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末日之生死一线》》 · 金属裂纹 · 2026-07-25
但就是有那么一种人恶劣恶毒损人不利己,而且还殃及其他人!
他骂我的话我不想重复了,但我必须说一句:你要是有那个本事,你也写啊!写不出来你就老实的闭喽!有本事你站出来,凭老子当了八年兵的身板和你单挑!
难道收藏本书的两千多位书友个个不如你个小样的?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实在忍不住要说一句:我的书不欢迎这种烂人来看!
我是个东北人,很实在的人,不怕大家笑话,有什么说什么。
刚上来时很想把丫的号贴出来,可后来一想,我这么做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整个人的心情都让犊子的给搅了。
最后,抱歉向大家吐槽。如果有哪位书友不相信,可以加到书友群里问下,现在的两位管理都看到了过程。
一百一十五 开饭啦
为了活下来无奈地选择吃下活死人的肉,这似乎不是个法律问题而是个首先问题,可这个问题本身却令人发指、令人不寒而栗、令人头皮发麻。
但是那个秃顶的中年人……杨威想到这里,强迫自己把秃顶男人抛出大脑之外……他没有成功,越是想忘掉这一切就想的越厉害,车里其它队友的脸全都藏在防毒面具,他看不到他们的脸色,但是他看得出每个人的心里都沉重异常,包括紧紧抱在一起,眼神直勾勾的一家三口。
他特意多看了杨海鹰几眼,大个子受的刺激不小,胳膊上的肌肉一鼓一鼓地块块贲起,身上的弹链一头还塞在机枪里。
“大个儿,你应该把子弹褪出来!”杨威动了动脸上的防毒面具,对着无线电轻声说。
这东西戴在脸上虽然隔绝了病毒和异味,可贴在脸上的部分粘了一层汗水,黏糊糊的难受。
杨威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枪同样顶着底火,拽出来卸下弹匣,取下枪膛里的子弹重新装了回去。
杨威愕然地发现车里的同伴们纷纷拿出自己的枪做同样的动作……他以为只有自己和杨海鹰这样的菜鸟才会忘记,看样子今天早晨的遭遇对这些军人的刺激实在不小。
萧宇处理好自己的枪,摘下挂在车厢前壁的电台凑到嘴边:“动动幺动动幺,幺两动已完成预定任务,幺两动已完成预定任务,救出幸存者四人,已远离目标,可以实行下一步计划,完毕!”
电台里传出一阵沙沙地响,一个好听的女声传出来:“动动么明白,可执行下一步计划,辛苦了,完毕。”
杨威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个声音熟悉!不等他想明白,头顶一阵隐隐的呼啸声越来越强,他马上白掀开头顶的盖子钻出来:太阳已经升起三杆那么高了吧,天上一层层雪白的鱼鳞云与蓝天相间。坐在车尾的虎牙回头摆摆手算打了个招呼,装甲车后面拖拉机斗里绑的秃头正吱吱哇哇地乱叫着。
两架白色的战机拉着长长的尾烟从天际掠过,在搜索完毕的大王庄上一掠而过,几秒之后庄子里突然爆炸出几个巨大的火球,就像几颗缩小版的原子弹一样炸出了小型蘑菇云,火云将整个庄子完全吞噬之后,甚至还烧毁了庄子边缘的不少田地,随后大片大征燃着的火雨从天而降。
轰隆隆地爆炸声远远地传了过来,杨威甚至能感觉到火焰烤在身上的炙热。
怪不得萧宇说焚庄,走的时候却连提也不提!他关好了顶盖坐下,愣愣地出神――要是用这个把A市或者B市直接夷为平地……
倒是一了百了,可两地的幸存者保守估计也得有个上百万吧?三个省的感染区加一起,是多少人?国家一步步开展救援,清除活死人、救出幸存者、安置幸存者、再彻底推平感染区……这一系列的过程需要多长的时间?多少的人力物力?
国家的经济实力在这一系列的过程中,至少倒退十年!这还不算病毒带来的恐慌和死尸带来的环境污染,若是以核弹清除大城市,还得算上核辐射带来的长期负面效应……
白旭说吞噬病毒是生物武器,绝非空穴来风!这根本就是软刀子杀人,一滴滴放干血液,现在这三个省就像寄生在国家内部的毒瘤,偏偏数千万,甚至有可能上亿的幸存者让国家下不得壮士断腕的决心――谁能因为胳膊上长了几个烂疮就把整条胳膊截断?
杨威再也不敢往下想,这些事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该操心的事,他踢踢萧宇的脚问:“那个是什么炸弹?威力这么强?”
萧宇没心思纠正他,闷闷地说:“那是云爆弹,又叫油气弹、小原子弹,威力非常强。”他顿了一下,“那个庄子完了。”
杨威点了点头,心里突然间空落落的。
不管电影电视上的镜头如何真实如何震撼,永远比不上亲眼看到、亲身经历的这样冲击人的心灵。
装甲车绝尘而去,将燃烧的庄子慢慢抛远。
回到基地时,基地前已经准备好了消毒用的帐篷,萧宇把那一家三口和秃顶男人分别交给医务人员,并通过无线电向周镇民做了情况汇报,他本以为不管是团长还是军长都会震怒非常,大发雷霆,可周团长说了声:“知道了。”就再也没有下文。
萧宇本能地感觉到基地出事了!
新式的制式防化军装不必再经过复杂的消毒程序,十三个人经过简单地喷点消毒液进入基地,杨海鹰交出武器后自行返回,其他人列队返回宿舍。
装甲车直接停在了墙外,等专人进行完全面消毒后才能开进基地。
一队又一队的战士提着刚领到手里的枪与他们逆向而行,一辆辆装甲车每次两队人相遇,萧宇都要和对方的领队互相敬礼。
他放慢脚步走到队尾的杨威身边说:“把你这几把枪的枪号背下来,它们以后就是你专用的。另外还应该有一把步枪归你用,回头你找军械员去领,枪号也背下来。”早些年部队里人手一支枪,放在班里。后来管理的严了,统一收回枪库。现在进入非常时期,枪再次下发到个人手中――杨海鹰的身份目前还不确定,所以不能保有武器。
虽然一个早上的时间太短,可同队的大多数人对杨海鹰的看法都已经有了变化。
杨威回到宿舍直接往床上一躺,瞪大发眼睛盯着白色的顶棚发呆。除了杨海鹰十二个人全在屋子里,可不算呼吸声,屋子里竟然听不到别的声音。
萧宇这个班出发得最早,目标距离又近,回到基地的时候时间才刚刚过七点,食堂为他们留了饭,派人连催了三遍,但没人有胃口。
直到中午开饭前,周团长才亲自跑来把他们全拉到食堂。
军队的物资供应并没受到封锁的影响,桌子上摆了六菜一汤,十二个人团团围坐,可谁也没动筷子。
部队里吃饭基本上是以连为单位,往日吃饭食堂里筷子敲碗的响声不绝于耳,可今天食堂里的气氛却出奇的凝重,不少出任务的班和他们一样呆呆地坐着。以至于少数没出任务的战士茫然不知道所措,吃上两口觉得不对,也慢慢地放下了碗筷。
杨威的肚子咕噜噜直叫,早晨的事对他的冲击不小,可他是从感染区一路走出来的,尸山也见识过了,一上午的时间早就把心态调整回来,看着满桌子好吃的可劲咽口水,但大家都不动筷子,他再饿也不能自己一个人狼吞虎咽吧?
连里的司务长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小声交待炊事员跑去找连长,一只胳膊夹住菜盆,一手提着大勺进了食堂,一边舀了勺菜往桌上的盘子里添一边高声喊:“今天加菜,红烧肉,有点新鲜肉不容易,大伙可劲造……”
“呕――”不等他的话说完,食堂里至少吐了十几个,光杨威这一桌就吐了三个。
司务长就像迎头挨了一闷棍,呆若木鸡地看那十几个呕吐的战士,胳膊像拴了石头一样,手里一勺红艳艳油旺旺的红烧肉怎么也添不进盘子里去。
“这,这都咋地了?”司务长茫然失措,正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节骨眼上,周团长领着几个营长团长一起进了食堂。
司务长赶紧招呼一声:“团长……”他没发现自己派出去的战士,不禁纳闷儿怎么连长没来。
周镇民一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他看看旁边桌子上的饭菜,转过身来平静地说:“菜不错,很香!你们为什么不吃我知道,但是,我命令你们必须吃下去!”他的手狠狠地向下一挥,“就这么一点小挫折你们就吃不下饭了?不吃饭哪来的体力?还怎么继续执行下面的任务?你们要知道,感染区里还有成千上万的普通人等着你们去救,到时候,比你们见到的那一点事要惨得多,难道你们要饿着肚子去救人吗?想想在战场上血肉横飞,肢体遍地是什么景象?先辈要是也像你们一样吃不下饭,还有今天么?你们是军人、是战士!我命令,所有人必须吃饭,吃不下的,班长负责,塞也得给我塞进去!”他是真的发了邪火,出任务的连队大同小异,全在闹绝食,这已经是他走的第三个连队了。
“团长……”萧宇站起来,“吐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周团长狠瞪他一眼,“吐了再吃,什么时候不吐了什么时候拉倒,司务长!”
“到!”司务长夹着红烧肉盆立正站好。
“我不管他们吐多少出来,你得给我保证让他们有吃的!吃完了就再做,明白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走!”周团长带着几个营长离开了食堂,司务长还是没明白大伙到底为什么不吃,他看看菜盆子又看看桌上的饭菜,一脸地为难。
萧宇苦着脸说:“还是多给弄点青菜什么的吃吧,肉就不要了。”说完慢慢坐下,端起碗来就往嘴里猛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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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写得有点夸张了……上午很没状态……哭。
一百一十六 处理意见
杨威一动筷子就直奔红烧肉,不想他的筷子直接和蒋平的筷子撞在了一起!紧接着薛宝国的筷子了加入了争夺!
杨威甩开腮邦子一通大嚼,一盘子红烧肉有大半落进了杨威的肚子,再跑到司务长那里打菜时,半盆红烧肉已经见了底……真是个意外的发现,原来不光他自己吃得下,真正吃不下的只有极少数人,只不过大家很默契地谁也没表现出来――谁也不会和自己过不去,军人的心理素质再差也不会差到全吃不下的程度,只不过大家都以为别人吃不下,所以才都忍着!
杨威这一桌大概就只有于雷一个人是真的吃不下,可也强忍着吃了些东西,最后真的被大家按住,萧宇和着菜汤又给他灌下两碗饭才算拉倒。
平均下来,哪个桌上都能摊上一个吃不下需要硬填的,一时间跑的叫的躲的抓的热闹非凡,食堂里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混乱过。
亏了餐具都是不锈钢的,不然光是打碎的盘子碗就够司务长哭一阵子的。
“杨威?”任菲站在食堂门前,看着一片混乱的场景绞着两只手不知所措,食堂里的混乱由于她的到来,像暂停的电影一样突然间止住,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任菲,看得她混身不自在,脸红成了苹果。
可她还是直视每一束目光,坚定地在人群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通讯连全是女兵,平时不准男兵进,她只能自己抽时间出来找杨威。
不知道哪桌上没搁好的盘子“当啷”一声摔在了地上,大家顿时警醒过来,乱哄哄地恢复正常……美女面前,精力过剩的大兵们都想表现出自己与众不同的一面,同时也有不少人仔细地琢磨杨威是哪个,全连也才百多人,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营区里倒是有女兵,可当不住狼多肉少,再说也不允许男兵和女兵之间谈恋爱,看到个漂亮女兵,大家的反应确实有点夸张了。
任菲迈步走向萧宇他们这一桌,她没发现杨威,但发现了正像土匪一样往于雷嘴里灌最后一碗饭的萧宇!
“杨威呢?”任菲俏生生地问。迷彩的效果不光是能融入背景之中,当一群穿着迷彩装的人凑在一起的时候,想从中挑出指定的人也是件麻烦事。
萧宇一回头,指着桌上唯一一个埋头大吃的背影说:“在那呢!”
“谢谢!”任菲展颜一笑,顿时迷花了无数眼珠子――谁又能想得到她就是大家口耳相传的那个把老娘两个字挂嘴边的幸存者?
她坐在杨威身边的空位上,笑了笑说:“我还担心你吃不下东西呢。”
虽然两个人根本说不上分开,可杨威总是觉得没她在身边就少点什么,他把最后一块红烧肉抢到嘴里,大嚼着冲蒋平嘿嘿一笑说:“早晨倒是真吃不下,现在好多了……你都知道啦?”他拍拍圆滚滚的肚子,这才是吃饭啊!这么多天了不是煮糊糊就是煮方便面,能吃上顿真正的饭菜,真是赛过神仙的感觉。
任菲轻轻低下头,咬着嘴唇说:“你忘了我在什么地方吗?那儿的消息灵通得很。不光你们的事……”她凑到杨威耳边,“发现人吃人的不止你们这一组,有一组人……直接枪毙了吃人的幸存者,下命令的排长已经被关了禁闭,全组都要作检查……”她听说这样的消息之后,心像飞了一样飞到杨威身边。
如果不是杨威救她的话,留在A市的她最终会怎么样?会成为食人大军中的一员还是成为他人口中的食物?只怕后一种可能远远大于前一种可能吧。
任菲凑到杨威耳边的动作直接导致了一群大兵的呜呜怪叫,她的脸都红透了,可脑袋坚决不多离开一丁点儿――她绝对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影响到自己的决定,现在两个人不能整天在一起了,她要用自己的行动表明立场!
于雷就差点直接枪毙了秃顶男人,杨威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意外的,但感染区里人吃人已经成为普遍情况了么:“有多少组发现类似情况的?”他没有任菲那样敏感,两个人这样相处很正常――虽然他同样觉得任菲的表现让他很有面子。
这还不到一个月呢,就算家里储存的粮食不够吃了,还有超市呢?还有粮店呢?他不想相信感染区里已经道德败坏到如此地步――他是跑出来了,可感染区里不知道多少人还在生死线上挣扎,他们的处境又岂是他想得到的?
“我怎么知道?”任菲嗔怪地白他一眼,“有一件都能说成十件八件的,我能确定的就你们这组和那组关起来的。”
“幸存者呢?找到多少知道吗?”杨威不死心地问。
任菲想了想说:“好像有二十几个吧。听说你们带回来的四个人,一家三口被隔离了,还有个单独关起来,好像等什么上级的指示呢。”
“你们两个,自己找地方说悄悄话去吧,别在这儿刺激我们这帮单身汉!”萧宇不合时宜地站出来打断两个人的对话,“赶紧让开,别耽误我们收拾食堂!”
“就是就是!”不知道多少人一起七嘴八舌地赞同萧宇的话,杨威纳闷地扫了一眼:“用得着这么多人收拾?”
“你管那么多?”不知道谁呲了他一句,因为和任菲的关系杨威犯了众怒,所有在场的大兵几乎都把愤恨的目光投在他的脸上――就算心有所属的,也不耽误他们凑个热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他们要是知道任菲说的是什么,杨威想的又是什么,还能哄得出来才怪。
任菲赶紧拉着杨威就跑,留下一路起哄的声音。
任菲的时间不多,营区又没什么地方可去,杨威把她送回通讯连,嘱咐她有什么消息尽快通知他之后,两人就分开了。
下午的气氛总算轻松了点,杨威跑去找军械员取了步枪,和大家一起窝在宿舍里擦枪。军械员对他一个人有四支枪腹诽不已,但杨威带来的三把枪不属于这里,那本持枪证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收回去,说起来还少领了一把手枪呢。
萧宇一边擦枪一边教他怎么拆解组合枪械,通过萧宇的嘴,杨威才知道枪号并不是单独的,一把枪的枪号,不光是枪的号码,而且除了弹匣之外,枪上的每个零件上都刻着同样的号码,在擦枪的时候千万别拿错了零件,把不同号码的零件组装在一起。
枪上的枪号杨威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可还头一回听说所有零件都带编号!不由自主地每擦一个零件就看上一眼,想不到一支枪里还有这么多道道,真是长见识了。
晚饭后,任菲再次找到了杨威,她把杨威拉到没人的地方说:“我打听到了确切消息,带回来的一家三口因为吃的是活死人肉,现在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感染,所以已经隔离,说是要观察一段时间,直到确定他们的体内没有病毒,不会引起感染为止。”她知道杨威的脑袋好使,
“那个秃头呢?怎么样了?”听到任菲这么说杨威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点,活死人已经不算是人了,那一家三口只能算是受害者。
任菲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秃头说那个人是他的老婆,是活死人抓死之后他才吃了她。庄子已经没了,现在除了知道他吃的不是活死人外,全都死无对证。但是所有人都怀疑他说的话,现在还没拿出意见,但是事件经过已经上报,听说人转交司法部门缺席审判,然后基地执行判决。基地发出去的文件措词非常严厉,我觉得他活不了多久了。”任菲心里有说不出的恼火,这叫什么人?老婆死了不知道好好埋葬竟然……竟然……
她实在无法想像秃头男人究竟有多么的……她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个人的下作。
“他不会有好下场!这是感染区第一个食人案例,吃的还是结发妻子,案件性质非常恶劣,已经超出了食人本身。”杨威想了想分析给任菲听。
“所谓枪打出头鸟,先不说他吃的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现在感染区里的社会秩序已经混乱到了极点,要重新恢复正常的秩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也不能当成一阵风吹过就算,等重新控制住感染区之后少不了秋后算账。
不管是为了维护法律还是为了杀鸡给猴看都需要严厉处理这个男人,为今后的类似案件提供一个可以依据的经典案例!”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感染区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类似的情况,难道就因为理由充足就可以吃人?就能放任一群关键时刻以人为食的恶魔回归正常社会?”
杨威的脸上掠过一丝阴云,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任菲点点头,同意了杨威的说法,心里多少轻松了些,又告诉杨威那个下令击毙幸存者的排长如何处理还在等待上级的研究结果,队员则由基地内部处理,处理意见是纪律处分。
杨威不大懂这些处分判决什么的是什么意思,听过就算了,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因为基地里实行宵禁并管制灯火,天黑前任菲必须回去,没说几句任菲就不得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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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没状态的一天……
一百一十七 心理干预
清晨,一架运输机轰轰地开过基地上空,站在城墙上的杨威眯缝关眼抬头远眺,半空中几朵洁白的伞花张开,悠然下落,竟然正正好好地落到了一号楼前!
一号楼前似乎早有人等在了那里,双方一阵敬礼握手之后,急匆匆地走进了楼里。
可能是为处理秃顶男人的案子来的专业人员吧。
他把目光重新转向墙外。
“杨威!”他的耳朵里耳机突然传出个女声,杨威愣了愣才想起这是基地“总机”的呼叫。
平时的行动和值哨都是以班为单位,各自使用一个通讯频段,只有基地的通讯中枢才有办法直接切入某个特定班的通讯。
杨威按住耳机说:“我是!请讲。”
“马上到一号楼四零七室报道!”
杨威扫了一眼自己的队友:“明白。”他凑到萧宇身边,刚想说话,萧宇就先点头说:“我得到通知了,你去吧!”
杨威点点头爬下了城墙。土话说:管天管地不管拉屎放屁,可这句话在部队里却是完完全全的错误!不管人到了什么地方都必须让人知道,就算是上厕所也必须说一声,而且还限定时间……最最恶劣的是经常反复灌输“两人以上同行”,上厕所身边都跟了个人,让杨威觉得彻底没了自由。
幸好他和任菲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萧宇没再派个电灯泡出来!
杨威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不平之事,爬上四楼敲响了七号门。他抬头看看,上面竟然挂着卫生所的牌子!
“请进!”门里传出一个很柔和的女中音。
杨威心里奇怪,没病没灾的找我干什么?他推开门,窗口的阳光耀得他一阵眼花。
“进来吧,枪先放一边好吗?”屋子里的人走到他面前这样说。
杨威的眼睛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出神地看着这位走到他面前的中年女子。
她的头发短短的,戴着一副眼睛,身上穿着一身暖色休闲装,看起来随意而温暖……打从进了这个基地,看到的不是军装就是蓝色的那种衣服,上一次看到休闲装,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任菲要是穿上这么一身……
“杨威?”女子脸色微红又唤了他一声。
“喔,好!”杨威赶紧把步枪从肩膀上摘下来,倚到门边。
屋子里的摆设似乎经过了一番准备,又冷又硬的文件柜办公桌什么的全不见了,穿上挂着看上去就觉得十分柔软的鹅黄色窗帘,桌子上摆上了居家的小摆件,简单而温馨。
“来,躺在这儿吧。”女子指了指屋子中央放的一张像是床,可看上去又像椅子的东西说。
杨威看这个床不床椅不椅的东西觉得十分眼熟,他把腰后面的左轮枪摘下来放到桌上,半坐半躺地坐了上去,背下皮质的软垫很舒服……嗯,一男一女独处一室,还说躺……这种场景总是让人产生某种特殊的期待。
不过杨威有自知之明,桃花运这种东西,和胖子没缘份。
女子搬了把凳子坐到杨威的身侧,微笑着说:“我姓刘,你可以叫我刘姐或者刘医生。”她的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吐字清晰异常,几乎可以和电视上的主持人比肩!
刘医生?杨威突然间恍然大悟,他身下躺的不就是电视上心理医生用的治疗床么?她是心理医生!
杨威有点糊涂,诧异地挠挠头皮:“找我来有什么事么?”他有拔腿就走的冲动,心理医生?好像都擅长催眠什么的吧?似乎都是危险人物!
杨威的脑子疯狂地运转,他仔回想这些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应该没什么心理变态的地方吧?用得着看心理医生?
“放松,没什么事,就是随便聊聊!”刘医生仍然保持着和善的笑,杨威突然觉得她的笑虽然不见一点勉强,却怎么看怎么职业化,不像刚刚那么亲切了。
“刘医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觉得我没必要做心理辅导。”杨威直截了当,这个地方让他混身不对劲。
刘医生的笑容更深了:“那好,我不兜圈子了,我知道你是从感染区里逃出来的,能说说在你心里活死人是什么吗?”虽然她只是业余研究心理学,但也看得出杨威的心理状态非常好,可对她来说这是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而不是简单的心理咨询。
杨威怎么也没想到她问到这个问题上,想也不想地说:“没什么想法,活死人也是普通人变的,算他们运气不好吧。”杨威仰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天花板静静地说,不管是在A市还是B市,活死人是不是人这样的念头从来就没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他只知道如果活死人不死,死的就是他自己。
“那你对着活死人开枪,有心理负担么?”刘医生从桌子上拿起十六开的文件夹,提起笔来写了些什么。
“没有!从一开始我就是被活死人追着跑,到了哪儿都有成片的活死人等着,我要活着,我不能死。”杨威慢慢地闭上眼睛,感染区的一幕幕从他的眼前流过。
“那对活人呢?”
杨威蓦然一惊,猛地瞪大了眼睛,咬紧了牙说:“我做不到,除非他危胁到我的安全时自卫。”他想起了那个被活死人扑倒在地的女人,心里突然间像缺了一块。
刘医生继续在纸上写下几笔,又问:“我知道吃活死人肉的一家三口是你们带回来的,对他们,你有什么看法?”她不明白杨威为什么反应这么强,在纸上做了个重点符号。
杨威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敢吃活死人肉,说不上是无知还是勇气,可能更多的还是,还是为了孩子吧!”他想起了那对夫妻枯干的脸颊和小女孩红润的气色,又加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
刘医生一愣,手里的笔停了停:“那你,怎么看胡德伟……就是那个秃头。”
听到她的话杨威舒展的眉毛马上拧成了麻绳:“我不想评论非人生物。”
刘医生点点头,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理智、镇定。
“好吧,我的问题完了,”她合上夹子站起来说,“帮我叫下一个进来好吗?”
杨威眨眨眼,这就完了?他狐疑地爬下床说:“喔,好!”拿上左轮塞好,再提起步枪打开门,一出门他就吓了一跳,萧宇领着全班人马一个不少地正在走廊里排队呢,就连大个子杨海鹰都在。
“里面说让下一个进去,你们谁是?”杨威把枪背到背上,提了提声音说。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排出个前后来,谁是下一个?
萧宇当仁不让:“就我去吧。”说完压低声音说,“你我大伙说说到里面都说什么。”
杨威点了点头,他已经明白这个刘医生是为什么出现了,据说警察开枪,特别是打中人或者打死人之后都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导,以免心理负担过重导致出现精神问题,大家都是没上过战场的菜鸟,基地怎么可能允许大家出现问题?
萧宇转身进了门。
“请坐吧……你怎么看活死人?”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问题,萧宇躺在床上神情肃穆:“没什么想法,是任务就得完成,我是军人,不能对命令打折扣。”
“对活死人开枪呢?”
“任务的一部分。”萧宇像背教科书一样的回答。
“要是打活人?”
“看与任务有没有关系,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如何看待那一家三口?”
“个人感情上同情大于厌恶……但绝不认同他们的做法。”
刘医生在纸上写下:忠于职守。
……
“你也是从感染区出来的吧?怎么看活死人?”刘医生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大个子垂在床外的小腿,他的个子太高了,超出诊疗床一截,压得床下的弹簧吱嘎作响。
“什么怎么看?敌人、对手,我打死人活死人多了!要是把它们当人,我还活不活了?”
下一个问题不用问了,直接跳到第三个:“怎么看幸存者吃人?”
“该死!”大个子忽地坐起来,“人吃人还不如畜牲这种人活着浪费粮食,不如早点死了清静!”
第四个问题也不用问了,她写下评语:耿直正直,眼里不揉沙子。
……
“活死人?是目标!”薛宝国冷静地回答。
“普通人呢?”
“也是目标。”
刘医生一愣,看看文件上面,写着“狙击手”三个字,顿时了然:这是个冷静到极点,一直用瞄准镜观察世界的职业军人!
“怎么看那一家三口?”
“任务的解救目标,其它的不是我的职责范围。”
“你怎么看那一家三口?”
“如果有需要,我在战场上也能用人肉充饥,活着完成任务。”
刘医生结束谈话,竟然不知道怎么下笔才好。
……
“活死人都该死!”于雷呆呆地躺在床上,眼睛根本不眨一下。
刘医生看看文件,发现他的家就是感染区里,顿时心里一颤。
“你怎么看感染区里的普通人?”
“没人性的都该死,他们把当人的本都丢了,不配再做人。”
“听说,你想打死胡德伟……”
“如果我不是军人,如果不是顾及到战友,我想都不用想就直接打死他!”
刘医生写下:偏激、冲动,不适合小分队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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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这章写起来挺有意思,就是不知道大家看了有什么感觉。求票哈!
一百一十八 披星戴月
晚上和任菲“约会”完的杨威回到宿舍,正好看到杨海鹰趴地地打打地铺,他莫明其妙地看了看他旁边的空床:“你干嘛铺地上?”
不光他一个,满屋子的人都盯着杨海鹰发呆。
“他说床太短了,睡着不舒服。”虎牙说,“我从新兵连之后就没在宿舍里睡过地板!”
“我愿意住地上。”杨海鹰说。因为个子太高,标准的单人床根本容不下他,平时睡觉时都是侧躺在床上倦着腿勉强睡下,这儿的自由度比后面高一点,所以他才想出了这么个不用倦着腿睡觉的办法。
心理干预并非萧宇这个班的专例,所有出任务的人员都要进行一次谈话,但发现幸存者的优先,幸存者有特殊情况的再优先……杨威这一组人是特殊中的特殊,吃活死人的最优先!
心理干预的进程迅速,不适合再执行外勤任务的战士陆续调离一线战斗组,于雷因为在行动中表现出过激行为,心理状态不稳定调离了。
但经过大个儿自己的争取,他正式成为萧宇的一名班兵,走了一个进来一个,还是十二个人。
萧宇叹了口气说:“咱们是一个集体,必须同甘共苦!”说完就开始搬自己的床铺,也往地上铺,大家先是愣了愣,接着就开始七手八脚乱七八糟地搬自己的行李……
宿舍里除了床占掉的地方,其它面积并不多,根本放不下所有人的床铺,薛宝国性子慢,等别人都占好了地方他才不紧不慢地瞅瞅床底下,看那意思是要钻底下睡去!
杨威险些晕倒,不愧是狙击手,晚上睡觉都得选个最隐蔽的地方!他赶紧叫停:“你们这是干什么?办法不有的是么?大眼,你先别往床底下钻!”他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地上已经没地方了,照这么下去他不得和大眼一样钻床底?
“你有啥想法?”蒋平蹲在地上问了一句,他平时也觉得床短了点,不过没杨海鹰那么夸张罢了。
大家一起停手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杨威,包括杨海鹰也不例外――能睡床谁愿意躺地上?虽然都知道杨威脑袋好使,可谁也想不出怎么解决问题,宿舍住的全是上下两层的钢管床,难道他是焊工?能给大个接出一截来?
杨威瞅了瞅床,再瞅瞅地上的行李说:“你们就非得一人一张床么?咱们把床并到一起,再横过来躺还不要多长有多长?不就解决问题了么?”一张铁架床的宽度不低于八十厘米,三张并在一起就有两米四那么长,杨海鹰长得再长也足够他睡了。
蒋平一拍大腿:“对呀,你说咱咋就没琢磨着,你说你这脑袋咋长地?”他三下两下卷起铺盖卷就要动手并床,这样他也不必再缩着睡了。
杨海鹰傻呆呆地看看几张中间隔着半米宽走道的床,忽然间觉得自己笨得和猪有一拼。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摇摇头叹息,萧宇再叹了口气说:“人比人气死人啊!”几个人再把铺到地上的行凶重新卷起来放在床上,几个人三两下把铁架床推到一起。横躺着睡下三个人虽然挤了点,但绝对没问题!
屋子里一共十二个人六张上下铺,并起三张来,另外三张也不用再并一起了,反正都睡床上,不必非得再把另外三张并一起以示同甘共苦――原本谁住那三张并一起的床谁就委屈点。
杨威本来应该睡在并起来的“通铺”上,但蒋平自愿调过来,把他换到了另一边的单铺上,算是对他的一点奖励。
换成平时的话,班里的设置和摆设都得统一,根本不允许擅自调整,不过现在正事还忙不过来,根本没人有心思管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等大伙忙活完,天色已经暗了,十几个人洗洗涮涮爬上床睡了。
半夜里,蒋平巨大的呼噜声像博物馆里存了百八十年的老爷车发动起来一样惊天动地,杨威躺了两个多小时硬是闭不上眼睛!前一次出任务他就因为蒋平的呼噜没睡好,看看身边熟睡的虎牙,他长吁短叹地感慨人适应环境的能力真是强到没边了。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杨海鹰,他比杨威还惨,正睡在蒋平身边,闷雷一样的巨响震得他耳膜生疼,他挠挠头,使劲往蒋平身上挤了挤,平躺的蒋平睡梦中觉得挤得厉害身上不舒服,本能地翻了半个身侧卧而眠,如雷的酣声总算平息下来。
杨海鹰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半壁江山,宿舍终于清静了。
杨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觉得有人推自己,睁开迷蒙的眼睛才看到除了他以外,连大个子都爬了起来。躺在订上仰头看向窗外,天上的星星还闪着呢!
他长长地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怎么,又这么早?”不用表他也知道现在的时间,肯定和上回一样早!
“又来任务了,快点起来吧。”萧宇说着被杨威感染,不由自主地也打了个哈欠。
这个班最先完成心理干预,有任务自然最先派出稳定的组。
杨威耷拉着脑袋强迫自己钻出舒服被窝,垂头丧气地拿起裤子往腿上套:“什么任务?又是清理村庄?”困倦的他蹬完一只腿才发现伸错了裤筒,裤子穿反了。
“你当咱基地边上有多少村子?”蒋平系好鞋带说,“近的地方肯定没有了,远的地方慢慢找吧。”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杨海鹰气就不打一处来:“我说你打呼噜怎么跟打雷似的,我耳朵差点没聋了。”他愤愤不平地说。
放在往日里杨海鹰一言不合早就大打出手,但他进基地这些天受了不少挫折,好不容易才进了这个集体,也明白这儿不是他能随性而为的地方,刻意收敛了脾气。
蒋平眨眨眼,嘿嘿地笑了――他本来还想说杨海鹰睡觉太占地方来着。
虎牙一边叠被子一边呵呵地笑:“这可没办法,你也忍着吧,想当初我可是挺了两个多月才习惯。”言外之意,新来的也应该享受下他曾经享受过的待遇。
旁边穿戴整齐的驾驶员苏强插嘴说:“部队晚上没准有事情紧急集合我们还得听哨子,还不能把耳朵堵上不听,你说这算怎么回事?他刚来那俩月我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甭提多憋气了,打又打不过他,没辙就得忍着。”他摸了摸长满胡茬的脸,四处翻找刮胡刀。
杨海鹰一脸的憔悴,黯然神伤,这苦日子得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他可没脸再去求人家离开。
杨威最后一个穿戴好,挂好自己的几把枪才和大家一起出门集合。
下楼后杨威才发现周镇民早已等在了楼下,十二个人迅速排成一行,周镇民站在队伍前从左看到右,再从右看到左:打头的还是蒋平,个头从高到矮,直到杨威这儿重新提高一点,最后杨海鹰一下子高出蒋平半个头……这队列怎么看怎么别扭,偏偏杨威和杨海鹰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棒槌,不可能把他们俩放到队列前面去!
他原本因为任务而严肃非常的表情无奈地变得古里古怪,凝重的气度顿时泄了一半!
周团长转念一想泄就泄了吧,本来也不是什么急难险重的任务,他站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说:“什么动员不动员的废话不说了。我来的目的只有两个,一是宣布杨威接任副班长职务!可能大家觉得这样的任命由我这个团长来宣布有点小题大做,但我不得不说一句,我对这个决议持保留态度,但这是军里的决议,我必须服从;二呢,你们这次的任务很简单,清理高速公路上的杂物,为后续的行动扫清障碍,具体内容上车之后班长详细说。”
队伍里哑雀无声,和杨威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灵活的思维却在大家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迹,对这个决议,他们反而比团长更加理解。
问题是任命一个班长怎么会由军里决定?在场的不少战士心里都开了锅,胡乱地猜测杨威到底是什么来头。
杨威自己左瞅瞅右看看,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哪儿点不对,怎么都觉得混身不自在――他没有当官的亲戚啊!远亲?那也不可能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回来吧?真有那个能力还不赶紧把他从这里捞出去?怪了。
杨比周团长更不理解,心底倒很赞成周团长的话。欲话说有多大胃吃多少饺子,他还能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么?
“出发!”周团长一挥手,转身回了楼里,他还有时间再补一觉。
上车后众人还是按上次的顺序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杨海鹰驾轻就熟地掀开了顶盖,戴着头盔的脑袋顶在盖子上,正好眯上一会。
车里早就放了不少东西,有铁皮桶有钢制瓶罐,本来就不宽敞地车厢显得越发地紧窄,杨威磕磕碰碰地走到最里面,脚底下的东西他一样也认不出来,坐到座位上他的眼睛就睁不开了。
装甲车轰隆降地披着星光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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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说的对,上一章对心理医生的描写确实非常不专业,因为我没学过,只能自己想像……呵呵,大家估且看之。求票啊!没有用处的就别留下了,给我吧……更欢迎把有用的一起给!
一百一十九 开路先锋
萧宇的喉头动了动,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身为副班长,杨威应该走在队伍的最后,坐在车尾……也就是欲话说的打狼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部队都能直接吸引平民加入战斗组,还有什么规矩是必须要讲的?
半个多小时后,装甲车开过了临时基地,萧宇把睡着的人全叫醒,正对着哈欠连天的杨威布置任务:“马上就到地头儿多余的话我不说了,任务很简单,把路上的障碍全都清理干净。大眼,你负责清理路上的活死人;步枪都不用带了,我和蒋平背火焰喷射器,其他人拿上油筒,所有的活死人和尸体都烧干净,能开的车全开走,开不走的就地烧毁消毒。苏强,开不走的车你负责撞到高速公路底下,杨威?”他踢了踢还不怎么清醒的副班长,“活死人能爬上路基不能?”
既然安排了杨威当他的副手,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这样安排,他都有必要帮杨威建立起一定的威信,保证所有人的团结,不能因为个人喜好而分裂集体,何况杨威本身的能力也不差,能把全组人的安全层次提升几个级别。
杨威虽然还没彻底清醒,但萧宇的话一字不拉地全听见了,他揉揉鼻子说:“不好说,高速公路上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路基,活死人能慢慢爬台阶,上坡应该没有问题。”他心里吃不准,但习惯性地把情况尽力设想得更加恶劣。
萧宇点说:“那好,苏强,你自己挑路基坡度大的地方,把所有处理完的车辆残骸推下去!”
杨威的脑袋清醒了一点,这是要为进军B市做准备了?他一下子想到了前几天在城墙上打鸟时开出去的那支车队,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走了多远,但一路上糟糕的路况肯定给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他扳开头上的盖子把头探出车外,天色刚刚放亮,前面就要到临时营地,清冷的晨风打在脸上,他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任菲这个时候应该还没醒吧!感染区只到这里为止,根本波及不到远方的父母,虽然他被绑在这儿没办法离开,可总算能确定家里没事,也算是一点安慰。
前面坐在车顶上的大眼听到后面的声音,回身打了个招呼,杨威笑着点头回应,装甲车慢慢地停在了临时营地外。
早就行到通知的营地大开正门,装甲车略作停留带上营地为大家准备的早餐,杨威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馒头,心里沉甸甸的。
萧宇布置的任务让他隐约猜到了今后对待活死人应该也是以焚烧为主,感染区里那么多活死人和腐败的尸体,如何处理肯定让大人物们伤透了脑筋,最后的办法跑不了集中焚烧死透的活死人。
可尸体好处理,城市呢?用普通的方法消毒?似乎大规模消毒的时候用的最多的还是石灰!这么大的区域,得用多少石灰才够?况且消毒很难做到不留死角,随便哪个角落遗漏几只活死人,将来都可能再次爆发感染,谁敢冒这样的险?
除非不知道情况,否则谁肯住进这样一座城市?
那么,是不是在救出B市的幸存者之后,B市也要和大王庄一样被移平?
“叭”地一声枪响打断了杨威的思绪,他手上的馒头已经在出神的时候啃掉了大半个,饭盒里的咸菜竟然一口也没吃!
怪不得嘴里这么淡!杨威自嘲地笑笑。
装甲车刹车停了下来,萧宇一只手端着饭盒,一只手按住耳机问:“什么情况?”
耳机里传来薛宝国的回答:“一只活死人躺在路边,击中目标,目标没反应。”
杨威三口两口啃完了馒头说:“死的不用打,活死人没有躺着的习惯,不管白天晚上都站着到处走。”他想起那天皮卡车附近的那只活死人,爬上车顶瞅瞅,却没认出这儿是不是换轮胎的地方。
萧宇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命令说:“先停一会,谁吃完了?先下去把尸体处理处理。”人是铁饭是钢,有吃的谁也愿意饿着不是?
“我下去吧。”杨威毛遂自荐,他虽然没有融入部队的念头,但离开的日子遥遥无期,不管怎么说都有必要和身边的人搞好关系,战友战友亲如兄弟这句话从小听到大,难得有机会体会一回。
萧宇嘴里塞着半块馒头瞪大了眼睛:“你才吃一个馒头,饱了么?再回来你还能吃进去么?”当兵的吃饭都快,只有杨威慢腾腾的,萧宇根本没把他计算在内。
杨海鹰虽然不是当兵的,但身高马大,平时吃的比别人多,速度慢不到哪儿去。
杨威拎起沉甸甸的油桶反问:“一个还不够多?”装甲车里的空间原本就不大,又堆了不少东西,他拎着油桶竟然没地方让他走下车。
“你先别拿筒,下车我们递给你!”虎牙出主意说。
杨威一想也是,干脆也不走车尾的门,直接从坐位上的射击口爬出去,踩着装甲车侧装甲上的凸起跳到地上。
车里的萧宇托出一桶汽油喊薛宝国:“大眼接一下!”
薛宝国把狙击步枪塞到脚下,拎出油桶递给车下的杨威,提醒说:“打火机在右肩上的小兜里,还有……”他做了个手扣在脸上的手势,“戴上防毒面具。”
这身军装功能比原来的齐全多了,各种实用的小东西带了不少。他知道杨威是个半吊子,有意指点。
杨威接过油桶放在地上,先戴上防毒面具,再摸了摸肩膀上的小兜冲薛宝国点点头,最后抽出腿上的手枪顶好子弹塞回枪套。提起沉重的油桶走向倒地的活死人……虽然以前没见过装死的活死人,不过谁知道活死人会不会变异?还是小心点好。
他被电影里的情节影响得太深了。
杨威很清楚烧活死人的时候没有感染的危险,戴不戴防毒面具其实没什么不同,但防毒面具能把烧尸体时的恶臭挡住。
薛宝国看到杨威的动作先是一呆,接下来毫不犹豫地学杨威的做法将自己的手枪顶上子弹。
他是狙击手,除了手里十发子弹的半自动狙击步枪就只有腿上一把手枪,比不了其他人都有步枪,火力持续性太差。
如果是执行正式的作战任务,他还应该带上一把自卫用的冲锋枪。
狙击手的性格大多谨慎小心,所以他被杨威的动作提醒了,谁知道呆会能遇上什么样的情况?还是小心点好。
杨威渐行渐远,一直走到离地上的尸体不五米远的地方,这具尸体的头上开了个碗大的洞,黑色的血块和果冰状的脑浆崩出几米远,眼眶里的眼珠已经完全干瘪,只剩下两个黑窟窿;颈椎不自然地扭曲着,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露着大面积干枯的表皮。
尸体的表皮上已经长出了幼小的蛆虫,看样子应该是上次经过这儿的车队打死的,不过它头上的洞还往外滴着不明液体,这绝对是刚才薛宝国那一枪打中的!
虽说距离不过百十米,可坐在运动的装甲车上还能准确命中头部,让杨威钦佩得不得了――在他这样的菜鸟眼中,这样的准确度简直就是超人一样的实力!
杨威几下扭开油桶的盖子,沿着活死人的身体四周浇了一圈,再把崩飞在路上的头部组织残留物也浇上油,却根本没往活死人的身上浇,最后搬着油桶用最小的细流从尸体那儿向外引出了一条导火用的油迹。
他把油桶先拎出十几米外,才返身走回去拿出打火机,点着了凑到引火油迹上。
挥发的汽油忽忽地着了起来,顺着油迹一路着向尸体,轰地一声,尸体冒着黑烟熊熊熊燃烧起来――他虽然没在尸体上浇汽油,但尸体燃烧的程度却不比浇过的弱多少。
杨威并没有返回车里,而是呆在一边等着尸体完全烧光。装甲车慢慢地开过来,蒋平戴着防毒面具像个土拔鼠似的从车里冒出来:“上车吧,有什么好看的?”探身从杨威手里接过油桶,摇了摇,狐疑地问:“你没用啊?”
杨威活动活动胳膊说:“活死人本身就爱着,用不了那么多。再说咱们一共才带了那么点汽油,路上这么多活死人还有车,不省着点用能够么?”他从B市一路跑出来,了解这一路上有多少车辆,这么点油料远远不够用。
蒋平摇头苦笑,用完了不是正好回基地交差么?剩下的交给其它组完成多好?可他心里这么想偏偏不能直接说出来!
说到底,这次出来大伙就是清洁工和收尸队,谁乐意总和尸体打交道?同样都是任务,怎么个完成法大有学问。
他直接把油桶放在车顶,爬出来坐在油桶边:“活死人再怎么爱着有汽油烧得快么?你还不如多浇点。咱们没那么多时间,回来的时候看一眼得了。”接着杨海鹰也从他身边钻出来,随后大家就像雨后的竹笋纷纷从车里冒出头来看着车下燃烧的尸体……还有站在尸体前的杨威。
“好吧!”杨威苦笑,看样子大家都不想等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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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如题!
一直以来坚持每天六千字更新,最近的压力很大,文章的质量一直在下降,实在不想在这样下去了,所以决定高速一下,让脑子歇歇。还请大家理解。
以上。
一百二十 清除障碍
黑色的轿车标志很熟悉,可杨威对车的研究不多叫不出这种车的牌子。驾驶座的车窗开了一半,驾驶座上的活死人仍旧张牙舞爪嗬嗬低吼活力四射,一条枯干的胳膊从半开的车窗上伸出来,拼命一般徒劳地抓向两米外的杨威。
杨威端着步枪,恼火地瞪着车里的活死人――都这小样了还不老实?
在他左面十多米,虎牙正掀开一辆横在路中间、窗门封闭良好的商务车前盖,随手拽下一根细细的导管,凑到打火机上点燃,一篷火苗迅速燃烧起来。先是车前盖下的机械,接着车内冒出的大量烟气淹没了车里三具高度腐败的尸体,不过数十秒的时间,车内化成一片火海,封闭的车窗玻璃噼哩叭啦地崩碎了一地,透过火焰的缝隙,杨威隐隐约约地看到车座烧得空空的头骨。
而在他的右面三十多米远的地方,高速公路的护栏缺了七八米长的一截,萧宇爬到一台卡车的驾驶室顶,向下面打开的车窗里浇了些汽油,随后跳下车,不知道点着了点什么向驾驶室里一扔,熊熊的火焰立即吞没了车里的活死人。
火焰中,活死人的肢体四处舞动……
卡车后面的蒋平和杨海鹰一个占了一边车尾用肩膀顶住,蒋平一声大吼:“推呀……”两个大个子一起用力,竟然直接将燃着的卡车推向路边的缺口,卡车的前轮向下一栽,驾驶室猛向下沉,卡车底盘“吭”地一声卡在了高速公路边缘。
高速公路的路面和路基间的角度过大,以至于卡车前后两对轮子只有一对能着地,如何还能推得动?蒋平和杨海鹰无奈地停了手,一齐看萧宇。
萧宇用无线电招来了装甲车,苏强对准卡车尾部慢慢地挤过去,装甲车的柴油机发动机爆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响,卡车底盘蹭着公路边的混凝土一寸寸地向前挪,萧宇突然一摆手,苏强马上停止了推动,这时卡车的重心正好位于支点附近,萧宇不想让翻倒的卡车伤到装甲车,招呼蒋来和杨海鹰,三个人在摇晃不定的卡车尾部向上一掀,沉重的卡车重心终于越过了支点,卡车带着燃烧的火焰一头冲到了路基下。
三个人拍拍手,直奔下一个目标。
真不愧是军人……最最本职的工作还是破坏而不是建设,个个出手不凡干净利落,专业得不得了。
杨威咧了咧嘴,瞄准活死人卡在车窗缝隙间的脑袋,猛然扣下扳机,步枪的枪口像过年放礼花那样“突”地一声响,一道火线从枪膛里蹿出来冲到活死人头上,忽忽地燃起了火焰。
几十秒的时间,烧着的活死人就引燃了车里的易燃品,滚滚的浓烟从车窗里冒出来。
杨威枪里装的其实就是普通的收口空包弹,击发后只在枪口数米之内有威力――对军人来说,野外没有条件点火的时候,就可以将一颗子弹的弹头拔下来,倒出一半火药在引火物上,另一半火药仍然装在弹壳里,用纸或者布头什么的塞住装进枪里对着地上的火药开枪,从枪口冒出的火药就能点燃地上的火药。
用空包弹,能起到同样的效果。(我没打过空包弹,但应该是正确的推论……)
“离远点,小心车里的汽油爆炸!”
装甲车轰隆隆地开过,杨威背上步枪两步跳上车――这两辆车就让它们这么烧着吧,回来的时候再用装甲车推到路基底下去。
路上的车辆虽然横的横竖的竖,但全部都统一归置到了高速公路的紧急停车道上,杨威觉得应该是前几天那队人清理的,可是他们为什么只挪车,不把车里的活死人一并清理掉?
这个地方已经接近了那座炸断的桥,附近的车很少,十几个人互相配合,迅速解决了这段路上的障碍,坐在装甲车顶的杨威突然间看到了越野车。
它还在原来的位置,但车前断裂的桥已经修复――不是用钢筋混凝土重修,而是用军绿色梯形钢架在断裂桥面两边,就像在桥上再架一座小型钢桥,倒是实用方便得很。
钢桥桥头的高速公路护栏已经完全拆掉了,一条新垫成的土道将陡峭的路基压在身下,修成一个缓缓向下的斜坡,桥下的河水在清晨的阳光下波光闪闪,照得杨威眼花缭乱。
水里一具尸体也看不见;但是两边的河滩上留着四五处剧烈燃烧过的痕迹。再向外,大片的庄稼和庄稼地里的杂草一起被割掉了,形成几个方形的空地……
装甲车开到临时钢桥前放缓了车速,杨威这才发现远处的河滩上支着十几个绿色的军用帐篷,因为到处是绿色看不清是不是有人活动,但帐篷上空几道渺渺炊烟慢慢上升……
桥对面的越野车还停在公路中央,就是说前几天出发的部队最多只开到断桥这里,不用说,那些帐篷肯定是他们的。
杨威本来还以为那支队伍是开向B市的,现在看,他们根本就是被派出来清理河道的工兵!河滩上的燃烧痕迹肯定是焚烧尸体留下的!
因为避开了水面反射阳光的角度,他重新看清了河道,河水里每隔一段距离就竖着一道网,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杨威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是个滋味,这也够教条的,任务是清理河道就一点也不管公路上的活死人?
“班长,得先把前面的车弄开才能开过去!”无线电里传出驾驶员苏强的声音。
萧宇从杨威身边的射击口里钻出来,目光一看到越野车就让他眉头一皱,这可是台中型军车,重量可想而知,靠人推肯定没希望,装甲车的马力倒是够足,可从便桥上开过去,装甲车前面顶上越野车,后面的轮子还在桥上呢,一踩油门还不得把钢桥顶到桥下去?
钢桥只比装甲车的宽度高一点,就像是堆积木一样简单地搭在断裂的两边,根本没有强有力的支撑点为装甲车提供足够的推力!
杨威握着腰盼的枪管把背上的步枪拿下来递给萧宇说:“我来吧。”
“你来什么?你能把钢桥固定住?”萧宇接过步枪狐疑地盯着杨威,“装甲车没那么好开,你学过么?”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开装甲车啦?那台车就是我开过来的,我要把它开走!”杨威没好气地顶回去,两步跨上钢桥,脚下带着“空空”地响声走到对面,第三次踩着保险杠跳上车顶,目光一扫,蒙了一层灰土的车钥匙正静静地躺在天窗的边缘。
装甲车里的几个人都不知道杨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着杨威在车顶上捡起点什么擦了擦跳下来,打开越野车的车门。
苏强赶紧说:“不用开走,把手刹放下就行!”越野车再重也是有轮子的东西,没有刹车别劲,装甲车能很轻松地顶开它。他吃不准这台车放在这儿多久,蓄电池里还有电可用么?
杨威不大提起在感染区里的事,包括萧宇在内都不怎么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到的基地。
杨威两下打着了车,挂上倒车档,越野车慢慢地退开,让出钢桥正面的空间。
装甲车开上便桥,慢慢地开了过来,杨威等装甲车完全让开桥正面的空间后重新挂上前进档,把越野车开上了钢桥。
“你干什么去?”萧宇一惊,大声地问。
断桥这边的车比刚才的路面上多了一倍不止,他不下车和大家一起清理开着那台车想干什么去?
他很清楚杨威是被迫加入军队的普通人,难不成他想开着这台车硬闯封锁线?
杨威莫名其妙:“把车开走呗,还能干什么?难不成好好的车也要烧掉?”这辆车带着他安全地从B市闯出来,他又怎么肯把车一把火烧掉?
萧宇顿时一愣,反问道:“你想把车开下去?”他不是笨蛋,刚才烧毁那些车辆是因为车里要么有活死人,要么有腐败的尸体,没有上人开车的条件。
任务只要求清理障碍,只要弄到路基下去就行了,根本没有具体要求。他的想法是直接压倒公路护栏推下去就算了,直截了当。
“现成的路不用白不用。”杨威回答说。
越野车拐下土道,开到方形的空地上停下,熄火拔钥匙。这一次他不再把钥匙扔在车顶,而是直接揣进兜风里带着――现在正向B市走,没准将来还能再用上它呢!
杨威下车锁好门,目光落到断桥下翻倒的几辆车上,那天经过这里时车还只是在河滩上撞瘪了车头,现在那几台车已经完全烧成了废铁,可能是里面的活死人让清理河道的部队放心不下吧。
他忍不住向水边走了几步,河水中似乎仍然带着一丝红色,上游帐篷间炊烟已经散了,这么长的河道,不知道他们还得清理多久。
“嘎嘎”几声断裂的爆响,一辆燃着的轿车被装甲车从高速公路上顶下来,挤断了十多米长一段护栏,冒着黑烟沿着路基的陡坡向下冲,轰地一声撞平了车头。
杨威自嘲地笑笑,自己的事情还管不过来呢,为人家操哪门子的闲心?他摇了摇头,沿着土坡一步一步地走上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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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一 剑走偏锋
朝阳初升,基地的训练场上一辆辆不同型号不同用途的军车整装待发,刚吃过早饭的战士们也算得上精神饱满。
杨威坐在装甲车里昏昏欲睡,睡天还不到早上九点全组人就用光了汽油返回基地,清理工作由其它组接手,恰好赶地气温升高前返回。
早饭前杨威和任菲简短地见了个面,像地下党接头似的咬了几句耳朵。听任菲说基地昨天一共派出十几组人倒班连夜工作,总算在凌晨两点多抢通了通向B市的高速公路,昨天晚上基地的前方指挥部就已经进驻了距离B市不远的高速服务站,听说为清理服务站还伤了一个战士。
除此之外杨威再不知道更多的消息了,早饭一吃完就得到通知,所有人带齐装备登车装备出发――听虎牙坐在车里等是一级战备才有的情况。
直到装甲车启动杨威才醒了一小会,接着又在引擎的噪声中半梦半醒地睡了过去,坐在他斜对面的杨海鹰也是哈欠连天……昨天晚上又让蒋平折腾了半宿。
萧宇再把杨威叫醒的时候车已经停了,车里的其他人都在清点装备,杨威搓搓脸打着哈欠说:“这是到哪儿了?”他除了枪和子弹最多再认识个手枪弹,根本不知道从何做起。
好在萧宇也不需要他装备什么,将手枪弹匣拍进枪里顶上底火说:“已经到B市了,刚才前指分派了任务,让咱们清理外面的邮递中心。”
这么快?杨威愣了愣,推开头顶的盖子刚才头探出去就听到一阵密集的枪声。
他回头一眼看到了收费站。
高速公路收费站距离这儿也就两百米左右的距离,肉眼看得清清楚楚。收费站直接被改造成了一座克难版城门,那天把收费站堵得死死的车龙已经消失不见,但只留下寥寥几条车道通行,其它的全部就地取材用各式各样的车门焊在一起堵死了,偶尔见到军车来来往往地穿行,十几个战士站在上面向市区的方向瞄准,时不时地传来连声枪响。
太阳的高度还差,还没到活死人集体隐藏的时间,装甲车停在一条岔路上,后面还跟着一辆运兵车。因为角度的关系看不到正面的路上有什么,但杨威估计是正在清理道路上的活死人,不知道他们的枪声会引出多少活死人来。
转头看另一边,一座用铁栏杆圈住的大院子座落地岔路边,略显孤单的院子里盖着三栋十几层楼高的建筑,像工厂厂房一样高大的建筑上漆着莫明其妙的大号字母,院子里停了一溜颜色涂装完全相同的大型厢式货车,车后面的卷帘式车库门大开着,车库互相之间的空间并没有分隔,显得空旷无比,但看不到究竟有什么;大概二三十个活死人正在院子子的铁栏杆上贴着,似乎已经被收费站的枪声吸引。
杨威缩回车里不解地问:“前指让咱们收复一间厂房?收复了有什么用?”这不是与敌军作战需要寸土必争,挨家挨户地清除是应该的,可厂房之类的也要管么?
要想在这二十几天里活下来,最基本的条件就是有吃有喝,在家里的人还能依靠储存的粮食什么的想办法渡过危机,可藏在工厂里,吃什么喝什么?根本没有幸存的条件啊!
“不是收复厂房,而是消灭活死人寻找幸存者。完成两项任务之后封闭正门,其它的计划我不清楚。”萧宇戴好防毒面具,“都准备好了吗?”
前指、基地和后方指挥部都已经挂出了感染区的地图,每收复一座建筑都会在地图上标注出来,虽然感染区内的城市注定要被放弃,但这样能够更精确的了解救援进度,合理分配兵力解救幸存者。
“好了!”除去杨威和杨海鹰,大家的回答神完气足。
“苏强,开车进去,大眼,你负责看守正门;虎牙,干掉院子里的活死人,其他人做好准备!”萧宇麻利地分派任务,装甲车立即启动开进院子,虎牙上半身探出车外,枪声响成一串。
开着车打?杨威好奇地跟着冒出头去,只见虎牙几乎不间断地扣动扳机,铁栏杆里的活死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杨威目测的距离至少也有七八十米,这也太……随着车的开进,车身不断转动虎牙的身体也在转,杨威这才看到他的枪上装着瞄准镜。
不过给他带瞄准镜的枪他一样打不了这么快这么准!
装甲车迅速开进院子,直接开到车库门前停下,杨威总算看清卷帘门里根本不是车库,应该是分捡车间之类的地方,到处都是传送带和大大小小的纸箱。
萧宇从车里钻出来冲虎牙点点头,虎牙把枪背好,从腰后摘下一颗手雷拔下拉环,狠狠地扔进车间里。
杨威吓了一跳,赶紧缩进车里,“轰”地一声巨响,装甲车挂上倒车档飞快地后退。
全车的人都瞅着杨威笑,他们早知道虎牙扔的只是颗噪声弹,根本没什么杀伤力。
萧宇钻进车里,从座位下面掏出一盘鞭炮,冲杨威嘿嘿地笑:“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的秘密武器!还是上次你提醒我声音能吸引活死人,这次出任务军里才想办法搞了点鞭炮。”
杨威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想用鞭炮的爆炸声吸引活死人的注意力,刚才那声重的,是为了多吸引几只活死人的注意力吧!
“出来了!”薛宝国在无线电里说。
车里的人纷纷推开顶盖钻出来,卷帘门里活死人一只只地出现,挪动着笨拙的脚步向引擎隆隆作响的装甲车走过来。
杨威犹疑地说:“活死人的速度太慢了,咱们是不是先把火熄了等一会?”装甲车的引擎声也是吸引活死人的利器,但装甲车一旦被活死人包围就只能硬压过去,沾上一车的血迹,等回基地还得全面清理一次。
“也好!”萧宇拍拍车顶示意苏强照做,把大盘的鞭炮放在装甲车顶上,撕开包装纸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解开绑束鞭炮的细绳,把成挂的鞭炮拆成一个个的说,“来来,难得有机会,都放几个吧。”他从衣服兜里掏出盒玉溪,自己点了一根,接着往后一递:“一人一根,点上吧。妈的,发圈就从来没这么闷过!”
他戴着防毒面具,根本不可能把烟塞进嘴里,就算他能塞,也得被面具上的活性炭过滤光,所以只是拿在手里点着了而已。
大家有学有样,连杨威都拿了根点上。他一直搞不懂部队里怎么那么多烟鬼,十二个人里除了他自己之外,就一个薛宝国因为专业的原因不抽烟!倒是提醒杨威了,现在装备全在个人手里,下回班里的烟鬼们再犯瘾,他就直接把防毒面具扣脸上防毒!
萧宇拿起个炮来,凑到烟头上点着了迅速扔了出去,“砰”地一声不大不小地爆响,活死人的寻找方向明显地转向声音出现的位置。
小时候一到快过年的时候村里大大小小的孩子都会在兜里装上大把的爆竹四处炫耀,长大之后好久没这种感觉了。特别是身上穿着防弹的军装,手上戴着防割的手套,脸上还扣着防毒的面具,就算在手里炸了也屁事都没有。
杨威顺手拿过一个来,点着了扔出去……几个人边拆边点边扔,十多分钟的时间车库和装甲车间的空地上就聚集了上百只不知所措的活死人!
大家扔的时候各有各的地方,就没人想过和别人扔在一起,搞得活死人左走也不是右走也不对,原地直转圈圈。
杨威心底感慨不已,要是早想到这么个办法,何必整天抱着几颗催泪弹当宝贝疙瘩?
萧宇看郑帘门里再没有新的活死人出现,拍拍手说:“差不多了,枪榴弹!”
几名战士从车里拎出步枪,从身后拽出个细长的东西往枪口上一插,斜斜地对准了前面的活死人群。
杨威摸了摸自己的身后,这才知道虎牙帮他带在身上的是传说中的枪榴弹。
萧宇直接从鞭炮盘上拽下胳膊长的一段点着了甩手榴弹一样扔进活死人堆里,鞭炮噼哩叭啦地响了起来,他拍拍车顶说:“苏强,快速后撤五十米!”
装甲车的引擎猛地转动起来,不等被鞭炮吸引了注意力的活死人回过神来就退出了老远。
“你这至少退出七十多米!”萧宇摇着头说,“枪榴弹,前方七十米,发射!”
“啪啪啪……”几声略显沉闷的枪响过后,套在枪口上的枪榴弹划过一道短平的弧线落进了活死人堆里,一瞬间,六个桔红色的火球爆炸开,百多只活死人顿时点着了一半!
活死人堆里还没响完的爆竹顿时集中爆发出一串急促无比的爆响。
萧宇抄起步枪:“凡是想跑的全打倒!”说完举起步枪,一枪放倒只火焰边缘想逃开的活死人。
杨威从车里拿出自己的步枪顶在肩膀上,觇孔对上准星三点成一线,目标模糊准星清楚――
“砰――”杨威的肩膀微微向后一座,一只活死人应声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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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比较晚……大家应该看出来了,这一章写的就是书友在书评里出的主意……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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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二 迟到
缓缓上升的黑色烟柱慢慢消散,空地上绝大多数活死人消失在烈火之中,只留下十多具高度碳化的尸体。
几声“叭叭”地枪响,那一排货车里零星的几个活死人彻底僵硬了。
杨威丧气无比,他明明已经很用心地瞄准射击了,可每一次他开枪之前,目标都会被其他人顺手撂倒,从头到尾他就只开了五枪,打倒了唯一一只倒霉的活死人。
萧宇又探身钻进车里拿出个扩音的电喇叭,举在嘴边冲着几栋楼喊起话来:“楼里的人听着,楼里的人听着,请不要冲动,等我们清除所有的活死人之后再出来!重复,等我们清除活死人,安全之后再出来!”
杨威怎么听这个喊话更像包围银行抢匪时的最后通牒?难为萧宇还能找来个高音喇叭,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么一段话录进去!
车上的几个战士默契地从身后的袋子里拿出瞄准镜卡在枪上,仔细地观察几栋楼的窗户,哪里有听到声音的活死人出现就向哪里开上一枪。
杨威彻底放弃了开枪帮忙的想法,他想帮忙的话还不如缩回车里压子弹帮的忙大。
大概打死了十来活死人之后,萧宇见窗户里再没有新的活死人出现,他拍了拍车顶说:“苏强,绕到后面去!”他不清楚楼内的结构,但是按照一般的情况推测,出不了走廊加办公室的形式。
换到另一边如法炮制,又有七八只活死人入账。杨威注意到大家的射击速度明显地放慢了,都是再三确认活死人的特征之后才开枪射击。
这里虽然缺少足够的幸存条件,可谁敢说就没有幸存者?万一把正常人当成活死人打死,最少也是个误杀的罪名。
装甲车就这样在三栋楼的前前后后转了一圈,把能吸引的活死人全都吸引出来,眼看楼里再不出什么动静,萧宇放在高音喇叭说:“差不多了,苏强、大眼、王军还有杨海鹰留守,其他人跟我一起进楼。”
“干什么把我留下?”杨海鹰挥了挥拳头,“我干掉的活死人比你们加一起打死的都多!”
他一直想努力表现自己的长处,可最近的几次任务都找不到机会。清理楼内的活死人他最在行不过。
萧宇提着步枪从车里钻出来:“就是因为你是感染区里逃出来的才让你留下,把咱们的后路守住了。”事实比想像的更简单,萧宇只是觉得杨海鹰进门出门都得低头的身高有点碍事,随口点了他的名而已,虽然杨海鹰“求战心切”,可一指挥员的命令即使是错的也不容更改,何况这条命令本身没有任何可以诟病的地方。
另外一点就是不想让杨海鹰养成质疑命令的毛病……感染区这么大,谁能说得清大家还要在一支队伍里合作多久?杨威和杨海鹰两个人一个消极怠工一个冲动过了头,都需要大把的时间磨砺。
杨海鹰张了张嘴,吐到嘴边的话在舌头上转了三圈,最终还是吞了回去,闷闷不乐地坐进车里。
杨威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放弃了带上步枪的想法,左手拎上萧宇指定的十来个防毒面具,右手拿着手枪下车跟在队伍之后。
他倒是想和杨海鹰换换留在安全的车上!
队伍最前面,萧宇和蒋平交叉掩护,打着杨威看不明白的手语,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队伍最后,别给大家添麻烦。
说起手上的防毒面具杨威肚子里早憋了满满意的牢骚,他和活死人打了那么多交道,不戴防毒面具不也好好的?大热的天却要求不准在感染区里摘下来,不用活死人来挠,闷也闷个半死。
一进楼门,顿时一股清凉扫遍全身,前面的战士们已经自动分成了两组,分别向走廊左右两边搜索过去,杨威看到左侧的走廊里伏着两只脑袋上开着洞的活死人,脚下自动转向右侧。
习惯不代表喜欢。
前面虎牙打头的队伍极其谨慎,并不因为活死人的行动迟缓而麻痹大意,虎牙每碰上一扇门,都要先凑过去躲在墙脚动动门把手,能打开的就推开和道缝,其他人自然会补充到合适的位置上向里面观察,打不开的直接暴力破解一脚蹬开之后迅速闪开。
几声枪响从走廊另一侧传来,夹带着蒋平的几声咒骂,看样子那边的运气不好碰上活死人了。
八个人从一楼开始一直向上搜索,活死人杀了不少,可杨威手里备用的防毒面具一个也没能送出去。
“他妈的,他妈的……”
“我靠……”
“……”
忽然间耳机里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杂音,包括杨威在内的四个人同时一愣,接着他们听到萧宇的声音说:“咱们来晚了。”接下来就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
虎牙马上询问:“班长,出什么事了?”他们现在的位置在九楼的右侧,虎牙踹开了太多的门,脚震得生疼,已经退居二线做掩护,换上另一名战士负责踹门。
“这儿有两具尸体,死了没多久。”萧宇急喘着说。
那两具尸体依稀还能辨别出原本的相貌,肯定没死几天,如果早来两天,他们是不是都能活下来?
萧宇这样问自己,心尖上像压了块磨盘大的石头,跳动的如此沉重艰难。
“什么?”虎牙一回头,呆呆地望着另一边空空的走廊,“是咱们打死的?”
“不是,看不出死因。”萧宇没动尸体,他们不是办案的警察,就算想找出个真像来也没那个本事。
萧宇的内心绝不像他的表面那样平静。军人是什么?军人的职责又是什么?谁都知道对感染区的救援越早越好,可究竟为什么拖了这么久?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用一句没有命令也许能够很好地解释这一切,但是原本有可能活下来的两个人因为救援晚了两天丧了命,究竟应该谁来负责?
他的心底悲愤莫名,紧紧咬住牙齿,戴着战术手套的拳头握得咯吱吱地响:这二十几天的时间里部队都做了些什么他们这些军人比谁都清楚,封锁线一撤再撤,专用军装下发了十几天,竟然还按兵不动!
身为一名军人本不应该质疑任何命令,可看到这两具遇难者的尸体,萧宇没办法漠视良心的谴责。
“继续搜索!”萧宇从牙缝里崩出这几个字,事已至此,感染区里还有无数的幸存者等待救援,门缓缓关上那一刻,萧宇在心里发誓,绝不让无辜者的鲜血白流,不管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终有一天他要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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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三 武装冲突
最高层十四楼,机械地跟在搜索小组尾巴上的杨威透过蒙着一层灰土的窗户向北看,几家工厂连在一起排列出去,高大的厂房几乎连接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家是哪家。
耳边微弱的零星枪响突然间响成一片,刚从屋子里出来的萧宇两步抢到杨威身边猛地拽开塑钢窗侧耳倾听,疑惑地说:“这好像是54式高机的声音,这么老的枪从哪来的?”杂乱的枪声里除了他熟悉的03式步枪的声音和狙击步枪的声音外,这挺高机的声音最明显。
要知道实际上不同型号的步枪和子弹射击的时候声音完全不同,有经验的战士和老兵耳朵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枪。
和萧宇所在的这支部队虽然算不上一线部队,但也早就换装了最新式的通用机枪,若非曾经在某次军地联合军演中听预备役打,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根本就不可能听出这是什么枪。
但是连萧宇自己也难以相信这个判断,可除此之外,部队里所有的枪都对不上号,难道还有其他兄弟部队一起行动?这么密集的枪声,他们碰到活死人的大部队了?
萧宇立即问:“杨威,你知道或者是你推测活死人最多能聚集多少人?”
杨威摇摇头说:“我哪数过?但是最多的时候整个十字路口挤得满满当当,没一万也能有八千,几声枪响引来三千五千绝对没有问题。”
杨海鹰的神情一变,顿时想起了博物馆的那一夜。
杨威说的也是那一夜,虽然那次未必是他遇到的活死人最多的一次,但安安静静地任凭活死人包围还过了一夜的肯定就这么一次。
萧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别说三千五千,就算三十五十的活死人一起出现也足以令前指做出动用机枪的决定。
电影电视里动辄千万人的大场面,说穿了最多动用一两千人已经算不错的了,真正的战场上,进攻一个山头用两三个连,三五百人看上去都漫山遍野。套句老话说,就是三千只猪也得抓一会吧?这么多活死人,用机枪打也得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十七号目标出现武装分子顽抗,附近单位马上支援,行动迅速越快越好!”无线电里突然插进了前指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色同时一变,萧宇脸色发黑,两下从怀里拽出地图铺在窗台上,扇起了一层层的灰尘。
活死人的移动速度和多功能靶场里的移动靶比起来慢得像龟爬,打起来根本没什么难度,危险的只是感染和清除建筑里的活死人;{奇}可武装分子是活生生的人,{书}两方相遇就是针尖对麦芒,{网}这是真正的战斗,不是过家家似的打僵尸!
杨威心头一颤,忽然间想起了A市收费站那台被劫的SUV。
蒋平和虎牙不顾灰尘凑过去,萧宇的手指在地图上一指:“这是我们的目标十四号,”接着手指向左挪了一点,“这是十七号目标!”
虎牙伸头向外看了一眼说:“这个角度看不到西边的情况,图上距离一公分多,直线距离大概六百多米!”
“所有地组咱们离着第二近!”蒋平防毒面具下的眉头拧成了麻绳,“没说地,赶紧吧。”
萧宇飞快地把沾满了灰尘的地图折起来塞进怀里,迈大开步就往楼下跑:“所有人,马上下楼!王军,你上天台,一会给大眼当副手!”说着从腰里挂的望远镜包里掏出望远镜扔出略显瘦弱的王军。
“是!”王军接过望远镜,迅速向楼上跑去。
楼道里作战靴沉重地蹬蹬落地声响成一片,萧宇边跑边喊:“前指前指,我是幺两动,我是幺两动,立即支援友军,立即支援友军!请通报情况!”
“幺两动幺两动,我是动幺两,越快越好,四两三伤了两人,其中一个伤势严重,你给我听好了,老子不要俘虏!”团参谋长姜川气急败坏,谁能想得到刚摸到B市的边就碰上这种事?
指挥部显然对感染区内的形势估计不足,
虽然执行战时条令,可现在毕竟不是战争年代,小兵的命也斤贵得很,不少战士还是独生子女,轻伤的那个战士养好伤就完了,可重伤的那个战士是直接被十二点七毫米的高机打中了膝盖,右小腿完断断裂,膝关节的骨头全打得粉碎,就这么直接残了,那个战士还是独生子,这让他、让他情何以堪?
出师不利,怎么能让这位参谋长不怒火中烧?
“是!”萧宇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命令,虽然这个命令本身有明显的问题――一旦事后调查,姜川很可能要被送上军事法庭。
大眼抱着狙击步枪喘着粗气大步从楼下跳上来,和大家擦身而过,连招呼也顾不上打一个。
电台里的声音一变:“幺两动幺两动,我是动幺幺,动幺两气糊涂了,别听他的。我命令,凡是‘负隅顽抗’的全部予以击毙!”他负隅顽抗四个字上加了重音,以萧宇对团长的了解,这绝对是参谋长的意思团长的说法,根本就是一回事。
可他在心底绝对赞同这个命令,战友的鲜血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睛。
什么是战场?战场上就是你死我活,只知道想着交枪不杀,岂不是等于把自己的命放在风口浪尖上?
这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更有可能把战友的性命置于危险之中!
跑到一楼萧宇一脚踹开玻璃门,玻璃门门轴“咔”地一声脆响折断了。
楼外听到的枪声更加清晰,苏强早已经发动好了装甲车,后车厢大开着等在门前,看大家冲出来,不等大家上车就启动了引擎,萧宇急速冲刺,低头缩身,仿佛一道箭影一般射进车里。
紧随其后的蒋平高大的个子缩得像球一样弹了进去……杨海鹰人高马大,又不像蒋平那样受过长时间的专业训练,他干脆抢上两步抓住装甲车边缘,双腿用力把自己“悠”上车顶,从射击口钻进车里。
杨威背着一身的装备呼呼喘着粗气跟在最后,手里还拎着那十几个防毒面具。
他即没经过系统训练也没杨海鹰的身手,眼见装甲车越来越快,虎牙急中生智,把步枪向外递出去,正好让杨威抓住,蒋平和虎牙一起用力把杨威拉上了车。
杨威呼地一声差点瘫在车里,车厢门缓缓地关闭,杨海鹰刚想打开头顶的盖子萧宇就一把拉住他:“现在要对付的不是活死人,子弹打正了头盔一样能穿透,你把头伸出去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杨海鹰一愣,这才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装车车比以往任何时候跑得都激烈得多,车身左摇右晃,大家不得不紧紧抓住点什么固定自己。
突然装苏强一个急刹车,装甲车的车身整个横了过来,宽大的轮子和地面剧烈地摩擦,冒出一溜青烟。
杨威一头撞在舱壁上,扣得紧紧的头盔撞得嘣嘣响。
“怎么回事!”萧宇吓了一跳,出现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驾驶员被敌军的狙击手射杀,可他明明没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再说前面的挡风玻璃是复合的啊!
“班长,前面有路障,开不过去!”
“什么?”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有多远?”
“不知道,二百米左右吧。”苏强回答。
“全体,带齐装备跑步前进!杨威,把防毒面具扔了。”萧宇把身上用不着的东西全都摘下来,只留下武器弹药,一个箭步蹿出车外。
萧宇跳下车才发现,右侧是一片未开发的荒地,路边堆了大堆的建筑材料!
轮式装甲车虽然不具备全地形越野能力,可在这样的地面行进却全无问题。他本想再上车让苏强重新上路,可转念一想武装份子手里有十二点七的高机,对装甲车这样明显的目标威胁巨大,莫不如以散兵线前进!
“快快,冲过去!”萧宇已经看到了十七号目标,那是一栋只有七层高的住宅楼。
萧宇这组人的位置在楼的侧方,一辆装甲车冒着黑烟瘫在楼的前侧方,几个战士正躲在装甲车后面和楼内对射。
这栋楼的侧方并没有窗户,全组人飞快地跑到楼边,萧左手一摆,蒋平会意地带着大家越过装甲车一直冲到楼侧墙角下,萧宇猫着腰飞一样冲到瘫痪的装甲车后,他站在车后,目瞪口呆地看看车后的战士,再看看空无一人的住宅楼……高机的枪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
七八个战士就像挤在窝里的老鼠一样挨在一起,胆小一点的哆嗦着瑟缩在车底,胆大一点的靠在车边,偶尔双手举着枪伸出去胡乱打几枪,子弹四处横飞,不知道打在什么地方的跳弹“夺夺”地响,偶然一发跳弹打碎玻璃,哗啦啦地响。
地面上还残留着斑斑点点的血迹,细碎的血肉和骨渣,几个战士身上蹭着大片大片的血迹。
“你们的排长呢?”萧宇强忍怒气,这是什么兵?趴成一窝挤在地上,像电影里的溃兵一样狼狈。
像驼鸟一样扎着脑袋的战士突然听到萧宇的声音,仿佛一样子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直接扑到萧宇面前:“萧班长,我们排长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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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语问苍天!电视通知说早上八点到晚上五点停电,可实际上早上七点电就停了,晚上五点四十多才来电不说,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又停了,这下直到晚上九点才来电……我的笔记本把电池都熬干了才码出两千多字,可猫没电上不了网……一直拖到现在,本想写到四千再发的。
一百二十四 激战
什么?残的那个是刘排长?萧宇一惊,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目光一扫:“你们班长呢?”
“我们班长把防弹衣的钢板抽出来了,右胸下部中了一发子弹,断了两根肋骨……”
军装上配备的软硬结合式防弹衣一旦抽出内层的钢板,子弹击中高强度纤维层的巨大冲力就像拿着锤子狠命地敲在身上一样,命是能保下,伤得是轻是重就得看运气了。
“砰砰……”高机的声音又响了,不知道哪发子弹凑巧撞在装甲车上,“嗵”地一声打穿了装甲。
萧宇真想问问他们几个是不是没人管就能乱成一团?可满肚子的怒火到最后也只说出几个字:“老实呆在这儿!”毕竟只是一群新兵蛋子,没直接逃走已经算不错了。
萧宇略微盘算一下,用无线电说:“杨威,你和杨海鹰转到楼后面,不管是活死还是活死人全给我看住了,大眼,掩护我们,其他人跟我来!”进入楼内属于短兵相接的巷战,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极其令人头疼的战斗方式,他们俩是编外人员,进去了帮不上忙不说还有可能拖后腿。
他刚想离开,就有个战士站出来问:“萧班长,我们干什么?”
他们躲在装甲车后的样子实在让萧宇不想用他们,可又不能拒绝战士的参战热情,只午命令说:“楼左后方我派人看住了,你们分成三组分别看住其它三个方向,凡是不放下武器的格杀勿论!”
“是!”
萧宇跑到墙根下,带人沿着墙根向单元门潜过去,杨威和杨海鹰一前一后沿着楼侧向后面走过去。
杨威拔下枪上的弹匣,看也不看地拿出个新的实弹匣卡到枪上,拉枪拴顶上子弹,高抬腿轻落步,小心翼翼地走向楼后。
杨海鹰提着挂好弹链的机枪亦步亦趋,他的个子高不假,可脚不管怎么走,两只脚落地的声音都比杨威小得多。
杨威还有几步就走出楼的侧面时,前面的拐角突然伸出来一根黑洞洞的枪口,烧火棍似地横摆竖晃,距离杨威的直线距离还不足两米!
杨威吓了个魂飞魄散,趁枪口还没转过来,一个箭步蹿出一米多远,使足了力气抡起步枪撞开那杆枪。
墙角后面刚转出一个染着满头黄毛的家伙,看到杨威就是一愣。
杨威本来就觉得那支枪的枪管长得异常,看到黄毛,他本能地对黄毛准扣动扳机。
一声低弱地枪响,杨威的枪管里“呲”地冲出一道两米多长的火线,直接冲在黄毛的脸上。
“啊――”黄毛撕心裂肺地惨叫着扔掉手里的枪摔倒在地,两只手哆嗦着想捂住脸,可他脸上的肉已经烧得差不多熟了,满脸焦黑的血泡烂肉,头发烧得一干二净,头皮上还有两块火苗正烧着。
杨威一呆,马上意识到枪机没后座,枪口余烟渺渺,竟然是一发空包弹!
骇然之下,杨威一把扔掉步枪抽出手枪指住墙角――虽然近距离空包弹同样威力强劲,可他没那份时间打一发拉一下枪机!
他直觉地认为墙后不止黄毛一个人:“大眼,你能看到我吗?”
“能!”是王军的声音。
“墙后面还有人没有?”
“我的角度看不到后面……”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突突突”几声枪响打断了通话,子弹打在墙角和地面“夺夺”地乱跳,跳弹不知道飞向什么地方,有一发嗖地从两人身侧飞过去,杨威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枪声证实了杨威的猜测,黄毛的惨叫声突然弱了下来,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烧焦的嘴里涌出来,杨威不敢转动目光,用眼角的余光瞄到黄毛的胸口中了一枪,眼见人就不活了。
从没经历过这一切的杨威还在犹豫着如何是好,高大的杨海鹰直接从他的头顶把机枪送过墙角,不瞄不看地“突突突”打了十几发子弹,墙后“啊”地一声惨叫。
杨海鹰刚想探头看,被杨威一把拉住。
他做了个稍安勿燥的手势,背靠在墙上蹲下,学着电影上的镜头从地面捡起一块大些的玻璃片递出墙角,想通过反光看看情况,可不管怎么转动玻璃都只能看到地面铺的彩砖。
黄毛的口鼻彻底被鲜血浸泡堵塞了,他的脚无力地蹬了两蹬,手抓着脖子全身一挺,接着全身慢慢地放松下来,断气了。
墙角后面的惨叫声一直不停,杨威扔掉没用的玻璃,猛地转身蹲着弹出去,后背着地的同时手枪指住了墙后。
楼后彩砖铺成的地面上胡乱地停着几辆车,地上倒着个不断挣扎惨号的人,他的一条腿从根部开始不自然地扭曲着,虽然他努力地接住腿上的伤口,可鲜血就像泉水一样从伤口里涌出来,浸满了他身下的地面。
一支夹着半截弹链的机枪扔在一边,没有其他的人影。
“救救我,救救我……”那人绝望地乞求。
“如果现在倒在地上的是我,你会救我吗?”杨威反问,普通老百姓看到部队,正常的反应是什么?什么样的人会主动袭击救援部队?地面机枪上的弹链空了一半,可刚才他只打了几发,其它的子弹哪去了?
别说打活死人之类的鬼话,他们这些人肯定当小说里写的那样以为全世界都完蛋了,一心想拉起山头来当救世主称王称霸,在这二十几天的时间里还不知道依仗武器做下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即使不是主犯也跑不了是个从犯,杨威可怜他才有鬼。
“楼后安全!这有一个伤员!”他翻身爬起来,但没有向伤员走一步,反而缩回了墙角后面。
电影上故意不击毙伤员,吸引敌人救治以求多杀伤人员的情节层出不穷,说得好听些这是武装分子,实际上他们和恐怖分子只有组织上的区别,行为上完全相同!谁知道凑上去会不会挨上两发花生米?
“什么伤员?”不是萧宇的声音,但听语气应该是个头头。
“是武装分子,重伤员!”杨威强调,能切进无线电的就是自己人。
那人腿上的动脉肯定是断了,他不是医务人员,根本帮不上忙,而且那人也等不及医务人员赶到,他只是想做做样子以免事后担责任罢了。
“我们……”
“不用了。”杨威伸头看了眼倒在地上时不时抽动两下的尸体打断了对方的话,“他已经用不上了。”
“正好我们也没有多余的医务人员。”无线电另一边的人甚至连样子也不想装一装,如果他的话没被杨威打断,说出来的肯定也不是马上派人来救人的话。
杨威咧咧嘴,拾回步枪拆上弹匣,拉枪机退出枪里的空包弹,重新从弹匣袋里找出实弹匣装在枪上……昨天剩下的两弹匣空包弹还带在他的身上。
必须省着点用!杨威这样对自己说。
楼后面的空地上没有坚实的隐蔽物遮挡,而且不知道后面那栋楼里还有没有武装分子,夹在两栋楼中间,左右到处是窗户,不管哪扇窗都有可能伸出几支枪口,杨威正犹豫要不要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杨海鹰已经想也不想地蹿了出去,几步跑到一辆停在空地上的车边趴下架起机枪。
他选择的位置正好用车挡住另一栋楼,只面对十七号目标楼的后面。
杨威无奈地摇摇头,咬着牙几步蹿到杨海鹰身边,嘴里喃喃地念叨:“我早晚得让你害死!”他还得在部队里呆下去,不可能抛下大个子自己躲在一边。
他举着枪瞄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武装份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楼里突然传出一声爆炸,接着枪声大作,一单元三楼一扇窗户上的玻璃哗啦啦地被流弹打碎,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从高处掉下来,在地面的彩砖上摔得粉碎,玻璃的碎片甚至崩到了杨威的防毒面具上。
一辆装甲车轰隆隆地开到了那辆趴窝的装甲车边,十几个人从车里跳出来,飞快地跑出杨威的视线,没有一个留下来。
楼的另一侧忽然跑出两个穿军装的人来,杨威手指一动,差点就开了枪。
他们两跑到楼的另一边架起机枪,看样子应该是刚才躲在装甲车后的那些人中的两个。
“轰”地一声响,一单元的四楼又是一阵急促的枪声,杨威很想问问上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可又不敢打扰上面正与武装分子对战的队友,突然间一声短促低沉的爆炸声崩飞了四楼两扇窗户上所有的玻璃,不知道是什么爆炸了。
不等四楼的枪声散去,二单元的一楼炒豆一样的枪声爆响,突然间一个人影撞破了窗玻璃逃了出来。
双方间隔不过二十米远,杨威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空着双手,光着两只脚只穿了一条没系好的裤子;身上和脸上到处都是玻璃割裂的血口――真实的生活毕竟不是电影特技,哪有撞碎玻璃不受伤的?
杨威刚想喊声交枪不杀,杨海鹰刚想扣动扳机,窗户里就射出一串子弹,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人的脖子,鲜血像爆裂的高压水管一样直喷上半天高,洒出十多米远,溅得楼墙上斑斑点点。
杨威的眼前已经倒下了三个人,每一个都是他新眼看着从活生生的人变成冷冰冰的尸体,命令被如此完整地执行……他咽了咽唾沫,突然觉得嗓子眼里像堵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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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早起码字,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停电,听说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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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 死有余辜
十七号目标楼的窗户里冒着滚滚的黑烟,战士们疲惫地从楼里走出来,手里的枪或拎或扛,像是一群散兵游勇。
黑色裹尸袋的拉锁拉上,挡住了黄毛焦糊的面容,两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医务人员抬走了尸体,一层层地在地面上的血迹上喷洒消毒剂。
杨威疲惫不堪地背靠着装甲车的轮子坐着,出神地瞪着地面已经开始干涸的迹慢慢地覆盖一层白膜……人的生命竟然这样的脆弱,几枪下去就魂飞冥冥。
忽然一个身影挡住了照在杨威身上的阳光,虎牙抱着枪坐在他的身边,疲惫地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他的防毒面具沾满了焦黑的硝烟,出神地看着楼前的救护车。
五个从楼里解救出来的女子有的呆滞麻木,有的默默啜泣,还有的慌张地东张西望,几个女军人正在努力地安慰她们,可戴着防毒面具的脸怎么都难以表现出里面的和善。
虽然五个人都是神情憔悴,但看得出个个都是眉清目秀的年轻女子,有两个还穿着杨威熟悉的蓝色衣裤……
“一共……打死多少人?”杨威咽了咽唾沫,仰头看着天上淡淡的云朵,嗓子里像刚吃了一整袋盐。
他刚刚细心地数过了,攻进楼里的两组人一个不少地站着走出来,只有两个受了轻伤的正在包扎伤口,他们两个稍后会被送回基地隔离观察一段时间,以免感染病毒。其中一个叫刘帅,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帅哥……他住杨威上铺。
“算上你和大个儿打死的一共十一个……三单元一楼找到了三十几具尸体,全是枪杀的,有男有女,还有两个孩子……”虎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两枚熟悉的弹壳,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不想再回忆三十几具腐败的尸体堆积在一起的情景,可那一幕就像刻在他的心上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那个腐烂的,小小的尸体还穿着一身染得不成样子的公主裙……
“丧心病狂……”虎牙从牙缝里崩出几个字,他怎么也无法想像人竟然能狠毒到这种地步,难道这就是弱肉强食?难道感染区里的秩序已经丧失到这种地步?难道大难临头就能漠视他人的生死,不择手段么?
杨威因为亲手杀人而堵了一块千斤巨石的心口突然一松,可随即更加沉重地深入了深渊。
“他们……吃的是什么?”杨威空落落的心里忽然烧起了熊熊火焰,难以抑制地想起了胡德伟。
黄毛死有余辜他知道,可毕竟没有证据,他的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份证据是三十多条人命……他们没有吃人,可做下的行为却比胡德伟更加恶劣十倍百倍!
胡德伟还是在生存受到威胁、断粮的前提下做下了恶行,他们呢?
“不知道。”虎牙明白杨威问的是什么,补充说,“没发现骨头。”
他用下巴点了点救护车前的五个女子说:“听七班的人说打进二单元的时候正好碰到跳窗那小子施暴,女的像个死人一样任他摆布,看到咱们的人就喊了救命……那小子想投降,七班长逼着他撞了窗户。”虎牙姗姗道来,平铺直述,就像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该!”杨威胸口猛烈地起伏,如果不是脸上扣着防毒面具,他肯定要冲地上唾一上口。
与其留着这样的人渣,还不如省点粮食。
他明白感染区里已经完全丧失了社会秩序,但是世界末日就一定要回归原始回归野蛮?人的劣根性就一定要在灾难来临的时候统统爆发?人性光辉的一面就不能闪耀一回么?
二单元突然走出了四五个人,两个战士抬的担架上躺着个人,还有个医务人员高高地提着软包装的注射液。
杨威一愣,狐疑地问:“那是谁?”攻进楼里的除了自己这组七个人外就是七班十二个人,明明一个不少的都出来了!他猛地转头盯紧虎牙:“有没死透的?”
如果说这十一个人里有任何一个还能留下性命,杨威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什么叫纵虎归山?什么叫不分善恶?什么又叫公理正义?狗屁的法律规定,他只知道这栋楼里有一群该死之人,欠下三十几条人命债!
杨威普普通通平平凡凡,从来没当自己是内裤反穿的超人,也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正义的使者,更没当自己是个救世主,可他的内心深处还有一块从来没被染黑过的净土,不容亵渎。
他的手慢慢地握紧了步枪……若是无能为力也就算了,可现在他有这个能力!但他不会冲动地在所有人面前上演一出击毙俘虏的大戏,那样一来即使所有人都拍手称快也得接受调查甚至关押判刑。
虎牙没发现杨威的异状,平静地说:“不可能,楼里那八个每人头上都补了一枪,你数数袋子。”他指了指楼前摆成一排的裹尸袋。
还不等杨威细数到底有多少只黑袋子,救护车边一个穿着蓝色衣裤的被救女子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猛地甩开身边的女兵扑到担架上失声痛哭,抬担架的战士手中一沉,险些把担架扔在地上。
敏感的战士们纷纷操起枪来,看到情况的枪举到一半又放下了,不明所以的四下张望着,却没发现活死人和武装分子。
几个特意从前指调过来的女兵一齐拥上去,七手八脚地扶起她来,举着注射袋的医生镇定自若地冲她说了几句什么,因为频段不同杨威听不到他的话,可那个女子却一下愣住了。
她轻轻挣扎几下,医生冲女兵点点头,女兵们放开她,她的脸上流着泪,嘴里却笑着抚摸着担架上伤员的脸,突然猛扑进女兵的怀里纵声号啕……女兵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才好,只能不断地拍着她的背。
悲怆的哭声直冲云宵闻者心酸,杨威默默地转开视线,不料正好对上虎牙的目光。
哭泣的女子在所有的获救者中气色最好,非常的漂亮。任菲已经是杨威认识的最漂亮的女孩,可在她的面前仍然相形见绌,不少战士的目光不自觉地偷偷转向她的方向。
“担架上的也是个受害者,她是咱们组救出来的,获救的时候全身都光着……一直求萧班长放过屋里的人渣……萧班长打烂了土匪头子的下身,差点把她也毙了。”这些人的行为只能让虎牙想起无恶不作的土匪,比恐怖分子还不如。
杨威点点头没说话,握枪的手慢慢地放开了。
“担架上的是她什么人?”他的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证实一回。
“她丈夫。”虎牙说,“如果她不从,那个土匪头子就要杀她丈夫……很老套的故事,不是么?”
虎牙心底中唏嘘不已,不知道送了多少同情给这个苦命的女人。
杨威头顶的阳光又一次被挡住了,他一回头,正好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杨威!”任菲蹲在杨威身边,眼睛红通通的。
她没带无线电,声音从防毒面具传出来,闷闷的。
虎牙觉得自己像突然间变成了影子一样被无视了,知道自己多余,他很自觉地站起来离开,给杨威和任菲留下独处的空间。
“你怎么来了?”杨威轻轻地问,战斗是男人的事,她应该留在后面。
“这儿需要通讯连出几个女兵照顾她们。”任菲偏偏头看了一眼救护车前的获救者,“我来的时间短,业务最差,不派我来派谁来?”
“你哭过了?”杨威突然觉得心里扎了一根锥子,死命地往心坎上钻。
“嗯。”任菲低头抽了一声,抬起脸来看着杨威的眼睛,“担架上的人是她的丈夫,为了逼她顺从不让她自杀,他们当着她的面剁了她丈夫的右脚还有右手,左手的指甲也全拔了。他的身上到处是伤……伤口是用烙铁烫死封住血管,因为救治不良,军医说他的右腿右胳膊都保不住了,必须截肢才能保住命……”任菲哽咽住了,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杨威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发现她肩膀上洇湿了一大块。
任菲抬起头来,望着天上淡淡的云彩:“为了控制她,那个男的几次自杀都没死成……一枪打死那个王八蛋便宜死他了……”她同情那个苦命女子的遭遇,可心底更多的却是感同身受的惊恐。
若不是杨威,就算躲过了活死人的爪子,她的下场也可能比这个女人更加的凄惨。也许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碰到了杨威吧。
杨威重重地捏了捏她的肩膀,似乎想把自己身上的力量传给她一样。
任菲悲从中来,猛地扑进杨威的怀里……杨威拍着她的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十七号目标楼完全清理了一遍,战士们两人一组拎起裹尸袋钻进楼里,过了一会大家空着手出了楼,一个战士是谁倒转步枪敲碎了一楼的窗户,四五个战士掏出枪榴弹插在枪口,对准窗户扣动扳机。
楼里轰地一声爆响,熊熊的火焰燃烧起来。
大家没时间也没精力替每一位遇难都收尸,还是让他们,就这么一起化做尘土吧……杨威双手抱紧了任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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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很差,我知道这样写可能又会有书友站出来指责,但是末日来临,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份幸运。
我只相信我笔下的主角是那个最幸运的幸运儿。活下来未必就是幸运,也许更是苦难的开始。
一百二十六 惊变
任菲不过是一时的情绪爆发,呜咽了两声,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垂着头离开杨威的肩膀。
平时靠在他的肩上还能洇湿他的衣服,可戴着防毒面具,只能洇湿自己的脸。
任菲长出了一口气,摘下钢盔掀开防毒面具擦了擦眼泪,她冲着杨威笑笑才重新扣上防毒面具,笑容里有一种杨威说不出的味道。
她和杨威一路从感染区里闯出来,十分清楚空气不传播病毒。
杨威猛地抓她的胳膊,两只眼睛瞪圆了紧紧盯着她的脖子――就在任菲的咽喉下挂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东西,他的兜里也有一枚!
“你,你攥疼我了!”任菲用力挣了挣被杨威紧紧攥住的胳膊。杨威慢慢松开手,呆愣地问:“你怎么有这个?”他向她的腰间看了看,没发现她带枪。
任菲的手腕被杨威攥得青紫,可她却甜甜地笑了:“刚要来的……我不想变成活死人,更不想变成她的样子。”她的眼神投在那几个幸存者身上,目光在担架上转了又转。
几个女兵正在给幸存者发防毒面具,担架边的女子摇了摇头,那个军医说了点什么,她才点头戴上防毒面具。
任菲知道那个男的嘴上扣着氧气面罩,应该是用不着防毒面具了。
“轰”地远远传来一声闷雷似的爆响,杨威猛地站起来――爆炸的方向是物流中心,他们来的地方!
“大眼大眼,什么情况!”萧宇急切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
杨威能看到大眼和王军在的楼,疑惑地发现看不到任何异常。
无线电里传来薛宝国的回答:“没有情况啊,是不是楼下的车爆了?”他和王军收了枪,却仍然在楼顶的天台上。
说不定是燃烧弹烤得太厉害,楼下的车油箱温度升高引燃了汽油,也有可能是流弹击中了油箱――通常机枪弹链上每隔五发子弹就有一发曳光弹,用来修正弹道,曳光弹能够点燃枯草之类的易燃品,汽油自然不在话下。
“你……”萧宇刚想说什么,救护车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杨威本能地看过去,只见几个女兵踉跄着从救护车前跌跌撞撞地跑开,救护车边一个刚被救出来的女子两只手青筋暴跳紧紧地掐住喉咙,像个上吊的自缢者那样张大嘴巴努力地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鼓胀的眼睛气球一样突出眼眶……一个防毒面具还半扣在她的脸上!
获救的六个人里只剩下她一个还没戴好防毒面具!
一群人呆呆地看着她不知所措,那个军医将手里的输液袋交给身边的战士,就往她的身边走。
杨威闪电一样拽下后腰上的左轮枪塞进任菲的怀里,抽出自己的手枪抬腿就向救护车跑,挥舞着胳膊大吼:“躲开,全都走开,离她远一点!”装甲车与救护车的距离只有三十多米,杨威喘着粗气跑到那个女人五米之外,一把揪住了军医:“把她们全给我带开,快一点!”
杨威藏在防毒面具下脸完全扭曲了,用上了膛的手枪冲着救护车边的人狠狠地甩着。
军医猛烈地挣扎:“你干什么,放开我,她癫痫病犯了!”军医也是军人,挣扎的力量极强,可杨威的一只手就像铁铸一样猛地将他甩出两米多远,抬枪指住了那个女人:“萧宇,你相不相信我?信我就赶紧把车边的人都给我拉开!”
萧宇从来没见过胖子这么激烈的反应,一时间不知所措,闻言立即命令:“杨海鹰,蒋平,把车边的人都拉开!”和杨威共事的时间虽短,但他知道杨威是个脾气平和的人,反应这样激烈肯定有原因。
极力喘息的女子嗬嗬地低吼,仿佛要窒息的样子。
“通知所有人戴好防毒面具,绝对不能摘下来,快!”杨威离那女人三米远,就地单膝跪下枪口指住女子的头。
萧宇脑袋嗡地一声,差点没摔倒:“前指前指,紧急情况,所有人马上戴上防毒面具,马上,快!”他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个军医不依不饶,爬起来就想往前冲:“你干什么?她就要窒息了……我命令你让开……”不等他扑到杨威近前,人高马大的杨海鹰一把拎住他的脖子,像拎一只小鸡崽一样把他扔出去五米多远,“砰”地一声摔在地上,溅起一阵尘土。
他一口气闷在胸口,这回再也爬不起来了。
任菲急急忙忙地追上杨威,心跳得像装了电动马达一样快,可她的手却稳稳地从枪套赶时髦抽出左轮同样指住了那个女人。
蒋平迅速冲到救护车后,粗暴地把仍然傻呆呆坐在车里的两个女人拽下车,根本不理会女人的尖叫,和虎牙一人一个大步拖走。
周围的战士不少,更是人人手里拿着枪,可大家刚刚还并肩作战,大家呆呆静静地上前几步围成半个圈,可谁也没想起用枪解决问题。
在众目睽睽之下,谁也不相信杨威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什么?你是谁,怎么能用明语呼叫……”无线电里传回前指的女接线员的询问。
“我他妈没时间跟你废话,所有人马上给我戴上防毒面具,你再敢跟我罗嗦一句我他妈毙了你……”萧宇大发雷霆,一把揪下头盔摔在地上。
也许是萧宇高高在上的口气震慑了前指的电台员,她再也没敢说一句话。
“你,你……”军医总算喘回一口气,“你……”
“少废话,你没看见她还站着吗?”杨威毫不客气,头也不回地训斥,“感染吞噬病毒就是这个症状!”他想起二十几天前,从楼上俯视大街时满街都是这样的行人。
他本来以为自己忘记了那一幕,可看到这个倒霉的可怜女人,杨威才蓦然发觉那一幕竟然那么深地印在自己心底,历历在目。
“什么?”军医指着杨威的手猛地僵住了,他的瞳孔猝然紧缩,“你是谁?”
周围的战士们一听到杨威这句话,不约而同地退开几大步,拉动枪栓的声音不绝于耳,手枪步枪几十把一起指住那个可怜的女人。
“我是谁重要吗?”杨威紧紧盯住那个女人,他之所以到现在还不开枪就是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碰上了羊角疯。
女人两只手……不,活死人两只爪子松开了脖子,眼睛里的黑色仍在,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后退,后退……”不知道是谁大声地指挥,杨威一动不动地指住活死人,任菲靠在他的身边,同样不退一步。
她相信杨威的判断。
无线电里忽然换成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周镇民,刚才是谁骂娘?”周镇民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提着手枪,手枪的枪口还冒着青烟。地上躺着参谋长姜川的尸体,尸体的额头上的弹洞里不断地向外冒着血沫子,血水流过死不瞑目的双眼,眼球上只有一点瞳孔还是黑色。
通讯室外,一声声地枪响连成一串,每一声枪响都像有一颗子弹打在他的心上,仿佛有一把小刀不停地割周镇民心头的肉……
十几个前指军官散坐在屋子里,个个噤若寒蝉。那个接通讯的女中尉哆哆嗦嗦地瘫坐在地上,防毒面具下一双惊恐的眼睛根本找不到焦距。
萧宇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是你吗团长?我是萧宇!”团长的声音闷闷的,经验老道的萧宇一听就知道是捂在防毒面具下。可他同时也听到了耳机里一声声的枪响,他一下子愣住了。
“原来是你,很好,我得为你请功啊!”周镇民的眼珠子一下就红了,从军二十多年,他和姜川认识二十多年,今天,他却不得不亲手打死朝夕相处的战友,这让他怎么和姜川的妻儿老小交待?
救护车边的女子眼中的黑色完全褪掉了,它一眼就看到了离它最近的杨威和任菲两个,挪着摇摇晃晃――不对!杨威心里猛地一紧,它的移动速度竟然比普通的活死人迅速得多!
“砰――”杨威当机立断扣下扳机,一枪铆在它们左额上,穿透力极强的5.8毫米弹头敲碎了它的后脑骨,强大的冲击力带着她的尸体一震,僵直地向后仰倒。
举枪瞄准她的战士慢慢地放下枪,温暖的阳光下大家的心头却是一片冰寒,只剩下那几个刚被救出来的女子无助地哭叫。
杨威慢慢地站起来,心里像堵了铅。明明,明明刚把她救出来,怎么就,怎么就……
“把她也扔进去吧……”杨威看着窗口里不断喷涌的火焰说。
任菲收起左轮握住杨威的手,隔着战术手套,却像能把力量传到杨威的心里。
杨威把她递回来的枪推了回去:“带上吧,以后再出来带着,还有,防毒面具再也别摘下来……”他突然意识到刚刚任菲做了什么,顿时一阵阵地后怕,两条腿几乎瘫倒。
要是任菲再晚上步戴好防毒面具……现在倒在地上的会不会是她?杨威猛地把任菲抱进怀里,怎么也不肯放开。
两个战士背着枪抬起可怜女子的尸体,一步步走向熊熊大火。
萧宇瞄了一眼摔倒在地的尸体,急躁地问:“团长,前指怎么样了?团长,团长?你倒是说话呀团长!”
“没事!”周镇民猛吸了一口气:“继续执行任务。”
“是!”萧宇心底犹疑不定,但命令不容质疑。
周镇民放下话筒,面无表情地拎着枪走到瘫坐在地上的女接线员身前:“你知道你一句废话葬送了多少人的命吗?”
女兵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仰头看着周镇民,满眼都是乞求。
周镇民平视前方,静静地说:“贻误战机,导致部队重大伤亡,现在执行战场纪律。”
“不――”
“砰――”一声枪响,女兵的声音嘎然而止,一摊鲜血在她的身下弥漫开,红得如此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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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啥也不说了,鄙视看书不动脑子还乱说话的某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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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七 一线生机
“作战部队无感染报告,下风向刚救出来的幸存者感染七十九人,抓伤战士十六人,幸存者七人,伤员已经全部解除武装喝酒后送,前指感染二十七人,枪决一人。”作战参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湿漉漉的水迹,地上的血迹刚刚才冲干净,所有遇难者的尸体都摆在院子里,稍后就要火化。
周团长坐在椅子上,胳膊支着脑袋颓丧万分地阻止:“别说了。让部队都撤回来吧,救出几个幸存者还不够感染的。通知指挥部,尽快调集防毒面具和活性炭过滤包,越多越好……物资调动到位之前,行动规模必须控制住,只有在防毒面具足够的情况下才能解救幸存者……唉,B市的驻军基地还能联系上吗?马上想办法联系,联系不上的直接派人过去,把各部队储备的防毒面具都给我找来!”
“是!”
“回来!”作战参谋刚想下去,又被周镇民叫了回来,他轻叹一声说:“向指挥部请示一下,胡苗的事内部传达,对外就是是意外事故吧。”
胡苗贻误战机死不足惜,可她还有家人,让他的家人知道她背着这样一个罪名被枪毙,只怕这辈子都别想再把头抬起来。
“是!”作战参谋敬礼离开,周镇民默默长叹,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把内心的激荡表现出来。
任菲已经随着大部队撤回了前指,带着杨给的手枪。萧宇带着全组……缺了一个人的全组人迈着大步返回装甲车,队伍里又缺了一个人,萧宇的心也像缺了一块似的。
“什么?撤退?”杨威呼呼喘着粗气,诧异地盯住萧宇,惊疑不定,“救援行动就这么完事了?”
这算什么?虎头蛇尾也没这么轻易吧?虽然大家都知道前指感染了不少人,但留给幸存者的时间已经很少了,可以说每时每刻都有幸存者在生死线上无力地挣扎,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救援,岂不是等于任凭幸存者自生自灭?
“我也不知道。”萧宇不断地深呼吸,心思沉重的他抱着枪钻出射击口,让迎面吹来的风狠狠地打在脸上。
撤退的命令上并没说明调集防毒面具的情况,萧宇不过是个班长,根本不知道上面什么意思。
杨威一把拽住他:“那物流中心呢?你还查不查了?”早不爆炸晚不爆炸,偏偏爆完了就开始感染,谁也不可能相信两者之间毫无关联。
全车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宇身上,等待他的答案。
一切的答案可能都在物流中心,可能就要摆在他的眼前,甚至于不久前他还曾站在答案不远,无论如何也要去看一眼才能安心。
萧宇一把拍开杨威的手:“大眼和王军还在那,你说我去是不去?大家准备好,这次的对手很可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武装分子,不是十七号楼里的土匪!”
十七号目标里的暴徒不过是一群武装起来的平民,真打起来根本不是正规军人的对手,可物流中心若真有什么人……
杨威把子弹袋里的弹匣全拿出来,捡出空包弹弹匣扔在一边,重新为自己拿了几个实弹匣:“就咱们几个?你不叫人来支援?”
萧宇沉默了一下:“那是我们的任务,”
装甲车猛地向右倾斜,车轮吱吱作响,沉重的车身竟然甩了个大弧度漂移,猛冲进物流中心的院子。
“大眼,有情况没有?”萧宇并未急着下车,大眼居高临下视界良好,早就和王军建立了观察点。
“没有情况,活死人也没看见一只。”
“炸点在什么地方?”
“有一台货车的车厢变形了,不知道是不是它。”
萧宇收线,命令说:“全体准备,交叉掩护,杨威和杨海鹰跟在最后,必要的时候,你们俩用最快的速度撤离。”
杨威了解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可杨海鹰不答应,他抓紧了机枪:“为什么?我不走!”
“废话少说,执行命令!”萧宇没心思理他。
杨威抓住杨海鹰阻止他说话,解释说:“你和我都没受过训练,夹在他们中间反而让他们施展不开。跟在后面吧。”
“出发!”萧宇第一个跳下车。
包括苏强在内,七个人飞快地分散包围车库入口,可还没等跑出两步大家就不约而同地停下了。
杨威和杨海鹰人装甲车里冒出头来,一个举起步枪,一个架起了机枪。
车库门前本来停了四辆厢式货车,现在最靠边的那台车厢已经面目全非,钢板制成的厢壁竟然像蜂窝一样打开了无数洞口,黄绿色的透明液体正从下面的洞眼里一滴滴地往下淌,地上的液体挥发得极快,车厢上部的洞眼里则不停地往处冒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烟雾。
因为这台车停在最边缘,从大眼的角度根本着不见车厢壁的具体情况。
“看什么看?马上隐蔽,离这几台车远点!”萧宇一声令下把所有人的魂都招了回来。他仔细观察了四周,离那台货车近些的玻璃都震碎了,碎玻璃撒了满地,
萧宇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股怒火直冲顶门,这么诡异的现场,还用得着多想么?他马上接通了无线电:“前指前指,我是幺两动,我是幺两动,十四号目标发现重要情况,呼叫防化支援,呼叫防化支援!”
“什么情况?”竟然是周团长守在电台边!
萧宇立即报告了眼前的情况,听到他的叙述,坐在椅子上的周镇民心绪激荡,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好,你们守在那里,我马上就派人过去!”
“命令,紧急集合,马上向指挥部请求防化专家支援!”说完周镇民抓起钢盔就扣在头上。
屋子里的参谋干事们面面相觑,猛然间全部警醒过来,纷纷抓起头盔和武器一窝蜂一样跟在团长身后冲出屋子。
正在撤离B市的各个战斗组接到命令,全部就地调头转向物流中心,几分钟的时间出院里院外就聚集了十几辆装甲车,车上的战士们直接跳下来分别冲进三栋楼,楼里传出一阵阵枪响。
接着前指的指挥车救护车全开了过来,周团长带着前指直接到达现场。
车队里竟然也有一台杨威开出B市的越野车!
周团长先是接到报告,部队已经完全占领三栋楼,彻底检查了每个角落,没发现活人,周边的几栋楼的制高点也被控制住,全部安排了狙击手。
周团长手一挥,那台越野车开到最前面,几个穿着笨重的全身式防化服的人从后门跳下来,拎着银白色的小箱子跑到厢式货车前,指挥车内的视频系统已经和指挥部建立了远程连接,实时播放全部过程。
那几个人蹲在车前打开箱子,拿一堆小瓶小管从地上又抽又灌,迅捷的动作看得杨威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在干什么。
“有没有第二次爆炸的可能?”周团长问身边的参谋,萧宇这组人的装甲车就停在他五六米远的地方,杨威和杨海鹰听得清清楚楚。
“很难说,我们还从来没接到过这方面的情报。”机要参谋立即回答。
大家都戴着防毒面具,杨威根本听不出是谁出的声音。
周团长看了一眼现场走进指挥车,要通了指挥部:“请求卫星支援,对感染区进行一次全方位侦察,找出所有类似的车辆!”
“卫星已经开始工作,另外航空侦察同步进行。总部已经接到了情况通报,有消息说感染区外马上就要开始排查类似的可疑车辆。”非常时期非常效率,庞大的军队就像一台严密配合的机器一样急速运转起来,释放出极为强大的能量。“用最快的速度把标本送到指挥部来,我们已经派人去请专家来组建实验室,最好,能再送几个活死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首长,防毒面具什么时候能到位?人这儿正等米下锅……”
屏幕里的南方军区司令裴扬沉默了,他摸出一包烟点上一支说:“现在的形势你不是不了解,全国各地对防毒面具的需求量大增,各个工厂加班加点还是供不应求,把感染区里沦陷的各个部队驻地都找一找能凑出几万,另外各个军分区也有些老式防毒面具库存,你派人收集吧。”
“是!”周镇民没办法不答应,只能咬着牙接受命令。
B市的库存会有多少?从开始收集到找到足够的防毒面具,这中间又得耽误多长时间?又得死多少幸存者?
也许在某些上位者眼里平民百姓的命只是一堆堆单调的数字,可对这堆数字中的每个“一”来说,却是他们的全部!
他离开指挥车,立即叫来了副参谋长:“B市的驻军还能联系上吗?能联系上的马上让他们准备好,咱们立即派人接收他们库存的防毒面具,联系不上的直接从总部要资料,派人把仓库砸了也得把防毒面具都给我取来!”
周团长一点也没压抑自己的声音,许多战士,包括杨威都听到了。
杨威先是一愣,一下子就想到了周团长要防毒面具的用意,他头脑一热,掏出身上的枪拍在装甲车顶跳出车外,两步蹿到车边的周镇民面前,不等他开口,十几把枪就一齐指在他的身上。
“不许动……”杨威虽然放下了枪,可他身上还带着四颗高爆手雷呢,这些参谋什么的怎么能不紧张?
“团长,我能给你解决防毒面具的问题!”
“你是杨威?”周镇民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个略胖的战士,惊疑不定,“你有什么办法?我可先告诉你,事关人命不是开玩笑的事,你是要担责任的!”
“放心吧。”杨威镇定自若,“无非就是要挡病毒而已,非得用防毒面具干什么?把几层口罩垫在一起浸上酒精戴在嘴上不就行了?”
杨威的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砸在周镇民的头顶,他一把拉住杨威,哆嗦着嘴唇,满肚子的话冲到嗓子眼儿,却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
指着杨威的枪慢慢地放下了,大家的眼里闪着一层层难以述说的光。
周镇民猛地放开杨威,高喊一声:“敬礼――”带头立正,向杨威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在场的军人先是一愣,接着猛然回神,一圈胳膊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杨威吓了一跳,不知所措退了两步,蓦然想起什么,他两腿一并,还了个笨拙无比的军礼。
这是他的第一个军礼,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哭。
“礼毕!”无数只右胳膊齐刷刷地放下,周镇民上前两步,亲手摆正了杨威的姿势,再把他的手拉下来说:“你知道不知道你救了多少人的命啊?你受我一个礼,应该!你就是福星啊!命令,马上把情况报告指挥部,用最快的速度调集口罩和酒精!”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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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一个,一没注意,写到三千六,呵呵,入迷了,就是不知道大家看完了怎么想,上一章的问题本想这章解决来着,看样子只能放到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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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八 初露端倪
昏暗的指挥部大厅里鸦雀无声,一排排的通讯仪器和军用笔记本电脑整齐划一地摆在一边,无数莫名其妙的符号和图像走马灯一样变幻。
几十名军官老老实实地坐着,安安静静地一语不发,偶尔有拿着文件夹找上级签字的军官也都放轻了脚步,正面的大屏幕上,实时播放着B市物流中心的现场,现场的部队已经远远地退开,货车周围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警戒线上赫然印着暗褐色的生物污染标志,触目惊心。
警戒线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穿着全身式防护服的人还在工作,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就像放重了脚步,全吓醒沉睡中的恶魔。
裴扬面无表情,手指像一轮轮的波浪一般轮番轻敲桌面,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动作代表着什么,别看他表面平静,但内心的焦虑已经快达到了顶点。
军区的其他几个高级将领时不时地互相使个眼色,同样焦急地等待着。
“那几个区的情况怎么样了?”裴扬半转身回头问。
感染区的面积如此之大,绝不可能是十个八个炸点能覆盖得了的!其它几个进驻部队的感染区外围城市已经开始全力搜索可疑车辆。
通讯参谋马上小跑到裴扬身边:“各个物流中心都搜索过了,没发现可疑车辆。”
“搜完了物流中心,就给我搜大街!它在哪爆不是爆?去,跑步!”裴扬一副蛮不讲理的态度,参谋赶紧跑回去传达命令。
裴扬的心里揪成了一团乱麻,感染区外面流言满天乱飞,说什么的都有,网上甚至有留言说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了!虽然混淆了真相没把事实暴露出来,可再这么下去感染区的消息就压不住了!到时候人人自危,闹不好整个国家的秩序都要崩溃!
“报告!”
“讲!”
“微生物专家已经请来了,但他们对临时实验室的条件不满意,要求使用南方大学四级生物实验室!”(编的,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所大学。)
“他们哪来那么多毛病?”裴扬一听七窍生烟,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跑出来添乱?
“他们本来没提条件,是,是看完我们提供的资料之后提的要求。”参谋战战兢兢地说,“他们说这种病毒太危险,临时实验室的条件根本达不到要求,只有永久性的四级实验室才能保证病毒不会泄露。”
参谋硬着头皮说完了专家们的话。
裴扬为人虽然暴躁,但能坐上南方军区司令的位置,怎么会是个自负的草包?即使不明白四级实验室到底是什么意思,却知道其中意味着什么:“你马上去办,算了,我亲自给吴校长打电话,你去传我的命令,让警卫团派人把南方大学的生物实验室暂时军管,不准任何无关人员进出,包括他们大学的!真出了事连我的脑袋都保不住,让警卫团给我想明白喽,万一病毒泄露的后果是什么!去吧……你还杵在这干什吗?装电线杆子?还不去!”
“司令,专家们说……”
“你能不能一次把话给我说全喽!说什么了赶紧讲,我没时间和他们蘑菇。”裴扬心底的邪火蹭蹭地往外冒,大有燎原之势。
“他们说最好能找来几只活的活死人用来研究,另外,感染区里的幸存者体内可能拥有抗体,希望能提供血样,最好是能把幸存者带到实验室全面检查。”让他一个中尉参谋直面中将的怒火,实在有点难为了他。
裴扬猛地抓动头皮,皱着眉咬牙切齿地说:“你去吧,就说我给他们想办法。”
“是!”参谋如释重负,一路跑出了指挥中心,出了门之后才发现后背都被汗打透了。
转回头,屏幕里忙碌的几个身影已经离开了现场,只有一个走向摄像头,其他的人都走出的屏幕。
裴扬一把拽过话筒:“老李,怎么样了?你可是全国都数得着的专家,你要是也找不出线索我就真抓瞎了。”
老李名叫李岩,是警察系统中首屈一指的刑侦专家,年轻的时候和裴扬是战友。军队毕竟是战斗单位,对于寻根问底还是警察最有一套,裴扬特意把已经退休的老战友从家里拽出来,用军机接来的。
屏幕中的老李占据了大半个屏幕,把麦克风拉到面罩前贴紧了说:“难说,空气里到处都是爆炸之后残留的爆炸物分子,根本没办法检查是不是会再爆炸一次,从外面向小洞里面观察,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你也知道我不是防化专家,不大懂这里面的道道。”
“那你就说说你有什么发现吧。”裴扬眉心的川字几乎陷成了峡谷。
“我的发现不多,但你们的电子专家有重要发现!”说着他从屏幕外拉进另一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人来。
“有什么发现?唉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赶紧说赶紧说!”裴扬急不可耐,体焦急地催促。
“是!”刚进入屏幕的人马上说,“专家已经确认这种液体是一种我们还不了解的培养液,基本上确认感染源。从感染开始到现在,每次感染暴发的时间都非常准确,如果是用定时爆炸的办法,肯定没这么准确。”
“你是说遥控爆炸?但是感染区的民用频率已经被电子战部队干扰了,怎么可能……是军用频率?”裴扬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先期的通讯干扰只屏蔽了民用频率,了解到感染区内有卫星电话的通讯之后,部队不惜代价动用了全部战备干扰源对感染区进行了全频率干扰,直到针对感染区的军事行动开始之前才撤消部分频段的干扰,但感染区外围的干扰可是一直还在!背后的黑手是怎么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找准了干扰频率的?
想到这儿,裴扬猛地打了个寒战,事件背后的真相要捅破天了!
不说别的,光是分布在各地的秘密干扰源的暴露就足够敌对的国家笑歪了嘴,将来真的打起仗来,我军必然完全丧失战场上的电磁主动权!仅仅是这一项的损失就要用亿做单位来计算!
“我是电子专家,只要有合适的设备,我能做出各种频率的设备,这一点根本不是问题,我怀疑他们是通过卫星遥控,但打不开车厢,没办法证实猜测。”
“告诉周镇民给我想办法,一定要把真相给我找出来!”
突然一个参谋跑到他的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裴扬看了他一眼,仿佛要把他记在心里似地点点头:“告诉周镇民,把后车门拴死,前面用钢索拉住了,用装甲车给我往外拽,车里又不是核弹,把绳子放长点,死不了人!”
“是!”
电子专家离开了屏幕,李岩拿起麦克风说:“放心吧老伙计,就算车里的东西全化成了灰,我也能给你找出线索来!”
“少说大话,你个矮脚骡子口气不小,等你能拿出证据来再说。”裴扬毫不客气地顶了李岩一句。
李岩知道他什么脾气,根本不和他一般见识。
裴扬离开麦克风,喊:“秘书,给我接总参情报中心,问问刚才爆炸的时候感染区上除了咱们的卫星还有哪个狗日苍蝇的乱拉屎!”他往日的风度就不大好,外号一向叫做裴大炮的,现在更是口不择言。(还是编出来的单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是!”没多一会秘书一路小跑赶回来,“报告!”
“讲!”
“司令员,总参情报中心说感染一开始咱们就把所有经过感染区的间谍卫星都打下来了,现在天上除了咱们自己的卫星再没其它国家的卫星!但是,安全部门发现爆炸的时间点七号通讯卫星里有黑客入侵的痕迹,手法极其高明,网络专家正在全力追查入侵信号来源!
“什么!”裴扬“嚯”地站了起来,“他们用的是咱们的卫星?”
“是!”
“妈的!”裴扬一拳砸在指挥台上,“咚”地一声响,拳顶皮肤崩裂鲜血直流。屋里几十号人忽拉拉全站了起来。
“别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狗日的做孽,老子要灭他满门!”裴扬胳膊一甩,血珠飞出几米远。
“报告!”
“又什么烂事?今天的坏消息够多了,不差这一个。讲!”裴扬气势汹汹大马金刀地坐回椅子上,两个闻讯赶来要帮他包扎伤口的军医被他一把推开,“这么点血要不了命!”
“司令员,卫星图像的分析结果出来了,爆发感染的城市都找到了类似的车辆,所有的车后车厢都炸没了,而且车型没有一致的地方,甚至还有两台军车!从图上分析,每台车的感染范围大约在十公里。”
“那这台车是爆炸不完全还是等着第二次爆炸?”裴扬喃喃地自问,他绝不相信所谓的幸运,“卫星图上的爆炸范围有多大?”
“这个……”参谋翻了一眼文件,“十四米!”
“通知周镇民,钢缆不能短于十四米!”
“是!”
“妈的,这要是恐怖袭击,这恐怖分子的手笔是不是太大了点?”裴扬的眉心扭成了麻花,紧紧盯着屏幕。
屏幕上已经拴好了车,镜头里的装甲车猛地向前拉,蜂窝式货车向前一动,“轰”地一声爆炸,映白了屏幕。
“做得真他妈够绝的!”裴扬握紧了拳头,喃喃地说:“老李,这回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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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还是第一次离开主角的视角……昨天突然发现上了点击榜……很想爆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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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九 遏浪
“轰”地一声巨响,一股黑烟爆散,货车被完全炸烂了,半个车楼子削飞了落在十几米外,车厢整个炸得粉碎,拉动货车的装甲车一轻,猛地向前蹿出十多米才刹住车。
炸碎的车厢钢板就像一片片飞刀般“噗噗”地钉在墙上,划出一道道白痕,打碎了无数没被爆炸震碎的玻璃。
噼哩叭啦的碎片落地声夹着玻璃碎裂声响成一片,分不出个数来,方圆三十多米内像下了一场铁雨。
现场一片狼藉。
“够狠毒啊,把车厢的钢板都刻成了预制碎片增加杀伤力。”周镇民目光炯炯,正常的爆炸绝对不会产生如此多的碎片,除非在钢板上刻上纹路,爆炸时才有这样的效果。
幸亏部队都撤出来了,不然的话还不知道得有多大的伤亡。
“灭火!不能让咱们的专家什么也找不出来!”周团长挥了挥手说。
后方的侦察部门看样子又要忙上一阵子了,这样一台特制的车绝不是想改就能改出来的。
几个穿着全身式防化服的战士提着灭火器冲了上去,接着是十几个穿着防化军装的战士提着灭火器冲了上去。
“报告!”
“有什么事说吧。”火势在十几个灭火器的同时压制下慢慢地减弱,周团长的心情却差到了底。
至今为止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裴扬派来的专家都是直属于南方军区的技术人员,直接向军区负责,根本不会通过他,也不可能通过他向上报告情况,他还不知道指挥部已经抓住了重要线索。
“已经和驻军联系过了,能联系上的只剩下B市南侧的七两三基地,基地中只有四个现役军人,他们救助了三百多个幸存者,并从中挑选退伍军人组织了一支四十七人的战斗分队。六六一和七四五基地没有回答。根据卫星图像判断,后两个基地都沦陷了;另外从指挥部获取的信息显示,省军区后勤仓库里保存着超过六万套防毒面具。”
“好!”周团长惊喜交集,“有了这批防毒面具,眼前的问题就能解决一大半!马上组织部队,兵分两路,一路向七两三基地开进,务必救出所有被困人员;另一路拿下后勤仓库,把防毒面具给我全找出来!”
有这几万套防毒面具,轮番使用一边救人一边向基地后送,循环使用,足以满足需求!
酒精口罩毕竟只是权宜之计,酒精的挥发速度快,用不了多长时间口罩上就剩不下什么了。就像当年尿湿了毛巾捂嘴防毒气一样,很难保证说百分之百有效。
“是!”
不等传令兵离开,附近几栋楼上突然间枪声大作,中间还夹杂着枪榴弹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周镇民冲指挥车里大吼:“怎么回事!”
作战参谋立即调查出了卫星图像,只见附近几条路上涌出了大量活死人,一层层像潮水一样涌向这里。
周团长调出地图一对比,附近只有寥寥几栋楼标注了清理完毕的标志!他默默地叹了口气,这要是附近清理干净了,呼叫重炮一顿炮击就能解决问题!可现在顾及到附近建筑里的幸存者,根本不能这样做!
“部队全都撤出来,装甲车开道咱们冲出去!”
“是!”
楼里的部队接到命令,用枪榴弹将密密麻麻的活死人群炸成几截,所有人员迅速撤出楼外进入装甲车,几台装甲车一马当先,飞快地开向高速出口。
装甲车里的战士从射击口冒出头来,不停地向不断逼近的活死人射击――杨威就在第二台装甲车上,虽然部队带了不少燃烧枪榴弹,可现在打出去不光会烧着活死人,很有可能直接就把B市给焚了!
现在感染区里的幸存者就像被劫持的人质,大群大群的活死人就像是绑匪,而军队就是投鼠忌器的警察!
冲向这里的活死人根本谈不上速度,但胜在密密麻麻的数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活死人大军哪有那么好挡?就算是神枪手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枪枪命中活死人的头部。
最先冲上大街的装甲车根本没向外拐,而是直接左拐一头冲进了大群的活死人堆里,柴油发动机如同一只愤怒的公牛一样低吼着,强大的马力输出带动宽大的轮子在活死人群里硬趟出一道沟壑,直到巨大的冲力被无穷无尽的活死人硬生生地顶住!
萧宇想也不想地一脚踢在驾驶座上,苏强猛转方向,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十几吨重的装甲车就像一只又一只钢铁磨盘,一点点、一层层地绞碎活死人,在无边的活死人大潮中激起一片睡浪花!
杨海鹰把机枪抱在怀里,死死地抠住扳机,一串串长长的火舌从枪口喷射而出,震得他身上结实的肌肉一阵阵剧烈的颤动,长长的弹匣飞快地缩进枪膛,蒋平一把抓住他:“别扣住不放,枪管太热啦,会炸膛!”
“什么?”杨海鹰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
蒋来趁他停手的工夫抓住机枪枪管上的提把,两下把枪管拆下来扔到车下,拽出一根新的枪管不他换上。
扔到车下的枪管近乎红热,一接触活死人的血肉,顿时烫出一阵阵青烟,嗤嗤地响。
杨威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快被点燃了,耳边的枪声一直就没停过,他的耳朵里嗡嗡的耳鸣声一阵响过一阵。
每换一个弹匣他都会紧紧扣住扳机不放,直到弹匣里的子弹全部冲出枪膛完成身为一颗子弹的宿命――不管打到哪里的子弹都不会落空!
步枪的抛壳窗不停地开合着,一颗颗滚烫灼热的弹壳成串成串地从枪膛里跳出来,冒着淡淡的硝烟一颗颗跳在装甲车顶,叮叮当当地脆响。
无数颗子弹穿透了无数个活动死人,可五个弹匣一百多发子弹打光了,车边的活死人却没见减少。
装甲车已经停住了,车轮与车身的装甲之间塞满了骨头和碎肉,像淤泥一样硬生生地塞住了轮胎!竟然再也无法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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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急了,好像不大丰满的样子……
二战时波兰骑兵曾经与德国坦克进行过一次惨死的大战,据说最后,人和马的血肉塞住了坦克的履带,以至于坦克竟然不能开动……不知道是不是夸张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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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 突围
一台又一台的装甲车前赴后继地冲进浪头,生生地顶住了活死人的步伐,大眼放下了狙击步枪,操起了驾驶室右边从来没响过的十二点七毫米通用机枪,一串串的子弹就像烧得红热的刀子切进黄油,镰刀收割麦草一样在活死人中打出一片片空白。
带着巨大动能的弹头打在哪里都是拳头大的窟窿,打在活死的头上,能直接把活死人的脑袋削成两半!
通用机枪巨大的声响在杨威的耳边炸响,他彻底听不清了。
“放气!”萧宇趁换弹匣的间隙冲苏强猛喊。
苏强启动装甲车的中央充气系统,轮胎中的气压迅速降低,装甲车的高度突然间自动下降,杨威吓了一跳。
他已经打空了自己的实弹匣,握枪的手震得一阵阵酥麻,顶住枪托的肩膀像挨了一顿暴打般刺痛。他手里只剩下两个空包弹匣,不想占用战友的子弹又不能用空包弹点燃活死人,杨威不得不抽出手枪来照着车下的活死人开始一个个点名……
车下的活死人挥动着僵直的胳膊,拍打着装甲车的外甲,每一发子弹穿透了活死人之后还能再打中另一个活死人,之后打在地上弹起来再打中第三个!跳弹的声音此起彼伏,清悦而悠韵。
手枪里二十发子弹打完了,杨威想也不想地摘下腰后面的手雷拽下拉环狠狠地扔了出去。
“用我的!”杨威刚想摘第二颗手雷,不能出车战斗的苏强就把自己的弹匣塞到了杨威手里,杨威只来得及点点头,装在步枪上又是一阵乱枪,这次他学乖了,把保险调到了单发上,扣一下打一枪。
“充气!”轮胎中的气压不足,塞住装甲车的骨泥肉靡纷纷从轮胎与车身的装甲板之间滑脱,重新把瘪下去的轮胎充满气,装甲车终于恢复了动力。
附近几辆塞住的装甲车有学有样,总算全都恢复了行动力。
杨威又打完了两个弹匣,车下的活死人还是无穷无尽,一波波涌过来,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
几辆车上的枪声越来越弱,除了装甲车上的通用机枪还在不停地响,步枪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换成一连串的手枪射击声……可手枪只有两个备用弹匣,一共才四十五发子弹,大家的子弹都不多了。
枪声渐渐稀疏,可活死人手脚不灵,如果没有一堆垫脚的同伴,一时半会还爬不上装甲车,打光了子弹的战士们干脆缩回装甲车里锁死顶盖,装甲车的装甲可比乌龟壳硬多了,让活死人用指甲盖抠去吧!
八辆装甲车硬生生顶住了活死人的浪头,前指的车队终于顺利开出临时城墙,冒头射击的战士已经没有了,连车顶机枪的备弹都打了个干净。
装甲车的驾驶员通常要经过三年以上的培训,技术极为过硬,八辆装甲车左右间距就没有超过四十厘米的,再加上被击毙的活死人堵塞,就像一堵车墙一样挡住了活死人大军。
苏强傻傻地呆坐在驾驶坐上,不安地咽下一口唾沫:“我地妈呀……”
装甲车的防弹玻璃外,一层层的活死人不断地扑在车前,一张张扭曲的脸晃来晃去,不断地有紫黑色的液体喷溅到车窗上,开动的雨刷左右摇摆着在窗户上刷出一层红的和白的道道,模糊了车前的景象。
萧宇接到了前指后撤的命令,照着驾驶室踢了一脚:“苏强,走了!”
“走不了,车窗挡死了!”
“直线后退!”萧宇一把掀开头顶的装甲顶盖,探出上半身观察指挥。
八辆装甲车以人字形排列,最尾部的装甲车最先离开,其它车依次,苏强启动引擎,装甲车几乎就是沿着一条量出来的直线飞快后退,杨威看得心里一个劲地打突,看不见也能开?这也太悬了吧?
装甲车突然退走,积聚在车前的活死人就像堆积的沙塔一样瞬间崩塌,数不清的断肢碎肉和完整的活死人一起滚成一包,意外地挡住了后面活死人脚步!
八辆装甲车利用速度甩开大群的活死人,紧跟在前指车队后面一一通过临时城门,杨威的心一直悬着呢,忍不住爬到车顶,把住车顶机枪的支架爬到驾驶室上,扭开自己的水壶把壶里的水全洒到车窗上,雨刷几下刷干净了窗上的血迹。
苏强慢打方向盘,转了个大圈调头,把向外甩动的离心力减到最低,免得把车顶的杨威甩出去。
萧宇一看杨威的动作就知道他想干什么,赶紧一把抓紧了他的脚裸:“你直接从驾驶室上面钻出来不就行了?爬什么车啊你!”驾驶室的顶部同样是可开合的盖子。
杨威一愣:“我怎么知道!”他抓紧了机枪架,等转弯结束才小心地转身往回爬。
他的头顶突然一暗,车已经开出了“城门洞”。
车后枪声大作,前指虽然出来了,可后面的装甲车还都没出来呢,先把这八台顶在前头的撤下来是因为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弹药了。
先出来的八台装甲车一台台靠在城门边,门顶的十几个战士一一跳到装甲车顶钻进车里。
后续部队一边向活死人群开火一边撤出来,大部队汇合后车队飞快地离开了收费站。
杨威长出了一口气,差点瘫在坐位上。他和杨海鹰对视一眼,相视苦笑。
要是那天晚上的活死人也像今天这么夸张他们俩还能活死今天么?要不是震撼弹震坏了活死人的听力……杨威突然觉得混身冰冷,原来死亡曾经离他如此之近,近在咫尺之间!
萧宇拿出车里备用的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
大家不是没子弹,只是弹匣里没有了。
前指一路跑回了基地,但后面的装甲车队走走停停,始终不让活死人追上,却也不甩开活死人大军,时不时地还打两枪为大队的活死人指引方向。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将大队活死人引出B市两公里多的装甲车队一字排开,所有的战士静静地肃立于公路上,手里的步枪上插着燃烧枪榴弹,向前上方斜指四十五度。
“三百米预备――放!”一阵枪响,一群枪榴弹争先恐后地直奔活死人队伍的中央,大朵大朵的火焰在活死人大军的最中心爆散,无边的火雨四处飞散。
“两百五十米,预备――放!”又一阵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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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一 马不停蹄
前指临时驻地。
“从我们的位置进入B市,沿外环线向西南方运动,在这里,”参谋用教鞭在地图投影的左下角点了一点,划了个小圈,“从这儿下外环线进入市区,不到五公里的距离就是省军区后勤仓库。”
“为什么走外环线?”
参谋放下手里临时充当教鞭的收音机天线说:“这是一条最实际的路线,首先是交通状况较好,不像市区的道路堵得那么严重,其次……外环线上居民区少,能最大限度避免幸存者发现我们的车队冲出隐蔽点。”
周镇民点了点头,盲目的幸存者一看到军车队,很可能当做救命稻草突然冲出来,身负使命的车队很难为路上不断出现的幸存者停止,走走停停得什么时候能到目标?可又不能不管他们,最后只能拖累车队的速度,最终影响整个救援计划。
最好的办法还是尽量避免经过居民区,必须经过的地区,带上几辆运兵车,并预先确定几台车随行掩护。
“另一路向东南方向救援七两三基地的车队同样沿外环线开进,这条路线上的堵塞情况比较严重,七两三基地中的尸体堆积如山,建议调两台装甲工程车随行,还有在这里,”参谋又在地图的右下角划了个圈,“一辆出轨的城市交通轨道列车脱轨冲上了外环线,完全堵住公路,建议爆破解决。”
“好!”周镇民点点头,低头在命令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冲回前指临时驻地的装甲车进行了一系列的检修和消毒,高压水枪从车轮和装甲之间的缝隙里冲下一层夹着骨渣的血泥,一台加油车同时扯出八条油管为八台装甲车加油,战士们全身消毒后分批进入双层隔离的卫生帐篷,草草地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就接到了再次出发的命令。
从临时驻地通往B市的道路已经被大量燃烧的活死人堵塞,就算今天是个云淡风轻的好天气,冲天的火焰还是离着几公里都觉得炙热扑面,看样子大火不是一时半会能停下的。
两台履带式装甲工程车被调过来,举着车前的推土铲直接顶开公路护栏,沿着倾角五十度左右的路基斜坡开下公路,就地铲起一层地皮向坡上堆。
轮式装甲车的越野能力与履带式车辆根本不能比,就算是下坡也需要相对和缓的角度。
两台装甲工程车你来我往,飞快地在坡下堆出一道缓坡,但这道缓坡是从路基的半腰开始向下延伸,呈一道弯曲的弧线渐渐放平,最后和正常的地面相交的地方角度几乎消失了。工程车推了大堆的土层,又开上去压了几遍压实浮土,这才让开斜坡发出可以通行的信号,斜坡的两边已经被两台车刮出了一米多深的坑。
公路上的装甲车一辆辆启动引擎,苏强第二个开下坡底,杨威只觉得车体猛然向前一倾,他的身体像差点就扑出去,幸亏绑在身上的安全带猛然间收紧,把他半挂在座位上。
他身上的战术马夹和弹匣什么的分散了安全带的力道,等装甲车开上平地,感觉立即舒适了许多。
车停在高速公路上极目远眺,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公路一侧的三级公路,最近的地方直线距离不足两百米,下到坡底的装甲车迅速开进长满杂草的田地,压出一道清晰的沟壑直奔三级公路。
后面的装甲车一台台冲下来,两台工程车时不时地向坡上推点土压平车辄,保证后续车辆顺利下坡。
苏强避开一台冲到三级公路下的轿车,装甲车从两颗大腿粗的杨树中间开上了这条只能算双车道的公路,找了个树荫停车等待后面的战友。
三级公路不过是双向双车道,路面上还能看到不少地方压得坑坑洼洼的。不过路边的绿化很好,一颗颗足有十几米高的树枝繁叶茂,正好挡住炙热的阳光――装甲车在太阳底下晒几分钟车里的温度就和蒸包子差不多了。
虽然车里有空调,但后面车厢开着好几个顶盖,得多强悍的空调才能起作用?
这条公路和杨威逃出A市时走的那条路很像,到处是田地,前面还能看到一台侧翻的面包车横在路中间,一只活死人站在挡几玻璃后面,恰好站在驾驶室和副驾驶的两个打开的车窗之间,它的两只脚踩着地面,半个脑袋探出车窗,抓子一个劲地挠着挡风玻璃。
几分钟后,十几台装甲车全部开上了公路,就连两台轮式运兵车都被装甲车硬从田地中间拽了过来。
排在第一的装甲车上一个杨威不认识的上尉军官打出了出发的灯号,车队同时启动引擎,第一台车开动,接着是下一台,互相之间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一辆跟着一辆驶向B市。
萧宇从车顶缩回来,交待苏强开得稳当一点,扫了一眼车里错沉沉的同伴,同样用安全带把自己绑在座位上,眯上了眼睛。
大家折腾了一个早上,不管是精神上还是体力上都已经疲惫不堪了,除了苏强一直看车之外,其他人全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昏昏沉沉的,低沉单调的发动机声仿佛成了催眠曲。
“哐”一声闷响,领路的一号车直接撞开了一辆停在翻在路中间的面包车,车里的活死人一下子挤得扁扁的,再也不能张牙舞爪。苏强想着萧宇的话,轻打方向盘避开了瘪得不成样子的面包车,接着后面的三号车“咣”地一声再撞上,侧翻的面包车像个陀螺一样原地打了几个圈,慢慢地停止旋转翻下了公路。
只有一层铁皮的面包车在装甲车面前就和老猫捉住的老鼠一样脆弱无力。
“各车注意,放慢速度,机枪塔上人,准备掩护接收幸存者。”前面远远地看到一座村庄,一号车里带队的连长张宇发布命令。
前面的几台车放慢了速度靠在路一边,最后两台装甲车带着一台运兵车飞快地超过车队开向村庄,装甲车队重新加速跟在后面。
薛宝国放下怀里的狙击步枪钻出机枪塔――蒋平太累了,他除了爬一回楼一上午再没干别的,体力仍然充沛,正好让蒋平休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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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晚了。右眼看东西很模糊……
请假
这个,很抱歉……今天本来就卡得厉害,刚才媳妇来电话说她的妹妹要来……从外地来的,免不了招待是不?
人之常情,还请大家谅解,欠四千字!
一百三十二 一丁点炸药
“咣”地一声闷响,慢速行进的装甲车车身一挫,车里紧紧固定着自己身体的杨威猛地一晃,杨海鹰伸出车厢的脑袋突然向前一顿,脖子险些撞上射击口的边缘,幸亏有安全带拉着。
昏沉沉的杨威蓦然惊醒,他搓搓仍然迷蒙的双眼:“到哪儿了?”这一路上苏强都没撞上什么,这一声显然是叫大家起床。
“马上就到了。”精神熠熠的萧宇回答,车里的其它人纷纷开始准备自己的装备。
苏强跟在一号车后面一拐,车开下了外环路。
杨威打开顶盖探出头,眼前竟然是一片古旧的老式建筑,道右边是一排最高不过四层、看上去是用条石垒成的矮楼,楼上不少窗户还是木格的式样,一层层青苔和爬山虎依附在墙面屋角,随着微风波浪般渐起渐伏,一阵古朴的感觉扑面而来。
在这喧嚣都市中竟然还有这一样片安静的角落?
然而不等杨威仔细体味这难得的质朴,几只活死人就破坏了一切,几声枪响活死人倒下,杨威却觉得心里堵了一块,再也找不到刚才的感觉。
道左边则简单得多,就是一片连在一起的围墙,砖结构的围墙至少有四米多高,上面还加了差不多两米高的铁丝电网,墙头上还插着无数细碎的玻璃茬。看上去比监狱的围墙结实严密得多,也不知道电网是不是真的通了电……感染区的电力供应早就全停了。
前面的装甲车亮起了红灯,围墙突然一断,一座拱形的、与七十年代的工厂大门同样风格的大门出现在杨威眼前,门前的鸡蛋粗的钢筋焊成的铁门半开着,红白相间的挡车杆高高地抬起,门里的左侧还有一间顶盖尖尖的哨楼,好像是铁皮焊的。哨楼只在一人高的地方开了个人脸大小的方窗,如果人站在里面应该正好是脸的位置。
门里的路面上散落着破纸头黄树叶,凄凉无比。
“这是省级后勤仓库?”杨威诧异地问。
不管是和白旭到的那个基地还是封锁感染区的基地,里面的楼高的高大的大,个顶个的气派,怎么这儿咋看咋像个破产废弃的工厂?
“就是这里。”萧宇点点头,他曾经押车到这里领过战备物资,十分肯定地回答。
杨威咧咧嘴,一脸难以置信:“这地方也太破了。”
萧宇嘿嘿地笑笑没接话茬,装甲车缓缓地开进了那扇让人看了忍不诠挪开目光的大门。
进入仓库内部,三层楼高的尖顶房一溜溜地排出去,房墙上除了高高的地方有几个巴掌大的气窗外,就只剩下可以通过卡车的库门。
前后两排房之间都是标准的双车道,一号车停也不停地穿梭在高大的库房中间,杨威的眼睛都快晃得花了还没到地点――这里也太大了吧?而且不管走到什么地方库房都是一模一样,要不是墙头贴着仓库编号,他非以为车队是在兜圈子不可。
又一阵疑惑爬上杨威的心头,他敲敲萧宇的肩膀:“这么大的地方怎么没人看着?”从门前开始就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不管是活人还是活死人,总得有个人影吧?武器弹药丢了怎么办?
“别看这儿大,但是还真就没几个人!”萧宇伸手一指房檐,“看那儿,看见那个半圆的玻璃球没有?”
杨威伸手挡住阳光,檐角下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一点的玻璃球体挂在那里,看上去有点像路灯:“监控摄像头?”他一下子想起十字路口常用的那种拍摄交通情况的摄像头。
“你别看这里表面上残破,但里面的设备非常现代化……”说到这儿萧宇的神情突然一黯,“现代化,现代化又有什么用?唉――”
他不像杨威是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半吊子,这个仓库只是被服仓库而不是防卫严密的军械库。感染发生的第一时间电力供应就被切断了,就算启动备用电源,最多也就能坚持几天的时间,现在根本就是座不设防的大院儿,如果不是爆发的疫情令所有人心惊胆战,这里怕是早就被抢劫一空了吧。
杨威识趣地闭上了嘴,再先进的系统也只能防防小贼,眼下……不说也罢。
一号车拐过一道弯,在一栋墙上贴着三十五的库房前停下,无线电里传来李连长的命令:“就是这儿,一号车前方警戒,十四号后方警戒,运兵车开过来,机枪手留下警戒,其他人下车准备搬东西!”
李连长几步窜到仓库大门前,大门上用的锁具还是大号的铁锁,他知道这扇门表面上看起业不怎么结实,但实际上结实得很。
“萧宇――”李岩喊,“拿塑胶炸药来!”
“是!”萧宇答应一声,两下翻出个小布包跳上车顶,等杨威钻上去看时他都跑到了李岩身边。
萧宇从包里掏出块橡皮泥一样的东西用力掰下一小块捏了捏拿出李岩看,李岩点了点头萧宇才把那一小块“橡皮泥”按在门上,再从小包里拿出线轴,将导线的头部塞进“橡皮泥”里,两人放着线躲到装甲车后。(PS:看到塞导线是杨威的主观感觉,实际上不是单纯的电线,而是电**。在此说明一下,呵呵。)
蒋平一拉杨威:“别看了,堵上耳朵。”
“不用吧?”杨威看着萧宇把导线的另外一头缠到启爆器的接线柱上说,“就那么一小点儿还用躲?”
“我可提醒你了,躲是不躲是你自己的事!”蒋平直接堵上了自己的耳朵,萧宇接好了电线种李岩点了点头。
“装备起爆!”耳机里传出李岩的声音,其它车上的战士也都纷纷缩回车里,杨威一愣,赶紧学着缩回去堵住耳朵,这才发现大家都一脸诡异的笑容看着他,见他也堵上了耳朵才灿灿地忍了回去。
“轰――”地一声巨响,杨威只觉得装甲车像是要飞起来一样颤了几颤,死死堵住的耳朵里一阵赛似一阵地耳鸣声嗡嗡作响,他目瞪口呆地目光僵直,傻呆呆地说:“我……他明明就捏了一点,就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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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状态同样不佳……
PS:塑胶炸药的威力比**还强,有些人可能以为炸药得用多少多少才有威力,但实际上用不了很多……
一百三十三 想方设法
除了同样不了解情况的杨海鹰外,其他的人同时哄笑起来。
不用解释杨威也知道自己肯定是犯了个常识性的错误,他记得战争片里就算炸辆坦克得用胳膊夹上个背包大的炸药包……先入为主啊!刚刚反醒完自身,他突然意识到这声爆炸的巨响一定会引来活死人!
打开装甲车后厢门,大家钻出车外,李连长挥着胳膊大吼着:“快快,只搬防毒面具!”说着第一个冲进漫天飘飞的粉尘中消失不见。
杨威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意识到了爆炸的巨响会引来活死人,跟着大部队一头扎进了仓库里。
仓库里完全没有墙壁,只有一片空旷,抬头就能看到房顶,纸板箱和木条箱摞成四五米高、边长十多米的立方体,立方体之间留着七八米宽的通道,足够卡车在里面开来开去。
爆炸掀起的粉尘慢慢落下,两扇扭曲变形的大门出现在杨威眼睛里,这两扇门绝对比普通的防盗门结实多了,可现在门扇向内深深地凹陷进去,鸡蛋粗的门栓扭出了麻药劲,那把锁头缺了底下半个,上面半个竟然还能完好无损地挂在门栓的锁眼里。
萧宇拎着拆下导线的启爆器到门边,看了看变形的铁门说:“靠,炸药放多了。”
杨威左脚险些绊在右脚跟上,这还放多了?他一共才掰下多大一点?
“防毒面具就在这间仓库里,大家分开找!”李岩焦急地下令。
杨威和杨海鹰还有其他几个“半路出家”的“战士”愣在原地看着其他人像炸窝的马蜂一般几下没了影子,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哄而散。
他们谁也不知道装防毒面具的箱子是什么样的,仓库这么大让他们到哪找去?但是原地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啊,反正箱子上有字,慢慢看就是了,实在不行就瞎转悠呗。
杨威瞄上一座立方体走过去,可还没等他看清箱子上印的字到底是什么,就听到一声喊:“在这儿了!”高呼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杨威根本无法判断出声的人在什么地方,只得向脚步最响的地方跑过去。
他一步差步步差,没等他挪步,就已经有两个战士抬着一个木板箱开始往外跑,门前的运兵车早就把车厢对准了大门,看这架势要不是门框不够高,司机非把车开进来不可。
杨威干脆也不跑了,抢在两个抬箱子的战士跑到之前爬上了卡车后厢,两个战士把木板箱往车里一扔,看也不看转身就往回跑,杨威拉着箱子上凸起的板条狠命往里拽,没想到箱子不小,但根本没多沉,他胳膊一较劲直接就把箱子甩进了最里面。
“吭”地一声响,第二个箱子扔上了车,杨威拽着箱子跑两步到最里面,轻轻松松地搬起箱子落在一起。
木板箱大概两米长,五六十公分宽的样式,四棱和边角用一公分左右厚的木板条拼成骨架,四面和两头用的只是一层薄板封住,还用窄木条做了几道胁骨加固。
箱体的正面印着黑色的大字:87式防毒面具。
下面一行稍小的字:二十套。下面还有生产时间什么的杨威也没心思细看,后面的箱子又扔上来了。
战士们的工作效率极高,来去都是跑步,箱子一个个扔上车,杨威忙了个四脚朝天,可车后面的箱子还是越积越多,他只得冲下面喊了一声:“上来上帮忙的!”
话音未落就爬上车来一个人,一看那身高杨威就知道肯定是杨海鹰!
杨威一乐,把脚底下的箱子搬起来摞好:“怎么是你上来了?”
杨海鹰一手拎起一只两米长的木板箱往里面走,闷气无比地说:“你不喊我也要上来了,他们嫌我个子太高,谁和我一组都觉得累手。”
“哈哈!”杨威头一回觉得长得太长也没多大好处,接过杨海鹰手里的一只箱子摆在脚下。
杨海鹰的体格可比杨威好多了,两个人配合良好,效率提高的不止一倍,没多一会就装满了一车。
一共三台运兵车半个小时不到就全装满了,可战士们还是抬着箱子往外跑,看到车下杨威和杨海鹰扣死后厢板大家才放下手里的箱子。
李岩和大家一样抬着箱子一趟趟地跑,一看战士们不再往回跑就知道肯定是车装满了――他一看到小山一样高的箱子就知道那三台运兵车什么用也不顶,现在装车的箱子最多只有总数的四分之一,不过其它的车都派到七两三基地去接幸存者了,就算是基地也没有多余的车派给他,拉得少也不能怪他。
李岩跑步赶回门前,刚想说上车,就看到萧宇和其它几个班长在一边小声嘀咕什么,他狐疑地瞅了几个人一眼,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团长虽然没明说拉多少回去,可防毒面具关系着今后的行动成败,自然是越多越好,现在只能拉走这么一点,他们是不是想看我的笑话?
他的顿时不悦地拉长了脸。
李岩不久之前还只是个中尉参谋,刚刚获得晋升调到一线战斗部队,他是大学毕业后直接招进部队的军官,在军校培训一年毕业后他就一直在机关工作,好不容易有了带兵的机会,他一直憋着一股劲想表现自己的能力,却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三台卡车都装满了,仓库里还有大半的防毒面具,这不正是表现的好机会吗?
但是能怎么边?总不能把木板箱全绑在装甲车顶上跑回前指吧?装甲车里的空间本来就狭窄,就算是硬塞也塞不进几箱……怎么办?
李岩绞尽脑汁,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原地。
萧宇冲其他几个人点点头,迈步向李岩走过来,关了无线电轻声说:“老李,咱们必须多拉些防毒面具回去,三车实在是太少了。”
一个班长这样叫连长看似不合情理,实际上却是部队的特殊环境造成的合理情况。
部队是个讲究资历的地方,别看萧宇只是个老兵班长,但李岩从进军校到现在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四年,萧宇的兵龄超过六年,比李岩多吃两年皇粮,李岩就不能在萧宇面前端出连长的架子,再说萧宇个人的军事素质呱呱叫,带出的兵也没一个怂的,要说团领导的重视程度,李岩这个连长还没萧宇这个班长的含金量高。
而且在部队里,班长被称做军中之母!是战士最直接的带头人,是军官和战士之间的桥梁和纽带,萧宇这样的老班长往往在战士中间比李岩这样的军官有更多的威信,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李岩根本没有和萧宇叫板的底气。
再说萧宇是关闭了无线电靠在他耳边说,也就是相当于私下里和他这样说,充分照顾了他这个连长的面子,李岩心里虽然不大舒服,可绝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
他同样关了无线电反问:“你有什么办法?”他和大家相处了几个月,知道萧宇这么说肯定是想到了什么主意,可他对几个班长研究问题时把他抛除在外,让他觉得自己始终被这个连队排斥,对此他深痛恶绝。
一人智短众人智长,军事民主就是让大家一起出主意解决问题,而且说实话,这几个老兵班长每个人在战斗部队呆的时间都是他的十几倍,经验丰富无比,不是他这样的学生官能比得了的。
军官依靠老兵是正常情况,就连周团长都和他说过,遇到为难的问题多多向老兵请教请教,所以他心里不舒服归不舒服,却不能不重视老兵的意见。
萧宇微微点点头:“四班有个战士曾经在这儿呆过,他说后勤仓库有车库,咱们去看看找几台车出来,从战士里挑会开车的开上!”老兵的作用虽然大,但只是某些传统和类似潜规则的东西在起作用,连长仍然是全连名义上的和实际上的一把手。
萧宇不可能,也没办法绕过连长发号施令,就算李岩拿他没办法,上面还有营团师各级组织呢。
退一万步说,给李岩解决了问题,他总不能一个人占了所有的功劳吧?要是他这么干今后谁还能听他的?大家出的主意解决问题,他怎么也得记上一笔,有功有奖的时候带上大家。
李岩一听,马上会意地点点头,打开无线电说:“全体注意!”
连长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即停止了手里的工作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命令。
“除各车的司机以外,凡是会开车的都站出来!不管有没有驾驶证,只要会开就行!”他知道部队里很多战士都会开车,但驾驶员的数量有限,只有技术过硬的才能上岗。
战士里忽啦啦站出十几个,杨威也在其中。
“四班长,带上你的人和会开车的战士去找车库,把用得上的车全给我开过来!带上枪,别让活死人包了饺子。其他人就地警戒!”
“是!”四班长立即站出来,拍了拍自己手下一个战士的肩膀,“看你的了,带路吧。”
“是!”
杨威看不清这个战士的脸,可听他的声音,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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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今天又得欠上一千,抱歉。
这一卷马上就要结束了,提前通知一下吧。呵呵。
最后,本章的某些内容是我的亲身经历的感受和事实,请没在部队呆过的朋友不要质疑。
一百三十四 特种车库
十几个人散做一片,杂乱急促的脚步踏在沥青地面上“叭叭”地响成一串,战士们一边跑边四处观察,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活死人,只有杨威一个人勉强跟在队伍最后,死狗一样剧烈地喘息着,肺里着了火似的,每喷出一口气都像喷出一团岩浆。
本来轻漂漂的步枪似有千斤之重,只能勉强拎在手里。
或许是后勤仓库里的工作人员本来就不多,车队从进到院子里开始就没碰到一个活死人,四班长带着十几个战士跑了七八分钟,大家平时都是每天跑两趟五公里的耐力,大多数人头上的汗都要归功于防毒面具的严丝合缝。
但杨威就完了,手里拎着几公斤重的步枪,身上带着大堆的子弹,头顶还扣着钢盔,能跟上队伍没掉队已经很难得,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打透了。
虽然他坚持跑步锻炼身体,但那都是慢跑,像这样迈开大步挣命一样飞奔七八分钟……真的只有七八分钟么?他觉得时间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到了,就是这儿!”前面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家的脚步纷纷停下,杨威脚下一软,险些直接瘫在地上。
眼前的仓库还是那样高大的库房,但正面的墙上宽大的车库门一个接一个,白色的门上依次用红色阿拉伯数字贴着半人大的数字,最左面是“1”向右看不到最后一间车库的门。
“车库门用的什么锁?”四班长开口问。
“电动门电子锁,前年换的。”战士回答。
“把门撬开!”四班长一声令下,战士们面面相觑,他们谁也不知道电子锁是什么结构,门上又没有锁眼,怎么撬?
没电的电动门怎么打开?用手举着?
“都让开!”四班长看出来大家没一个内行,干脆掏出手雷冲大家一比划,战士们会意地远远躲开,四班长拉下保险环,把手雷扔到了一号库门前。
“轰”地一声响,白色的车库门被炸出个一个多高的集团圆洞,手雷爆炸的破片四处飞溅,打在对面的墙上“噗噗”地响。
四班长用枪托砸弯了圆洞边缘几块锋利的铁皮,随手点了两个人:“你们俩跟随我来,其他人在外面等着!”他带着两个人钻进洞里不见,接着就听到三号门里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像一层层宽木板横拼在一起的车库门一点点地向上升起。
等门升起半人多高的时候杨威才看到三个人都集中在库门的右边,门再上升一点,他才看到三个人的手一直在不停地上下来回拉动。
杨威从来没研究过电动车库门是什么结构,原来停电之后,还能用这种办法开门!他弯腰钻进门里,这间库房和前面的一样,里面全是通的。门下照射进来的光线正打在一辆带封闭式车厢的平头柴油车上,左边被炸开的一号门里是一辆样子差不多的车,挡风玻璃和车前盖被手雷崩得千疮百孔,二号门里的那台车多少也受了些波及,怪不得他们三个选择打开三号门。
“都分散开自己去找能用的车,挑能拉东西的找!”四班长一边拉动链绳一边说。
后勤仓库的车库里全是特种车辆,根本没有运兵车那样的卡车。
杨威疑惑地问了一句:“车钥匙呢?没钥匙怎么开车?”
四班长不断挪动的手一僵,差点气乐了,那个领路的战士一看杨威略胖的体型就知道他不是正了八经的军人,开口解释说:“这间库房里的车都是不常用的特种车辆,就算部队用的次数也少得可怜,更别说开到大街上,车都是特制的,不用钥匙,按下开关就能点火……就跟装甲车一样,呵呵,要是部队马上就要出发执行任务还得到处找钥匙那算什么事?”
如果打起战争来,因为找不到钥匙而无法出发算什么情况?平时用钥匙的车到了打仗的时候没准都得全改装成不用的,坦克装甲车飞机什么的,需要输入密码的多,用钥匙的还真是凤毛麟角。
杨威一脸地瘪笑,这可真是闹出个大乌龙来,他还以为只有装甲车什么的才会用开关,没想到普通车上也用……那台开到公路下的越野车确实有钥匙,他先入为主地以为眼前这些车也是有钥匙才能开动的。
这些天呆在战士们中间,他早就发现:如果你有什么错误,与其竭尽全力的解释,反而不如让大家数落一顿之后抓紧时间干点实际的更容易让大家接受――不管有没有正当的、合理的理由。
他赶紧钻进仓库里面,随便找了台看得过去的车,卖力地拉动车库门上的链绳。
七八扇车库门一点点地打开了,杨威把链绳上的环扣挂好,拽开那台厢式平头柴的车门,还没等他坐进车里就人喊:“喂,你那台是炊事车,后面全是设备,没地方装东西!”
杨威一愣,这群人里就他一个业余的棒槌,不用想肯定是说他。
两步退下车,杨威看到说话的人就在自己右边的车上,他仔细瞅瞅自己这辆车的后厢,可除了迷彩还是迷彩,他硬是没瞅出来和旁边的车有什么不一样的。
说话的人似乎看出了杨威的疑惑,指了指车厢的顶部说:“炊事车顶上有个小烟筒,还有水箱。”
杨威这才知道应该看上面,眼睛一扫,看到他那台车上虽然没有烟筒子,但也有个凸起的水箱,不解地问:“你这台是什么车?”
“淋浴车!”
还有这种车?杨威上下左右看了个仔细也没看出特别的地方,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连专门洗澡的车也有?不用想,里面肯定和澡堂子一样全是淋浴喷头……空间是不小。
杨威知道自己肯定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学会区分军用车辆的用途,他诚心地请教:“那你说我开哪台好?”在他眼里这些车除了迷彩就是军绿,除了前面的驾驶楼子有区别,最多就是车厢有大有小高低不同。
“后面那台吧,宿营车,呵呵,是我们自己改装的。”
杨威这才知道他就是那个带路的战士,怪不得声音听着熟悉。他点点头表示了感谢,走近了才发现所谓的宿营车就是一台改装过的运兵车,车厢的钢板中间有一道缝,像是能打开的样子。
左右看看,同样型号的车还有两台,已经都坐上了人,正好不用再费心挑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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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呵呵,一更,今天就要走了……应该能正常更新,下周把欠的补上……
一百三十五 横生枝节
杨威拎着步枪坐进车里,驾驶室和普通的车没什么区别,但插钥匙的位置换成了瓶盖大小的电开关,不像那台越野车里多了两排不知道用处的开关。
他轻轻踩了踩油门儿,试着按下电开关,发动机直接轰轰地响了起来。杨威惊讶万分:放了二十多天还能一次性打着火?他本来还以为得下车用摇把摇几下才能顺利打火。
“全体依次出发!”无线电里传来四班长的命令,部队里总是说依次依次,杨威始终搞不大清楚这个词到底到表什么意思,依的哪一种次序,不过他有自己的办法,等别人全开出去了自己跟在最后面!
十几辆外型差不多,可功能死活也没办法从外表看出来的军车开出车库,每一台都开得极为顺溜,只有最后这台杨威开得战战兢兢小小心翼翼。
这么大的车他可是头一回开,总觉得眼睛不够用,出车库门的时候一不小心在门边的水泥柱子上刮下一层墙皮来,不过总算顺利的开出了车库。
前面的车已经快消失在错综繁杂的路上了,他赶紧加了一脚油门儿追上去。
跑了七八分钟的路程七扭八拐也只用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开回了原地……以前想走就走想坐车就坐车,杨威还是第一次感慨地发现机械化就是比两条腿跑轻松。
…奇…接下来又是一阵忙忙碌碌地装车,除了杨威倒车的时候速度慢了些,还撞塌了门框边沿外一切顺利。
…书…这十几台车都不是专门用来拉货的卡车,装载量根本不能和运兵车相比,平均装配,总算把所有的防毒面具都装了车。
…网…预期可能出现的活死人干扰根本没发生,李岩很想把杨威替下来,重新找个合格……最起码是差不多的驾驶员开车,但除了他以外好像真的再也找不出一个会开车的,他这个连长又不能放下指挥的位置跑后面去开车,再说他也是半吊子,只得让杨威跟在最后。
车队启程返回的时候日头已经偏了西,装甲车一开出后勤仓库正门李岩就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正门向东不到二百米的地方,大群的活死人层层层叠叠地拥挤在围墙下,听到装甲车低沉的引擎噪音,不知道有多少活死人同时把头转了过来。
“加速,快!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李岩对着无线电里一阵猛喊,接着又想起了眼下的情况,急忙补充,“十四号车为卡车开道,其它装甲车留下,掩护车队离开!”
他亲自操起装甲车顶的通用机枪,照着活死人群就是一串长点射,5.8毫米的重弹毫不费力地撕开了活死人的皮肤撞碎了活死人的骨骼,红黑的粘液随着子弹的命中而飞溅,然而一连串的子弹没几颗打中活死人的脑袋,李岩索性将机枪附带的白光瞄准镜扣在枪顶,瞄准最前面的活死人打起了短点射,这样一来精度和命中率大大提高,但射击速度却降了下来。
他并不是为了节约子弹,为应付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每辆车上都特意多带了两个基数的子弹,
后续的装甲车一辆辆加入对活死人的扫射,车里的战士纷纷拿出战术瞄准镜卡在枪上提高射击精度,一时间枪声大作,密密麻麻的活死人挪动着僵直的步伐涌向枪声响起的方向。
储存防毒面具的仓库位于仓库群的东北角,车库位于仓库群的东侧,而大门位于仓库群的正南方向,两声爆炸之后,后勤仓库东、北和东南几个方向不是居民区就是商业区,大群的活死人闻声而动,但被高大结实的围墙挡在了院外。
仓库的南方是那群老式石制建筑群,本身就没多少住户,西面则是外环线高速公路,虽然有一些建筑,但也远远不及市区内的人口密度,所以才造成了大群的活死人拥挤在墙下,却没有一只活死人涌进正门的特殊情况。
杨威开着宿营车一出院子就明白了眼前的情况是怎么形成的,估计后勤仓库的西面同样也会有活死人出现,但数量上绝对无法与市区出现的活死人相比。
他刚想把车拐向西,突然间眼角亮光一闪,他猛地踩住刹车――对面的楼上有人!刚才是开窗户时窗玻璃的反光!
石楼上还是那种老式的木框格子式的窗户,不是现在流行的铝合金或者塑钢窗!
剧烈的刹车声刺入李岩的耳朵,他松开扳机回头一看气就不打一处来:“宿营车!怎么停下了,赶紧走!”怎么又是这小子?这都什么节骨眼了还停下?
他不知道开车的司机叫什么,情急之下直接叫成了宿营车,倒也简单明了。
杨威看着那个穿着一身军装在三层石楼上冲他招手的人,急切地说:“对面楼上有人,还是当兵的!”
什么?李岩脸色一变,豁地一回头,果然看到五六十米外的三层楼上有个人,他一把摘下机枪上的瞄准镜搁在眼睛上:那个人头发胡子老长,全身的军装像乞丐一样脏熙熙的,正用两只黑不溜丢的脏手卷成喇叭筒喊着什么,可在剧烈的枪声里根本听不清楚……他的肩膀上竟然戴着两杠一星的少校军衔。
李岩的小肝顿时凉了半截!怎么这个节骨眼上蹦出个不知道哪来的少校?要知道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没有不求助的道理,何况还是个军人?
虽然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但全军上下就没有放弃战友的传统,弃同袍于危急之中,绝对会成为他军旅生涯中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战士们知道他对同袍视而不见,将来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就算他能用任务第一这样的理由避免追究责任,可终究堵不住战士们的嘴巴!
必须把他救出来!李岩回头目测活死人的距离,大概还有一百五十米,这个距离够它们走一会的了:“宿营车,马上开过去把他接下来!二号车随行掩护!”说完卡好瞄准镜,一串串的子弹直奔活死人而去。
杨威一脚油门踩进去,卡车直接辄过路边的绿化带,从两颗小树中间穿过去,甩了个弧线紧贴着石屋的墙面靠在窗下。
卡车的车厢有两米半高,差不多和二楼的窗台平行,从三楼的窗户跳下来,垂直高度不超过两米半!
驾驶座边的车门被墙挡住了打不开,杨威两下蹿到副驾驶座上打开门,三下两下爬上了车顶:“跳下来!”他冲着楼上的人喊。
“不行,上面还有老人和孩子!”拉近了距离,少校的声音总算能勉强听见了。他的脸上到处是灰泥,乱蓬蓬的头一绺绺地粘在一起,灰朴朴地。
杨威一愣,马上指着二楼的窗户说:“马上下楼,从二楼跳出来!”二楼的窗台只比车顶高十厘米左右,高度正好合适。
“不行,二楼有活尸,下不去!”少校再次拒绝了。
杨威怒不可遏:“你有手有脚就不能先干掉它!”他只能看到少校的上半身,不知道他的身材如何,但一名军人再怎么差劲也不可能砸不倒几只活死人吧?推三推四的算什么?
少校明显地呆了呆,他显然是没想到一个司机敢冲他发火,可现在不是摆官架子的时候,他刚想再说什么,杨威两枪托砸碎了二楼的玻璃和窗户上的木条,刚想跳进去就吓了一跳。
窗户里至少三双只有一点黑眼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僵直的爪子胡乱地划拉着……三只活死人中只有一只穿着普通的休闲装,另外两个居然是穿着军装!
二号装甲车开到宿营车旁边,萧宇直接从装甲车顶爬上了宿营车,没等他说话,杨威抄起步枪来“咣咣”几枪放倒了三个活死人。
“二楼有多少活尸!”杨威为了让他听得懂,跟着他的说法叫起了活尸。
他已经明白上面的人不是不想下来,而是二楼的活死人不少,根本下不来。
“你们磨蹭什么,不快点接人赶紧走!”李岩心里急得火烧火燎,说话间的工夫活死人至少又前进了二十米!
三楼的少校高声喊:“至少四十个!一楼还有三十多!”
杨威恨不得一把掐死他,数的这么清楚,就不知道干掉几个?嘴里回答李岩的问话:“楼里有老人和孩子!还有七十多个活死人!”
“什么?”李岩,彻底呆住了。
怎么办?派人从一楼往上清理?清理活死人简单,可不等把楼上的人救出来就得被大堆的活死人困死在这里;放弃他们不管?李岩救人的心思慢慢地松动了,要知道就算是装甲车也会被大堆的活死人陷住,奇*|*书^|^网到那时动弹不得,就得活活困死在这儿!
杨威和任菲能开着越野车从活死人堆里闯出来是占了越野车轮子够大,底盘够高的便宜,装甲车是比那台越野车结实多了,可底盘高度和轮胎大小绝对经不起那样折腾。
可现在李岩已经知道里面不光是同袍战友,还有老人和孩子!若是一走了之……军人为了大义牺牲是职责所在,为了完成任务放弃同袍多多少少还能圆得过去,可抛弃老弱的名声一旦沾上,他就彻底臭了。
不能放弃!李岩一狠心:“全力开火,准备燃烧弹!宿营车,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把他们救出来!”他已经顾不上点着活死人会不会引燃建筑之类的的问题了,只要活死人接近到三十米的心理底线,他就会下令发身燃烧弹!
谁也想不到李岩的心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了这么多弯,杨威险些气乐了,还有这么下命令的?还真是充分利用主观能动性啊!怪不得班里的战友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上,原来命令也可以这么下!
但明知道命令不合理现在也不是反驳的时候,怎么救出幸存者才是最要紧的问题。
他和萧宇对视一眼,萧宇无奈地点点头:“杨海鹰留下警戒,苏强准备好随时启动装甲车,其他人上车顶!”说完他举起步枪对准了窗户的右侧走廊:“安全!”
杨威立即会意地举枪指住窗户的左侧走廊:“安全,我进去了!”他不等萧宇答应就钻进了窗户。
蒋平和虎牙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爬上车顶,萧宇心里突然想起早晨的事,马上命令道:“虎牙,到车厢里开一箱防毒面具,楼上的人需要!”说完跟着跳进窗户。
虎牙把步枪往蒋平胳膊上一挎,两步蹿到车厢边,爬在车顶两只手反掌扣住车顶,上半身向下一滑,上身和两腿间成九十度角,身体大头朝下,两条腿挂在车顶上,接着向下一翻,整个人翻转一百八十度,双手举在头顶反扣车顶挂在车后。
他一脚踹开后车厢门上的门把手,手一松,灵活的像只猴子一样滑进了车厢,掏出刺刀两下别开了一只木箱,箱子里全是一只只绿色的帆布袋子,虎牙胡乱地抓起几个挂在肩膀上:“老蒋,你问问上面有多少人!”
“少校,上面有多少人?”车顶只剩下蒋平等着虎牙,他的个子也太高了,萧宇留下他看住走廊接应。
“八个大人!一个十岁的孩子!”
“虎牙,上面还有九个人,其中一个是孩子!”蒋平心里一揪,军用防毒面具的号码再小也是给成人用的,扣在孩子脸上能起到防毒作用不能?
叭叭地枪声在屋子里响了起来,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虎牙可没想那么多,三两下踩着后车厢门又爬上了车顶,身上挂着九个军绿色的背包。他接过步枪刚想跳进窗户,蒋平一把将他拽了回来:“你背一身东西进去不是添麻烦么?摘下来!”
“啊?”虎牙诧异地叫了一声,“上面用得上,你让我摘下来?”
“怎么着?”蒋平嘿嘿一笑,“少校不是在上面么?我直接给他扔上去不就行了?你也别急着进去,先问问里面的情况。”
他直接从虎牙的肩上撸下了九个防毒面具包,三两下套在一起,冲三楼的少校喊:“少校,能接住不?”
“来吧!男人有说不行的时候么!”少校或许是见到逃生有望,一股豪气冲天而起。
人高马大的蒋平跳起来都能够到三楼的窗台了,不过是跳起来轻轻一托,九个防毒面具包扎成的大号布球准准地落到了少校手里。
少校本来还聚精会神地等着接,没想到竟然和直接送到手里没什么区别,冲天的豪气顿时散了一大半,刚想说点什么,“咣”地一声,三楼上的楼梯门被杨威一脚踹开:“快快,时间不多了,马上下楼!孩子呢?抱在怀里把眼睛捂上……”他的眼睛落到少校手里的防毒面具上,顿时一拍额头:“先把防毒面具都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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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六 争分夺秒
杨威的目光在楼上一扫,顿时愣住了。
三楼没有隔间,几张床依次排开,除了窗口的少校外,还有张床上躺着一个军人……他右腿齐膝而断,包扎断腿的纱布颜色已经很深了,一块块暗色的血斑隐隐若现,几只苍蝇绕着断腿处飞舞不去。
他虚弱地冲门前的杨威笑笑,苍白的脸色像一张透明的纸。
另外一张床上躺着一位头发几乎掉光了的老人,老人正戴着眼镜斜倚在床头翻着一本砖头一样厚实的书,他摘下眼睛诧异地看了一眼门前的小伙子;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躺在老人家的身边,漆黑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杨威。
老人床边的椅子上坐着另一位清瘦的老人,他雪白的头发剃了个精神无比的平头,穿了一身宽松的白色家居服,笑呵呵地冲杨威点点头,一只手上还插着静脉注射针头。
再就是一个医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和三个最少也有三十岁以上的护士,他们四个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到了杨威身上。
气氛比杨威想得要诡异得多,就算不抱头痛哭也得有感激不尽吧?怎么包括小孩在内的九个人镇定得这样――嗯,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