入眼帘,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间很想吃冰淇淋!可摸摸身上,却是半个子儿也欠奉。
他这才想起来逃出A市的时候还以为全世界都被活死人占据,不管是身份证也好银行卡也好全都扔下了,就算现在的银行还开门也取不出钱来。
杨威看着自己崭新的军装肩膀上那亮闪闪的一杠一星,苦笑不已――有什么用呢?不当吃不当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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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二 隐忍不发
装甲车慢慢停下来,接着车前的军官下了车,透过驾驶员面前的挡风玻璃看到宁老乘坐的装甲车也停了下来,那上大校从车上下来之后车拐进了左边的一个院子,从杨威的角度看不清那里是什么地方。
肩扛两杠四星的大校钻进了杨威他们坐的这辆装甲车:“开车,去南方大学!”
趁车厢后舱门打开的机会,杨威看到这台车后面还跟着两台装甲车,但这两台车都是加装了装甲的平头拖车,后面拖着军绿色的集装箱。
大校咳嗽一声清清嗓子:“简单地传达一下交给你们三个的任务,从今天开始你们几个配合京城派来的专家作研究工作,说白了你们几个就是研究对象,必须无条件地配合专家的要求!当然啦,你们也不要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你们三个不是小白鼠,是正式在籍的现役军人,专家们不可能,也没权利把大活人变成切片,活的研究对象永远比死的更有价值!别让小说电视误导了――后面的比你们几个更有研究价值,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了,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消你们的顾虑。”
只怕那句:活的比死的更有研究价值才是不切片的根本原因吧!
白旭挑了挑眉毛没说话,任菲看着杨威,杨威呆了呆,满脑子解剖肢解之类的糊涂心思说:“配合研究?多长时间?为什么选我们几个?”大校说打消顾虑就能打消得了么?他这么说,杨威心里反而更加没有底气。
都说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他肩上的星星就是甜枣,眼下这是要打巴掌了,怪不得早上会把他的枪都收了。
“时间不确定,看研究的进展情况,也许明天就会结束,也许需要几个月;至于为什么选你们几个还用解释么?”大校嘿嘿地笑了,“首先你们是军人,其次,你们都是从感染区里活下来的人,曾经长时间在感染区里存活,专家希望能从你们几个的身上找到病毒抗体。”
杨威是从感染区最核心的A市逃出来的幸存者,任菲则是被活死人抓伤过,白旭更惨,亲身感染了吞噬病毒并注射了所谓的特效药,是目前唯一一个感染病毒后正常生存下来的人!
白旭才是专家们最想要的研究对象,杨威和任菲都只能算是附带,今后陆续还会有一批被抓伤过或者是其他感染区内生存下来的幸存者被送来,希望能从中找到抗体,并研制出病毒疫苗!
“我还有问题,”杨威抿紧了嘴唇,“研究完成之后怎么安排我们?”
电视上看多了所谓的人道销毁,杨威不问问清楚实在放不下心。
“这个我也不怎么清楚,但是按照惯例应该是回原部队归建。”
“我没问题了。”当初他和任菲还探讨过会不会被拉去做实验什么的,没想到一语成谶,竟然真的要当白老鼠……
“我有!”任菲的手隐蔽地握住了杨威的胳膊,“我们能和外面联系吗?”
杨威心头一震,猛地转头看着她,任菲的表情平平淡淡,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大校,等待着得到答案,根本不看杨威。
杨威一把捉住她的手,嗓子里堵得死死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任菲根本没有联系任何人的需要,只有他才有!一瞬间,杨威的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装得满满的,仿佛马上就要炸出来一样。
强有力的心跳一声声把血液压到全身的血脉之中,也把这份感觉传遍了全身,突然间好像整个人都要轻飘飘的飞起来,又像全身有千斤之重,被压得动弹不得。
白旭愣愣地看着任菲,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以联系,但只限于军用线路,还必须有相关人员在场,感染区内的情况和研究的情况都不能泄露一点,白旭!”
“到!”
“你抽时间把保密条例教给他们俩!”大校吩咐说。
“是!”
要是卫星电话没丢多好?杨威握紧任菲光滑的、凉凉的手,无比怀念那部卫星电话。
“还有……”
“病毒感染的消息是不是已经传开了?”杨威不等任菲说完,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接着又补充说:“我刚才看到街上的情况……”
大校看了一眼白旭,眼神让人琢磨不透,他从口袋里掏出包没有牌子的烟叼了一颗点上:“这个本来不应该和你说,但现在确实已经传开了,算不上什么秘密。实际的情况是封锁感染区的消息传开了,对外说是某种新型的高危传染病,怎么预防也都传开了,但是感染的后果只说是影响人的神智。”就算他不说,实验室里那么多工作人员和警卫人员,只要有心肯定能套出话来,还不如卖个人情给他。
为了保持部队的稳定,除了已经派进感染区的部队外,其他部队同样不知道感染区内的情况。
军方也是有苦说不出。
南方军区一次性损失了三十万部队,全军区的精锐部队几乎遭到毁灭性打击,不少部队全军覆没连架子也没剩下,整个南方军区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被打残了,如果这个消息传开了,如何向这么多军属烈属交待?
三十万战士加感染区上千万的遇难者,这是什么样的概念?建国前十四年抵抗倭寇侵略的战争中直接牺牲于战火中的战士和平民加在一起不过才两千多万,可眼下呢?不到二十天的时间感染区完全沦陷,损失之巨,竟然直逼抗战人员损失的半数!
血债累累罄竹难书!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种族灭绝性的屠杀!
感染区的消息一直没传开,可每一个知情的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可这口气又不能不忍,病毒的特性还不了解,感染区的幸存者需要救援,预备役动员需要时间,从全面经济建设转到全面战争更需要时间……
国家需要找到切实的证据给民众一个交待!在这之前为了国家的稳定不得不隐瞒事实!
和平已经太久了,久到某些人已经忘记了世界第一的陆军在哪个国家!
装甲车一拐,开进了南方大学的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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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把最后这段也发上。
很多书友一直在说封锁感染区的问题,也是时候有个交待了,虽然还是没说得太清楚,大家自己发挥下想像吧。(惭愧)
以前一直是用主角的视角写,这一段是大校的心理活动。不知道会不会像前两次一样挨骂……
这两天写得很难,晚上不一定还能写出来,先和大家说一声抱歉,欠下的债越来越多啊!
一百四十三 茅盾
车队在空荡荡的校园里左拐右拐,开了足有五分多钟才在一栋五层高的教学楼前停了下来,教学校的四周遍布荷枪实弹的岗哨,无数双眼睛警惕地盯住哪怕一丝风吹草动……以这栋楼为圆心五百米范围内已经划为军事管理区,用一层钢板墙和两层电网将四面八方完全围住,任何人无关人员不得接近,强行接近只有被当场击毙一个下场!
装甲车先在三米高的钢板墙外停下,临时的出入通道外,戴着白色头盔的卫兵毫不客气地检查了车辆的通行证明,并通过无线电做了确认后才放车队进入墙内。
车队的速度放得很低,慢慢地停在了教学楼前,杨威他们几个刚从装甲车上跳下来,就看到一群穿着全身式防护服的工作人员飞快地跑向那两辆卡车,一个身材削瘦,年龄最多不超过三十岁,戴眼睛的男人一语不发地站在楼门前的台阶上,高高在上地看着忙碌的人群,严峻表情如同一潭死水。
“跟我来。”大校简单的吩咐,带着三个人走到楼前,客气地伸出右手:“秦博士,他们三个就是我们从感染区里调回来配合实验的相关人员。”
秦博士摇了摇他戴着手术手套的手,大校了然地笑了,收回右手拿出左腋下夹的公文包,从包里拿出三只档案袋和一张不知道写着什么的文件交给秦博士:“博士,这是他们三个的档案,请你在接收文件上签个字。”
秦博士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把目光从卡车上收回来刚想说什么,大校就补充强调:“这是程序!必须遵守!”
秦博士恨恨地接过大校递过来的笔,龙飞凤舞地三两下在签名的位置上画了张驱鬼符一样的图案,恨恨地把笔一扔,两下拽掉手上的手套扔在地上。
大校不以为意,弯腰捡起笔收好:“人我交给你们了。”接着他转向杨威三人叮嘱说:“你们只是配合实验,如果有什么过份的要求,你们有权拒绝,警卫部队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说完大校看也不看秦博士铁青的脸色一眼转身就走。
你不是狂么?不是恃才傲物么?不过是钱教授的一个学生,照顾面子才分了他一个小组负责人的职务,有什么不得了的?地球离了谁都一样转!
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大校送人来这里,代表的是军方,就算钱教授亲自来了也会笑脸相迎,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上哪儿还找不来几个生物学博士?如果不是为大局着想,大校真想直接把他们三个领走!
如果不是觉得和小年轻的一般见识太掉价,大校真想一巴掌抽倒个日的。
教学楼四周不断地喷洒着消毒药液,两台卡车的后车厢在熟练的战士手中飞快地打开,几个像棺材一样的方形箱子抬下了车,每个箱子至|奇|少有六个战士抬着飞快|书|地跑进楼里,经过杨威身边的时候他听到了熟悉的嗬嗬声……箱子里是活死人!怪不得大校说后面的比他们几个更有研究价值。
秦博士目送最后一个箱子送进楼里,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拿着三个人的档案点点杨威他们几个说:“你们几个,跟我走!”他的目光根本没在三个人身上多停哪怕一秒钟,高高在上的语气就像杨威他们三个是任他打骂屠杀的奴隶一样张狂。
任菲挽着杨威的手东张西望,就是不看这个姓秦的,时不时地低头玩玩杨威的手指头,一副我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男人她见得多了,如果不是有杨威在,她肯定要给姓秦的一点颜色看看――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人嫌狗不待见?看他的样子,自我感觉还十分的良好呢!
白旭两只脚就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一下,死水一样的脸冲着姓秦的挑了挑右眉,一逼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杨威抱起两只胳膊,落在秦博士身上的目光像在看耍猴。怎么什么地方都有这种不着调的人讨嫌?真是怪了。
他看看任菲再看看白旭,噗嗤一声笑了,难得三个人还有结成统一战线的时候――刚才大校怎么说的?有权拒绝?要是连这么明显的“暗示”都听不出来杨威就白长这么大了。
“你们……”秦博士顿时涨红了脸,手里的档案被他攥成了卷儿。
白旭知道的比杨威和任菲多,这个姓秦的家里有些钱,在微生物学上也确实有一点天份,只不过从小到大一直一帆风顺惯了,又是独生子,养成了目中无人的习惯,这次研究原本轮不上他这样的“新人”,是他的家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有个重要的研究项目,硬是托人把他塞了进来。
研究吞噬病毒是好事?这是玩命的买卖!
“你小心点儿,攥坏了档案你可没地方再找一份去。”白旭凉凉地说。
部队是什么地方?白旭要是会给他面子就白当这么多年的兵了。
“哼!”秦祥一声冷哼,转身就走。
周围十几个战士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大家就像没事人一样装做听不到。穿着军装就是战友,一边是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的书呆子,一边是自己人,人心所向还用说么?
杨威看着秦博士消失在门里,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瞅瞅白旭说:“他让你气跑了,要不咱们先依靠依靠警卫部队,先去混一顿早餐吃吃?要是我有这么个孩子非让他气死不可,你说谁把他派出来的?”他的目光似有似无地向任菲的身上看了一眼。
“你别乱说。”白旭压低了声音,“他的导师钱教授是这次研究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我估摸着钱教授是觉得他太不会做人,有意把他放出来压压他的气焰吧。呵呵,咱们部队最擅长这一手。”
杨威诧异地看她一眼:“你不是说你也困在感染区里什么都不知道么?你这知道的不少啊!”他最烦这些乱七八糟的混帐事,根本不想多听。
“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了,走吧,咱们先去吃饭。”白旭神秘一笑,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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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写的,写完了才发现有凑字数的嫌疑……
最近的章节都是围绕着实验室和活死人身上的具体特征展开,可能会比较枯燥特此说明。
一百四十四 锐气
警卫部队就驻扎在钢板围成的院子中间,吃饭的地方很容易找――几口大锅正支在帐蓬门前,锅下的柴油炉冒着红热的火苗,一名穿着白色围裙的战士一只手拿着勺子,一只手垫着抹布猛一较劲,就把大号的战备锅从柴油炉上端了下来。
杨威咂舌不已:“他多大力气?”战备锅是锅口大概五六十厘米那么宽的半球形,这么大一个锅,加上里面的东西得有多沉?
白旭不说话,那个搬锅的战士掀开锅盖嗅了嗅,满意地点点头,取来个不锈钢盆端起战备锅就往盆里倒,油汪汪的炒榨菜丝夹着一根根红色的小辣椒和绿色的葱花一起滑进盆子里。
任菲“嘻嘻”地捂嘴轻笑,杨威老脸微红,赶紧转移话题:“他们怎么不用炊事车?”从到基地开始,凡是离开基地都有炊事车跟着,比这么支起锅灶方便多了。
“没有炊事车还能饿死不成?”白旭反问,“这儿肯定是要长期驻扎。”
杨威一愣,这是怎么说的?就凭支锅做饭就能看出是长期驻扎?不可能!是从大校说不出配合研究的具体时间推断出来的吧!
跟在杨威身边的任菲嗅了嗅小巧的鼻子,味道还挺香,惹得她的肚子咕噜噜一通乱叫。
杨威抻着脖子左右看看,警卫部队的战士们因为活死人的到来正忙得不可开交,暂时肯定没时间开饭,估摸着和白旭任菲一起先吃点没什么问题……
不过他知道在部队里最讲究的一个词就是集体,大家都饿着呢他跑来吃算什么事儿?还是忍一忍吧。
白旭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促狭,她几步跑到炊事班借了几副碗筷回来,三个人一人分了一付:“拿着,一会看来人了就装着吃东西!我看他们还忍不忍得住!”
装着吃东西?杨威脑子转不过弯来,不知道白旭想干什么,倒是任菲笑着接过了两个空碗,直接塞给杨威一个。
碗刚到杨威手里,教学楼里就跑出三四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来,领头的一边跑一边还左右挥舞着高举的胳膊。
怪了,她到底知道什么?杨威一只手托着空碗一只手倒拿着筷子,诧异地瞅了瞅大喊大叫跑过来的矮胖老头。
“吃吃!”白旭侧对着老头跑过来的方向装着往嘴里扒拉东西,因为角度的问题,老头看不到她的筷子上根本什么也没有。
任菲也把碗放在嘴边,筷子一个劲地敲着碗底,一双戏谑的眼睛从碗上冒出来,等到转回杨威身上的时候戏谑变回了楚楚可怜。
这是怎么说的?杨威干脆筷子一收,仰起脖子装成大碗喝酒的样子猛抬空碗……反正粥也是喝的,应该差不多吧?
借出空碗的炊事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三个演戏,看不明白这是演的哪一出,脸上什么表情都有。
三个人的演技只能说是拙劣到不能再拙劣的地步,就拿杨威来说吧,战备锅里的粥还滚开滚开的,他碗里要是装着粥还不把嗓子眼烫破喽?
“唉呀!”矮胖的老头一拍额头,一副悔之晚矣的样子,接着“嗵”地跳起来:“快快,趁他们还没消化,快抽快抽!”他直接从身后的人手里抢过注射器,气喘吁吁地跳到三个人面前:“谁是白旭!”
杨威看到他手里的注射器,总算明白了白旭的意思。
凡是体检什么的需要化验血液,甚至说义务献血的时候都会嘱咐一句:不要吃早餐!喝点清粥什么的还勉强,但是像鸡蛋这样的高蛋白或者是其它高脂肪的东西绝对不准吃一口,据说吃过了这样的东西抽出来的血液就像有一层油膜一样根本没法用。
现在这个实验室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感染区里的情况一天比一天恶化,就算这儿的研究人员不急,上头也肯定急红了眼,指不定怎么催着出成果,限时拿出报告呢。
白旭是看准了这一点,有意刺激人。说句不好听的,京城里不知道多少大人物的眼睛盯在这儿,这一顿早饭吃下去,抽血就得推到明天早晨,二十四小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后果却很难讲。
就因为出了个不知深浅的秦博士?
想到这儿杨威的火蹭地窜上了脑门:“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和他们胡闹!还有心思玩这些勾心斗角?”感染区里死人堆积如山,每耽误一秒钟都意味着人命!这些搞研究的不知情就算了,怎么白旭也这么不知深浅?
白旭把空碗藏到身后轻声地说:“你就当我是胡闹吧。”接着她冲矮胖的老头一笑:“我就是白旭。”
任菲拽了拽杨威的胳膊,阻止他再说话,在她看来杨威哪点都好,就是社会阅历太浅。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若白旭的话属实,就算于说那个钱教授――很可能就是这个矮胖的老头,他明知姓秦的人嫌鬼厌还把他派出来,这不是摆明了不重视吗?不反过来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只会当你软弱可欺,越来越变本加利!
就像一个被欺负的孩子,若是他奋起反抗,就算被打个鼻青脸肿,下一次再想欺负他的人也会考虑考虑再下决定。可他要是一点也不反抗,下一次再想欺负他只会不加考虑地直截了当。
杨威看看任菲,把碗藏到了身后。
“快快,让我抽一管……”老头说着就要拉白旭的胳膊。
白旭胳膊一撤:“不让!凭什么?”老头抓了个空,愣住了:“你们不是配合研究的么?”
“是又怎么样?”白旭瞪圆了眼睛,锋锐的目光直副老头儿的眼神深处,“我们配合的是你们的研究,不是你们的脾气,那个姓秦的甩脸色给谁看呢?看不起当兵的怎么着?没我们当兵的在前面顶着,他能活得这么滋润?他眼睛还敢往后脑勺上长?告诉他给我把眼睛放平了看人!如果我没穿这身军装,现在我就打得他姥姥都认不出他来!”
白旭怒目圆睁,掷地有声当仁不让,还显得有些单薄的身板竟给人山岳般岿然不动的感觉。
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白旭是从生死线上挣扎过,在阎罗王手指缝里转了几转才逃回一条命的人,尸山血海都见过了,怎么可能忍的下这口气?
姓秦的还敢摆脸色?一声令下白旭毫不犹豫地留在感染区困守孤岛,前后救出三百多幸存者,死在她和她组织的队伍手里的活死人不下两万,七两三基地的院子里堆成了人间地狱,救援的车队不靠工程车推土机一样推开地上的尸体都没办法接近幸存者聚集的主楼!
她拖着大病未愈的身体留在感染区的时候姓秦的在干什么?她不顾安危救助幸存者的时候姓秦的在干什么?她和活死人生死相搏的时候姓秦的又在干什么?
他姓秦的有这个资格给她脸色看么?没当场动手已经是白旭深明大义,为大局着想了。
发飙的白旭引来了一圈围观的战士,大家虽然都没说话,可所有战士的脸上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无数锐利的目光一起落在了矮胖老头儿的身上。
部队开到这里几天,除了建立外围防线就是帮研究人员处理实验室的事务,和秦祥接触过的战士不少,不知道多少人对这个整天手插在裤兜里只知道动嘴的小眼镜心怀不满,若不是有纪律压着,他早不知道死几遍了。
白旭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拉拢了如此多的盟友,仍然一脸愤愤不平地瞪着矮胖老者。
人老成精,矮胖的老头又怎么会看不出战士们的情绪激动,他明白战士们不可能对他动手,可现在他要抢的是时间,等三个人肚子里的东西开始消化,就得再耽误半天时间!
“白旭!”正在进退维谷的时候,人群外传来一声严厉的喊声。
“到!”白旭本能地立正。
围观的战士让开一道缺口,一名少校走了进来,“配合研究,你是军人,能和人家一样胡闹吗?钱教授,您老别和她一般见识。”
来的人是军区警卫团的刘营长,他的部队负责这里的安全保卫,白旭没和他见过面,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才怪,他那话里的意思还听不出来么?
“是!”白旭很严肃地回答,“我用的是空碗,里面什么也没有,炊事班可以证明。”
“钱教授,您看,全是误会。”
手里拿着针头的钱教授这才知道被摆了一道,不禁摇头苦笑。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就算是裴扬见到他也不会这么无礼,不过在他看来不管秦祥也好白旭也好,这样的行径都和小孩子打架一样糊涂可笑,当然不会自降身份:“没关系,跟我来吧,先取血样再回来吃饭。”他表面上毫不在意,心里哪能没有疙瘩?
他那个学生的脾气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秦祥平时对他这个老师非常尊重,他也没想到把他派出来接人会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白旭见好就收,冲杨威和任菲晃了晃空碗,杨威会意地接过她手里的碗筷,白旭直接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胳膊:“就在这儿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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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五 风卷残云
“这怎么行!”钱教授猛摇脑袋,“刚才是以为你们吃了东西,不着急不行。跟我来吧。”
“在哪抽不一样?”白旭翻翻白眼儿,要是到了战场上,再没条件手术该做也得做,不做就得死人,做了还有活下来的希望,你怎么选择?
钱教授叹了口气:“好吧。”老教授攥住白旭的胳膊,用镊子从助手打开的医药箱里夹出脱脂棉球棉球沾着褐色的药手擦匀肘关节内侧消毒,接着重新夹了一只棉球沾着另一种药水再擦一遍,最后撕开一次性注射器,连橡皮管都不扎,直接用大拇指按住白旭的肘关节窝上部,找准位置一扎,注射器的针头轻轻松松地刺进了白旭的血管。
白旭只觉得胳膊微微一疼,然后暗红色的血液就开妈慢慢流进注射器。她惊讶地看了钱教授一眼,这一手她自问也能做到,但绝对不可能像钱教授这么轻松。
钱教授只抽了10cc的鲜血就用棉球按住针眼拔出了针头,从医药箱里取出小试管架,将10cc的鲜血分别注入五个小指大小,带紫色塑料盖的采血管里。
白旭奇怪地问:“怎么不用真空负压管?”
钱教授拿起记号笔在采血管的标签上全写上“1”字:“用那个回去还得再分,麻烦。”他亲自把五个试管放回试管架上,重新拿起一只一次性注射器。
“下一个谁来?”
“抽我的吧。”杨威挽起袖子站了出来,心跳有一点加速,可脸上却觉得有点凉。他冲任菲笑了笑,熟悉他的任菲忽然发现他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自然……他怕打针?任菲突然间很想笑,这是怎么说的?呵呵!
“散开吧散开吧,大家准备准备就开饭吧!”刘营长驱散了围在四周的战士,卡车里的东西已经全运进楼里去了,剩下的工作是研究人员的,和他的兵没关系。
钱教授拿出橡皮管系在杨威的肘关节上方,拍了拍他的血管,仔细地用手指摸了摸。
杨威马上出声表示不满:“诶,诶,怎么她就不用系上,到我就得绑着?”话是这么说,可他的胳膊并没有收回来,伸头是一针缩头也是一针,不如痛快点。
钱教授捉住他粗壮的胳膊捏了两下说:“她的胳膊才多粗,你胳膊多粗?我攥得过来么?再说你胳膊上的脂肪层那么厚,不拍两个上哪儿找去?”说着一针挑进血管……要是钱教授早二十天碰到杨威,肯定没这么容易抽出血来。
任菲“哈”地笑出了声,杨威一脸地瘪笑,针打进肉里了,他反而像放下一件心事般不那么慌了。
钱教授同样抽出10cc暗红色的鲜血注入五个采血管,杨威按着胳膊上的棉球,突然之间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猛地问了句:“我吃俩鸡蛋能不补回这管血?”炊事班那边正把煮好的鸡蛋从锅里捞出来,他这也算有感而发。
钱教授手一抖,差点把针头扎到自己手上,怒形于色:“我哪儿知道,你自己吃去!”他又在试管上标上数字“2”,对着任菲招招手:“小姑娘,到你了!”
切,对我就恨叨叨的,对小姑娘就一副老不修的样子,这叫什么人啊!杨威心里腹诽不已。
任菲的年纪当钱教授的孙女还差不多,他哪有那么多龌龊心思,只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像在大街上看到个特别可爱的孩子,谁都会多瞅上两眼一样。
任菲的胳膊比起白旭刚刚恢复的身体来粗那么一点,还好仍在钱教授能捉住的范围内,钱教授将任菲的血样收进箱子里,新自挂上锁收起钥匙,仔细地叮嘱助手:“马上送回四号实验室。”
刘营长看钱教授忙完了工作,马上招呼他:“教授,一起吃早饭吧。”他指了指帐篷的方向,一张张小桌子已经在院子里摆开了,战士们一人一个小马扎,四个人一桌,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等着开饭。
“不……”钱教授本想拒绝,可他看了看白旭和杨威他们三个,突然转了口风:“也好,呵呵,咱们几个坐一桌吧。”
刘营长先是一愣,接着赶紧冲勤务兵做个手势,机灵的勤务兵马上多加了张桌子又找来几个马扎摆好,炊事班的战士迅速加了餐具摆上。
警卫营只负责自己的伙食,军区派人在这栋教学楼里专门分出两间教室给研究员当厨房和食堂,刘营长原本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钱教授还真答应了――他不由地暗暗担心,钱教授的年纪这么大了,能吃得惯么?
不过话说出口了又怎么能再食言而肥?他只好把钱教授让过来……警卫营用的小桌一个桌子只能坐四个人,钱教授指名说要和杨威他们三个坐一起,可他这个营长于情于理都应该陪坐一边,刘营长冲炊事班长一招手:“把岗哨的桌子撤下来一个,饭菜都留好,两张桌子并一起。”
“是!”炊事班长立即照办,本来能坐八个人的两张桌子并到一起只能坐六个人,但他们只有五个,加上负责打饭添菜的勤务兵,正好六个人。
桌子是并到一起了,可桌上的东西仍旧和一张桌子时一样,一人一碗米粥一个鸡蛋,四个咸菜,一盘子馒头。这些东西和楼里准备的营养早餐可差远了。
“请坐吧,招待不周!”刘营长搓搓手,脸色有点尴尬。
如果时间足够,还能再搞点东西丰盛丰盛,可眼下就只能将就将就。
刘营长坐在了并成长条状的桌子一头,钱教授坐在他的对面,杨威和任菲一起坐在一个侧面,白旭单独坐在他们两个对面。勤务兵端又打回两盘咸菜摆在桌上,凑了六个碟子,虽然菜式重复了,可怎么也好看些。
“呦,肉丝炒榨菜,伙食不错啊!”钱教授惊喜异常,军区派来的人倒是不错,但是每天早晨的牛奶面包加火腿片什么的吃了两天就够了,现在的钱教授不知道多怀念家里胡同口前的小吃部里卖的豆浆豆腐脑和二米粥。
说到底钱教授只是脑子不同寻常,肠胃还是国人的肠胃,有知识有地位不代表就得天天吃西餐喝牛奶咖啡还标榜自己。
钱教授已经是国内顶尖的微生物专家了,他还需要这些么?
食欲大开的老教授伸出手刚想抓馒头,忽然发现同桌的其他四个人八只眼睛一起看着自己,他伸出的手顿时僵住了,左瞅瞅右看看,这才发现所有的战士都端坐不动,还没人动上哪怕一口。
老教授并没有从军的经历,还当和平时一样大家坐下就可以开饭了。
“开饭!”值班员一声令下,战士们这才纷纷拿起馒头来甩开腮梆子一通大嚼,总算及时化解了老教授的尴尬。
他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小口,慢条斯理地嚼了两口:“像你们这样吃饭不好,囫囵吞枣的,对身体没好处。”说着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不凉不热,刚刚好。
就在离他一米多远的地方,一个战士捧起粥碗喝了个唏哩呼噜,一口喝下半碗。
杨威暗暗地撇撇嘴,一口咬掉三分之一,往嘴里填了两筷子咸菜,端起粥碗了就灌,看得钱教授一愣一愣的。
刘营长干笑了两声说:“钱老,您别在意,咱们当兵的吃饭就图个填饱肚子,我当新兵的时候,班长要求七分钟吃完一顿饭,超过七分钟时间没吃完也不准再吃了,那时候定人定量,吃的慢了就要饿肚子,不抢不行。时间长了,平均五分钟解决一顿饭是正常速度,您想啊要是来任务了,有时间吃两口就不善了,哪有那么多时间细嚼慢咽?军人嘛,就得有个雷厉风行的作风!”说着他也拿起一个馒头,一口咬下四分之一,慢慢地嚼着,看得出他是故意放慢了速度。
刘营长慢慢吃不行吗?可以,但周围这么多战士看着呢,他不快点吃一会大家全撤了就他一个还不下桌吃个没完算什么事?
钱教授的目光从杨威和刘营长的身上挪下来,转到任菲的那儿,只见任菲的咬的倒是不大,可当不住她小嘴一个劲地紧咬,眼瞅一个馒头就只剩下半个,粥也喝下半碗去――老教授这才发现除了他之外,大家虽然都有汤匙,可就是没有人用,全是捧着碗喝。
再看白旭,她拒绝了勤务兵的帮助自己起身盛了第二碗粥,不过馒头只吃了一点。钱教授心想总算这桌上还有个正常的――其实白旭已经吃完一个了。
说起来怕是只有勤务兵不断地帮大家添粥打菜吃得才慢一点,但总体速度还是比钱教授快得多。
这可真是,真是风卷残云……老教授哭笑不得,干脆也不想了,还是专心吃东西吧,不介全吃完了他嚼没嚼完半个馒头还两说呢。
本来想说的话这回也顾不上说了……如果不是大家特意照顾这位老人家放慢了速度,桌上的菜怕是早就吃空了。
钱教授紧赶慢赶总算吃完了一个馒头,其它桌上的战士最少也比吃了两个以上,而且都离了桌。
老教授摸着胀鼓鼓的肚子摆摆手:“算了,吃不下了,你们三个,跟我来吧。”起身向教学楼走过去。
他吃得比平时快得多,肚子很不舒服。
早吃完的三个人对视一眼,亦步亦趋地跟在老教授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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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了,为什么我想写点什么的时候总会跑题写出一堆莫明其妙的情节来,想写的迟迟写不出来?要不就是一点也写不出来,不管是不是想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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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六 消毒标准
一百四十六
标准消毒
三个人跟着钱教授走进教学楼……现在是实验楼了,入眼就是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女急匆匆地来来往往,墙壁涂料和消毒剂的味道在空气中混在一起,闻起来说不出的怪异。脚底下踩的是崭新的防静电地板,三个人学着钱教授的样子在门前的毯子上蹭了蹭鞋底,一直跟在他身后走到电梯前。
只有五层高的楼竟然装着电梯?在杨威的记忆里似乎只有八层以上才会装这玩艺儿。
“叮”一声响,到达一层的电梯自动开了门,电梯里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她一看到钱教授,马上说:“教授!全准备好了。”
这是个长着一张圆脸庞的年轻女孩,个子有点矮,最多不过一米六,漆黑的长发扎成了马尾,长像普普通通,但白晰的皮肤非常细腻。
杨威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任菲,就在不久前她也有这样一头长发来着。
“好!”钱教授捂着肚子两眼放光,几步蹿进电梯,“我马上赶过去!”他进了电梯一转身看到杨威他们三个,突然一拍额头:“看我这记性,小张,你带他们三个进实验室……另外,给我找两片健胃消食片来。”
“好的教授。”姓张的年轻实验员答应着,两只眼睛弯弯的满是笑意,憋得脸颊通红。
钱老是所有年长的专家里最没架子的一个人,很是能和年轻人打成一片,一点也不介意大家和他玩玩闹闹。都说老小孩老小孩,钱老就是典型!
“想笑你就笑!”全教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伸手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电梯门呼啦啦地在任菲身后合上,脚下微微地觉得一沉,门上的数字从一跳成二,再从二跳成三。
“叮”一声响电梯停在三楼,些许超重的感觉消失了,杨威突然发现白旭的脸色有点不对,喉头一个劲地动。
“让他们几个也来看!”钱教授没头没脑地扔下一句,风急火燎地跑出电梯,几步钻进一扇门里。
“知道啦!”张洁呵呵地笑着答应,露出两颗大号的上门牙,她回身冲三个人笑笑,“跟我来吧,一起洗澡去!”
洗、洗澡?说话的张杰没有丝毫尴尬,白旭面无表情地瞥了杨威一眼,任菲同时恨恨地瞪了杨威一眼,杨威莫名其妙:“瞪我干什么?洗澡也是分开洗,还能大家一起洗么?”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却出现了极为香艳的一幕。
“你们这是干什么?”张洁哈哈大笑,“你还真说错了,就是大家一起洗!跟我来吧。”
这下任菲可是找到理由了,瞄准了杨威腰间的软肉上就是一记狠的,掐完了再轻轻揉上两下,杨威喊也不是还手也不是,心说我得罪谁了?
就连白旭的脸色也不那么自然了。
张洁带着三个人往教授刚才跑的方向走,指着教授进的门对杨威说:“喏,这就是你该进的地方,墙上有说明,看仔细了照着做就行了,刚才开玩笑的,呵呵。我们的在这边。”她指了指对门说。
杨威心里这个冤劲就别提了,任菲趁着还没和杨威分开,隐蔽地伸手在他腰上摸了摸。
杨威冲任菲咧咧嘴,推门钻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熟悉的紫光,左右两面墙和头顶的天花板上全是紫光灯,面前还贴着个显眼的箭头指示方向。记得刚从B市跑出来到达封锁线的时候在临时营地的帐篷里也有这么个地方,但这儿显然比临时营地正规多了。
沿着只有一米宽的紫光通道走出十多米,通道尽头的门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印着三个黑色的楷书:准备室!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两米左右宽的长条形空间,左右两面靠墙立着一排排双层的柜子,每个柜子大概二十几厘米宽的样子,大多数柜门已经关死锁上了,少数几个打开的门上都挂着钥匙;屋子的是间是一条半米多宽的长条凳,就像浴室里用的那种……两边的柜子好像也是浴室用的,钥匙上还挂着塑料绳圈呢!
杨威突然想起姓张的女孩说的洗澡。
屋子另一头的门突然打开,冒出了教授热气腾腾的脑袋:“赶紧的,全脱光了一件不留,身上的首饰也全摘了。”
杨威瘪瘪嘴:“我没首饰!”他随便找了个柜子开始脱衣服……本来他还想着香艳什么的,这才几分钟啊,美女就换成了老头!
早知道能洗澡,带两件换洗的衣服来啊!全扔基地里了……回头找刘营长看看能不能要两套衣服吧,哪怕只有内衣也好。
不过说起来自从到了部队只后他还没好好洗过一次澡,基地里用水虽然没有限制,可凉水冲冲没问题,想洗热水澡纯粹就是妄想。
毕竟不是真正的浴室,没有拖鞋可以穿,杨威直接光着脚跑进了浴室。
“来帮我搓搓背!”杨威刚进门就听到教授的招呼声,钱教授直接把一瓶沐浴液塞进他的手里。
杨威一愣,傻傻地问:“不是搓背吗?搓澡巾呢?”哗哗地水流从淋浴喷头里冲出来,热腾腾的水浇在身上,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
“搓什么时候澡巾?就用这个抹一遍就完了。”教授指指自己的背,“快快,我急着呢。”
杨威在手里倒了点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沐浴液,一巴掌拍在钱教授的后背上,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抹了个遍,连带着还在脖子上搓了两下:“好了!”沐浴液的气味很奇怪,一点也不香不说还有一股怪味儿。
“换你!”教授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瓶子,往手上挤了一小堆,“啪”地一声拍在杨威的手里,他自己手上只剩下一点儿:“抹吧,全身都抹匀了,然后冲干净就能出去了。”说着伸手在杨威背上涂了起来。
杨威忙不叠地答应……洗澡哪有这么草率的?怪不得觉得沐浴液的味道熟悉,和消毒水的气味差不多嘛!这哪是洗衣澡?根本就是全身消毒!
他三两下摸遍了全身,包括脚趾缝里都抹了一遍,不放过一寸死角,硬是等这个澡洗得差不多了才冲干净身上的泡沫钻出去,再出门可就不止教授一个人了,和更衣室差不多大的空间里一共七八个人,他们都穿着和手术衣差不多的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只有他和教授是光光的。
看到两个人出来其中一个赶紧递过来两个盒子,教授接过一个,打开盒子开始穿着,杨威根本不懂里面的都是什么,看教授穿一样他跟着穿一样,包括一副手套袜套和一双胶鞋。
全部穿戴整齐后又做了一次全身消毒,教授这才带着杨威进入下一间屋子。
那七八个人都没跟上来,杨威猜测他们的工作地点就是那间屋子。
进入第五间屋子,屋子里的工作人员对刚刚消完毒的两个人再消了一次,这才递给两人一人一只塑料箱子。
“跟我学,按顺序穿!”教授叮嘱说。
这一套可比身上的麻烦多了,连身式带帽子的外层防护服,口罩、外层手套、甚至还有一副防护眼镜!等所有这些东西都穿戴好之后,屋里的工作人员拿着塑料胶条上来,把所有的接缝处贴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启动了防护服上的气泵……
钱教授长长地松了口气:“来吧,全完事了。”每次进出都要执行这样的消毒程序,他可比杨威的感触深多了。
“天哪,总算完事了。”杨威从来没想过消个毒也这么麻烦,这一身穿好了,比武装到牙齿还强悍,他从头到脚就没有一要汗毛能露在防护服外面的!和这里严格的消毒制度相比,临时营地那点设施就是草台班子。
他注意到最后这间屋子里的墙上有密封的痕迹,好像是窗户。
“哪里完事了?出来的时候还得重来一遍!”钱教授抱怨着带着他走到房间尽头一拐,两个人沿着一条一米多宽的走廊出了消毒区。
走廊左手边的墙上还挂着一块黑板!脚底下还高出一块来呢!杨威这才想起,从进入紫光通道开始到最后出来,这五个长条形的空间好像是并在一起的五根板条,合起来正好是个长方形的空间……这根本就是一间教室!
出了消毒区,前面的走廊上隔着几道玻璃门,钱教授停下来说:“等她们几个一会,女人洗澡慢。”
“她们那儿也和这边一样用教室改装的?”杨威忍不住问了句。
钱教授一点也不惊讶:“她们这边不是,这栋楼三层以上原来就是大学的四级实验室,但是一间消毒通道的效率太差了,而且男男女女的也不方便,所以又改装了一个出来。”
杨威了解地点点头,对面的门打开了,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虽然她们全身都捂在防护服下面,可杨威还是一眼就分出了谁是谁。
小张个子矮,第一个分出去;个子最高,一出门就盯着他的肯定是任菲,白旭的眼睛很亮,目光锐利,看人像刀子刮人一样,她一出来就往玻璃门后瞅个没完。
“教授。”张洁先和钱教授打了个招呼。
“走吧,”钱教授第一个走向了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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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了……得到通知说下周强推……内牛满面啊!!!
一百四十七 四级病毒
一百四十七
四级隔离
钱教授走到玻璃门前,侧身挡住密码盘连续不断地敲了十几下,再对着密码键盘上的麦克说:“我是钱得宝。”
“钱教授您好,声纹符合,请进。”不知道什么地方传出好听的女中音,玻璃门自动向两边找开,五个人一起走进了十平方左右大小的隔间,杨威注意到看似脆弱的玻璃门实际上至少有三厘米厚!
玻璃门无声无息地在身后关死扣紧,一阵咝咝的抽气声响起。
钱教授一直盯着墙上一只挂钟,随着抽气声响,挂钟上的指针从大概一百的地方降到,内层的玻璃门这才打开。
这是真空气压表?杨威看到挂钟上黑体数字后面的单位是kPa,普通数字后的单位是Pa,细数一下,刚才指针一共下降了大概十Pa的样子。
这是负压?杨威只听说过高压氧舱,这负压实验室还真是头一回知道。
进入实验室内部,这里到处是玻璃门玻璃墙,许多研究人员专心致志,摆弄着各种各样的图表试管电脑显微镜还有各种各样杨威看不出功用的大型的仪器,他甚至在角落里的一个实验台上看到了让他眼熟的医药箱,就是教授用来装血样的那个。
杨威没找到窗户在什么地方,照明全靠灯光。
很少有人多看他们一眼,大多数人甚至头都不抬,他们也根本没谁有那个闲工夫分心和教授打招呼――教授矮胖的身形在实验室里独一无二,绝对好认。
杨威觉得用透明的玻璃墙很可能会分散研究者的注意力,但是这样也有个好处,就是不管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事故都一目了然,安全性大增。
假如说哪个隔间里打碎一只试管……
杨威满心的疑惑跟着教授再穿过一层气密门,气压又降了十五个单位。
第三次穿过气密门的时候气压再降15Pa,大家一起到了一间像是手术室观察室的地方,一边的墙上挂了十几台液晶显示器,地面上放的一排椅子上已经坐了六个拿着纸笔的人,通向里面的气密门外还有五个人正等着钱教授。
透过落地玻璃墙能看到另一侧的手术室里的手术床上捆着一只不断挣扎的活死人,杨威发现手术室内的气压比外面的气压还要再低十五个单位――不管是在哪里,气压表都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钱教授停下脚步说:“你们三个坐下吧,一会解剖活死人,可能有问题问你们,你们发现什么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他说的是解剖,只有对尸体才说解剖。
钱教授带着张洁会合了其他人员,一起进了气密室。
坐位有的是,三个人拽了几张椅子坐下,白旭在右杨威在左,任菲坐中间。
杨威压低了声音说:“你们发现了没有,咱们进一层门气压就低一点。”虽然他压低了声音,但观察室里除了翻动纸张的微响再没其它声音,那六个先到的人的确听不清杨威究竟说的是什么,但他们能确定是杨威说的话,他们不约而同地看了杨威一眼。
“我不知道啊,什么也没发现。”任菲故意装傻,她倒是看到墙上的气压表了,可她不认识表上的kPa和Pa是什么意思,与其说出来让杨威笑话,不如直接说自己没看到。
白旭没好气地白了杨威一眼:“你懂什么,这里是四级生物安全隔离实验室,要求必须是负压环境,万一病毒泄露,实验室里面的气压低,病毒不至于泄露到实验室外面。”
就是说所流只能进不能出是吧?这样一来就算是通过空气传播的病毒也不会飞出去!
白旭似乎很懂行,杨威想起她是军医,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是四级生物安全什么什么的?说说听听。”
任菲也一脸希冀地看着白旭,她是学上的少,不是智商比谁低,眼下身在其中,多了解一点就多一分安全。
内层的气密门打开了,包括钱教授在内的九个人一起走进了手术……解剖室,一盏盏无影灯从四面八方照亮了活死人。
他们几个都是无数次与活死人正面相对,甚至于几次零距离接触过,白旭更是差点感染成了活死人,在他们三个看起来接近活死人完全不必搞得这样如临大敌。
白旭看了一眼解剖室说:“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大概的意思是把微生物按危险程度分成四个级别,第一级叫做biosafetylevel1,简称BSL1,也叫生化安全一级,这一级指的是最普通的真菌之类没有任何害处的微生物。”
“真菌?不就是蘑菇?那有毒的蘑菇也算在这一级里吗?”杨威想起家乡山里稀奇古怪的各种蘑菇,突然间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杨威能长出那么多肉来,和小时候好吃有着直接的关系,鲜美的蘑菇更是他的最爱之一,他稍大一点的时候家里人第一件事就是教他什么样的蘑菇能吃,什么样的蘑菇不能碰――不认识的绝对不能碰!只有父母指定的几种才准他动。
任菲张大了嘴巴,两只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长长的睫毛乎扇乎扇的,如果不是身穿防护服,她真想直接晕倒算了。
白旭到嘴边的话头直接让杨威这句话顶回了肚子里,着点没把她呛死,谁他妈的会这么研究毒蘑菇?狠狠地瞪了杨威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毒蘑菇的苞子能不能药死你?药不死它就是!你还想不想听!”白旭咬牙切齿,其实她也不知道毒蘑菇到底应该怎么算。
解剖室里一台台说不清功能的仪器接到了活死人身上,一盘盘的手术器械打开了盖子,墙上挂的十几个显示器一起打开,分别从不同的角度播放着活死人的影像。
“想听,我不说了。”杨威心里瘪笑不已,赶紧声明立场。
“BSL1用不着什么特别的防护措施,注意别让你身上带的细菌污染了标本。BSL2指的是有轻度危害的细菌病毒,大部分肠道细菌,比如沙门氏菌都属于BSL2级,另外还有脓菌和感冒病毒。在进入BSL2实验室必须消毒穿防护装备!”白旭也不管杨威和任菲听不听得懂,“BSL3说的是严重致病微生物,像脑炎和肝炎,但是仍然是现在的医学技术能预防和治疗的病。到这个级别,就必须在负压条件下操作病菌。”
感冒和肝炎?杨威心里大致描绘出了这两个级别的模样,心里总算有了点谱。
显示器里传出手术室内的声音:“准备完毕!”
“好,把它的头发全剃下来,小心点别掉在地上。”不知道是谁嘱咐了一句。
杨威随便瞥了一眼,他和里面的人都不熟悉,就算是钱教授和小张的声音他也听不出来。
任菲小声地问“那BSL4呢?”白旭说了是“四级生物安全”,她上的学再少,普通话也不可能听差了。
杨威立即竖起了耳朵。
“第四级……”白旭想起了一本名叫《第四级病毒》的书,“第四级病毒指的是那些极端危险或者不明物质,不能预防也没办法治愈的高危病毒,一旦感染就意味着你的命已经没了。这些病毒包括大家都知道的艾滋病、传说中的埃博拉出血热,空气和血液传播是它们主要的传播途径……”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解剖室内,脸上掠过一丝丝阴影。
活死人的头发已经剃得差不多了,剃下来的头发全数落在了地上的塑料盒子里。
“你可以把欧洲中世纪爆发的黑死病和鼠疫都看成第四级病毒的一种……包括SARS。”白旭目光木然地看着解剖室,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艾滋病?杨威听到了他唯一一个比较熟悉的病毒的名字,也中他知道的唯一一个一旦感染就必死无疑,从发现至今死亡率从未下降,一直停留在百分之百的病毒!
突然间杨威的心脏一颤,他“嚯”地站了起来――靠空气和血液传播,死亡率极高……这不就是吞噬病毒的特征吗?吞噬病毒也是第四级病毒?
杨威坐的椅子猛然间翻倒,幸亏任菲眼明手快一把扶住才没倒在地上,可那六个做记录的研究人员已经被惊动了,他们六个一齐射出愤怒的目光,任菲赶紧拽了拽杨威的衣襟:“快坐下,别打扰人家。”她向那六个人投去歉意的眼神。
“你要是不想在这儿呆,随时可以出去!”不知道是哪个说了这样一句。
幸亏玻璃墙是隔音的――六个人的视线都放到了杨威身上,没注意到解剖室里的几个人转头向外看了一眼,正小声地交流着。
杨威猛地转过头来:“姓秦的,给老子把嘴闭上!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在感染区里干掉的活死人没一万也有八千,有你说我的份么?”杨威不知道那六个人里哪个才是姓秦的,但他的目光可以一个一个地轮着挨个看!
白旭当着钱教授的面数落秦祥,但钱教授还没机会和秦祥单独说,杨威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一样的痛快。
既然他还敢跳出来讨人嫌,杨威自然不会让白旭一个人专美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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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是按资料写的,不对的地方大家别追究了。
一百四十八 活死人的指甲
解剖室内外所有人全都呆了,坐在六个人中间的秦祥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顶门,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指住杨威:“你――”一个早晨都没过就被人顶撞了两回,秦祥心里一股无名火直往上撞,眼睛都红了。
“你什么你,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子在感染区里和活死人拼命的时候你干过什么?我进来还是出去轮得到你说话吗?”杨威气势汹汹,咔地一脚踢开了脚边的椅子。
椅子叮当地翻了几下,咚地撞在了墙上,解剖室内外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仪器嗡嗡的声音。
杨威的脾气原本没有这样冲动,也不会因为受了一点脸色就暴跳如雷,可他这二十几天来都在干什么?躲着活死人、面对活死人,与活死人战斗,和活死人拼命……说到底是在和吞噬病毒战斗!
突然间了解了吞噬病毒,他心情激荡的情况下忍不住站了起来,正有一股愤懑憋在胸前无处发泄,偏偏这时候秦祥又冒了出来,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撞到枪口上么?
杨威虽然比不上任菲,可他同样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和活死人拼过命,正面打死过武装分子的人了,几次在生死线上挣扎徘徊,又怎么会怕了秦祥一句话?
白旭二话不说站到杨威身后,她还没听出来说话的就是那个姓秦的,不管她和杨威之间是什么关系,现在她和他一样代表着军队,不能怂了。
任菲更不用说,她没有白旭那么强的集体观念,但她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做――即使是她的心没系在杨威身上,她也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呆愣愣的研究员们不知所措,他们都是从全国各个地方调过来的,聚集到这里没几天,互相之间只是闻过名却没见过面,都不怎么熟悉,况且对秦祥这副脾气,也没几个待见的。
解剖室里的钱教授两步扑到麦克风前吼:“秦祥,你给我坐下!杨少尉,你别冲动!有什么不能好好说?”
“钱教授,他有权力撵我出去没有?”杨威不答反问。
如果钱教授回答说有,杨威就敢二话不说地离开――他的底气来自于大校!虽说他这么干肯定属于不顾大局,但解剖个活死人缺他一个有区别吗?
秦祥怒气冲冲地一屁股坐下,心里这个憋闷就别提了,从一进来这三个人就嘀咕个没完没了,他说一句还是轻的呢。但他这个人虽然自大,却十分尊重师长,教授的话他不能不听。
钱教授的话头顿了顿,回回头看一眼另外两个负责人说:“他没有,但是解剖需要安静,秦祥一时情急也不奇怪。好啦看在我这张老脸上,谁也别再说话了,这儿不是吵架的地方。都明白没有?”
秦祥狠狠地瞪了杨威一眼,一语不发地把头别到一边。杨威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可他的小眼睛远远比不上秦祥经过眼镜放大的目光锐利。
“明白没有!”钱教授也火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发脾气闹情绪?这里是军方监管的实验室,不是学校也不是他们秦家,就秦祥那个破脾气他就不该带他来!
秦祥眼角瞥了杨威一眼,很不甘心地回答:“明白了。”
钱教授的目光转到杨威脸上,杨威不等教授开口就直接说:“您不用看我,我不对的地方我知道,换个人让我安静我话都不多说一句。”
秦祥的眼眶又张大了一圈――他的脸捂在防护器材下,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想必十分精彩。
“那好,坐吧。”钱教授点点头,“看我们解剖,有什么想法提出来。”钱教授第二次说这句话。
外面的六个人不知道杨威他们三个说的是什么,可里面的人却一字不拉地全听见了!
把感染区里出来的幸存者叫来,根本的原因是要从他们的经历中推断出活死人的一些特性,所以临时在解剖室内外之间架设了高灵敏度的麦克风,钱教授能理解杨威的激烈反应是因为什么。
杨威点点头,把自己踢倒的椅子拽回来支好重新坐下,解剖室内外表面上平静了,可大家的心里却开了锅一样的乱,觉得秦祥有道理但态度不对的有,觉得杨威脾气太大的也有,不过总的来说里面的九个人比外面的六个客观的多。
解剖室恢复了安静,钱教授眼睛一瞪:“头发剃完了没有?”这场解剖是由钱教授主持,另外两个负责人到场一个是观摩,另外也是以身作则――活死人身边得上是最危险的地方了吧。
手里拿着锋利刀片的研究员猛地回过神来:“马上就好!”刀片在活死人脑手一刮,最后几绺头发掉进塑料盒子里。
“好!”
“眉毛剃掉!”
剃头发的助理研究员把手里的刀片放下,盖好装头发的盒子,用记号笔标上“头发”两个字,重新换了一把刀,两下剃光了眉毛另外装进一只小些的盒子里,同样做好记号。
“好!”
……
杨威完全不懂他们剃头发剃眉毛的是什么意思,呆呆地看着墙上的显示器。
助理研究员剪开了活死人胳膊上的袖子,把上身残破的衣服剥下来,与此同时它的裤子也被剪开剥掉,接着又剪下它保存相对完好的内衣,所有的衣服分别装进了不同的箱子里。
手术台上的活死人露出青灰色的皮肤,张洁拿出个红外测温仪对着活死人的腋下按下开关:“体温三十一度四。”
外面六个人手里的笔刷刷地记录着。
不知道是谁拿出棉签在活死人油亮的皮肤上擦了几下说:“皮肤表面覆盖油脂,来源不明。”说完将棉签上收集到的油脂涂在载玻片上,直接放到显微镜下:“是脂肪细胞。”
又是一阵刷刷地写。
剃除体毛的助理研究员最后清除了活死人胯下的体毛,突然惊叫:“教授,它是男的还是女的?”这是个女助理,所以对男**官有些敏感。
“怎么?”钱教授立即转到助理的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墙壁上显示活死人胯部的显示器上,任菲轻轻地“呸”了一声,可眼睛却没那开半点。
只见活死人胯下本该有的东西竟然消失了!钱教授拿起一只镊子点了点,再捏住皮肤向外一拉,顿时显出了个干瘪的形状。
“消失了?”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
“不是消失,应该是萎缩了。”钱教授说,“他不是天生的残疾吧?”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说法,哪有那么巧随便抓个活死人来就碰上了天残?
谁也没接话茬儿,杨威的手忍不住就想往自己的胯下捂,这病毒也太狠了吧?他直觉的认为这就是病毒感染造成的后果――三期梅毒患者连上鄂都能溶化,口腔鼻腔连成一体,吞噬病毒造成点什么特殊的情况有什么难理解的?(记忆里是四期,但上网查的是三期。)
手术床上的活死人仍在不断地挣扎,给拿着剪刀想把活死人的指甲全都剪下来的助理员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固定活死人的地方是它的手腕脚腕腰部还有上臂靠近肩膀的位置,手指却没被绑死。她必须小心不让自己被抓伤,还得剪下活死人的指甲。
“一共运来多少标本?”钱教授问。
“四男三女,一共七个。”
钱教授点点头,拿起一把手术刀照准活死人的脖子一插,没想到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只在活死人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来,钱教授惊讶地看了看手里的刀,取了一只试管在伤口下接了一滴红黑色的不明液体收好,重新对准部位将手术刀用力向活死人的颈椎里插进去,教授手上的感觉不像插进肉里,倒像在切割朽木。
教授的手术刀极其精准地刺进了活死人的颈椎,直接切断了颈椎神经系统,手术刀的手柄插进肉里一半,活死人的挣扎瞬间停止,只剩下脑袋上的口眼还能动一动。
“剪吧。”他问有几只活死人送来就是要确定
杨威吓了一跳,脖子后面凉嗖嗖的。钱老这是深藏不露啊,这一手要是用在人身上……啧啧!
助理几下剪掉了活死人的手脚指甲,马上送到一边,等着用电子显微镜检查。接着拿出棉签仔细地在活死人的手指尖上擦了几遍,在玻璃片上擦了两下同样送到电子显微镜下。
“教授,您最好过来看一下!”助理的眼睛离开显微镜的屏幕后突然说。
电子显微镜的屏幕上刷过一层层的图像,杨威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怎么?”钱教授眼睛凑到显微镜上微微转动两下控制台上的旋钮,猛然间抬起头看住助理,接着一回头:“老肖,你来看一看!”
“怎么了?”解剖室里个子最高的那个人走到显微镜前,弯下腰观察。接着他又把刚剪下的活死人指甲放到显微镜下,仔细观察了足有两分钟才抬起头。
“怎么样?”钱教授急切地问。
肖云河摇了摇头说:“没有发现,看样子咱们全都让电影误导了。”说完他偏头看向外面的三个人,“谁是任菲?”覆盖在口罩的表情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是我!”任菲惊讶地站起来答应一声,还有她的事呢?
肖云河轻轻摇着头叹了一口气:“就是你让活死人抓过,后来喝了不少酒才没感染是吧?”
任菲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但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她犹疑地点点头说:“是我,怎么……”
肖云河的目光闪了闪说:“其实你不喝那两瓶子五粮液一样不会感染。”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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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总算能说点秘密了,我在心里憋了这么多天,不容易啊,大家投票支持下好不好?
一百四十九 组织结构
任菲呆愣愣地,被肖云河的话电得外焦里嫩。
“这不可能!”杨威猛然间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反驳。
“没什么不可能的。”钱教授说,“显微镜下的活死人指甲和指尖表皮细胞都是正常的……指甲是正常的指甲,没发现病毒,指尖提取的细胞和油质里同样没发现病毒,就是说,被活死人抓伤后只是普通的外伤,根本没有感染的危险,当然了,活死人的指甲脏得厉害,防止破伤风感染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会吧!”杨威看了任菲一眼,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他四处宣传说喝酒能杀死身体里的病毒,可是,原来,竟然,活死人抓伤根本不感染?
肖云河敲了敲自己头上戴的护目镜说:“你别妄自菲薄,虽然喝酒能不能杀死体内的病毒不知道,但是绝对能有效杀灭空气中的病菌,这一点同样重要。”在物流中心发现的可疑液体早就送到了实验室,实验室里已经进行了一系列实验,验证了酒精对吞噬病毒个体的杀伤力远在各种抗生素之上!
就凭这一点,杨威在对抗疫情的过程中做出的贡献就难以估量。
秦祥的目光闪了闪,原来酒精消毒是这小子发现的!
杨威哪是为了这个,他一直以为是用酒救回了任菲,哪想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怪不得刚才要说都被电影误导……电影里被丧尸抓伤就会感染,可不是被误导了么?
他想起感染区里被活死人围住的幸存者都是死在抓挠之下,确实没看到过谁被抓伤之后感染变成活死人的。
杨威张嘴刚想说话,白旭突然站了起来。
“不可能!”她反驳说,“我也是喝了酒才恢复过来,这又怎么解释?”
钱老和肖云河同时一愣,对啊,任菲本身是没感染,喝酒是不是有影响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区别,和白旭不同,她是真正被感染后又活下来的例子!
肖云河点点头说:“有道理,现在说喝酒究竟有没有效还早,但说抓伤不感染应该没有问题。这样,小张,把活死人指尖的皮肤切一层下来!”
张洁马上拿了一把手术刀,在活死人的手指尖上薄薄的片下一层表皮送到电子显微镜下。
钱教授和肖云河分别看了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钱教授说:“确实没有发现病毒,至于你的问题,现在光凭猜测还拿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还需要时间仔细研究。”他是搞科学的,无论语言还是形容都力求准确,拿不出证据支持的假设绝不能当成事实。
肖云河摆摆手说:“现在的任务是解剖活死人,其它的事先放一放再说。”
白旭坐下之后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一个劲地转动,可就是没焦点。
任菲则有些失神,她也一直以为是杨威用酒救了她,没想到没有杨威的酒她同样不会感染,不过若不是杨威把她从活死人堆里救出来,只怕她早就化成一堆枯骨……想起一路见到的那些腐烂得惨不忍睹的尸体,她也差一点和他们一样无助地倒在那里任由风吹雨打,任由蝇虫飞来飞去,以她的身体为食……想到这任菲连打了几个寒战,一把捉住了杨威的胳膊,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杨威可不像任菲想了那么多,看她眼睛里面全是惶恐不安,心里不禁塌了一块。
活死人的体外测量已经完成,包括身高之类的数据已经全部记录在案,钱教授凑到活死人身边,拿起手术刀刚要下手,突然停下问道:“杨少尉,你能不能看出这个活死人感染的时间?”
“啊?什么?”杨威拍了拍任菲的手,他本想说这怎么分得清楚,可目光忽然落在正对准活死人头部的显示器上,它那双干瘪的眼珠深深地缩进眼眶,干瘪的脸颊不停地动着,嘴里全是枯黄的牙齿。
这样一双眼睛能看得清东西吗?他猛然间意识到这只活死人感染的时间绝对不短:“环境对活死人的影响很大,每天最热的时候他们会主动躲避阳光,所以感染的时间根本没法判断,这只活死人的眼睛都瘪了,我觉得应该在半个月以上!具体的时间没办法判断。”他清楚地记得遇到军方的封锁线之前从来没见过眼睛瘪下去的活死人,只在清理高速公路的时候在抛锚的车里见过几只。
钱教授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没希望得到答案。他比了比手里的解剖刀说:“我开始了,这次解剖的不是尸体,所以我不准按通常的顺序。”说完他用力按住刀,在活死人的小臂上沿着肌肉的边缘划了一道口子,小心地避免切开血管,伤口基本上没有液体渗出:“皮肤非常坚韧,像皮革一样结实,很难切,拿钳子来。”教授用刀在活死人的肘部和腕部各切了一刀,在整个小臂上形成了“工”字形。
张洁递上两把精致的小手钳,钱教授用钳子夹住创口两边的皮肤用力一拉,活死人小臂上的两片皮肤就像两扇对开的门一样打开了。
教授伸出手指按了按小臂上的肱桡肌:“完全没有脂肪,肌肉僵硬,像风吹得半干的腊肉一样硬。”他接着按了按头静脉,感觉就像橡皮管:“静脉仍然有弹性,没变成炸土豆片。”
他的比喻不伦不类,让人听了像嘴里飞进苍蝇一样不舒服。
钱教授拿起一只注射器,轻松无比地扎进了活死人的血管,抽出一股黑红色的液体来:“我的天哪,它的血液还在流!但是比正常的血液粘稠得多,你们看抽血多费力?”
显示器上的注射器看不真切,但黑红液体的质感看上去有点像蜂蜜那样粘。
肖云河接过教授抽出的“血液”,分到了几只试管内,再涂了一只玻片放到显微镜下,电子显微镜的屏幕上刚刷出第一逼图像肖云河就跳了起来:“找到了,全是病毒!”
“记下来,活死人的体液含大量病毒,把剩下的血液送去做挥发还有病毒扩散实验。”钱教授立即吩咐,助手忙把试管全部装进带着小型气泵的气密箱里,通过专门的通道递出了解剖室。
杨威的心里一揪,血液传播……
助手用镊子夹着脱脂棉擦净血管上的针孔渗出的液体,教授拿起一块不知道什么做成的胶布往针眼上一贴,粘稠的血液顿时止住了。
助手小心地把棉球装进带盖子的垃圾筒处理好,防备病毒泄露。
钱教授取下两个夹着皮肤的钳子,刚一打开钳口,皮肤就卷回了伤口,他只好再把钳子夹回去:“再拿两个钳子来!”
他接过助手递过来的两个新钳子,避开血管密集的地方钳住肌用力撑开,手指轻触神经:“神经仍有活性,看起来没有变化。”他切断活死人的颈部神经瘫痪了全身的控制,已经证明了活死人确实是用神经控制全身,现在只是进一步证明活死人的神经系统完好无损罢了。
本来检查神经的时候用手指分开肌肉就行了,根本不必用钳子,但有鉴于活死人的肌肉太硬,万一把手套磨破感染病毒就得把老本亏光了。
钱教授又用手指碰了碰肌肉根部的肌腱:“肌腱还不错,坚韧多了,把刀给我!”他接过解剖刀,从肌腱位置切断几条肌肉,断裂的肌肉慢慢地收缩,露出了下面的桡骨。
他拿起一把精致的小锤子轻轻敲了敲骨头,咔咔有声。
“骨骼脆变,原因暂时不明,我看着有点像风化的骨头,跟柴禾棒子差不多。”教授放下锤子,“把手臂处理好,没留下问题。”
助手答应一声,把所有的肌肉复位,再用一只厚实的塑料袋把整只手臂套起来,袋口扎紧。
“教授!”杨威忽然想起了在B市市效时的那次爆炸感染,“您说活死人的骨头像柴禾,那关节呢?刚感染力的活死人移动速度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很灵活。”
“骨头都变成棒子了,关节肯定也好不到什么地方。”钱教授隔着塑料袋摸了摸活死人的肘关节,捏着小臂活动了两下说,“很涩,就像润滑不好的轴承。把两根木头棒子当成骨头拼在一起,肯定不灵活――照你的说法,骨头和肌肉的变化是个渐变的过程。记下来!”
外面的六个人又是一顿刷刷地写。[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想了解吞噬病毒感染后的活死人有什么特性,直接研究活死人得到的第一手资料肯定是最有效的方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活人试验病毒吧
倒是有人提起过用死刑犯人做试验,但是报告打上去了,现在还没有回音。
“你还能想起来什么吗?”钱教授问
“暂时没有了。”
“那好,什么时候想起来随时说。”教授不再关注活死人的胳膊,他拿起把新的解剖刀递给助手,“把它胸腹上的皮肤切开,用力点。”
对付活死人僵硬的组织还真是个体力活,教授的年纪毕竟不轻了。
助手听了教授的话,使足了力气按住刀从活死人的喉部开始向下切,等切到腹部的时候手里的刀突然一轻,刷地一下直划到胯部。腹腔上的皮肤一分开,解剖室友里外顿时乱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里面所有的人一起围到了解剖台边盯住了活死人的腹腔,外面九个人同时站了起来围到显示器前,椅子倒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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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主要是说明活死人的情况,一些问题会得到解答,希望没让大家觉得恶心。
一百五十 能量守恒
钱教授和肖云河一人一边扒开活死人的腹腔,活死人的肚皮就像纸糊的一样薄,但同样极其坚韧。
它的肚子里根本找不到正常的内脏,满肚的肠子已经消失了一多半,膀胱和脾脏肾脏还有胃完全不见了,肝脏已经消失了半个,脏器消失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层层萎缩的血管,像一团混乱的麻绳一样套在一起,血管里已经完全没有血液流动,枯干得像老树根。
杨威一看到活死人肚子里的东西就觉得气味肯定不怎么样,但里面的人都穿着全身式防护服,不可能闻得到。
钱教授轻轻点了点干黑的血管:“软的!”接着他拿出剪刀和镊子,想取下一块半溶化状态的肠子,可剪刀碰到肠子上还没等剪,肠子就像豆腐一样碎裂开,根本别想用镊子夹起来。
钱教授放下剪刀和镊子,拿出棉签沾了一点“豆腐”涂在玻片上说:“喔喔,它们只保留了肠道的样子,但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消化系统了,小张,给我找个勺子来!”
既然夹不起来,干脆就用勺子舀吧。
除了钱教授和杨威他们三个之外,其他人捂在护具下的表情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自然――研究员食堂早餐提供的主菜就有一道豆腐,味道极好,大家都吃了不少……
张洁一呆,别管手术器械还是解剖器械,从来没听说过还带勺子的,这让她上哪儿去找?她的目光在器械台上左扫右扫也找不出一种能代替勺子功能的东西,总不能跑到食堂去借一个吧?
虽然有几种样式类似的刮匙,但那个东西头小得可怜,和教授要求的勺子差太多了。
“直接用大号注射器抽一管不就行了?”白旭突然开口说。“反正都像豆腐一样了,还把它们当正常的肠子对待干什么?实验需要的只是组织标本,根本用不了多少细胞,难道还要做个豆腐切片么?”
对呀!钱教授一拍脑门儿:“拿两个注射器来!”他拍脑门儿用的是手背,虽然穿着防护服,可手掌上沾的不明物质也太多了点。
张洁赶忙取来两个大号注射器,钱教授两下抽空了活死人腹腔中五分之一的不明物质,注射器抽动时发出唏哩呼噜的声音,让大家脸上的表情更加地难看。
“拿骨钳来!”钱教授一伸手,助手立即递上他需要的器械,教授用骨钳沿着肋骨的边缘一直向上剪,直接掀开整副肋骨,活死人的胸腔彻底暴露在大家眼前。
活死人的食道消失了,不过肺依然存在,可呼吸的速度变得极慢,心脏仍然完好无损,每跳动一下都像电视上的慢动作一样缓缓的,但每一次跳动都同样的有力,连接心脏的血管完好无损,依旧忠实地工作着。
几个主要的负责人对视了一眼,一起绕到活死人的头部。
肖云河亲自操刀,在活死人的头部划了个圆形的切边,然后用钳子撕开活死人的头皮,再拿起电钻在活死人的头骨上钻了八个孔……不想活死人的骨头太脆,正常情况下只会钻出几个孔的办法竟然在骨头上钻出了打碎的玻璃一样的裂纹,肖云河干脆拿起小锤几下敲开了骨头壳子。
活死人的头骨“咔”地碎了,骨头渣子突然和着脑浆从上面流下来,看上去就像溶化的石腊,再看活死人的大脑,竟然只剩下很少的固态脑组织,其它的部分全部沿了出来,如果把大脑比喻成一栋楼,那么现在这栋楼就只剩下了钢筋骨架,全楼的混凝土全都不见了。
不是亲眼所见,几个人根本不敢相信这就是人的大脑。
活死人一直在挣扎的脸部动作彻底停止了,胸腔跳动的心脏也慢慢停了下来。
肖云河叹息着摇了摇头说:“没办法了,人的大脑究竟有什么功能到今天为止仍然是个没能解开的谜,就剩下这么一点脑组织,根本没办法判断。不过液化的脑组织肯定不会再起作用,不知道我刚才敲的两下是不是震坏了更多的脑组织。”人的大脑就像果冻一样,中间根本没有骨架似的支撑结构,如果说敲两下就能把多半个大脑震成液体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但原本就不结实的脑组织被震坏点什么也是很可能的事情。
肖云河是国内数得着的权威脑科专家。
“它的神经呢?怎么样了?”钱教授问。
“肉眼直接观察看不出缺损,在做具体研究分析之前我没办法判断脑部神经是不是发生了病变或者说其它问题。”肖云河看看活死人颅腔里乱成一团糟的样子,摇头苦笑,“我研究的都是正常的大脑,像这样乱成一团你让我怎么看啊?下次再解剖的时候先把活死人的头冷冻一下再开颅!”
杨威听得真咧嘴,他觉得自己在感染区里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心理承受力已经很强了,可看他们若无其事地正对着切得乱七八糟的活死人讨论个没完,他突然觉得心里一颤一颤的。
毕竟是专门与人体组织打交道的职业,不是他这样的半瓶子醋能比。
这就像是职业刽子手和普通人的区别,刽子手行型的时候看个热闹只觉得新奇,不一定会觉得害怕,但反过来让普通人站上去砍犯人的脑袋试试?有几个能面不改色的?
钱教授吩咐助手处理剩下的工作,和另外两个负责人一起走向气密隔离门,在门口的水池里冲了冲手套,三个人这才走进隔间。
一阵雾气喷进隔间,不仅是为隔间升压,同时还有消毒剂为三个人做全身消毒。
“教授!”他们三个刚走进观察室,里面的助手就叫住了他们,“肠部的分析结果出来了,包括肝脏消失的边缘部分,这些组织正在慢慢分解释放出能量!仪器检测出了两种从来没在人体中出现过的酶。”
杨威和任菲听到耳朵里跟没听一样,一点也不懂,但其他人全听明白了。
钱教授拉了一把椅子,疲惫地坐下问:“几点了?”对外面看热闹的杨威等人来说,解剖活死人好像很轻松,可对里面的人来说,不仅要对付坚韧的活死人,还得承受不小的心理压力,远远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体力的消耗同样不小。
不知道谁回答说:“十点半了。”
“咱们就在这儿坐下讨论讨论吧。”钱教授冲另外两个人招招手。
其实大家都不大愿意在实验室里多呆,这里到处是危险物品,气氛实在太压抑了,不过解剖活死人的主要工作虽然完成了,但后续的收尾还需要一段时间,还是在这儿盯着放心一点。
肖云河和另一个人点点头,外面做记录的人里有机灵的,赶紧搬了两把椅子放到他们两人身后。
任菲差点笑出声来,平时殷勤一点还能留下个好印象,可现在都看不清脸,人家知道是哪个献的殷勤么?
杨威默不作声地坐在钱教授身后旁听,白旭则往前凑了凑,她也是医生,有足够的专业知识。
“我先说一句,咱们必须抛开电影里一直灌输的丧尸概念,活死人是活死人,丧尸是丧尸,根本不是一回事!”肖云河首先说道。
众人一齐点头,钱教授接口说:“很明显,感染发生这么久,换成人不吃不喝不饿死也渴死了,但活死人硬是不吃不喝活这么久,它们就是通过消耗自身的组织取得活动需要的能量,活死人的行动速度慢除了关节的问题外,应该也和它们的身体结构改变,能量摄取方式不能支撑大运动量的快速运动有关。”
这下杨威算听明白了,简单地说就是能量守恒!
人的日常活动需要能量,这些能量来自于每天吃的食物,一旦获取的食物所提供的能量不足支撑消耗,人体就会调动后备能源来支撑消耗,也就是脂肪,另外,人体本身还能消耗体内的肌肉等身体组织获得能量,活死人就是一直消耗体内的组织获得能量支撑活动――丧尸不吃不喝活几十年,这样的情节显然是不符合自然规律的想像。
“教授,您觉得活死人再这样消耗下去,它身体里的蛋白组织还能支撑多久?”说话的竟然是秦祥,现在他的话里倒是一点听不出高傲的味道。
所谓的蛋白质并不仅仅指鸡蛋清,包括人的头发、汗毛、指甲、肌肉和皮肤全部属于蛋白质,包括活死人体内正在慢慢溶化的组织同样也是。
钱教授摇了摇头说:“现在根本没办法判断这只活死人到底感染了多久,怎么判断它还能再活多长时间?”老教授咂了咂嘴儿,怎么都觉得自己说的话别扭。
能动就不应该说死,可偏偏活死人又不能说是活的,它们的大脑已经全完蛋了,偏偏又不是脑死亡!
那个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负责人突然开口说:“必须用最坏的情况假设,从感染到现在的时间差不多快一个月了,就当它是最早感染的吧。”
“好!但是一样说不清,它感染前的体质和感染后存活的时间有直接的关系,他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有脂肪肝肯定比没有能挺的时间长一点,还有,活死人活动的时间长度和静止的时间长度比值同样有影响……”
“教授,”杨威突然插嘴,所有人的目光一起集中到了他的脸上。
秦祥很想骂他一句:老师说话有你吱声的份吗?可看钱教授没说什么,也只能把话吞回肚子里。
“活死人不管白天晚上,也不管在什么地方,一直都是到处游荡,根本不停下来!”杨威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太好了!”钱教授眼前一亮,“这就好办多了!”
――――分割――――强推了,大家帮忙顶下啊,收藏和推荐来得更猛烈些吧……哭了,我一直都这么麻烦,没事的时候一直没事,有事的时候全赶在一起。上午售楼的来电话,我买的房子交工了,让去办手续,这一下午心都没静下来……下一章得晚上十点吧。
一百五十一 定时人弹
“你看什么呢?”杨威走到任菲的身后,轻轻地揽住她的腰。
任菲回眸一笑:“没什么,我在看那些学生。你看他们,无忧无虑的多好。你说,要是他们知道咱们在这儿干的是什么,还有心思围观么?”她冰凉的纤手搭上杨威的手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杨威,语气里满是幽怨。
她连高中都没机会上,初中毕业后就被迫走进社会。
杨威轻轻拍了拍她的腰,透过三楼的窗户极目远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飘起了毛毛细雨,临近中午,大学里的学生全都下课了,三三两两地路过这里,一件件彩色的雨衣和花边的雨伞争奇斗艳,围墙外蓦然多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杨威将长着胡茬的下巴搁在任菲的肩上,脸贴着任菲的耳朵说:“别想了。”任菲湿辘辘的头发挨着他的脸,滑滑的。
他感受着指掌间的柔软,嗅着任菲沐浴后的体香,突然间觉得那个到处是活死人,到处横飞子弹的世界离自己是如此的遥远,似乎这样抱着任菲就能直到天荒地老。
就在昨天,他还在那个到处是死亡,到处是尸骨的世界里挣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化为一具毫无意识,只知道不停地走来走去的活死人。
“我觉得,好累啊……”任菲转了半个身,一头扎进杨威怀里。杨威的手掌离开了她的腰间,可还不等他感觉那份畅然若失,怀里就多了个任菲。
杨威忽然觉得颗心胀得满满的,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他的指尖扶上她的背,她的腰,轻轻吻了吻任菲的耳垂。
白旭从走廊的另一头出现,一眼就看到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她幽幽一叹,悄悄地退了回去。
杨威摸着任菲的头发,目光落到加了双岗的围墙上,安慰说:“比起那些感染病毒半死不活的遇难者,还有那些直到今天还困在感染区里的幸存者,咱们俩已经幸运得太多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重新回到文明世界,虽然只能困在这个小院子里,可杨威还是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任菲的身体突然一僵,额头苦叹着在杨威的胸前蹭了几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笨蛋,这种话是她想听的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幸运啊,大义啊,放在这种时候说合适么?
两个人的关系发展到今天,完全就是同甘共苦的水到渠成,任菲从没问过杨威喜欢不喜欢她之类的话,可没问过不代表她不想问,男人的理性的动物,可女人是感性的动物,这种时候不应该说点好听的么?
让杨威这么一说,原本温馨暧昧的气氛一下子冲飞了一多半!
任菲的脑袋捂在杨威的怀里,不让杨威到她哭笑不得的表情,还当自己说的话很得体,哪想得到根本不是任菲想听的东西――他的思维再细致,一个没谈过恋爱的菜鸟怎么可能理解一个女孩子细腻的心思?
不过任菲的心里也有一点点莫名其妙窃喜――杨威从来没有过女朋友呢!她忍不住在杨威的腰上掐住块肉扭了一下,再松开轻轻地揉上几下。
“唉呀!”杨威腰上一疼,下意识地叫了出来,“你干什么掐我?”
你还敢问干什么?任菲羞急地从杨威怀里挣脱出来:“喊什么喊,你想把人全招来怎么着!”
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已经在走廊尽头的紫光灯通道前呆了一小会的白旭从后面转了出来:“你们俩干什么呢?该吃饭了。”她几步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马上就来!”杨威的脸腾地红了,就像做了什么坏事的小孩被大人抓住。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和任菲之间的关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可就是忍不住脸红。
任菲嘻嘻一笑,毫不避讳地抓住杨威的手。杨威一乐,拉着任菲就往楼下跑。
白旭在的地方是电梯的位置,位于楼的中部,杨威和任菲站的地方在走廊尽头,他们俩身后就是安全出口,普通的楼梯。
这一次不用再到警卫营去了,直接到一楼的食堂吃饭,食堂里的人陆陆续续的来往,杨威和任菲已经算是晚到的了,可直到他们俩吃完了午饭也没看到钱教授他们几个。
原本他们俩就是因为听不懂人家的讨论才提前跑出实验室,两个人一直呆在三楼,除了白旭根本没有其他人出来!
正在杨威琢磨是不是去找刘营长研究研究找个地方休息休息的时候,张洁找到了他们俩。
她的手里拿了三张画满了奇怪符号的表格,还有草到不能再草的签名注解什么的。
张洁把表格分给他们俩说:“这是你们的血样检测结果……白中尉呢?”整个中午钱教授都在研究血样,根本没想起吃饭这回事。
“不知道她在哪儿,嗯……能不能和我说说怎么个正常法?我看不懂这个。”杨威从下到下看了一遍,外国字不认识不说,方块字一样不认识!他一直纳闷为什么有些人写字的时候就不知道写得横平竖直端端正正,非得得像鬼画符一样画成抽象画才能显得有文化?
张洁呵呵一笑:“好,其实你根本不用看这张表,你们两个人的血液完全正常,不光没发现吞噬病毒,其它的血液病一样没有,不过你的血糖有点高,是不是早上吃东西了?”她看了看任菲说。
“这也能查出来?”任菲吐了吐舌头。
张洁也笑了:“幸亏你吃的不多,你们俩现在有事没有?”她不等两个人回答就接着说,“帮我找找白中尉好不好?”
“没问题!”杨威看了任菲一眼,一口答应下来。反正两个人也没地方去,有什么不好的?
张洁开心地笑了,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那你们要是找着她,和她说钱教授在实验室里等她。”
在实验室里等?杨威咂舌,岂不是说又得重新过一遍消毒程序?一进一出就洗两回澡了,她再进出一回就是四遍!
要是再多走上几遍,这一整天什么也不用干,光洗澡去了。
两个人作张洁分开,从一楼开始向上找,没想到刚上二楼就看到张洁正和白旭说着什么,白旭神情严肃地看着手里的单据,一语不发。
张洁的表现很奇怪,她在楼下和杨威任菲说话的时候与两人间的距离最多不超过半米,显得很亲近,但她现在至少离有白旭两米多远!
“怎么样?你能看懂上面写什么吧?”杨威凑到白旭附近问。
张洁张嘴想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又把话吞了回去。倒是白旭看到杨威和任菲接近,直接迈出一大步离两个人远些:“能看懂,我的血液里仍然有【奇】病毒残留,而且【书】是活体,不是死亡【网】的残体。”她的语气平静,波澜不惊。
从肖云天说出酒精没法杀死血液中的病毒开始她就一直在琢磨自己的情况,如果酒精确实能杀死病毒自然最好,可万一不是呢?但她确实恢复了正常,这又怎么算?
白旭从生死线上挣扎着捡回一条命,自然不会心存侥幸,心里早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只不过她没想到竟然真的得到了最坏的结果。
杨威一下子明白了张洁为什么和白旭保持距离,搜肠刮肚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只憋出一句:“对不起。”就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拉着任菲的手,并没远离白旭哪怕一公分,要传染一路上有的是传染的机会,等不到现在。
白旭摇摇头说:“不怪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救护车里了,我还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我身体里的病毒没清除干净我还能恢复过来,但是没你的帮助,我这条命早没了……谢谢,我早就该和你说这两个字,要是再不说,也许以后就没机会了。”她的目光盯着窗外警卫营的帐篷,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杨威很想笑,可又笑不出来,白旭的话怎么听怎么像三流电影里的狗血镜头,是不是最后还得来一段生死决别,然后再搞出一段生死恋情?
“你不会有事的,肝炎不是还有病毒携带者吗?”任菲轻轻地说,“所有感染的人都变成了活死人,只有你活下来,要是你身上的病毒还能传染,那三百多人不是全都得感染?所以说,就算你携带病毒又能怎么样?不传染不就行了?”
白旭还是摇头:“难说,空气是不传播了,但是血液呢?还有,如果是和艾滋病一样体液传播呢?我宁可死也不想成为传染的源头!”她猛地握紧了拳头,手里的表格攥成一团废纸。
几个人一起沉默了,杨威和任菲除了知道感冒吃药外并不懂得更多的医学知识,张洁学的是微生物,对病理学没什么涉猎,对白旭说的东西只是一知半解。
白旭只说出了自己的一小部分猜测,她更担心的是病毒会不会突然间大量增殖,她与其他感染者最大的区别不过是打过一针所谓的特效药,难道药效不止是阻止病毒通过血脑屏障?能在她的血液里持续了这么久还有效?可药效总有结束的那一天吧?到时候血液中的病毒突然失控,她会不会直接变成活死人?
还有,她的大脑虽然没事,可身体和活死人相差无几,又是什么原因让她恢复过来?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摸了摸口袋,那里有一只灰色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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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 别离
阴沉沉的天空下,毛毛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化作蒙蒙小雨,雨丝模糊了视线,浇得杨威心里空落落的。
“你回去吧。”任菲轻轻地说,飘飞的雨水砸在地上,新鲜的水气扑面而来,前额上刚刚晾干的头发上粘了一滴滴的水珠,晶莹透亮。
杨威苦笑摇头:“你让我回去,我上去了放你自己在楼下更不放心!还不如在这儿陪着你一起等。”他一把搂住任菲的腰。
院墙上穿着雨衣的岗哨和楼门里路过的工作人员眼中射出了无数艳羡的目光。
血检确定了杨威和任菲身上完全没有病毒或者抗体,军区通知他们两个下午就派车接他们回原部队,但钱教授一个电话打到了军区,硬是把杨威留了下来。
杨威的一句话就如一盏路灯,扫除了他推算活死人生存时间的障碍。他需要杨威的经验,对接下来的一系列实验提出不同的见解,或许会有什么惊人的发现也说不定。
于是下午走的人只剩下任菲一个……恰巧天上还下着雨,怎么看怎么是个适合分别的天气。
任菲的心好像被折了几折,靠在杨威的身上闷闷地说:“已经催了你三次了。”她半边身子感觉着从他身上传过来的温度,突然间觉得心里没那么慌了。
本来能和杨威一起回去她还挺高兴的,没想到忽然间就变也她自己一个形单影只的离开。
她要回的是死尸堆成的山,血水流成了河的感染区,不是平日走乡蹿里串门走亲戚,不知道为什么,从知道杨威不和她一起走的时候开始心里就一直不塌实。
“爱催催他的去吧。”杨威拍拍她的肩背,时间已经快到了,不差这一会。
刚想到这儿,远远地就听到一阵阵熟悉的引擎声响,杨威不由地苦笑:“人家都说曹操经不起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军区的装甲车怎么一样经不住人说?”他用力搂了任菲一下。
任菲噗嗤一声笑了,接着笑容敛去:“你说,要是他们没把我送回去怎么办啊?”现在通讯全断了,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两个人一旦分开,就好像远隔千山万水。
杨威一愣,这个时候,似乎说点甜言蜜语,安慰她说什么我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最合适,不过他不习惯用空话敷衍人,一回身正好看到个研究人员拿着笔记本,左胸的口袋里还插着一支笔。
他二话不说抢上两步:“借我用下。”不由分说地劈手夺过本子,又毫不客气地从他的口袋里拔出笔来,翻到一页空白刷刷刷地写下了一行字,把笔递还给那人之后“刺啦”一声撕下来递给任菲:“这是我家的地址和电话,你记住了。”
那个研究员本想阻止,可一看两个人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又沉默了,警卫营的人不知道楼里研究什么,可他身为研究人员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感染区里虽然说不上九死一生,但危险却时隐时现,两个人的未来如何真的很难说,他又何必在意一张纸?
装甲车慢慢减速,带着满车的雨水停在楼前,后车厢门在一阵马达声里慢慢打开了:“任菲?”
从车里钻出来的人竟然是那个送他们来的大校。
“到!”任菲从杨威的手里接过纸条,默默地读了几遍,小心地折好装进兜里。她抬头看着杨威,心里好像有无数的话想说,可嗓子里像堵了塞子一样怎么也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去……”去吧两个字说到一半,杨威又把后面的“吧”字吞了回去,他两下解开上衣的扣子把军装脱下来,抓住衣领猛地一甩,衣服甩开一个扇面挡在了任菲头上,“走吧,我送你过去。”
任菲笑靥如花,轻轻靠在杨威怀里,一件衣服正好遮住两个人。
把着车门边的大校看着猫在衣服下的两个人走过来,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啜了啜牙花子,这小子,真会把握时机。
杨威和任菲一齐钻进了装甲车,这才把上衣收起来。任菲冲杨威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威回给任菲一个苦笑:“我走了!”
任菲点点头,杨威也不披上衣服,两步蹿出了车外跑回楼前。
后厢门慢慢地关死,隔绝了两个人的视线,装甲车引擎一声低吼,径直开出了院子。
杨威看着院门渐渐关死,心里突然间像缺了一块似的……这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我说,你也差不多了吧,这可是第四遍来催你了,你也该上楼了吧?”那个研究员拍拍手里的笔记本说,原来他是钱教授派下来催杨威的。
“走吧。”杨威也不穿好上衣,就那么拎在手里往里走,反正到了上面洗澡时也要脱下来。
他仍不觉得自己留下来对研究有什么帮助,但是军令如山……他现在已经理解了这四个字里蕴含了多么重的份量。
重新经历早上的一系列消毒过程,杨威再次进入实验区,张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看到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一边说一边带着他往教授那儿走。
捂得太严实了,她不说话杨威都认不出是谁。可能是因为杨威一直沉默着不还嘴,张洁一个人像自言自语一样说了半天,像和空气说话一样根本没什么意思,走了一半不到她就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通过气密门进了教授在的实验隔间,张洁轻声说:“教授,杨少尉来了。”她的声音轻到几乎就是耳语的程度。
正在扭动显微镜的钱教授淡淡地嗯了一声,张洁不再说话,悄悄地退了出去。
杨威好奇地凑到教授的身边,抻着脖子仔细瞅教授在忙什么,可除了一堆乱糟糟的瓶皿之外,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钱教授从抬头取了一只滴管,从试管里吸了一滴像是血液的液体滴到显微镜下的培养皿上继续观察,对身边的杨威视而不见。
接着他又换了一只滴管从另一只试管里吸了一滴透明液体滴进培养皿,再接着观察,仍然对杨威不理不睬。
杨威彻底郁闷了,你老人家风急火燎地把我找上来,又放在一边不闻不问,这算什么事?
他伸手在钱教授的肩膀上轻轻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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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三 系列实验
钱教授猛地打了个机灵,差点打翻了满桌子的器皿仪器,吓得杨威赶紧跳开两步,现在实验室里研究的可是吞噬病毒,他别是被感染了吧?
钱教授火冒三丈:“你没看我正忙着吗――”不管是谁正在专心工作的时候被打扰,都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呃,教授,是我,杨威。你找我来的。”杨威提起来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要是在防护这样严密的情况下病毒还能泄露,感染区也没必要搞什么救援了,干脆全死吧死吧利索得了。
“杨少尉?”钱教授把后面半句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是我,找我来有什么事么?”杨威知道自己应该尊重这位钱老,可一想到是因为他自己才和任菲分开,就怎么也尊重不起来。
他不是不明白这里的研究工作对整个国家有多么的重要,可这种国家大事真的能和他这样的小人物联系在一起么?缺了他地球还能不转?
杨威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头上有一天会扣上民族、大义之类的帽子,也从来没想过要自己争来一顶戴上――凡是和这样的字眼联系在一起的人,到最后都免不了再和牺牲奉献绑在一起!
“噢!我找你……嗯,看看我们的实验有什么疏漏……嗯,这么说不准确,看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也不算对,唉,你就随便看看,有什么想法说什么就算了。”钱教授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准确。
“那好,你说看什么吧,看完了我还得赶回部队去。”杨威嘴里这样说,心里却觉得滑稽无比。
他不是一心想逃出感染区么?怎么现在倒变成了要主动跑回去?难道只是因为任菲?
不,不是这样!他在心底和自己这样说。以他对感染区的了解,眼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他放回正常社会,那么与其呆在这个只能远远望一眼正常社会的研究所里当白老鼠,还不如回感染区,最起码那里有足够的武器和他信任的战友,而且经过B市郊区的爆炸感染之后,感染区内病毒再次爆发的可能性已经减到了最低。
他并不喜欢那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可感染区里的危险是显而易见的,可在这儿很难说,没有防毒面具没有武器,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个咱们以后再说,你来看这个。”教授把杨威拉到显微镜前。
“这是什么?”杨威好奇地凑上去看了几眼,镜头里大大小小的细胞什么的倒是挺新鲜,可除此之外,他根本看不出更多的东西。
钱教授瞪了瞪眼睛:“这是看病毒在鲜血中的繁殖速度和酒精对血液中的病毒有什么影响。”他期待地看着杨威,却只在杨威的眼中看出茫然,丧气地说:“算了,这个说了你也不懂,咱们看别的去吧。”
教授把显微镜下的培养皿取出来盖好,带着杨威出了隔离门,几步转到一条走廊,这里的玻璃墙都被帘子挡住了,钱教授拉开一道帘子,一只枯干的活死人赫然出现在杨威眼里,和他的直线距离不足半米,几乎就是面对面。
活死人一双干瘪的眼睛斜瞅地面,耳朵做出倾听的样子,脚下不停地挪动着。
“它的视力已经没了,眼珠子只是个摆设。我觉得活死人消耗自身组织的顺序应该是从最没用的器官开始,像眼睛这样的器官会留到最后再……嗯,吸收!”钱教授找了个很贴切的词。
杨威咧咧嘴:“活死人的视力根本就不怎么样,它们的耳朵比眼睛有用多了。”他想起自己刚逃出房子的情景,“你就把他关在这儿?这算什么实验?”
“生存时间实验!”教授说,“看活死人在封闭的坏境下能活多久,隔壁还有个女活死人,男人和女人的身体储存的脂肪量不同,生存的时间应该也不一样。”
真是没用的实验!杨威心里这样评价。
军队进入感染区最直接的原因还是为了说不清具体有多少的幸存者,根本不是为了消灭活死人,等这个实验出了结果,感染区里的活死人同样死得差不多了――活死人是没有了,可幸存者同样剩不下几个,又有什么用处?
动作倒是够快的,这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么多计划,怪不得中午连饭也没吃。
“你没什么想法吗?”钱教授略感失望地问。
杨威瞅着玻璃里面活死人干得不成样子的脸说:“里面的环境是全封闭的吗?温度呢?我曾在高速公路上看到封闭的车里所有的尸体全部高度腐败,如果说是正常人的话不可能困死在车里也不出来。”
教授眼前一亮,刷地一声把帘子挡住:“看下一个,下一个!”他紧走几步,越过两幅帘子才拉开下一道布帘。
这间屋子的四周竟然少有地用了非玻璃材料,只有冲向这一面才是透明的,里面的活死人明显比刚才那只暴燥得多,在不过十来个平方的空间里四处乱撞,砰砰作响。玻璃墙里挂着一只电子温度计,上面黑色的液晶数字正显示在四十七摄氏度。
钱教授敲了敲玻璃墙说:“听你说活死人会躲避阳光,我们才设计了这个实验,活死人在三十度以下很正常,温度提高到三十度以上就显现出明显的不安,我就想不明白了,它们的大脑都完蛋了,怎么还会不安?”
“正常人在呆在这么高的温度里也一样不安吧,活死人又不能说完全死了,它们还有本能呢。”杨威随口说了一句。
四十多度热死人的新闻早不新鲜了,活死人全靠本能活动,不安也没什么奇怪。
“你说什么?”钱教授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抓好住杨威。
他的个子矮人又胖,扬脸抬胳膊抓住杨威的样子实在很搞笑。
“我说活死人有本能……”
“不对,上一句!”
“正常人呆在四十多度的环境里一样不安……”
“就是它!”钱教授两眼放光,兴奋地一个劲搓手:“你知道人的体温为什么是三十七度六,为什么人发烧时间长了会死吗?”
“因为温度?”杨威试探着说。
“对,就是因为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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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刚码完,困死了,楼上那家早上不知道发什么疯,一个劲地敲起来没完,没睡好。实验室的情节不多了……
一百五十四 三十一度
教授放开杨威,兴奋地走来走去:“人的体温恒定,是因为我们体内的酶最适合在三十五到四十度之间工作,超过这个温度和低于这个温度都会造成酶停止工作导致体内的一系列变化,直到死亡!所以人体一旦民烧到四十度以上就非常危险――”
钱教授猛然间停住脚步站在杨威面前,“上午解剖的时候在活死人的肠结构里发现了两种酶,它们不应该在人体内出现!我相们活死人体内还有更多的酶存在!”
杨威听了个云山雾罩,他诧异地问:“煤?什么煤?烧的那种?”
“你不知道什么是本酶?蛋白质、高效催化剂……唉呀,唾液淀粉酶!”真是朽木难雕,档案上不是说他是大学生么?还是学生物的!“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可笑!”
“想起来了,知道是什么了!”唾液淀粉酶五个字一下子让杨威毛塞顿感开,恍然大悟,高中的时候生物课上就提过这种东西,但只是一带而过,所以印象不深,一时间没想起来。
他隐约记起酶是一种高效蛋白质催化剂,必须在恒定温度下才能正常工作,和教授的话一对照,肯定是这种东西没错了。
“明白了吧?”教授的两只小眼睛差点瞪成了灯泡,“我还一直奇怪,吞噬病毒说是病毒体积却够大,不用电子显微镜也能看到,说是细菌结构又不对,它们肯定是侵入正常细胞里改变了什么,活死人的体温降到三十一度,就是为了让这些新的酶发挥作用!”
“您是说活死人没办法给自己降温,所以外面温度高的时候会让它们觉得身上不舒服?”杨威想到了活死人体表的油膜层,还有它们像皮革一样的皮肤,这样的皮肤上汗腺根本不可能发挥作用,再说活死人没有水份补充,如果靠出汗降低体温,哪能活二十多天还能动弹?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教授险些跳起来,“它们没办法散热,热量传进体内之后只能通过热传递慢慢散发,体内积聚的热量会让他们体内的酶无法工作,神经系统会把这些异常信号送回病变的大脑,然后,就像不舒服的婴儿会哭一样,活死人就得本能地躲避阳光!”
杨威的心突突地像要跳出嗓子眼儿:“活死人也会发烧,过高的体温也能烧死它们!”怪不得,怪不得活死人会躲避火焰!
他还以为活死人躲避火焰是因为身上的油脂层爱着,可根本没有智力可言的活死人又知道什么是燃烧?
教授猛然间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杨威:“现在已经是八月下旬了,高温的天气越来越少,活死人活动的时间只会越来越长!如果说除了血液循环系统和呼吸系统以外的身体组织全部能被消化一空的话,活死人至少还能再存活一个月以上。”
还要一个月?杨威苦笑,现在还不到一个月,感染区里的幸存者就坚持不住了,再过一个月还不得死绝了?但对还没爆发感染的地区来说,这个发现无异于救命的稻草,只要在家里储存超过两个月的食物和燃料,就有可能坚持到感染结束!
“教授,活死人的身体是恒温的吗?低温对它们有影响没有?”杨威想起了自己远在北方的家乡,每年十月到次年五月的平均气温绝对不会超过十五度!如果进入十一月上冻之后,就算爆发感染也会被无情的北风冻结在冰天雪地里――就算是活人在室外暴露一夜也会冻死冻伤,何况是不知道什么叫保温御寒的活死人?
既然酶只能在特定温度下发挥作用,那么低温对活死人应该同样有效!
“跟我来!”钱教授带着杨威就开始跑,呼呼喘着粗气跑到实验室最里面,这里竟然有一道通向四楼的楼梯!
两个人爬上四楼,杨威一下子就让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一只雌性活死人正绑在个像铁棺材的仪器里,乱七八糟粗粗细细的各色管线连接在铁棺材上,看不出都是干什么用的,七八个工作人员戴着厚实的手套不停地喊着轻点轻点,正把一只活死人放平,看它霜白色的皮肤上直冒白烟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冻得结实了。
“这只别再冻了!”钱教授二话不说地大喊。
“出什么事了?”肖云河诧异地问,“不是研究好了,分出两只活死人做切片标本吗?”
中午没去吃饭的几个负责人研究了一下七只活死人的用途,除去已经解剖的雄性活死人外,决定再解剖一只雌性活死人,再分出两只观察存活时间,一只做温度实验,最后一雌一雄正好切片研究――大家都觉得叫活死人男或者女太别扭了,不如叫成雌雄更舒服些。
钱教授简单地把刚刚的发现提了一遍,指着液氮冷冻槽里的活死人说:“解剖早就开始了,现在就剩下这一只活死人,用它试验活死人对低温的抵抗力!”
肖云河看了杨威一眼,重重地点头:“好!”切片什么时候都可以,最多打个电话让军区再送几只活死人过来,但钱教授的发现……钱教授和杨威共同的发现却有可能影响整个国家的决策!
钱教授只是科技人员,杨威只是个少尉,他们没有这种大局观,但肖云河不同。
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下去,国家很可能下达撤离的命令,在入冬后将零度线以南所有的平民撤到北方,虽然放弃南方的经济发达地区对整个国家的经济是个致使的打击,但国家主要的工业地区却是在北方,对整体战略保障体系的影响达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只要挺过这个冬天,感染区内的活死人自然会因为体内的蛋白质组织消耗一空而自然死亡!
只不过这个壮士断臂一样的决心很难下达,现在,他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取得第一手资料,为国家战略性撤退提供最可靠的参考资料。
虽然生死存亡的关头不应该再考虑经济因素,可少撤离一个城市就能减少数以亿记的直接经济损失,平民百姓可以不想考虑,但灾难过后平民要生活,要吃要穿要住,这所有的一切都得向国家伸手,国家岂能不为未来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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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想一章两千的,我更习惯三千一章每天两更……就这一周,大家理解吧。
一百五十五 计划打乱
液氮冷冻槽沉重的盖子慢慢地合上了,工作人员将液氮输入阀门的调到最小,用最短的时间向冷冻槽里注入了一点点液态氮。
连接到冷冻槽上的温度探测装置计数猛地下降下零下二十几度,接着飞快地上升,最终停留在零上七八度的样子,接着缓缓地回升到九,再到十。
透过盖子上的观察窗,隐隐约约地能看到活死人挣扎的速度变得非常缓慢,但仍然在活动。
“开盖!”肖云河吩咐一声,沉重的盖子慢慢地滑开。
一股凉气直扑到众人的身上,不过很快空调就把温度调了回来,活死人的挣扎也从慢到快慢慢地恢复过来。
一个研究员拿着红外测温装置按下开关,看了看屏幕上的读数说:“教授,活死人的体温恢复到三十一度了。”
“室温呢?现在是多少度?”钱教授追问了一句。
研究员用测温仪对着墙壁按了一下说:“二十六度四。”
钱教授看着杨威说:“活死人也是恒温的!”他又把目光转到肖云河身上,“活死人是恒温,那么为了保证体温,它们必须消耗更多的能量!”
“是不是只要温度降下来,活死人存活的时间会短得多?”肖云河觉得自己的心脏泵出的血液在不断地增加,脸红脖子粗。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了冷冻槽里的活死人身上。
“用它试验!”钱教授和肖云河异口同声地说。
“盖上盖子,把温度保持在十度左右一个小时!”肖云河说。
杨威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黑太阳七三一。
“注意观察,如果看活死人不行了就让温度升高点!”钱教授补充道。
“用不用再搞个解冻实验?”杨威突然插了一句,“有的电影漫画里冻了一个冬天,开春雪化了还能动弹。”
钱教授和肖云河同时把头对准了杨威。
钱教授先开口说:“不可能,肌肉细胞冷冻后,结冰的细胞液会胀破细胞膜,活死人的确不算人了,可它们的身体组织结构基础仍然是蛋白质和细胞!”
杨威立即反驳:“有些动物可以在冰里冬眠,它们的细胞液结冰时只会结成细小的冰晶,保证细胞膜不被撑破!什么时候天气转暖就会醒过来!”他学的就是生物学,虽然
没见过这样的极端生物,但至少听说过。
“用这个试验!”钱教授一指工作台上准备切割成片的活死人。
“它是用液氮速冻起来的,冻结的细胞液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撑破细胞膜!”肖云河马上提出不同意见。
钱教授说:“我知道,这样更好。如果这个活死人解冻之后没活过来,就什么事也没有,如果它活过来,就模拟自然冷冻的速度重新冻一次!另外解冻也要在室温下,最好是低温条件下!”
如果环境温度与活死人本身的温度相差过大,很可能导致解冻不均匀,以至原本能够复苏的活死人完全死亡。
肖云河一指冷冻的活死人,大声命令:“马上准备一间隔温室,把它送进去!要小心!”除了监视冷冻槽的研究人员外,其他人闻言立即动了起来,先是跑出去一个通知准备恒温解冻室的,接下来戴着手套的研究员小心翼翼地托起冰冻的活死人慢慢地往外挪。
活死人从液氮里拿出来到现在只有三六分钟的时间,现在它比一尊玻璃雕像还要脆硬,一旦掉在地上非摔成碎片不可。
钱教授苦笑着拉住想跟着走的肖云河说。“老肖,赶紧让军区抓紧时间再送些活死人来,七个活死人连一天的实验也没够用,咱们对活死人的了解不足,设想的实验项目还是不够啊!”
单独的实验得出的结论并不能说明具体问题,必须成组成组的实验取得不同个体的实验数据后互相对比,实验才具有一定的广泛性,也只有这样的实验数据才是严谨可靠的。
肖云河叹息说:“可不是吗,本来还以为七只活死人怎么也能挺过这两天,回头我再给军区打个电话。”他的眉头紧锁,冲杨威点了点头,出了“切片区”。
钱教授紧随其后,同样愁眉不展。
唉――杨威心底长叹一声,慢慢跟了上去。
他也在部队里呆了一段时间,他们俩个人在这儿说得轻松,可命令送到部队里,小兵不知道得跑多少腿,费多大劲,冒多大险才能把活的活死人弄回来。
活死人可不像老虎什么的还能用麻醉弹,这几只活死人说不定是学着西部牛仔,用绳子套回来的。
恒温室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根本不必准备,直接调好温度就能用了。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冷冻的活死人托进去放在地面上,一齐松了一口气。杨威呆在外面看了看墙上挂的温度计,里面的温度只有零上四度。
用液态氮冷冻起来的活死人,在只有四度的环境下慢慢解冻,想必是个慢工细活,恒温室的门锁好之后研究人员就全走开了,只剩下监控镜头忠实地记录着室内的情况。
这下子原本的研究计划被钱教授彻底打乱了,不少研究人员无所事事,留下几个人之后大多数人跑到实验室的其它地方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确实伸不上手的人才能离开实验室休息――毕竟消毒一次麻烦得要死,谁也不想出去之后再被叫回来。
杨威又被钱教授拉着看各种实验,包括各种抗生素对病毒的影响、活死人血液的挥发性、分离出来的病毒培养等等稀奇古怪的实验。
令钱教授失望的是这些实验都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杨威这样一个完完全全的外行根本不够门槛儿高,根本不可能提出什么有效的建议。
他掌握的情况本来就不多,基本上已经掏空了。
突然间杨威的脚步一顿,他竟然看到了白旭――她穿着一身常见的病号服呆在一间玻璃隔间里,神情平静地坐在床上,身上没穿任何防护装备,杨威心里虽然猜出一二,可还是迟疑地问:“教授,这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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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六 夜半
白旭出现在这里不奇怪,可她什么也不穿的出现在四级生物隔离实验室里,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白旭的目光落到了杨威的身上,虽然杨威身上捂着防护装备,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杨威的小眼睛,她默默地撇开目光,装做什么也没看到见。
她和他之间只隔着两层玻璃,可就是这样短短的距离却像千山万水,冷冰冰地隔开了两个人。
她不需要人同情,不需要人怜悯,
钱教授同情地看了看白旭说:“你和任菲都没事,但是她被隔离了,现在专门分出一组人研究她的血液和其它细胞组织……她的血液里没发现有效的抗体,研究组正在想办法找到她活下来的原因,但愿他们能成功。”
“你们……不会把她也切片?”杨威想到楼上那些高大的切片设备就觉得脖子后面凉嗖嗖的。
“开什么玩笑?三个省的感染区就发现她一个感染之后还活蹦乱跳的,你当她是感染区里遍地都是的活死人么?”老教授狠狠地瞪他一眼,“别老以为搞实验的就一点法律道德也不讲!”
杨威放了一点心,抬头正发现白旭的目光闪烁,他知道白旭是个要强的人,于是装着没发现白旭的动作,对钱教授说:“她曾经打过一种……特效药!”
“我知道,但是那种药没有这么强的效果。”钱教授苦恼万分地说,“你们来之前已经进行过七轮动物感染实验,包括小鼠、猫、狗、豚鼠、兔子、小猪和五只弥猴,它们全部都只携带病毒却没有感染的迹象。这种药的原理根本无从实验。”他顿了顿,又说,“隔离前白旭已经和我谈过了,她说如果她真的没救了,让我直接告诉她,她不想变成活死人。”教授的目光投进隔离室,带着淡淡的怅然。
杨威愣愣地沉默了,这样一种病毒,肯定不可能找志愿者出来实验。他郑重无比地说:“教授,还是让我回去吧,在这儿,我什么忙也帮不上了。”
钱教授点了点头说:“再等等吧。”
这老头!杨威还以为他点头是同意了,没想到他说了这样一句,顿时满怀的伤感全都不翼而飞。
两个人沉默地离开了隔离室,谁也不知道再说点什么好。
白旭眼角的余光看到杨威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酸――在这儿,只有杨威一个她认识得稍长一点的人,她还有机会离开这个实验室么?
傍晚时分,实验室里没什么工作的研究人员全都撤了出来,只剩下少数值班人员还坚守岗位。
教学楼的一楼二楼还有三楼的一部分已经改造成了生活区,和钱教授坐在一起吃过了晚饭,教授在二楼给杨威安排了一个单间让他好好休息。
杨威脱得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裤衩钻进被窝里,可一想到头顶上就有几只活死人,他就想伸手摸枪;再想起头顶还有无数的病毒再在培养,他又想找防毒面具。接着任菲闯进了他的脑海,然后萧宇又带着全班人马挤走了任菲,最后是他的父母占据了他整个思绪,前前后后躺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硬是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杨威干脆从被窝里钻出来,踩着拖鞋站在窗前向外瞅。
淋漓的细雨仍然下个不停,楼下警卫营的帐篷里还点着明亮的灯光,钢板墙上一溜防水灯照得墙外亮晃晃的,夜岗的身影在墙头走来走去,黑色的影子里除去背上的步枪之外,杨威还看到了熟悉的帆布小包。
警卫营带着防毒面具?嗯……也许明天可以找刘营长问一问,看有没有多余的先借一个过来。
实验室里的防护服效果肯定比防毒面具好得多,但那东西穿起来太麻烦了,还得有人帮忙,而且不方便带出实验室不说,行动起来也不利索。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杨威侧耳倾听,踩踏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异常,回音阵阵,可听声音只有一个人,脚步声就在杨威的屋门外消失,随后对门传来一阵细细的敲门声。
是找教授的?杨威心里好奇,老人家都习惯早睡早起,而且惊醒之后不容易睡着。马上九点了,有什么事这么急?
他更没想到的是更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不知道多少人的脚步在走廊里汇成一团,急匆匆地离开了。
实验室里出事了?杨威心底一惊。
不过转念一想,最差的情况不过是病毒泄露,整个实验室都在负压条件下动作,病毒根本不可能泄露到实验室以外!可就算知道这一点,他的心却怎么都放不下。
想到这里他再也呆不住了,他三两下套好衣裤蹿出房间,等不及电梯,直接跑到走廊尽头蹬蹬蹬地爬上三楼,穿过消毒系统的紫光通道,进入浴室的换衣室。
“教授……”杨威刚说出两个字就是一愣。
钱教授只穿了睡衣,刚刚脱光了身上的衣服,在他身边站着一位刚解开军装的上衣扣子,肩上戴着文职将军衔的高个子男人,七八个人正一起用诧异地目光瞪在杨威脸上。
杨威赶紧立正敬礼。
文职将军习惯性地还礼,可手举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衣冠不整,呆了呆放下手说:“杨少尉,浴室属于不必敬礼的范围。”说完脱下了上衣。
“你怎么来了?”钱教授光着身子问,他粗厚的上半身显然和细弱的两条腿不成比例。
将军一说话杨威就听出他是肖云河,没想到他也是军队的人!说话立即拘谨了不少:“我听见外面的声音,就跑来看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没事儿,高温实验的活死人死了,我们要连夜解剖。”钱教授了然地笑笑,“你要来吗?”
人老成精,钱教授大概猜到杨威的想法,戏谑地冲他挤挤眼儿。
“呃,不了,我还是回去睡吧。”杨威一听是这个,立即打了退堂鼓,讪笑着退出了浴室。
“要不你也洗衣个澡再走吧!”钱教授喊了一声,浴室里传出一阵轰笑。
杨威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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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第一更。
一百五十七 暗潮涌动
杨威一直没听到大家下楼的声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但是因为心里不塌实,他睡的很浅。
半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杨威梦见自己莫名其妙地狂奔,不知道是什么在追他!等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梦里发生的一切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可是卫边却多了无数挥之不去的吵杂声音,听起来竟然像是……喊口号!
杨威两提上裤子,拎着上衣站窗前往外看,外面的雨仍然在下,钢板做成的围墙外面多了几百个穿着各色雨衣,打着花花绿绿雨伞的学生,他们正在几个人的带领下举着看不清字迹的条幅,在雨水中一阵阵喊着抗议强权之类的话。
围墙上的穿着雨衣的战士们一字排开,紧张地注视着下面的学生,不知道是谁手里拿着电喇叭,冲着下面喊话:“这里是军事管制区,请立即离开……”
杨威一阵惊愕,一边是抗议的学生,一边是国家机器的军队,难道一夜之间穿越到万恶的旧社会了吗?不会发生直接对抗吧?他穿好衣服跑下楼,楼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交头接耳的研究人员,他们三五成群地议论纷纷,杨威扫了一眼没看到熟人,干脆直接从楼里跑出来,径直跑进了警卫营的营部。
营部其实就是个大点的帐篷,杨威掀起门帘就钻了进去。
“排长!”营部里唯一的战士打了声招呼,他正在收拾卫生。
军队里凡是少尉基本都是排职军官,因此在不知道具体职务的前提下战士们会把所有的少尉叫成排长。
“你们营长呢?”帐篷里有点冷,还潮乎乎的,让杨威像一条蹦上岸的鱼一样不自在。
“上墙了。”战士冲墙上一努下巴壳。
“外面怎么回事?”这儿离着院墙近多了,也没有窗户的阻隔,外面的学生喊的是抗议滥用职权,军队没有抓人的权力之类的话。
“昨天晚上两个学生喝多了跑进警戒线,让咱们的人抓起来了,现在还没醒酒呢。”战士一脸地愤怒,“军区早就通知学校,军管期间这里就是军事管制区,谁知道那两个学生是不是别有用心?”
杨威点点头,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军理管制绝对不是往日里软绵绵的一句话。楼里面研究的东西有多么危险他比谁都清楚,眼下不知道有多少大人物的眼光盯在这栋毫不起眼的五层楼上。
毫不夸张地说,这里已经成为感染区外病毒最集中的地方,一旦发生意外很可能造成新一轮的病毒爆发,别说扣两个学生,就算当场开枪打死也不是没可能――他们会不会是被人利用的探路石?
杨威掀开帘子走出帐篷,远远地传来一阵阵车响,大门在电动马达的带动下向两边分开,营地里的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赤手空拳地手拉着手,将堵住了门前道路的学生硬生生地挤出路面。
三台大型厢式货车趁机冲进了院内。
学生群里突然有人喊:“他们肯定是占了咱们的实验室研究病毒武器的……”
杨威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一凉,坏了!泄密了!这里研究的到底是什么连校方也不可能知道,这些学生肯定是被人煽动起来的!他急忙跑向上围墙――如果学生们真的和战士暴发了冲突,会是什么后果?
“围起来,一个也不能跑!”墙上的高音喇叭里的劝告猛地改成了命令,围墙上的战士们举起了黑洞洞的枪口,院子里的战士们飞快地冲出去。
外面的学生有上百人,但战士却只有五六十个,但军令如山,处于人数劣势且拉成一线的战士们飞快地完成了单薄的包围圈。
一边是占数量优势的普通学生,一边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虽然年龄相近,可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所谓的警卫营警卫团,实际上根本不是正式编制,而是某些部队对一团一营的习惯叫法,这些部队通常是由部队里最有战斗力的战士组成的尖刀部队!
跑出院子的战士们还不等补充进包围圈,忽然间纷纷停住脚步。
杨威挤开了两个战士往下一看,立时愣住了。
百多人的学生圈子里突然间出现了一小片空地,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惶恐不安地想隐入人群里,可不管他往哪里走,大家都会一轰而散,只留下他一个人。
“抓住他!”刘营长立即指着那个人大喊。
两个战士立即排开学生,学生们配合着让开道路,不想那人猛地拽出一把尖刀:“离我远点……”他想从人群里拽出个人质来,可大家本来就离他远远的,一看他拽出刀来更是唯恐躲避不及,他一把捞了个空。
两个战士一看不好,猛地冲了进去,三下五除二放倒了持刀者。
学生群险些冲开了战士们的包围,幸亏那两个战士的动作迅速,及时制服了那个人,他被战士压在地上,嘴里还一个劲地嚷嚷着:凭什么抓我之类的话。
人群里不知道谁骂了一句:“你傻B啊,我们是来给同学讨个说法,人家爱研究什么研究什么,和我们有个屁的关系!你当都和你一样缺心眼儿么?给你当枪使?”学校的生物实验室被军管,本身就吸引了无数好奇的目光和胡乱的猜测,但他们谁会把私下里的猜测拿到台面上来吵吵,给自己找不自在?
所谓谣言止于智者,能考上大学,再笨也不是笨蛋,这里面的大多数人只是一个人时不敢接近管制区,出于好奇才跑来凑个热闹,煽动一群毫无对抗之心的学生和军队较劲?这不是手指头拧大腿么?
再加上学校早就打过预防针,对造谣生事严惩不贷,大家听了那人的话不急着躲开才是怪事。
和国家机器作对顶着干有什么下场还用说么?
杨威多少松了口气,虽然刘营长肯定不会把这些学生放走,但双方肯定不会再起冲突。
院子里几台货车已经打开了车厢,穿着全身式防护服的战士们七手八脚地从车上抬下第二批实验用的活死人,领头的装甲车上,走下了七八个穿军装的人来。
“杨威――”带头的大声喊,竟然是大校!
“到――”杨威赶紧从围墙上跑下来。
大校指了指身后的七个人说:“他们和你一样,你带着熟悉熟悉情况吧。”他把手里一叠档案拍在了杨威怀里。
和我一样?也是幸存者?杨威接过档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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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原本是想从侧面说明一下感染区外并不是想像中的那样平静,感觉描写不大成功,质量不高的样子……
一百五十八 夜未眠
“秦博士,麻烦你带他们去抽血。”杨威不容分说,直接把手里的七份档案塞进秦祥的怀里,不等他拒绝就一溜烟地跑远了。
秦祥先是一愣,接着眼睛一瞪,可嘴里刚吐出一个“你……”字,杨威就跑远了。秦祥气冲冲地瞪着杨威跑远的身影,胸前像憋了一团火。他强压怒火对一直跟在杨威身后的七个人说:“跟我走!”握着拳头恨叨叨地带往三楼走。
这七个人虽然穿着军装,但全是从感染区里逃出来的幸存者,都是被形势逼着加入军队的普通人,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穿的这身军装代表什么意义,虽然都对秦祥的态度不满,但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不敢得罪他,就算心里不舒服也没人肯站出来当出头鸟――选择配合实验的人先时已经考虑到了性格因素,选的都是脾性温和的人选。
杨威本想找钱教授把新到的七个人交给他,趁吃饭前抽血,但楼上楼下跑了两趟都没找到教授,这才干脆把七个人直接塞给偶然遇到的秦祥。
他根本不知道抽血应该在什么地方,需要找谁,总不至于说抽个血也要进四级实验室吧?
有事弟子服其劳?老话是这么说的吧?反正和秦祥的关系也不怎么样,不在乎更恶劣一点。
坐电梯回到一楼,院门仍然大开着,但墙外的学生们已经不见了,他们不是主动散去也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学校的保卫部门带回去审查了。
院门前停着几辆警车,刘营长正把昨天晚上那两个喝醉的学生和刚刚抓住的那个煽动者移交给警务部门,不少学生远远地指指点点,不知道说着什么。
杨威暗暗摇头,那两个刚醒酒不久的学生不知道会怎么样,但那个煽风点火的家伙应该会受到极好的招待吧。
军队可以抓捕,但军队只有对内的执法权,也就是说当兵的犯了法要由军队自已审判,同样的,军队抓到的可疑分子要移交地方执法部门。
杨威看时间差不多了,离开楼门直奔一楼的餐厅,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钱教授和肖云河坐在一起边吃边讨论着什么。
他随便选了几样吃的放进不锈钢餐盘里,端着盘子坐到教授身边,小声地说:“将军,教授,刚才找不到你们,我把刚送来的七个人交给秦祥了。赶紧抽完血,他们七个人还能赶上吃早饭。”
部队吃饭的时候根本不让说话,在这儿虽然没人管,但杨威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肖云河神色疲惫,咬下半片面包边嚼边说:“什么将军不将军的,你直接叫我肖大夫就行了。”他是军方的人没错,但他是个长年在军医院工作军医,这个将军的级别不过是职称而已,他接触的每个士兵都是他的患者,所以肖云河并不像身在部队的高级军官那样看重军衔级别和礼节。
钱教授低头唏哩呼噜地喝着特意从警卫营炊事班盛来的大米粥,闻言抬头诧异地眨了他一眼:“你和他又不对路子,把人交给他也放心?”温热的米粥落进胃里暖暖的,他的表情享受之极。
“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还能把人吃了?”杨威看见教授的脸上带着一圈无精打采的熊猫眼儿,看样子昨夜肯定没睡好,“教授,有什么发现没有?”他敲碎了煮鸡蛋的壳,一点点仔细剥着。
钱教授头也不抬地问:“你说哪个?”
肖云河看了杨威一眼,低头吃自己的没说话。
如果换个人问,他肯定用保密两个字给顶回去,不过杨威对活死人的了解帮了不少忙,可以算个例外。
杨威莫名其妙:“还有哪个,热死只活死人啊,不是昨天晚上解剖的么?”他马剥好的鸡蛋放进餐盘里,用筷子从中间扒开,掏出蛋黄放在一边,先吃了半片蛋青。
肖云河放下筷子说:“昨天晚上解剖了两只,除了热死的那只以外,一直保持低温那只雌性活死人凌晨也完蛋了,一样解剖了。”他往牛奶里加了一点白糖,用筷子搅匀了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杨威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两个人的神情这么憔悴,原来是一夜没睡:“我哪知道这么多,您就别拿我开心了。”
“热死那只活死人没什么可说的,和昨天上午解剖的那只一样,血检的结果还没出来,回头提取活死人体内的酶做个试验,只要那些酶不能在高温条件下工作,就能确定它是饿死的。”钱教授幽了一默。
肖云河示意钱教授接着吃饭,他接着说:“冻死那只和猜测的一样,它体内的组织明显比其它活死人少得多,从眼球干瘪的程度来判断,这几只活死人感染的时间应该相同,初步判断低温消耗了它体内大量的物质,但是这个结论还不能确定。”
钱教授咽下嘴里的馒头说:“咱们昨天太着急了,先照X光确认它体内的情况下做低温实验就好了。挑一只活死人再做一次!”
“好!”肖云河点头同意。
杨威愕然:“你们不休息休息?”这两个人的年纪只怕都在六十岁以上了吧,这么熬着能行吗?
肖云河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眼角:“有时间再说吧。老钱?”时间不等人,越早把病毒和活死人研究透彻死的人就越少。
“我也吃好了,咱们回去吧,安排安排新送来的活死人怎么用再说。”钱教授站起来拍拍杨威的肩膀,“鸡蛋的营养大部分集中在蛋黄里,不吃蛋黄不是好习惯!”
肖云河呵呵一笑,和钱教授一起离开了食堂。
“我是喜欢吃蛋黄,特意留到最后!”杨威冲钱教授的背影喊,但直到吃完了早饭还是没有对蛋黄动筷子的意思。
早饭时间快结束了,那七个刚来的家伙还没下来,杨威跑到餐台前取来八个餐盘,挨个打好早饭放到空桌上留着,他们也该下来了吧?呼凉的总比没得吃好。
杨威和收拾餐厅的工作人员交待了一声就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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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实验室有关的情节我自己都写烦了,下章离开实验室了。
一百五十九 归途
装甲车突然一震,惊醒了坐椅上沉睡的杨威,他抬起头看了看昏暗的车厢,搓了搓脸颊问:“几点了?”
车外的天气仍然细雨蒙蒙的,从他到实验室开始下,这雨已经连着下了四天了。他除了第一天还能提出点有用的建议之外,剩下的三天里只想起了救任菲的时候见血的活死人突然间发狂,最终钱教授同意了他离开的请求。
每天早晨都有一批活死人和幸存者一起送来,杨威直接坐上送幸存者的装甲车。这一次车上不再有上校了……只有一个司机,就是他来的时候坐过的装甲车。
不过他和司机之间隔着装甲舱壁,平的时候还没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装上的,车顶上的舱盖还有舱壁上的射击孔也全都封死了,只要驾驶员不打开后车厢门放他出去,他就别想离开装甲车。
杨威很清楚这辆装甲车是专门改装用来运送幸存者,大概是不希望幸存者中出个只想着逃跑的笨蛋吧。
杨威早晨一上车就用安全带把自己绑在了椅子上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十点半了。”司机回答。
“还得多长时间?”他感觉到车速正在下降,忍不住问了一句。
离开实验室的时间是早上七点,车跑了三个半小时还没到地方。
来的时候直升飞机只飞了一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坐车快四个小时了还没到地方,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吃午饭!
“过不去了。”
“什么?怎么回事?”杨威一愣,马上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后车厢门在一阵电机的转动声里慢慢放下,杨威弯腰出了车门,两下爬上装甲车顶。雨丝一点一滴地打在他的身上,慢慢浸湿了他的衣服。
高速公路在前面和一条普通公路交叉,高速公路在上普通公路在下,交叉点上建了一座高速路桥,但现在路桥已经塌了,完全的断裂,一点连接的地方也没有。
对面的路面上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座简易钢架桥扔在路面。
前面的驾驶室顶盖“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司机戴着头盔的脑袋从车里面钻了出来:“排长,这儿没人值班,只能往回走了。”
杨威莫名其妙:“什么没人值班?”
“你不知道?”司机惊奇地瞪大了眼睛,“靠近前方基地的高速公路全都被截断了派舟桥车守着,自己人来了就把钢架桥架上通过,没人的时候就把桥拉起来。”
杨威一下子想到了宝珠河上的那座断桥,这是在交通上封锁感染区,上了双保险啊!那座断桥也没人看着,是不是他们退开了?
“车上有无线电没有?和基地联系联系把人给叫来。”虽然他的级别属于垫底的那一级,但军区应该会通知基地一声吧?把值班人员全叫走是什么意思?
司机的脑袋摇得像波浪鼓:“联系不上,感染区上百公里之内都是通讯干扰区,车载电台的功率太低了,通讯距离最多只能达到四五公里的样子,离这儿最近的基地也有十五公里以上,没有基地的卫星通讯设备转接,咱们的电台和谁也接不上话。”
杨威顿时一阵犯愁,战场上都是干扰对方,这自己干扰自己的事还是头一回听说,这可怎么办?
这段高速公路都是高架结构,就像一座架空的桥一样连绵不断看不到头。
难不成退里去找个路基坡度缓和一点的地方?可就算找到了合适的地方,那里和普通公路的距离有多远?
“你记不记得什么地方能开下高速公路?咱们从下面的普通公路试试。”杨威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试试看。
司机又是一阵猛摇头,为难地说:“排长,给我的命令是把你送到基地,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就把你拉回去……”
“拉回去?”杨威惊愕地瞪着司机反问道。
“是啊,怎么了?”发动机一愣,不明白杨威怎么那么大的反应。
“怎么了?问题大了!”杨威两步从车顶跳了下来,来来回回地在雨中踱着步,“是我自己争取了三天实验室才同意我回基地,他们会不会是想用这种办法再把我逼回去?”
司机也是一愣:“不可能吧?那还不如干脆不让你走呢!”
杨威停住脚步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有道理……但是我不想回去!”任菲还是基地里,他的战友还在B市,他怎么能这么回去?
与其呆在实验室里,他还是觉得战友的身边更安全。
“但是排长,就算你走回去也得能过去算呀,这口子最窄的地方也得三四米宽,,你还能跳过去咋地?”司机有点急了,“这可是高架公路,少说也得退后十几公里才找得到斜坡路基,你想走上三十几公里野地回基地么?”
三十公里多公里的距离对训练有素的军人来说绝对算不上问题,但这三十几公里说的是直线距离,真的用两只脚来丈量,四十公里能走完就算不错了,这还是在不迷路的情况下,如果走错了路呢?
况且这一路上有没有现成的路走还是个问题,深一脚浅一脚的走野地可不比走公路!
竟然这么远?杨威一听顿时打消了退回去找个地方下高速的念头,他可没那个脚力走上几十公里!
他的眼睛突然停在了高速护栏上!
这一段高速公路的护栏是最好的那一种,最少也有三十多厘米宽,如果拆下来一段搭在断口上,不就是独木桥?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司机一说,司机顿时苦了脸说:“排长,你让我开车撞断几根护栏没问题,咱这车结实着呢,但是,我可不保证撞下来的护栏还是直的呀!”
杨威差点一头撞在装甲车上,可不是么,护栏这东西就是一层钢板,完好无损的时候承受的重量不低,可要是真折一下,保不准走一半就断开,从七八米高的地方掉下去,下面还全是碎石烂钢筋,小命非交待了不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样才能过去?难道只有回去这一条路可走?就他这两下子,最多跳出两米远就顶天了,怎么那个口子偏偏三米多宽……他的目光落到装甲车上,眼前突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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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十二点了,现在就发。马上再去码,要是写出来了就十二点多发。
一百六十 惊变
“装甲车的重心在哪儿?”杨威忽然问了句驴唇不对马嘴的问题,问得司机一愣神。
他挠了挠脑袋,不大确定地说:“应该是靠后吧,这车能在水上浮渡,要是在前面,进水之后车头就得直接钻水底下去了。”
“你看那儿!”杨威指着裂缝最窄的地方说,“把车开过去,保证车不掉下去的前提下,尽量把车身开到出去一点,就是让一部分车体悬在裂缝上面,能做到么?”
司机抻着头瞅了又瞅看了又看,抓抓后脑勺说:“我不确定断开的桥还能承受多大的重量,保险起见,最多半米!”
“好了,照你说的干吧!”杨威照着装甲车上一拍,顿时拍了满手的雨水。
裂缝的宽度才三米半,装甲车抹去半米,加上装甲车本身的两米高差,够用了!
司机缩回车里,六轮的装甲车两下调转车头,慢慢地向后靠了过去,直到最后面的轮子有半个悬在半空才停下来。
司机钻出驾驶室,嘿嘿地笑:“怎么样排长?够用不够?”他觉得路面的承重力还行,多退了至少二十多厘米。
“够用了!”杨威两下爬上装甲车,心脏乱跳着站在车头仔细计算落脚点,万一踩错一步小命没准就交待了。
正常情况下他能原地跳出两米远,助跑加上高差,应付剩下的一米距离肯定没问题!他虽然不是短跑名将,可每秒三五米的速度应该不是问题吧?
可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冒险了?究竟有没有必要,值得不值得?他在心里这样问自己,随即摇了摇头,把这样的念头抛之脑后,
杨威怕自己会胆怯,不敢凑到车尾往下看,站在车头平稳了呼吸突地大吼一声:“走了!”他压低了重心急冲两步,猛地向前一跃――他的身体离开了装甲车,平视的目光只看到对面的路面越来越近,接着脚下一麻,“叭”地双脚落地,但前冲的巨大力量仍然带动他的身体向前,眼瞅着就要摔个饿狗抢食,杨威的身体本能地侧转,右侧的肩膀首先着地,接着整个人团成一团在地上滚了一圈,他发现自己竟然若无其事地躺倒在地上!
怎么就变成了躺着?
杨威的脸皱成一团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胳膊和后背上沾满了泥水,狼狈不堪。回头看看自己的落脚点,他嘿嘿地笑了,这不是成功了么?这一跃跳出了四米多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超额完成了任务!
装甲车顶的各种凸起为杨威提供了良好的摩擦,让他不至于因为雨水滑倒。
他两步走到裂缝边往下看,顿时一阵眼晕。
“排长――”装甲车的司机正在冲他招手。
杨威举起撞疼的胳膊冲司机招了招手,两只手卷成喇叭喊:“回去吧!”他回身开始沿着高速公路往基地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活动着撞疼的胳膊肘儿。
装甲车的司机摇了摇头:排长还真过去了!要是换成了他自己,肯定二话不说地坐车回军区,感染区里有什么好的?要是换成那个排长来开车,说不定直接就开足马力想冲过裂缝,保不准就直接掉下去摔出个好歹来!
他胡思乱想着启动了装甲车,一路往回开。
又剩下我自己了,真他奶奶的孤单啊!刚才那小子说这儿离基地多远来着?十五公里?杨威一边走一边想。
自从在警察局门前救下了任菲之后,还是第一次只剩下他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有任菲在身边,他总觉得身边空荡荡的少了点什么!
还有他这一身被雨水打透、脏不啦叽的常服,真不如作战服穿着舒服!看样子午饭肯定是赶不上了,刚才怎么就忘了问问那个司机有没有吃的?
想到这儿,杨威三下两下脱下了湿透的上衣盖在头顶,这样虽然冷一些,但至少能保证身上的衬衣不会湿透,应该不会因为淋雨而着凉!
想起即将见到任菲,杨威的心头不由地一热,吹在身上的冷风似乎突然消失了。
忽然他远远地看几辆车停在公路旁边,还有几个人影正伫立在雨中……是裂缝的值班人员?
想起自己过封锁线时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碰到项利,他们大概是和前面的封锁线一样后撤了吧!这次走了多长时间?脚没疼腿也没累,比上次的运气好多了!
杨威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可随着距离的接近,杨威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住了。
一共四台车,有三台挤在一起堆成了废铁,那几个穿着军装站在公路中间的人并没有原地站着,而是毫无目的的四处走动!不是有规律、有目的的行走,而是毫无意义的四处乱走!
杨威的头发汗毛一下子全炸了起来――是活死人!而且是刚刚感染的活死人!
除了速度比普通的活死人快一些,它们走动的路线完全就是活死人的加速版!
杨威刚刚没看出来问题就是因为它们的速度和普通人差不多,可问题是谁会在这样的天气下四处乱走?而不是忙着清理车祸现场?
只有刚刚感染的活死人关节还没病变,移动的速度才能和正常人接近!
虽然连绵的雨天也许会降底活死人关节的病变速度,但是军区若知道基地出了问题,又怎么会让他赶回来,除非是他出发的时候一切正常……为什么活死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威的瞳孔猛然间剧烈收缩,难道真的是基地出事了?任菲,任菲怎么样了?
他的内心焦急,但却没有盲目行动,
他不是杨海鹰那个武力值超强的大个子,赤手空拳的他对上速度驾驶型的活死人,鹿死谁手很难说,一旦被活死人抓伤,被鲜血刺激得疯狂的活死人绝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感染的活死人身上倒是带着枪,可牵一发动全身,他没把握只引来一只活死人不惊动其它的家伙。
活死人之所以还没发现他应该是因为视力太弱,雨水又影响了活死人的嗅觉和听觉!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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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一 幸存者
一,二,三,四……一共七只活死人,就算杨威手里有枪,凭他的射击能力也没办法在百多米的距离外准确爆头!
思来想去,完全没有对策,虽然他十分地需要武器和车辆,但冒这样没把握的险让他下不了决心,最终还是谨慎战胜了欲望,没有车最多只是多走一段路,可冒险却有可能把命送掉!
杨威想到这里不再犹豫,翻过半人多高的高速公路的护栏到另一边的公路上走――活死人的速度虽然快了,但不可能学会翻栏杆吧?
他慢慢地挪动脚步,心里存着万一的侥幸仔细观察那七个人的一举一动,直到距离进入三十米内,其中一只活死人突然间把脑袋转向杨威的方向。
杨威的心顿时变得冰寒刺骨。
距离太远了,杨威连它的长像也看不清,更不要说看清它的眼睛是不是只剩下一只瞳孔,可它发现杨威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向杨威扑过来,而不是高声喊两句问他的身份!
越来越多的活死人发现了杨威,它们一个个地扑过来,接着又被齐胸高的高速公路护栏挡住,只能伸出两条胳膊不停地比划着,用它们的胸口不断地撞击结实的护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