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篡明》》 · 刃上S · 2026-07-25
普陀山一向被尊为佛教四大名山之一,此山孤悬海外,常有浓浓雾气笼罩,看上去神秘异常。更平添迷幻色彩。
“大人,我们为何不直接进攻定海?”一名穿着满清七品将军服饰,头戴金色顶子的军官向一名正在向普陀山上眺望的将军建议道。
“现在定海城中,鲁王手下和隆武手下的将军们不合,早晚会爆发内讧,咱们到时候乘机发兵,乱中取事岂不是更好?”张国柱一身四品武将朝服,头上的顶子血红血红的,像一团凝血。
“大人!”一名士兵指着朦胧雾气中的几个黑点,“你看,好像是舟山叛逆的船只。”
“咱们马上起锚,向西行驶,从沈家门登陆,先掏他一把!”张国柱哈哈一笑,“咱们在海上飘了这么多天,总该登陆休息一下。”
阮进的船只慢慢驶入普陀岛,他仰面看着这座佛教名山,双手合十,心中不停默念,过了好长时间才睁开双眼,虔诚的拜了三拜,领船队继续向前巡视。
而此时的张国柱的船队已经从他眼皮底下溜掉,向舟山岛的东门沈家门行驶。
定海城南门,张府,心怀叵测的几方势力正坐在八仙桌旁谈笑风生,但是脸上的笑是那样的僵硬,比哭还难看。
“你就是李辉?”丈张名振大步走进张苍水的家,他们二人一向交好,自然没那么多的客套。
“没错,掘港李辉,”看着张名振那双好像能刺透人心里的眼睛,李辉面带微笑,“崇祯十五年举人。”
“哦,原来是弃笔从戎,失敬,失敬!”张名振冲李辉哈哈一笑,“本以为李兄会是个五大三粗的莽汉,谁料竟然是个文弱书生,真是耳闻不如眼见啊!”
“张兄谬赞了,”李辉急忙回礼,“久闻张兄百战英名,今日得见,真英雄也!”
“李兄说笑了,”张名振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没想到黄兄也在,哈哈,最近可好?”
“好,好!”黄斌卿将杯子砸在桌子上,“张兄手下的兵为什么要抢了我的辎重粮草?还强令我的兵丁改投道你的门下,你这不是在拆我的台么!”
“黄兄哪里说话?”张名振放下酒杯,正色道:“黄兄的士卒教导不严,在舟山岛上劫掠百姓财物,我的士兵不过代为抢回,免得失了百姓民心,这是在帮助黄兄啊,怎么成了劫掠军资,抢夺士兵的重罪呢?”
“哼!任你巧舌如簧,不过狡辩尔!我黄某手下的三万兵丁不是吃素的。”黄斌卿“腾”的站起身,他的随从们也纷纷拔刀,张名振自然不示弱,手下的将士们也都各持刀枪,眼看就要火并。
“大家消消气,消消气,”张煌言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架势,笑着站起来,“大家有什么恩怨过节还是在外面解决的好,这毕竟是我张某府上,来者是客,再说这么好的一桌酒宴,要是沾上了血腥可就不美了,哈哈!”
“哼!”黄斌卿一摆手,随从们把刀收起来,张名振的手下也纷纷撤刀。两个人同时坐下,又不忘狠狠地瞪上对方一眼。
“好家伙!”李辉在心里暗暗盘算:按照历史书记载,黄斌卿最后还是死在张名振手下,张名振还是一个绝少的将才,和张煌言不相上下,好像张名振一直是张煌言的顶头上司来着?看来这黄斌卿一定要敌对,敌视,蔑视!拉拢二张,打击黄斌卿!
如果将黄斌卿的三万兵丁收入囊中,那么就要和二张翻脸,三万兵丁,好大的一块肉啊!李辉一阵心疼,为了以后的发展,这三万兵还是留给二张吧,损失惨痛啊!
李辉正在为本不存在的损失而心痛时,门外斥候来报,“报将军!贼酋张国柱率领战船三百余艘已在沈家门登陆,现在正在向我定海而来,旗鼓遮天,不下万人!”
李辉的脑子“嗡”的一声,来的时候就觉得眼皮不停的跳,看来还真让自己给猜着了,怎么办?回掘港调兵?
来不及了!到底还是张名振临危不乱,站起身来:“传我将令,四门紧闭,兵卒上城墙,准备火炮弹药,另外调动民夫上城墙参与防守,派人保护城中水井,以防奸细暗中投毒!”
“有见地!”李辉暗暗挑了挑大拇指,“我有自西班牙重金购买的炮舰,现在我马上出城,招来我的水师,在敌人背后偷袭,断他们的归路!”
“好!李兄的巨舰可是一绝,快去快去!”张煌言看着黄斌卿和张名振眼中流露出的轻蔑表情,急忙附和李辉。
李辉也没多想,带着王承化急忙向定海以西的海域撤退,那里的六艘双桅帆船早就严阵以待了。
“大哥,是不是来了满酋?”一名船长迎接李辉上船,问道。
“是啊,”李辉点点头,“但是咱们不能逃跑,马上给我联系雷通,派遣主力船队前来,咱们先行赶往沈家门,将满酋的船只都夺过来,断他们的归路!”
“好!”一只鸽子从笼子中放出来,扑棱棱飞上天空,向遥远的东方飞去。
“锋锐营全体将士,马上填装火铳,整备武器!”王承化本就是从锋锐营提升上来的,所以对自己手下十分了解,士兵们将火铳装好,又把火药和铁砂用油纸包成一个个纸团。塞在随身的褡裢中,以备取用。
“这种方法管用么?”李辉看着士兵们如此填装火药,问道。
“回大哥,”士兵们也学着长官们如此称呼李辉,李辉反倒很高兴,于是在掘港,大哥这个称号已经成了特定称谓。
“有时候不太管用,铁砂子打不出去,不过要是填装的好了速度很快的。而且打得也很准。”一个身穿农家土布衣服的士兵回答道。
到现在为止,李辉的士兵们还没有做到统一着装,按照李辉的说法就是统一着装看上去很好看,但是咱们毕竟要的是实战,光好看是没什么用的。
而主要原因是李辉将军服的事情交代给了几个丝绸商人,让他们研制出和树叶一样颜色的麻布,质量不过关,绝不采用。
李辉想仿照二战德国党卫军的豌豆伪装罩衫,生产出与之类似的伪装军服,但是哪有那么简单?
“是这样,”李辉若有所思,“回到掘港后会有一场射击大赛,到时候看你们的表现了。”
“大哥,奖品是什么啊?”大家起哄一般争着问道。
“奖品就是奖励个媳妇,你要不要?”李辉笑道。
“哈哈!”大家全都笑起来,那个士兵羞红了脸,“你给我就要!”
笑声更响了。
离得远远的,还能听见定海城震耳欲聋的厮杀声,还有大炮震天动地的轰鸣。
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一章 舟山(四)
张名振站在定海的城墙上,看着下面铺天盖地而来的满清士兵,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阮进的船队刚刚巡海而去,定海就来了这么多敌人,他们究竟是从哪里绕过巡海船队的眼睛呢?
不容多想,敌人已经开始高举云梯准备登城了。
“大炮装满火药,给我瞄准,看我的号令!”张煌言站在张名振身边,紧张的指挥手下士兵作战。
由于狭窄的海面,满清士兵的冲锋队形十分密集,甚至有些拥挤,这正好给火炮提供了用武之地。城头上的三门六磅炮缓缓转向,将黑黝黝的炮口对准正拥挤而来的满清步兵。
“点火!”张煌言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敌人冲锋的速度,下了最后命令。
“轰隆隆!”三排铁砂带着呼啸的风暴向密集的人群冲去,人群立刻被扫掉一大块,后面的人群如蜂群一样迅速填补了火炮造成的空白,将还在哀嚎的伤病们踩在脚下。
“打得好!”张名振看到这一炮之威,不由得高兴万分,急忙将手下的火炮都集中起来使用,虽然发射很慢,但是仍旧给冒死冲锋的满清士兵造成巨大伤亡。
张国柱远远地看着手下的步兵成了炮灰,心头肉痛,这可是自己的嫡系部队啊,要是都死在这定海的火炮下,恐怕以后再难在清军中立足了。
“鸣金收兵!全军就此安营扎寨,等待时机!”张国柱看着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们,心里暗暗盘算,这次自己总共带来八千名士兵,加上大大小小各种海船二百五十余艘,除了一千名士兵随船守卫舰队,另外的七千名士兵都在这里了,可是让人家几炮就打掉了二百多,怎能不让我心痛?
“将军大人有令,凡参与夜间敢死队者,赏黄金二十两,锦缎三匹!”传令官在军营里大声呼喊着,引来不少士兵围观。
“给老子报上名!”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喊道。
“还有爷爷的!”大家争先恐后的将桌子上的黄金锦缎一掠而空,拿起自己的生死状大摇大摆的回到了军营。
太阳渐渐偏西了,天边几朵白云懒懒的浮在半空,看着海上正在厮杀的人们,依旧慵懒的飘着。
“前面可就是满酋的水师?”李辉不停地询问道,让手持千里镜观望的士兵很烦恼。
“大哥,前面的确有很多船,”士兵将千里镜递给李辉,“在东北角,都停泊在沈家门的港口中。”
“有多少?”李辉接过千里镜,凑到眼睛上,问道。
“有二百多艘。”
“咱们只有六艘船,是等待雷通他们前来呢还是现在就冲上去?”李辉自言自语,“要是冲上去的话咱们怕是回不来几个,要是不冲的话……”
“大哥你快看,海港里的船开始起锚了!”那个士兵用手指着正在缓缓移动的黑点,喊道。
“追上去!”李辉咬咬牙,下了决心。
按照张国柱用快马送回来的命令,船队队长高元华急忙命令全队起锚,向定海方向前进。
“若下午从普陀山附近驶过的那支船队一旦折返,怕是要吃亏,咱们莫不如分兵追击,将那支船队消灭,这样我军就全无后顾之忧了。”一个船长建议道。
“如此甚好!梁发,你带领五十艘船在全岛左右进行搜索,一旦发现敌船,全部消灭!我自率大部增援张将军。”高元华也是一员悍将,说完就做,带领船队向定海方向驶去。
“大哥,咱们现在冲上去吧!”船长孙成提醒道。
“不要去送死,你没看见人家有多少船只么?”李辉敲敲孙成的脑袋,“好像他们分兵了?”
“真的?”大家都凑到船舷向远处张望,只见在朦胧的海岸上,一条长线慢慢分开,变成一长一短的两条。分别向相反的方向驶去。
“追上去!”李辉命令到。
“追哪个?”
“笨蛋,当然是追人少船少的那一队。你脑子进水了吧!”李辉敲了一下孙成的脑袋,“猪脑子!”
船队渐行渐远,李辉他们远远地跟着,眼看前面出现了一道道的火线,那是火把被海风吹出来的一条条火影。
天彻底黑下来,按照李辉的命令,六艘船上不准有任何火把,蜡烛都不可以点,大家在黑暗中追逐那五十艘敌船,顺着亮光远远尾随。
“他们这是要去哪?”大家虽然紧紧跟随这队船只,但是还是弄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
“我想应该是扫清外围,之后集中全力进攻定海。”李辉看着那一串漂浮在海上的火光,“咱们要尽快的消灭这支船队,要不然定海会受到很大压力。”
眼前的那只船队忽然停下,横向列成一排,炮口对准黑暗中一个目标,船上火把乱窜,似乎已经准备发炮了。
“摸上去,先打掉最后面的两艘船!”李辉一看机会来了,急忙下令,六艘双桅帆船上共安装了五十四门炮,每艘船上左右船舷各四门,都是三磅炮,船头还有一门六磅炮。虽然不如重炮火力强劲,但是利在填装迅速,机动灵活。
六艘船一字排开,将四门火炮对准黑暗中的亮点,随着李辉轻轻的一声喊,火把立刻将火绳引燃,紧接着就有十二发铁球炮弹带着阵阵呼啸声飞向落在最后面的两艘船上。
船上的水手正在填装火药,冷不防听见头顶传来一阵阵风啸声,“轰隆”一声,铁球正砸在甲板上,直接将甲板打出了一个大窟窿。
水手们发一声喊,急忙向两边撤走,正巧几发炮弹接踵而至,有一发恰巧砸在了桅杆上,咔嚓一声桅杆断裂,歪歪斜斜的倒向大海。
桅杆断了,这艘船基本上就废了。
“打得好!瞄准下一个!”李辉看到瞬间就打掉了一艘船,非常高兴,马上集中火力瞄准另一艘船。
十二发炮弹飞过,那艘船只是擦伤了点皮,却无大碍,李辉急忙指挥船队掉头,将填装好火药的一侧对准敌军。
“大人!我们的后面有人追上来了!”水手们急忙来汇报。
“哼!不要去管他,马上集中火力进攻岱山,如果不打下岱山的叛逆,我军一定还会受其掣肘的!”暂时的船队长梁发发现了在岱山海港歇息的明军船队,也就是阮进的船队,由于天黑,他本想在岱山港休息一夜,明天继续巡逻。
但是很不幸的,被梁发带领的五十艘船队跟踪并发现了,梁发在第一时间发动了进攻。
阮进也从梦中醒来,急忙叫起士兵们迎战:“全军呈一字阵型排开,刘大毛,你的船向敌人猛冲过去,吸引火力!”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派出一艘船只向敌人冲过去,吸引敌人火力,为其他船只展开火力取得宝贵的时间。颇有点壮士断腕的意味。
刘大毛应了一声,这艘中型船就冲向梁发的船队,船速极快,梁发的船队正准备将这三十几艘船全部包了圆,但这艘不怕死的船将清军水师的火力全都吸引过去了。
“马上给我打沉这艘船,要快!”梁发很明显吃过这方面的亏,于是四十几艘船集中火力对着刘大毛的船只一顿猛轰,很快,刘大毛的船就被击沉了。刘大毛和手下的水手们凭借良好的水性及时跳进了海水里,慢慢游回岱山港口。
而此时,阮进的船队已经展开火力,一溜的三磅炮对准了最靠前的敌舰,随着一声铜锣响,二十九艘船上火力一齐发射,将这艘满清舰船打回零件状态。
“目标,旗舰,给我轰!”阮进的手指指向最中间那艘大船,又是一顿排山倒海般的炮击,这艘大船也缓缓下沉,消失在波涛汹涌的东海里。
“他们打得正欢,咱们马上悄悄的靠上去,夺船!敢反抗的立刻杀掉!”李辉认为自己现在还不缺几个水手,只要想训练,马上办上一所水手学校,几十年就培训出来了,哈哈!
舟山军和满清水师面对面打得热火朝天,李辉手下的六艘帆船则悄悄的靠上前去,士兵们摸出挠钩绳索,“啪”的一声勾上船舷,顺着绳子爬上去。
双脚刚刚落到甲板上,腰刀已然在手,这种采取夹钢工艺生产的腰刀锋利而又称手,使用起来非常方便。
砍掉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水手,这名锋锐营的勇士急忙将船上的绳梯放下,士兵们顺着绳梯快速向船上爬,不到一分钟时间,船上就已经到处都是厮杀声,东山军士卒久经战阵,士气高涨,加上主帅督战,自然越战越勇,不到一会就把船上的满清士兵杀了个溜溜光,一艘双桅大船到手了。
“目标,下一个!”李辉一面指挥水手们填装火药,一面将炮口对准不远处的一艘船,看样子那艘船好像要跑掉。
“轰!”一发炮弹斜斜的砸进阮进的坐船,咕噜噜滚到船舱,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放在船舱里的一桶火药被火星点燃,巨大的爆炸声将甲板都掀翻了。
“弃船!”阮进毫不以为意,借着搭过来的木板,跳上另一艘船继续组织作战。
不断的炮火袭击下,梁发的五十艘船的船队已经锐减到三十八艘,但是他仍旧死战,不停催促士兵们瞄准阮进的船队,眼前的船队已经剩下不到一半了,不到片刻就能将它们全部消灭,之后再来收拾身后的那帮趁火打劫的恶棍。
又一艘船被锋锐营收入囊中,李辉手下的战船已经增长到十艘,王承化在这次战斗中身先士卒,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这让李辉很满意,看我这双眼睛还是比较慧眼识英才的,不是吗?
“十艘船,火炮全部瞄准,给我狠狠地打!”李辉将手指指向最中间的一艘船,“打沉它,活捉领头的!”
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一章 舟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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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艘船只上的近百门火炮缓缓对准目标,将近五十门火炮已经填装完毕,只等着李辉一声令下。
“开火!”在漆黑的夜幕下,二十余门火炮一齐开火,将梁发的坐船打成木屑,梁发在炮火齐轰之下慌不择路,急忙跳进水里,拼命游向最近的一艘战船。
“继续给我轰!”李辉又举起手指,这次的目标是一艘双桅大帆船,船舷上木门打开,一个个炮口正在向外面喷射着火焰。
“轰!”巨响过后,这艘船顿时哑巴了,裂成两截,缓缓沉入茫茫波涛之中。
“好运气!又干掉了他们的火药库!”李辉向操炮的士兵们竖起大拇指,“你们有当船长的潜力,加油!”
梁发被打到水里,清军水师顿时群龙无首,乱作一团,李辉急忙涌上前去,指挥锋锐营的勇士们将跳上离得最近的几艘敌船,将他们全部缴获。
“蹲下!快点!”士兵丁小四用火铳将一个清兵的脑子打爆之后,扔掉火铳,举起腰刀,“双手举起,靠墙蹲着!不想死就闭嘴!”
“是是是!”满清士兵们看到满地红的白的脑浆和血液,吓得急忙缩成一团,双手高高举起,“总爷,我们投降了!”
如果阮进的船队来得再晚一些,这些船只怕会全部都被李辉抢了去。
看着抢来的八艘大船,李辉乐得嘴都何不拢了,在这次炮战中,自己仅有一艘船被击伤,却缴获了八艘双桅帆船,不但比自己的这几艘船大,还搭载了更多的火炮,更多的给养,这海上的夜色还真美啊!
李辉心情舒畅的继续抢船,直到和阮进的人抢到了一起。
“这艘船是我们的!”阮进的人喊道,将手中的长刀对准锋锐营的士兵们。
锋锐营那里吃过这种亏?竟然在船头列阵,火铳一排排的对准舟山军。
“哎哎哎,都在干什么干什么!”李辉得知前面出了乱子,急忙跳过船与船之间的木板,来到两伙人的中间。
“东山军,锋锐营!”李辉断喝。
“有!”
“全体收枪!向左转,齐步,向前走!”军令如山,士兵们虽然心怀不满,但是依旧严格的执行军令,将火铳背在身上,排着整齐的队伍一步步向另一艘船只走去。
“各位,实在抱歉,在下是掘港李辉,不知军中……”李辉一抬头,一个身高过丈的大汉站在他的面前。
“我是荡胡伯阮进。”阮进站在李辉面前,“阁下前来舟山,欢迎之至!”
“哦,我是应了张煌言将军的邀请前来舟山的,碰到你们抗击满酋,特来相助。”李辉皱皱眉头,你是伯爷就很了不起么?我可是土皇帝!哼!
“如此,多谢!”阮进向李辉一抱拳,“请李兄下船,我们要星夜赶回定海,向我家张大人禀报战况。”
“好,好,你们随意,随意!”李辉笑了笑,走到另一艘船上,看着这些舟山军兴高采烈的将到嘴的鸭子给开走了。
“FUCKYOU!抢我麻袋?(详见吉林电视台1997年春晚小品《关东大侠抢麻袋》)你等着!”李辉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乐观的革命主义精神,对在他面前装逼的阮进非常不满,等着吧小子,早晚要好好的收拾你一顿。
“检查船只火炮,马上下水打捞落水敌方人员,都给我关到船舱里去。”李辉连串的下命令,现在手头有了十四艘大船,但是没有那么多的水手,只好将掉进水里的这帮家伙捞起来,用他们来开船。
没办法,凑合用吧!
忙活了大半夜,这才将这十四艘船开起来,而阮进的船队早就无影无踪了。
“好小子,让他抢去十多艘,这买卖做得晦气!”一个船长不停的嘟囔道。
当李辉他们船行至岑港时,正好与前来接应的雷通船队汇合,雷通向李辉通报了发现一支船队在两个时辰前从此经过,出于谨慎考虑没有进行抢劫。
“你小子倒明智,马上调拨水手,将后面那八艘大船给我接管了,对那些开船的汉奸们我没信心。”李辉命令一下,立刻从整支船队调拨了一百五十余号水手前去接管,这二十二艘战船已经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
“风雷号现在修好了么?”李辉坐在惊雷号的船舱里,忽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一条与这艘类似的大船。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已经修好了,我已经派遣瞎子去开过来了。”雷通回道,“大哥,莫不是舟山出了什么事?”
“就在昨天下午,满酋水师突然出动,搭载近万名步兵向定海发动进攻,我就想到掐断他们的退路,将他们的水师全部打掉,在岸上的万余名满酋步兵自然会不战自乱。顺道咱们还可以搜刮几艘船,扩大势力。”李辉恨恨的一摔杯子,“奶奶的阮进,有时间要好好收拾收拾他。”
“是啊,那个阮进也太狂了,咱们一定要打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雷通连阮进是谁都不知道就跟着瞎起哄。
“现在传我命令,马上全军开拔,向定海前进,一定要赶在满清攻下定海城的时候赶到。”李辉记得这场战斗中多亏了阮进孤军深入,这才大破满酋水师,烧毁战船三百余艘,敌大溃,遗尸万余级。
“既然你们赢了,我也来凑凑热闹!”李辉手持千里镜向远方眺望,脸上得意的神情让人觉得有些猥琐,仿佛那三百艘战船都已是他囊中之物。
今夜无眠。
张国柱的黄金终于为他募集了四百多人的敢死队,喝完血酒之后,敢死队就光着膀子,手拎大砍刀,向定海城走去。
满清步兵远远地跟在后头,等待一旦敢死队打开局面,他们就蜂拥而上,占领定海城,拔掉这颗闽浙沿海上最碍眼的一颗钉子。
城头上静悄悄的,仿佛整座城池没有被战火所袭扰,依旧过着祥和而又单调的生活。
“奶奶的,冲了!”一个大汉将后脑勺的小辫盘在脖子上,用嘴咬住辫梢,手中五尺多长的大砍刀在星光下闪着点点光华。
“进城去,抢个娘们回来,哈哈!”一个瘦猴一般的小子也学着那个大汉的模样将辫子盘在脖子上,大家悄悄向城头摸进。
“嗒!”一声清脆的挠钩扣上城墙的声音,几乎将这静谧的夜惊醒了,大家屏住呼吸,用手罩在头顶,生怕一不小心便有石头砸下来。
等了好久,依旧没有石头砸下,大家安了心,蹭蹭蹭顺着绳索向上爬,眨眼间已到了城头上。
城头上空洞洞的没有一个人,大汉笑了,向下面的人招招手,大家急忙各挥挠钩绳索,迅速爬上城墙。
“这是什么?”一个敢死队队员觉得脚下一凉,捡起一看,竟然是一个铁蒺藜,他借着刀面的反光看了看手,手上已经鲜血淋漓。
“小心脚下!”他刚喊出一声,对面黑暗中就闪过一道火光,一支火铳响了,铁砂扑面而来,钻到人的肉里,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逆贼敢尔!”四下里忽的传来一阵喊杀声,将登上城头这四百人团团包围,弓弩齐发,火铳轰鸣,还夹杂着火炮的轰鸣。
“快撤!”大汉喊了一声,迈步向城墙边跑,耳听得“呼”的一阵风响,低头一看,一条腿已经没了踪影。
“啊!”大汉惨叫一声,整个人跌落城下,传来重重的掉落声响。
“娘们!”那个瘦猴一般的小子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向火铳的方向冲了过去,很不幸被弓箭瞬间给扎成了蜂窝。
娘们是有,可惜不是你的。
四百敢死队城墙殒命,让张国柱一阵头疼,可一而不可二,偷袭这一招看来是用不上了。
但是张国柱也非泛泛之辈,他向沉寂下来的定海城吐了口唾沫,“妈的,全军鼓噪,让他们睡不着觉!”
“是!”士兵们大乐,纷纷扯着脖子骂起来,有的将张名振等人家里的女性亲属全部问候一遍,有的将他家的男性亲属问候一遍,有的不过瘾,将他们家里人与猪马牛羊驴等于人类有好而又友善的动物相提并论,更有人把水里的鳖等甲壳类动物搬上来,整个定海城被吵得沸反盈天。
“咳咳,小奴家我悲悲切切暗伤神……”有人干脆吊起嗓子准备开唱唱戏了。
站在城头暗处的张煌言一脸无奈:“咱们的火炮打不到他们,就听凭他们这样吵闹一宿,明天士气低落,这城池不破也破了。”
“全都找棉花堵住耳朵,不睡也得睡!”张名振命令道,“任凭他们闹腾去吧,看他们明天还有精神来攻城么!”
张国柱指挥的士兵们喊了一宿,但是困极了的人是不会在乎你们骂什么,倒头便睡,睡不着的数数,用张名振的话说: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是啊,数着数着就把自己都数蒙了。
天渐渐亮了,折腾了一宿的满清士兵也都倒在地上睡着了,城头上的舟山军以及民夫也都睡着了,整个战场上鼾声一片。
“苍水兄醒醒,醒醒!”张名振将正抱着城砖睡得哈喇子直流的张苍水推醒,“你看城下,如此良机不可错过!”
“是,好!”张煌言急忙召集士兵操炮,炮口对准了正在熟睡的满清士兵。
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一章 舟山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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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连声巨响,将上百名熟睡中的满清士兵送上了极乐世界。
这三声炮响将城头上下的人们全部都惊醒了,满清士兵被这样猛烈的炮火吵醒,心中非常不满,而且他们的头头张国柱认为现在定海城中守备松懈,士卒尚未警醒,所以大旗一挥,发动清晨第一波冲击。
城头上的士兵们的确还没从熟睡中彻底醒过来,眼看着敌人的云梯已经架到城墙边上,已经有满清士兵爬上城墙,已经有防守的士兵被砍倒。
张煌言大喝一声,率领手下马上紧急增援,终于将敌人的攻势打退,但是敌人数量如此庞大,几乎将整个海滩布满了,看着蜂拥而来的敌人,张煌言有一种国破家亡的痛感。
“勇士们,随我出战!”张煌言将一条绳子绑在腰间,另一头拴在城墙上,整个人缒下城墙,悬在半空,他手中持刀,迅速砍断离自己最近的云梯,云梯一倒,城墙上顿时传来一阵阵嘶喊,成串成串的满清士兵即将到达城头,云梯却被砍折了,他们从半空中摔下,掉下来不死也是残废。
“弓弩手,对准城墙上缒下来的那些人,给我放箭!射中一个赏黄金四十两!”张国柱怒道。
弓弩手们持弓上前,将锋利的三棱箭头对准张煌言,“噗,噗!”两箭分别定在张煌言的头顶和脚下,张煌言知道这是对方的神箭手在测量距离,急忙拽动绳子,“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
“噗!”一支箭正射在张煌言的鞋底上,如果再晚一点,他的这条腿可就惨了。
“噗!”随之而来的又一支箭钉在张煌言的左腋下,箭头扎进城墙寸许,还在兀自嗡嗡颤动。
张煌言死中得活,总算回到城墙,而对方的弓箭却如影随形,一箭将张煌言头顶的发髻射开,张煌言披头散发的,狼狈异常。
“此人有神佛保佑,我等伤他不得!”张国柱叹了口气,“传令收兵!”
鸣金收兵的铜锣敲起来,满清士兵在伤亡了几百号兄弟之后终于回到草草搭就的营盘中,而他们的头目张国柱正在中军大帐急得来回转圈,
“敌人如此悍勇,我们怎么办?”张国柱问道。
“好办!将我们的水师调来,在海边排成一排,对城墙猛轰,一定能取得奇效!”一个梳着耗子尾巴似地幕僚建议道。
“高元华的船队已在路上,估计午饭前可以到达,”张国柱缓缓喘了口气,“从沈家门到这里的海域水浅滩多,不利行驶,只能趁着中午涨潮才能达到。”
“可惜岑港现在在叛逆的手中,不然自岑港转来,我军怕现在已经在城中痛饮了!”幕僚也是一拍大腿,靠!
李辉也在拍大腿,奶奶的,终于到了,看老子怎么做掉你们!
“传令,全军转向,进入远海,留下一艘船进行监视。”李辉将船开向远海的目的是怕被敌人的二百艘船的船队发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总共才二十二艘船,一比十?开什么玩笑,我又没开狂暴又没有秘籍更没有必杀,干脆还是躲远点,趁着他们不注意,咬上一口。
至于张煌言等人的作战,李辉相信历史,相信他们一定会成功的,相信由于黄斌卿的按兵不动,导致双方彻底破裂,两年后张名振终于找到机会将这个黄斌卿给“咔嚓”了。
“相信我,咱们这次一定可以弄到更多的船只的。”李辉对雷通信誓旦旦的拍胸脯。
雷通对善于说大话的李辉嗤之以鼻,“大哥,这次你要是真的能弄上三十艘船,我就帮你把通州拿下来!”
“通州前几次派人来投降都被我拒绝了,还用得着你去拿?”李辉瞥了雷通一眼,“你要是能帮我把江阴重镇拿下,之后咱们就自江阴下太湖,占领无锡,到时候咱们的地盘可不是掘港那一点点了。”
“再说,嘿嘿,再说!”雷通哈哈一笑,“你不是总叨咕什么海军陆战队么,也没看你组建起来。”
“早晚会有的,面包会有的。”李辉安慰道。
正午的阳光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海面上波涛不兴,不时飘来木屑和碎片,随着波涛飘向遥远的地方。
一缕缕血丝夹杂在海水中间,随着波涛的翻涌渐渐淡化,最后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阵阵血腥气息,在海面上空久久徘徊,刺激着每个人的肠胃和神经。
高元华的清军水师已经在定海海岸上一线排开,船上的大炮正在全力开火,在隆隆炮声中,定海城的城墙在不停地炮击下遭受重创,正门已经开始松动了。
“全队转向,右侧火炮马上填装!”二百艘舰船齐齐的转了个身,将另一面的火炮对准定海城,开始新一轮的炮击。
定海城头的火炮也都集中在一起,对停靠在海岸上的舰船进行射击,很快就将一艘船打沉,紧接着又瞄准另一艘。
炮火越加猛烈了,高元华的确是个将才,他指挥火炮按照次序依次发射,形成持续性火力,虽然并不如万炮齐发那样有惊天动地,但效果极佳,绝对不留给对方任何的火力间歇。
“看看,这就是名将指挥的战斗,虽然每次发炮只有一发,但是炮火连绵不绝,次序井然,丝毫不留给敌人任何修补城墙的时间。”李辉通过千里镜观察着战局,啧啧赞叹道。
“有名将?那我们怎么办?逃跑吧!”孙成扯嗓子喊道,“大哥,名将都很厉害的,咱们还是撤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瞧你那点出息!”李辉拍了他脑袋一下,“名将不是常胜将军,遇到我李辉他也没照样没电。孙成,马上率领六艘双桅帆船靠近海岸,打完一炮就走,切忌恋战!”
“怎么每次都是我倒霉?”孙成嘟囔着脸,“要是我死了还请大哥多给我烧点纸,逢年过节的来坟前……”
“快滚快滚!”雷通哈哈大笑,“小子,祝愿你能活着回来!”
“都别笑了,马上全军呈弧形展开,下船帆,惊雷号作为旗舰,主炮准备好,咱们给这帮家伙来个瓮中捉鳖。”李辉决定用孙成的双桅帆船作为诱饵,调几条大鱼来。
“大哥,下了风帆,咱们岂不是成了没有脚的瘸子,还不等着被人家乱炮轰碎啊!”士兵们一边手扯着帆布,一面问道。
“隐蔽起来,小心被敌人发现。”李辉淡然一笑,“海上行驶,风帆是最大的目标,只要我们撤了风帆,那么就能起到很好的隐身作用,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孙达的船队逆着风终于凑到定海的海边上,迅速排成一排,瞄准理他们最近的一艘船,咚咚咚几发炮弹打出去,这艘船被打得木屑纷飞,船上呼呼的着起火来。
“得手,撤退!”孙成一摆手,自己的坐舰箭一般冲了出去,后面的船只紧跟着逃之夭夭。
“报将军,附近有不明敌船骚扰!”这艘被突然袭击的船急忙向上头报告,但是高元华认为那不过是舟山水军残余的骚扰,不足为虑,现在定海城攻破在即,还是集中全力进攻吧!
孙成跑了很远,回头发现并没有船只跟上来,不由得有些气恼,他命令船队再反折回去,继续骚扰。
这次的火力比上次猛烈很多,炮弹依旧砸在那艘刚才被打击的船只上,这回非常彻底的将这艘船送进了大海深处。
“继续进攻!”孙成下令,六艘船立即掉转,另一侧舰炮对准不远处的一艘单桅船,轰隆几下便将这艘船送去和刚才那艘船做伴了。
“后面有一支敌军,正在不停地向我军进攻,请将军明示!”一个水手连跳十多艘船来到高元华身边,气喘吁吁的汇报。
“这帮屑小鼠辈,敢来捋老虎的须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赵守业,率领本部船只追上去,给我狠狠地打!将他们都给我打沉!”高元华开始发怒了。
赵守业手下有战船三十余艘,都是双桅双帆的快船,但是相比孙成的船,还是慢了些,因为每艘船上多了两门炮。
赵守业的船只追逐着孙成的六艘帆船,眼看敌人就在眼前了,赵守业下令开始装弹,准备将这些跑得快船只全部打沉,但是正当他们忙着装炮弹的时候,一个士兵向四外张望,看到了一根根光秃秃的桅杆。
“哪里来的桅杆?怎么看不到船啊!”士兵们小声说道,就在他们惊讶的时候,那些桅杆上突然套上了船帆,并迅速向自己的方向驶过来!
赵守业看着四处涌来的船只,很自然的想到后撤,但是后面的退路不知什么时候被孙成的六艘帆船给堵死了,眨眼间他们就被包围了!
“火炮准备,杀出一条血路来!”赵守业并没有慌张,他冷静的下令船上所有三磅六磅炮全部进行填装,一时间这三十艘船上忙得不亦乐乎。
惊雷号上的两门十五磅巨炮缓缓转动,对准了包围圈里那艘最大也是最为坚固的舰船,轰隆一声,水桶大小的空心铁球呼啸着飞出,砸在那艘船的甲板上,将甲板砸了个窟窿,余势不减,继续砸向船只的龙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这艘船的龙骨被砸断了!
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一章 舟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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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涛震荡之下,龙骨断裂的船只缓缓裂成两段,帆布也缓缓落下,整艘船消失在茫茫海波之中,剩下的只有满海面的木片。
“千总!老三他们的船被敌人一炮击碎了!”一个士兵目睹了全部情景,赵守业也是一惊,急忙派手下将飘在水里的老三他们接上船只。
“太厉害了!”老三是个独眼龙,“一炮,先砸碎了甲板,之后又把龙骨砸折了,这炮可不一般啊!千总大人,咱们还是冲出去吧!”
话刚说到这里,又是连串闷雷般的响声,又有三艘船被打回零件状态。
“继续给我轰!把他们打傻为止!”李辉命令士兵将两门十五磅大炮不停的进攻,不到一会就干掉了对方六艘大船,其余舰只也纷纷开火,眼看着赵守业的船一艘艘少下去,赵守业心急如焚,急忙组织还击。
一轮交战过后,对面的船只上传来了喊号声,“你们已经被包围,马上投降!不然刚才那艘船的下场就会在你们身上重演!火箭,准备!”
“怎么办?”赵守业脑子开始飞转起来,不投降,自己这家当怕是要被人家全部给送到海里喂王八,要是火箭射过来,估计还会被红烧;投降,那恐怕对不起高元华高参将,怎么办?
“举白旗,投降!”赵守业眼珠一转,干脆先投降,之后再找时机反叛,顺道把敌人的船也都给拐过来。
李辉嘿嘿一笑,“锋锐营,登船,将这些不开眼的家伙全都给我绑起来,扔到惊雷号的船舱里。等到咱们将手头的事忙完了再处置他们。”
赵守业怎么也想不到对方这些家伙会在船上携带将近一千名步兵,这些步兵训练有素,如狼似虎,登船之后将他们全部捆得严严实实,嘴里还给塞上了破抹布,最后像拽死狗一样全部拖到最大最宏伟的那艘船上,挤在一个黑漆漆的小舱子里,想搞点阴谋诡计都不可能了!
“哈哈,又是十多艘大船!”李辉仰天大笑,惊起一群海鸥。
“把这些船只都给我依次连接起来,全部拖曳到掘港,好家伙,这下咱们可发财了。”李辉现在觉得有些飘飘然,这买卖来得太容易了,自己不过损失了两艘船,还是昨天缴获的两艘船,今天又来了这么多,看来以后可以横行东海了。
“大哥,这就是一直徘徊在东海上的高元华的水师,我们曾经被他们追杀过很多次。”雷通认出来这些船只的主人,“好几个兄弟就死在他们的炮火下。”
“照这么说,那他们和咱们是仇人了?”李辉的脸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微笑,“孙成,去,再引几艘来。”
“我不去了!”孙成撂挑子不干了,敌人不是傻子,三十多艘船都被干掉了,还来?脑子烧了吧!
“你不愿意去也有办法,锋锐营,脱下这些俘虏的衣服穿上,随我上船!”李辉登上一艘刚刚缴获来的船只,“咱们来个浑水摸鱼,去再弄上几艘来。”
“大哥,我给你掌舵!”雷通虎眼一瞪,“孙成你小子胆小怕事,看回到掘港之后怎么收拾你!”
“不要怪他,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如果说有人不怕死,那就是傻子了。”李辉对孙成的态度很理解,“掘港船只全部留在这里接应我们,咱们马上开船去!”
四艘被缴获来的船只缓缓驶向高元华的舰队,现在定海城南门已破,张名振的部队正在和张国柱的清军步兵厮杀,而高元华的舰队正在做纵深射击,妄图将这个定海城轰成一片废墟。
随着城中一阵阵浓烟腾起,张煌言急得直跺脚,敌人的火炮射击实在太厉害了,这下怕是在劫难逃了。
而黄斌卿放弃了东西二门,将兵力都缩在北门,坐看三张相斗,自己好从中渔利。
“将士们,和满酋们拼了!”张煌言拔出腰刀,干脆放弃城头阵地,冲向满清步兵群中与敌人搅成一团,这样高元华的火炮反而投鼠忌器,不敢胡乱发射。
“到了,给我喊!”李辉站在船头,看着高元华手下密密麻麻的船队,怪事,那个阮进哪里去了,怎么不出来了?莫不是逞了英雄之后逃跑了?
“流寇已被打散!平安无事!”一个嗓门清亮的士兵高喊起来。
“其他船只呢?赵大人呢?”对面的舰船上,远远传来了回应。
“赵大人受轻伤,正在船舱中医治!”这个士兵机灵的哄骗过去,高元华的水师也没有多在意,聚精会神的对定海城进行炮击。
“锋锐营,登船,杀光!”李辉下了死命令,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锋锐营的士兵们得到命令,将木板搭在离他们最近的一艘船上,几个箭步窜上前去,不等迎来的水手问话,挥手就是一刀,那个水手哼了一声倒在地上,奇﹕[书]﹕网鲜血将涂了清油的甲板染成红色。
“杀!”带队的把总发一声喊,抡起刀一顿杀戮。将这些正在操纵火炮的水手和满清士兵全部都杀光,没有留下一个。
“你们几个进船舱,不准留下有活气的,其余人随我继续向前冲,杀出一条血路来!”把总立功心切,带领手下二十几号士兵继续向前冲,转眼间又夺了一艘船。
八百猛士犹如八百只猛虎出笼,将敌人的船队部署全部打乱,加之他们穿的又都是清兵水师的衣服,慌乱之中分不清敌我,整个水师后队乱成一团。
“报将军,有贼子混进水师里,见人就杀我们阻挡不住!”这名报信的士兵脸上鲜血直流,“现在已经有十余艘船只落到贼子手里。”
“传我命令,全军收缩,对殿后的五十艘船进行炮轰!放火箭,将不能撤退的船只都给我烧掉!”高元华下令道。
“可是,那些船上还有我们的同袍!”有个将官红了眼睛,抢前一步争辩道。
“断臂!”高元华不听他的废话,双眼冷冷的,如同从水中捞出来的冰块。
“给我杀上前去!”李辉站在船头指挥全局,“炮火准备,我要给他们造成最大的混乱。”
正在此时,从东方海面上传来了隆隆炮声,又是三十多只船,一线排开,对高元华的侧翼进行猛烈炮击。
“报将军,咱们的侧翼发现数量不明的敌军舰只,正在对我方进行炮击!”这个水手双手都在发抖,“已经击毁了两艘大船了。”
“看来今天咱们是难以幸免了,传令全军起锚,向东面突围!”高元华知道自己的后面已经被混进来的敌人杀得血流成河,而西面的岑港又处在舟山军的控制之下,一旦自己从西面逃跑,说不定那支一直未曾露面的舟山水师就会打他个措手不及。
“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李辉看着向东面突围遁去的高元华水师,“这个舰队的指挥官是个劲敌,希望不要和我们交手。东山军,马上将抢来的船只串起来,堵住敌人向西逃窜的路线。”
说白了就是把战利品收拾好,省得被被人抢了去。
岸上的张国柱看到水师遁去,急得直跳脚,妈的,这不是置我于死地么!干脆他也不干了,领着亲兵卫队冲向海滩,拦住一艘正在逃窜的船只,跳上去逃之夭夭,反正兵好招得很,死了一万兵算不得什么。
阮进的水军在海面上排起的一字型阵线被高元华两个齐射就打得七零八落,阮进只好下令舰只撤出一条通路,穷寇莫堵,惹急了就跟你玩命了,到时候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放他们过去,咱们在后面追着打!”阮进下令道,手下这三十几艘船弹药还算充足,追着高元华的败兵们跑了一阵,击沉了三艘船之后,掉转船头向定海开去。
由于作为倚仗的水师已经逃走,满清步兵们现在也都无心作战,跑到海边争着上船,被张煌言等人挥军掩杀,死伤狼籍,连海水都被染红了,引来无数贪吃的鱼儿,水面上出现了罕见的鱼群,拽着人的尸体不停地蚕食,场面极为血腥。
当阮进看到李辉俘虏的那一长串舰只时,双眼冒火,但是没有时间去抢劫,因为李辉的步兵已经在海滩上登陆,竟然抢劫战利品都抢到岸上去了!
“快点登陆去抢战利品,再不抢全都让掘港那小子抢走了!”阮进用船橹击打着水手的屁股,“都给我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这小子手还真快啊!”
虽然先知先觉,但是阮进和二张的部队也来晚了,李辉已经将清兵撇下的粮草辎重插上了自己的旗子,要不是旗子不够了,整个海滩上全都成了他的战利品了。
“李兄童心未泯,真是,真是……”张煌言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血水和汗水掺和在一起,整个人的脸上都成了五花肉的颜色,“不必如此吧!”
“非常必要!”李辉看着那一袋袋的粮食装进船舱,好家伙,粮食是抢来的,大炮是抢来的,就连运粮的船都是抢来的,这无本生意做得,绝了!
“这小子,手太黑了!”这是张煌言、张名振以及黄斌卿阮进等人给李辉下的最终结论。
“此战大捷啊!”李辉登上舟山岛,笑眯眯的看着这几个全身是血的将军们,“咱们终于打退了上万满酋的进攻!”
几个满身是血的人斜着眼睛看他,什么大捷,你的大捷吧!
“是啊,李兄大劫,可喜可贺啊!”阮进话中带刺的说道。
“还行,还行,捷的不彻底,应该把他们的船都抢过来,你说是也不是,这位将军?”李辉笑着反问阮进。
阮进扭过头去,不去理他。
“看来这定海城还是不甚坚固,我有一策,定能保证定海城坚如磐石,各位想不想听听?”李辉眨眨眼,卖了个关子。
“快说!是什么计策?”张煌言急着问道。
舟山一战,太祖披坚执锐,勇冠三军,又行巧计,得敌船三百余,复以敢死之士进击敌军,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敌酋自此丧胆,见太祖座船,皆远遁三十里,以求避祸。今沿海愚氓,仍供奉太祖画像,日日香火,以求阖家平安。
——《通鉴》太祖本纪
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二章 肃海(一)
“那就是啊,把我们掘港生产的上好石灰卖给你们,当然咱们都是老朋友了,给你们打八折,我们还免费提供高级工匠进行指导,保证这城池坚硬得就像石头一样,刀枪不入。”李辉哈哈一笑,“奶奶的,老子净发战争财了。”
阮进厌恶的转过头去,张煌言则还在和李辉寒暄:“你看,咱们的交情,是不是可以便宜一点?”
“好!先付一半货款,余者两年内付清即可。”李辉大度的挥挥手,“给你们修成防备步兵登城的波浪形城堡,绝对物美价廉!”
李辉现在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他哪里是个万军营中镇定自若的将军,分明就是个奸商嘛!
奸商就奸商,我李辉不在乎!李辉信奉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连孔子不都说么:大行不拘细谨。再说我这也是公平买卖童叟无欺,任是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张兄,我觉得我在掘港修建的瓮城还是蛮不错的,你要不要也修上几个?我只收成本费的。”李辉咂吧咂吧嘴,试探着询问道。
“甚好,甚好!但是李兄也看到了,我定海现在刚逢兵祸,士卒死伤,城垣残破,到处都在用钱……”
“这个算赠送的,只要你们舟山以后使用我们造的船只武器,当然价钱上面绝对可以商榷的,我李辉从来不做一锤子买卖。”李辉信誓旦旦的拍胸脯,“这次战斗一共俘虏了有一千多满酋吧,就把他们当做价款抵给我吧,那么多的俘虏,每天人吃马嚼的就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这个不行,我们还要用这些满酋帮我们修筑城墙,再说满城百姓死伤狼藉,你却将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家伙带走,莫不是通匪,要放他们……”阮进还没说完,就被张名振凌厉的眼神给逼了回去,“李兄莫要听他胡说,用那些俘虏换来一个固若金汤的定海城,我们求之不得。你说是也不是,黄兄?”
“是,是是!”黄斌卿在这次战斗中连根毛都没伤到,他的三万兵在这次战斗中也仅仅死了一百五十七名,还是被高元华的火炮在纵深射击的时候被倒塌的房屋给砸死的,而当时这些士兵们正在陪伴他们的千总喝花酒……
“既然黄兄也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说的了,这定海城就交给李兄了,还请李兄务必以城中百姓和我大明最后一点骨血为要……”张煌言在谈到这个问题上时总是显得有些罗嗦。
“质量肯定没问题,请各位放心。”李辉做出一副守法商人的模样,“还请各位帮忙把那些俘虏押过来,我们这就星夜赶回掘港,准备工匠材料。”
“工匠不劳李兄费心,黄兄三万精卒枕戈待旦,士气旺盛,一定能将定海城修筑得坚如磐石的。”张名振抢言到。
“这……是,是!”黄斌卿剜了张名振一眼,一双小眼被肥胖的脸颊挤成一条线,“这个自然,不过我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镇守三门,杀伤甚重……”
“你死了多少人?还不是那几个去逛窑子被倒塌的房子砸死的!”张名振丝毫不给黄斌卿面子,“我和沧水兄的部队战死一千多兄弟,还有三千多兄弟带伤,你还有脸说杀伤甚重……”
“这,张名振你不要欺人太甚!”黄斌卿终于压抑不住心头怒火,一双小眼睛也在瞬间睁得圆圆的,“我乃隆武皇帝亲口册封的肃鲁伯,太子太师,我有尚方宝剑在手,可以便宜行事,上斩昏君下斩谗臣!你不要逼人太甚!”
“我们尊崇的是鲁王正朔,隆武非皇家正统,僭越皇权,妄自称帝,绝非君子行径,你那尚方宝剑如何称得上上斩昏君,下斩谗臣?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张名振将手按在腰间,握在腰刀上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夏虫不可语冰!”黄斌卿看着这个红了眼的张名振,心里也是打鼓,自己的避战自保是众人亲眼所见,一旦要是真的起了冲突,这几个家伙肯定会先下手为强,自己可要吃大亏的。
言毕,拂袖而去。
李辉看着他们在这里窝里斗,对黄斌卿也满怀成见,你手下大军三万,在敌人来攻之时竟然按兵不动,坐待两虎相争,可是你不要忘了,任何一方胜利都会将矛头对准你的。
李辉在前世是某大学派往德国汉堡大学的交流生,主修的正是欧洲近现代史,在纷乱的欧洲,战乱不断,各国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但是最为尊崇的是以纪律、秩序、严谨、细致为主要纲领的德意志精神。
“我希望我的民众有纪律,有思想,不是单纯的服从,而是在思考中逐渐领悟,达到个人与民族的共同进步。”在一次例行的晚间广场说书会上,李辉如此说道。
在场的很多人都习惯性的点点头,但是仍旧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内涵。
面对眼前的剑拔弩张,李辉混乱的思绪中突然有了一点感悟:中国的不断没落在于民众纪律性的丧失。
一个没有纪律的社会就是一盘散沙。
“黄兄切莫气恼,”李辉哈哈一笑,伸手按住张名振的右手,“如此大捷,咱们何不进城庆祝一下?”
“是啊是啊!”张煌言也急忙过来打圆场,他是个识大体的人,当然不想看到义军内部自相残杀,“候服兄,还愣着干什么,今天我请客,那三坛状元红我都留了十多年了。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哈哈,早就闻沧水兄豪饮之名了。”李辉拍拍手,“我手下的兄弟们也都馋酒馋的厉害,今天大胜,也好给他们放个假,三军联欢,让兄弟们都熟悉熟悉。”
“好啊!早闻李兄的水师纵横东海,做了很多豪杰事,今天正好和兄弟们亲近亲近,以后也好办事嘛!”张名振的脸色稍稍缓和,他早就听阮进说东山水师强悍霸道,经过这次战役真的有所领教了。
黄斌卿自然乐得双方和解,毕竟现在自己虽然兵多将广,但输在士气不如人家,要是真的打起来,自己那三万草包能不能打赢还是一说。
“黄兄同去吧,”三人有说有笑的往已经是半废墟的定海城里走,从黄斌卿身边经过时,李辉看到这个高个子将军眼中闪过的一丝不忿与失落,邀请道。
“好,好!”黄斌卿面色转晴,咧开大嘴笑起来,“李兄先去,兄弟我去去便来。”
“黄兄,既然李小兄弟已经邀请你了,你何不同去,尝尝那十多年的状元红?”张煌言觉得将黄斌卿一个人留在这里也的确失了礼数。
“多谢,多谢。”黄斌卿摆摆手,“军务繁忙,还是改天再和大家一起痛饮吧!”言毕,大步流星的向定海城走去,几步走在张名振的前面,回头冲他狠狠地瞪了一眼。
“有戏啊!”李辉暗暗一笑,打定主意,不紧不慢的跟在张煌言的身后,也随着跨过遍地的瓦砾,走进定海城。
席间,李辉再次宣称要帮助定海城进行重建,包括市政工程等方面的建设。总之就是争取将定海城打造成一个完美的城池。
“李兄帮助我们这么多,我们实在无以为报啊!”李辉开的条件太优厚,修房子铺马路不用二张花一分钱,全部白送。
“这个好说,我想我的水师在海上总是飘来荡去的,没有一个固定的基地也不好,咳咳……”李辉停下话头,看着端起酒碗的两个虎将,眼中颇有韵味的咳了一声。
“如此,”张名振放下酒碗,用眼神扫了坐在一旁的阮进,见他没有异议,咳了一声,“那岑港,久经战乱,破败不堪,还请李兄代为修缮,也好做贵军的休憩之所。”
鱼开始咬钩了!李辉眨眨眼,心里暗暗发笑,本来他是想以武力抢夺岑港,但是碍于友军面子,只好用这种办法了,肉疼啊,我的石灰工厂,我的工人啊!
“既是如此,欢迎张兄的船只来岑港,我们欢迎备至!”李辉现在就把岑港当成自己的地盘了。这让二张很是用力的皱了一下眉头。
酒筵已毕,李辉很高兴的带着缴获来的大量物资运往掘港,由惊雷号大船作护卫,风雷号也修缮已毕,从掘港前来接应。
原本平寂的海上风云渐起,或许是因为李辉的缘故吧。
运输的船队忙碌起来,从掘港石灰厂运来的一船船石灰和工匠以及归顺的俘虏们在定海登陆,开始修补破败的城墙,并着手修葺毁于战火的民居。
百姓们从地洞,废墟等地爬出来,看着这些眼中闪烁着勃勃生气的工匠们喊着号子,将一架架房梁立起来,然后有礼貌的向房主打招呼,并说明这次修缮房屋是纯粹免费的,希望他们放心。
百姓们欣喜之余,对李辉也多了一种感恩的心情。
修缮的工作进行得很快,岑港的重建也拉开序幕,李辉的目标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岑港,他的目的是将整个东海控制在手中。
“你们来看地图。”李辉打开穿越带来的法宝《世界地理图册》,用木炭笔在舟山群岛,崇明岛,掘港,山东半岛,日本北九州的长崎,朝鲜仁川几个地方画上一个个小圈。
“这就是我们的目标,如果有可能,我们还要向东印度群岛抢上一把,因为我们的敌人不止有满清,还有那些红头发绿眼睛的洋鬼子,我们必须要将东海打造成东山军的内湖。”李辉攥紧拳头,“一切在于咱们的发展了,如果大家有信心,我想咱们将来还可以在东京湾修建基地,在库页岛捕鱼,在金兰湾修船,重新建设中华势力圈。”
“大哥,中华势力圈是不是和你说的大东亚共荣圈是一个意思啊?”王秀楚多次听李辉说什么大东亚共荣圈,泛德意志联盟,英联邦之类的东西,看来都差不多。
“不,我们是正义而高尚的。我们只为拯救人民而奋斗。”李辉高高的仰起头,一副兼济天下舍我其谁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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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二章 肃海(二)
“但是我们现在治下的百姓加上俘虏算起来总共也不过十万之众,这中华势力圈谈何容易?”周通看着地图上星星点点的几处,皱皱眉头,“海战不易,我想这次大家都明了于胸,我们现在却木材缺工匠缺劳工缺粮秣,如何能和那些海上列强相争?”
“不要气恼,我们有最优秀的军人,你说是也不是,雷通?”李辉赞赏的看了看这个可以独立思考的周通,点点头,我要的不是一言堂,应声筒,而是不同的意见,不同的声音。
“周通,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
“大哥在去舟山之前说过要取得靖江,我自以为取得靖江也是上上之策,长江航线,船只多如过江之鲫,只要我们控制住靖江这个江中岛屿,定能控制航线的广大区域,再施以恩威,唤起千万汉人,分田分地,发展工商,同抗满清。到时候民为我所用,地为我所有,满清再想进攻咱们也要掂量掂量了。”周通一口气说道。
“那打完靖江之后呢?”李辉面向众人,“谁能说出一个好办法,我奖励他一百两银子,放假三天!”
“打通州!”
“打南京!”
“灭了无锡!他奶奶的!”雷通一个大嗓门,却正好站在李辉跟前,震得李辉的耳朵嗡嗡作响。
“很好,那么请你说出你的理由。”李辉捂着耳朵,“还有说话时小点声,震聋了我可不太好。”
“不知道。”雷同的回答干脆利落,
“闭嘴!”李辉气坏了,原本指望这家伙能有点头脑,现在看来朽木真的不可雕啊!“谁能说说,占领无锡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看着满屋子人鸦雀无声,李辉觉得有点气撞顶梁,没想到弄了一帮废物:“李俊,你身为总参谋,马上给我讲出个合理化的建议来,要不然,嘿嘿……”看着李辉满脸的笑,大家都从脊梁骨窜起一股子寒气。
李俊看着地图,眼睛转了几转:“大哥,我可不可以这样解释,如果我们在占领靖江之后,再以此为前站,向南进攻,拿下无锡,将长江与太湖打通,利用水路迟滞敌人进攻,将无锡以东地区全部据为我等所有。”
“之后呢?”李辉点点头,看来这小子指挥部队不行,干这个还是比较有发展的。
“不知了。”李俊摇摇头,将地图推给李辉,“属下才疏学浅,还请大哥赐教。”
“其实你们说的都不错,通州,南京,无锡咱们都要拿下,但是从现在看来,我们首要的目标是建设一个稳固的后方。”李辉指着地图上的各个地点,“占领无锡,我们就可以依靠梁溪,阳湖,运河等水路进行调兵,满清骑兵在江南水乡行动不便,所依靠的只有那些汉族降兵,但是那些降兵的战力不济,士气低下,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只要在这江南,凭借长江水道,鱼米之乡,定能打出一番天地。”
“可是我太祖皇帝所言之‘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之法?”朱光昭插嘴道。
“正是!我等随不及太祖之能,但是依样画葫芦也可效仿一番。”李辉笑道,“雷通!”
“在!”
“马上将所缴获的船只编入战队,培训水手,训练水军,特准你再新立一水师营,王秀楚,以此制作军饷开支计划。”水师就是一种极其费钱的军种,没有钱是根本不能成事的。
“是!”王秀楚也以手击胸,军礼行得不伦不类。
“岳琪,王承化,王信,抓紧训练步兵营,十日之后进行射击和队列考核,贾敏,炮兵训练计划化要按照计划进行,新缴获的三磅炮和红衣大炮要在最短时间内训练成军,到时候你们可是我的杀手锏。”李辉一脸严肃,“陆谦,着手向靖江,通州,无锡,江阴,高桥等地派遣奸细,进行情报刺探工作,陈林,现在重修定海城的进度如何了?”
“回大哥,现在进展顺利,百姓们对咱们东山军爱戴有加。”陈林递过一张草纸画成的定海城规划图,“一切都在按照大哥设计的方案进行修葺。”
“这就好,有什么困难吗?”李辉接过规划图,看了一眼,问道。
“前两天我们的几艘运输船遭到了不明船只的攻击,不知是哪里来的。多亏雷将军他们护航,这才将他们打退。”陈林如实汇报。
“一定是攻打舟山逃走的那支舰队,”李辉有些头疼,无论在什么时候,有这样一支袭扰自己后方的敌方舰队存在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情,一定要早早荡平。
“传令,所有商队的船只全部汇集到大羊山岛,潜龙营的舰队埋伏在小羊山岛,咱们来次钓鱼行动。”他的手指向地图上两个小岛,“商队只要驻扎在大羊山岛,不时的环岛航游,直到敌人上钩为止。”
杭州,满清浙闽总督张存仁府邸。
战败的高元华和张国柱正在张存仁面前苦述,希望满清朝廷能给他们增加兵力和钱粮,并要求大量银钱购买西洋大船,以报此战大败之仇。
“叛逆猖獗,我东南沿海形势紧迫,还请朝廷马上增派悍勇前来,挽回失利的局面。”张国柱真是肉疼啊,这次失败让自己损失了将近一万嫡系士兵,都是随着他从南明军队中跟过来的。
高元华也在头疼,三百艘大小船只是聘用西洋工匠建造出来的,船上的大小炮多半是从西洋人手里花高价买来的,小半是自己仿制的,花费的银钱何止百万?竟然在一战之中损失近半,真是令他痛心疾首。
“既是如此,本官一定为你们全力争取,我自与田雄田总兵合力剿灭这江浙匪逆,还地方太平之世。”张存仁听完两人的诉苦,劝解道,“贼逆势大,咱们一定要小心从事。”
不一时,浙江提督田雄也来到张存仁的书房,看到两个手下铩羽而归,反倒跑到总督衙门来诉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参见大人!”两个人一看来者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急忙一挥马蹄袖,打千作揖,田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起来吧!”
“末将领兵失利,还请总兵大人责罚。”张国柱低着头,眼睛一直在田雄的脚上来回转圈。
“贼寇狡猾,这不怪你。”田雄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哪有常胜的将军?张老弟不要丧气,重头打来就是了。”
张存仁看到田雄在自己的面前如此旁若无人的教训自己的手下,把自己这个主人视若无物,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田总兵来的正好,本官正在草拟一篇报捷的奏折,先请田兄签字,一会还要请珠玛喇将军签名。共同承禀皇上,以慰圣恩。”
“我军新败,何来报捷之说?”田雄快人快语,“此战我军损失兵勇七千余,大半因水师后撤,惊慌溺水而死,损失海沧船,鸟船总计上百艘,逃回的战船也大多带伤,此败怕是我大清入江南以来前所未有的大败,哪来什么捷报!”
“适逢我军新败,自然要向朝廷报捷,以此打击贼寇的气焰,若一味宣扬战败,士气低落,岂不给了那些贼寇口实,对我可是大大的不利啊!”张存仁幽幽说道。
“总督高见,属下敬服。”田雄向张存仁一抱拳,“只消得告知末将怎么做即可。”
“如此甚好!”张存仁笑着点点头,“田将军此次身先士卒,披甲奋战,士卒多受其鼓舞,当大大表扬。”
“对了,还请大人代为死伤士兵申请抚恤银两。”田雄刚要转身离去,突然想起此事,转折回来说道。
“这个自然,请田提督放心。”张存仁提笔,在奏章上刷刷刷加上这一条。
张国柱与高元华随着田雄走出总督宅邸,来到大街之上,田雄回头看了一眼总督府上那块紫檀木的匾额,沉下脸来,“你们二人登门总督府,难道有什么背着本官的事体不成?”
“大人,冤枉啊!”张国柱脑门上顿时见汗下来,“末将刚才去大人府上寻觅大人不得,无奈之下偕同元华兄来总督府衙寻找大人,被张总督强行留下,询问舟山一战事宜。绝非有什么非分之想。请将军明鉴啊!”
“谅你们也不敢!”田雄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咱们既然投靠了大清,就要专心为大清做事,不要朝秦暮楚的想着攀高枝,老老实实当好自己的清朝官,帮着新朝剿平匪逆是正经事。”
“谨遵大人教诲。”张国柱和高元华急忙应承道。
“元华,这次你的水师损失惨重啊!”田雄转过脸来,高元华诚惶诚恐的一俯身,“末将指挥不当,还请总兵大人责罚。”
“也不怪你,谁让那舟山贼子诡计多端!我已经从西洋各国请来多位技师帮我们铸造大炮,修理舰船。你现在要趁着舟山贼寇惨胜之际,率领舰队不停骚扰,寻机将他们的船队给我消灭殆尽,以除后患,明白?”
“末将遵命!”高元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二章 肃海(三)
“国柱,你部死伤的八千多名士兵,我已经帮你申请抚恤,等到朝廷银款拨下来,用这笔钱招兵买马,寻机再战,定能剪灭贼寇,封侯拜相。”
“那,战死将士的抚恤……”张国柱小心翼翼的问道。
“人死了就死了,还要银钱何用?还不如留下来多招揽点活人,哈哈!”田雄哈哈一笑,脸上那道三寸多长的刀疤也随着抽动起来。
“属下明白,属下明白了!”张国柱会意,三个人都笑起来。
岑港。
由陈林率领的修筑工程队正在岑港海边干的热火朝天,一排排洁白的房子拔地而起,大量的原木从岛上的森林中源源不断的送过来,岸边,运输各种建筑材料的商队船只排成长长地一溜,等待倾卸货物。
海上吹来阵阵夹杂着潮湿空气的风,给劳作的人们带来一点点凉意。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水泥?”一个带着瓜皮帽,脑后梳着一条小辫的商人看着岑港那一排排洁白的房子,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怎么,他们的房子是白色的?”话音响处,又一个身穿长袍马褂的商人从船舱里探出头来。
“是啊!唐兄你久在北方,不晓得这江南的物事。”瓜皮帽商人的手指指向岑港的那整齐的大排白色房子,“一年以前,掘港来了一个名叫李辉的男子,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古今知天下,凭借手底的十九个人,硬是在江南打下自己的一片基业来。现在他已经占据了长江出海口的上游,还有崇明沙洲上的一个小岛,现在又开始修建岑港,势头一时无两啊!”
“如此人物,倒是要见上一见。”长袍马褂的商人摸摸光溜溜的脑袋,“我由北面来,尚不见此格局,如若这李辉为我大清所用,真是一等一的人才。”
“还是你们山西商人精明,看着几栋房子就想着收买人才,为你作官场上的马前卒。”瓜皮帽商人哈哈一笑,“我们江南人本分,却也胆小,不敢去学吕不韦,作那获利千万倍的买卖。倒是你们山西……”
“我们山西八大皇商,虽然是商人,也是咱们大清的开国功臣。”长袍商人站在甲板上向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岑港张望,“我们靳家当初要不是冒死向关外贩卖军资,怕也没这大清的朗朗江山。”
说话的这个长袍商人正是明末八大皇商中的靳良玉的孙子靳云川。在明末,有八大汉奸商人为满清运送军资,辎重,情报,为满清入主中原立下了不可估量的功劳,在顺治初年便被召入京师,赐以官爵,配享偏殿。分别是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八个汉奸。
靳云川此次南来,是在江南商人黄生举的极力邀请之下,黄生举乃是西亭人士,在李辉下令分田分地之后,他家的百顷良田被分给各家各户,自己看看守着这样的一个大家子也不是办法,于是和李辉申请加入了商队,南来北往的贩运货物,几番折腾下来也获利甚丰。
“如今天下方定,靳兄莫不是要再学吕不韦,谋个开国功臣的封号?”黄生举有意无意的试探道。
“黄兄这是哪里话?”靳云川的双眼仍然不离岑港海面上来来往往的商队船只,“我靳家现在已是八大皇商之一,御赐的黄马褂披在身上,哪个官老爷不得给咱们行礼让路?如今太平了,也该享享这太平的福了。这次南来,一是为祖父八十大寿买些奇珍异货,再就是出来散散心,玩乐玩乐。”
“哦?靳兄要来游玩,那可是来错了地方。”黄生举嘿嘿一笑,“这李辉,是反清的。”
“哦?那我还真要好好看看他这个人,麻烦黄兄为在下引荐一番。”靳云川从腰间的褡裢里拿出一颗珍珠,放在黄生举的手心,“钱不是问题。”
李辉正在谋划靖江一战,现在各方将领都各司其职,纷纷派了出去,李辉也乐得清闲,干脆坐船前往崇明岛,去自己新修建的那个武器生产基地查看一番。
博尔纳特这个奸商被李辉狠狠地摆了一道,从澳门买来的惊雷号竟然作价十万两白银,还有十艘双桅帆船,每艘作价三万,还美其名曰是以上帝的名义购买的。
“怪不得这老小子敢一个人在海上飘荡,原来是图谋厚利。”李辉听完博尔纳特一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由得弥尔一笑。
“亲爱的李,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所出售的舰船都是最好的而且价钱最为公道的。”博尔纳特一看李辉满脸不相信的样子,急忙在胸前划着十字架,赌誓发愿。
“愿上帝一个雷劈死你这奸商。”李辉心里暗骂,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盛,“十万两,嗯嗯。很公道也很合理。对了那几个红头发的西洋人是做什么的?”
“是我从美丽的家乡招来的制造火枪的工匠,他们只要三十两银子的工钱。”博尔纳特回答道。
“一年?”
“不!”博尔纳特非常坚定的摇摇手,“我们基督徒是为上帝的事业服务的,他们也都是虔诚的基督徒,每个人每天三十两银子足够他们生活了。”
“三十两银子也足够他们生活一年了。”李辉的脸拉下来,“博尔纳特,不要以为我是傻子,请你马上说出你的低价,要不然……”
身后的金山营士兵立刻抽出腰刀,将博尔纳特围在当中。
“亲爱的李,我说的都是真实的,请你相信我,我以耶稣基督的名义发誓……”博尔纳特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但是他认为自己现在势单力孤,根本不能和李辉相对抗,所以决定求饶。
“愿上帝用愤怒的雷霆劈死你!”李辉张口骂道,“你这该死的奸商,你不但亵渎了我们之间的友谊,而且亵渎了基督徒的纯洁与尊严。”
“哦,既然你这样说,我不得不以亏本的价格将船只卖给你,向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发誓……”
“你还敢向耶稣发誓?”李辉大吼道。
“咚!”不知怎的,突然传来一声炮响,博尔纳特下意识的摸摸脑袋,确认没有被雷霆击到之后,嘘了一口气,“亲爱的李,我们之间的友谊就像比利牛斯山上洁白的雪花一样纯洁,可不可以给我一点点的利润,让我将这部分收入献在我主耶稣的祭坛前,求他愉悦?”
“可以,双桅帆船每艘三千两,那艘大船一万两。如果不行的话,你就可以直接上天堂了。”李辉冷冷回答道。金山营的士兵急忙将刀架在博尔纳特一伙人的脖子上。
“好吧,愿上帝保佑你。”博尔纳特一脸的沮丧。
事后李辉询问瞎子,这才知道那些船是博尔纳特从葡萄牙海军中减价买来的,给他四万两也亏大了。
“防不胜防啊!”李辉很庆幸自己将博尔纳特的随从和那些制造火绳枪的西洋工匠强行扣下,说要他们好好享受一下东方的生活。
博尔纳特做完生意,急忙驾着一艘单桅帆船向长江里面逃去,说是去宣传上帝的福音。他可不想再和李辉做生意了,这小子太黑。
“那个俘虏来的荷兰船长呢?”李辉刚下船,急忙问道。
“我们给他们单独安置了房间,”说话的是王宽,现在这里由他全权负责。
“把他叫过来,我有点事要问他。”李辉走到崇明岛的沙滩上,看着岛上那几间青砖石灰修建的房子里正冒着滚滚浓烟。
“尼德兰自由省的约翰逊船长向大明将军致敬。愿上帝的光芒照耀您的前程。”这位名叫约翰逊的船长脑袋上依旧包着一块亚麻布,身上挂着琳琅满目的金属小玩意,一走起来哗啦作响。
“还是个后现代派。”李辉让他坐下,“你会汉语?”
“尊敬的将军阁下,我常年驾着我的威尔逊公爵号在这茫茫的大海上自由的行驶。”约翰逊船长看起来比那个博尔纳特顺眼多了。
“很好很好,”李辉站起来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尝尝我们中国人的饮料,也是我们的文化。”
“你们大明人都是渊博而又有礼貌的。”约翰逊起身接过茶杯,像模像样的用茶杯盖子撇了撇上面的泡沫,“虽然你们垄断公海的手段有些残暴而不近人情。”
“你说的是我们抢劫从日本出发的船只么?”李辉端起茶杯小啜一口,“那个岛上的国家与我们是世代仇敌,他们永远都像一群没有喂饱的狼,时刻都在打我们大明土地的主意。所以我们抢劫与他们做生意的船只也是处于一种报复,正如你们为了宝贵的自由而与西班牙人作战一样。”
“原来是这样。”约翰逊笑了,“照这么说,只要我以后不和那些矮个子的日本人做生意,你就可以让我的威尔逊公爵号自由的出入这片海域么?”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你的威尔逊公爵号已经作为战利品被我们编进作战队伍当中了,当然我们一定会给您适当的赔偿的。”
“这个……”约翰逊刚刚泛起的笑容僵住,“这么说,我不能驾驶船只回到我的祖国了?唉!美丽的尼德兰,我真的要与你永别了么?”
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二章 肃海(四)
“也不是这样,”李辉一句话又给约翰逊重新点起了希望的火焰,“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木材,铁和各种原材料和工人,当然是一些并不熟练的工人,希望你们帮助我培训他们,利用最短的时间帮助你们将和约翰逊公爵号一样棒的大海船造出来。”
“原来是这样,哦,我的爱丽莎,我要晚一点见到你了。”约翰逊的眼睛里有火苗蹦出,“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现在吗?”
“完全可以。”李辉哈哈一笑,“请你随我去掘港城,那里有我的船坞,作为赔偿,我将付给你和你的水手每月五两银子的酬劳。”
“多谢!愿上帝保佑你,我的将军!”约翰逊激动的站起来,握住李辉的手,喃喃说道。
李辉成功的为自己拉拢了一批贱价劳动力,之后又跑去博尔纳特带来的那几个研究火枪的工匠那里,他们正在打铁,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我的雇工们,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请告诉我,我帮助你们解决。”李辉看着这几个红头发灰眼睛愁眉不展的家伙,问道。
“炉子,我们没有炼铁的炉子!”对于不远处,那三十个从舟山派来的制造刀剑的工匠和他们叮当作响的大锤撞击声,这几个洋人显得十分烦躁,“请给我们最好的煤炭,最好的铁矿,要不然我们是造不出你想要的火枪的。”
西洋人办事就是认真,他们认准的事很难改变。
“这个很好办,我一定会帮你们解决的。我的雇工们。这里的小牛肉还算可口吧?”李辉粲然一笑,问道。
“美味,真正的美味!”几个工匠都挑起大拇指。
“那好吧,愿上帝保佑你们早日成功!”李辉临走前,真诚的祝福道。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船只都调去协助商队诱敌出洞了,而我们手头又没有足够的船只来向靖江运输兵力。”李俊坐在桌前长吁短叹,身为总参谋,这些事情都是他应该考虑的。
“当然是先保证海上的胜利。”李辉站起身,拿着王秀楚临摹好的浙江省地图,“满清的探子怕是早就混进城里了,前两次掘港的战斗也有探子在城里给敌人通风报信,要不然他们为什么将军队向没有火铳的西北方向调动?”
“要不要严查,将他们揪出来?”
“不必,有句话叫‘众口铄金’,咱们要好好利用谣言。”李辉提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下一句话,递给王秀楚。
“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这不是说董卓的么?”王秀楚在纸上写了大大的两个字,晃着脑袋说道。
“十八子主神器,你也听过么?”李辉问道。
“挺过,不过是说闯逆李贼的。”王秀楚说到此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李贼逆闯,独夫毁我大明江山社稷,该杀!”
“我也很讨厌那个李自成。”李辉晃了晃脑袋,“他不是汉人,是党项族的后代,也就是西夏的后人,为了保证咱们汉人的江山社稷也不能让他称王称帝。我所说的目的就是让你制造出谣言,在街头巷尾流传给混进城里的满酋奸细听,让他们信以为真。”
“什么谣言?”
“就说我军大部已经前往舟山,现在城中防务虚弱,可一鼓而下。”李辉狡黠的一笑,“还有要宣扬我已经箭疮复发,即将不久于人世。”
“大哥,哪有这样诅咒自己的?”王秀楚蹭的站起来,“死生事大,请大哥不要说这样的丧气话。”
“你怎么也学他们叫我大哥了?不是一向以兄长相称么?”李辉把王秀楚按下,“如果不这样说,怎么能引敌人上钩?”
“好吧!”王秀楚重重的坐回椅子上,“一切定如大哥所愿。”
第二天,街头巷尾便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李辉率领船队出海,被突如其来的台风全部卷进了大海喂了王八,有的说李辉在逛窑子的时候因为和xx抢女人被人家给杀了;还有的说李辉身边的几个女人争风吃醋,把李辉给活活气死了……谣言四起,不一而足。
天气好好的,一丝风也没有,哪里来的台风?李辉自认生活检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去逛窑子?最后一个最恶毒,他奶奶的!老子还没结婚,不要胡扯好不好!
“恶毒啊!”李辉一脚踹开王秀楚的房门,“小子,你散播的好谣言!”
“大哥息怒,奈何王某才疏学浅。只好从戏曲里学些不入流的流言,大哥息怒,小弟惶恐……”看着不停给自己作揖的王秀楚,李辉真是有气没处发。只好捏了拳头,做一番姿态。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这天下午,以幽兰为首的娘子军就杀上门来,口口声声要李辉给个说法。
“我……”看着怒气冲冲的幽兰,李辉觉得脑子一下子涨成三个大,既然是这丫头领兵带队,说不得,今天要血战一场了。、
幽兰一双月牙般好看的眼睛里,晶莹的黑色眸子骨碌碌乱转,莹白的小脸上挂着两颗泪珠,小嘴一憋一憋的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一身浅紫色的侧襟长衫,上面用丝线绣着几朵迎风怒放的牡丹花,深蓝的裙子随着阵阵吹来的威风缓缓摆动。修长的十指宛若玉琢,却拎着一根三尺多长的木棍,这家伙,这架势,基本可以断定,就是来打架的。
钱秀缩着脖子躲在幽兰的身后,不敢去看李辉,大大的眼睛只在脚下来回逡巡。而岳瑶一脸笑嘻嘻的表情,看她那副事不关己的神情,这事儿八成是她挑起来的。朱媺娖也跟来了,脸上带着些许玩味的表情,笑吟吟看着岳瑶在一旁煽风点火,张牙舞爪的样子。
还好,李莹没有来,李辉吐了口气,终于有个明白事理的。
“你们要怎样打?单挑还是群殴?”李辉哈哈一笑,“你们几个全上吧,撕咬抓挠全都使开来,我躲一躲不是英雄好汉。”
“你不是英雄好汉,我们也不是那人尽可夫的女子!”岳瑶一句话,把幽兰的火气又点起来,眼睛里转悠了很久的泪水终于破闸而出,在脸上划出长长地两条,在阳光下闪烁着光彩。
“我,我……李辉,你……”幽兰气得全身在抖,“你是混蛋!”
“嗯嗯,你说的没错,我是混蛋。”李辉眯起眼睛盯住幽兰,心里暗骂,你个笨蛋,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自己没有长脑袋么!
“幽兰姐姐,别哈他废话,先揍他。”岳瑶在这么短短的一点时间里竟然嗑了满地的瓜子皮,可见嘴上功夫的厉害。
“我看这事另有缘由,还请几位仔细考量一番。”朱媺娖依旧在笑,那样子不像来打架的,倒好想来劝解的使者。
“媺姐姐,你到底向着哪一面?”岳瑶立刻提出这个严肃的立场问题。
“我?我两不相帮。”朱媺娖再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根本不屑于与岳瑶一起玩这种小把戏,只是低下头来去看地上的蚂蚁,那只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看上去分外凄凉。
岳瑶气个直跺脚,“幽兰,不要和他废话,咱们来的时候咱么说的,一起上手,不准后退,谁后退谁就是小狗!”
“那是你们说的,我只是来看热闹的。”朱媺娖一双秀眼望向李辉,心说看你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秀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啊!”岳瑶见幽兰没有勇气,只好撺掇钱秀,寻找外援。
“我,大哥,真的没我的事,都是,都是……”钱秀一抬头,看到岳瑶气得要冒火的双眼,急忙低下头,“没,没我的事。”
“我知道没你的事,幽兰,你的脑子需要清静一下,岳瑶,你一天不惹事你心里难受是不是?”李辉的脸上刷上一层霜,“再不老实,我就把这些事告诉你哥哥,让他来收拾你。”
“我哥哥,呀,我哥哥来了!”岳瑶突然大喊一声,撒腿就逃。
“扯谎!看我不收拾你!”李辉刚要追上去,猛然一抬头,吓,真的是岳琪,正气喘吁吁的向李辉的方向跑过来。
多亏没有追出这一步!李辉暗叫侥幸。要是被手下人看到一军统帅追着一个小丫头,拿自己真是百口莫辩了,不被戳后背戳死也得被人用吐沫淹死。
“报!”岳琪来到,单膝点地,“报!现在边墙一带发现满酋大量骑兵,正在云集而来!”
“哦?”李辉真有一种骂人的冲动,你岳琪是一方将领不假,但是情报探查本来是陆谦的职责,谁让你们胡乱蛮报,搅乱秩序的?再说传递军情战报自有斥候奸细夜不收之类的专门人员,你个步兵营将领跟着凑什么热闹?
不远处,陆谦也屁颠屁颠跑过来,“报!现在在西面边墙发现大量满酋,总数在七百到七百五之间,正在墙边云集,并无大炮,床弩等武器,只有随身佩刀。”
“很好!”李辉赞许的点点头,“岳琪听令!”
“在!”
“马上召集金山,飞云,锋锐,潜龙四营,在掘港集合,登船,去海上迎敌!”
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二章 肃海(五)
海面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恰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只有亘古不变的海浪随波逐流,将洒在海面上那柔和的阳光揉碎,打成一片片斑斓的色彩,耀花人的眼睛。
起风了,猎猎海风吹动衣衫,远处的海面上,快速冲来一片黑色的小点,眨眼间已到近前,是五十多艘双桅帆船,船上的大炮隐约可见。
“没想到啊!”李辉现在有些感慨了,这些船只虽然以前都是明军阵营中的战船,可是一概的西方化,双层甲板,下层甲板在左右两侧各开四个口,各安装四门三磅炮,大船则装有四门六磅炮,最上层的甲板上在四个角落各安装一门六磅或十二磅炮,一旦这十二门炮全部发射,那火力不亚于一场大爆炸。
“敌人来势汹汹,咱们要小心!雷通!打旗语,告诉周通他们怎么做。”李辉站在惊雷号的甲板上,心里也有些忐忑。
随着桅杆上换上了一条新的彩旗带,紧接着桅杆上释放出三枚钻天猴,在空中炸响,放出荧荧的绿色光芒。
“大哥,你怎么知道敌人要从海上来?”朱光昭站在李辉身边,好奇的问道,这个青年还没有真正见识到海战的威力,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显得很兴奋。
“待会再告诉你。”李辉的脸上再也没了往日的笑容,脸沉得几乎能渗出水来,“雷通,第一队从左面包抄,第二队从右面包抄,咱们从正中间冲过去,火力全部展开,给我往死里打!”
“是!”随着嘟嘟的号角声,船队快速分成三部分,两部分迅速向对面的船队冲过去,顶着敌人的炮火,对敌人船队的左右翼形成了包围。
李辉乘坐的惊雷号和身边的风雷号两艘三桅大船进行正面突破,船头的十五磅大炮也填装完毕,只等着一声令下。
对面的船只快速的打过来实心的铁球,砸在船只的甲板上,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大哥,还击吧!”雷通看到身后一艘缴获来的海沧船已经被打得摇摇欲坠,急忙催促道。
“大哥,打吧!”朱光昭也急得直跺脚,“再不打,咱们的船就都被打沉了!”
李辉没有说话,看着不断飞来的炮弹,他拧拧脖子,“再等一下,快速接敌!”
船只行驶的更快了。
风更大了。
终于,在已经能看到敌人船上那黑洞洞的炮口之时,李辉猛的一挥手:“点火!”
“轰!”一声巨响,硕大的铁球冲出狭窄的炮膛,向对面的海船猛冲过去。
“咔嚓嚓!”一连串的木板碎裂的声音,迎面那艘船上的第一个桅杆被打断,铁球余势不减,骨碌碌顺着甲板砸向船帮,将船帮砸出一个大口子之后扬长而去,掉进了深蓝色的海水当中,滚烫的铁球顿时激起一阵白色水蒸气。
“继续发炮!”一名水手手持长杆,绑着湿抹布清理完炮筒,一旁的火药添装手急忙将一包圆柱形火药塞进去,紧接着塞进一颗硕大的铁球。
这种圆柱形火药是在李辉的提示下发明的,将棉花弹成细密的棉片,之后加水洗净,再放在锅里用加碱煮沸,捞出来便是脱脂棉。
这种棉花燃烧迅速,杂质极少,所以是用作火药包的最好原料。之后将这些棉花晒干,压成平整致密的棉布片,用它来包裹火药,不但不泄露火药,而且炮筒中残留少,清理方便,大大提高了发射速度。
对方的大炮还在添装,这边的火炮早就炸开了,又是一发铁球带着风声砸向甲板,只听一声脆响,甲板碎裂,直接砸到第二层甲板里,里面全是散落在地上尚未添装的火药,被这滚烫的铁球一滑,顿时全部点燃,整个下层船舱眨眼间被烈火包围,正在操炮的炮手躲闪不及,被烈火灼伤,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顿时,整艘船被熊熊大火包围,不时有燃烧的木片帆布掉入海水中,发出呲呲的声音,水面又升起一阵阵蒙蒙的白雾。
李辉的船只还在向前冲,眼看就到那些船只的近前了。
“放火箭!”李辉下令道,顿时船上的步兵营士兵扔下火铳,从船舱中拿出弓箭,将浸了桐油的棉布裹在箭杆上,点燃,对着敌方的船帆射过去。
李辉事先规定,只许射船帆,将船帆烧掉之后,那么这些船就成了没脚的蜈蚣,还不是任由咱们宰割?
这也是李辉一味下令向前冲的主要原因。
两翼包抄的船只也损失了一些,但是也都初步完成了靠拢任务,现在正在将蝗虫一般的火箭雨向敌人那宽大的船帆上进攻。
带队的高元华现在真的有些懵了,本来,自打知道细作传来掘港主力出港,李辉病入膏肓的消息之后,他就急忙从金山卫起锚,一路急行来到这长江北岸,准备趁机掏上一口,报一报那战败之仇,怎奈竟在这长江口与敌遭遇,还被人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给打得措手不及。
“船队收缩,向后撤!”高元华急忙下令后撤。
但是他不了解李辉,这是个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人,随着高元华缓缓后撤的步伐,一支刚才并未参战的船队从身后压上来,将他们的出路堵得严严实实。
身后这帮子家伙一上来也是不要命的打法,领头的双桅船竟然和后撤的满清海沧船相撞,双桅船自然不敌,但是船上的水手们却纷纷跳下。
不是往海里跳,而是往满清水师的船上跳,见人就砍,逢人便杀,瞬间杀人夺船,开动船上的大炮,对准身旁的满清大船猛轰起来。
“罢了罢了!”高元华看到后路被堵死,两侧的敌人也都开始蚁附登船,喊杀声,爆炸声,熊熊烈火燃烧的声音不绝于耳。他叹了口气,“传令,放弃抵抗,全军投降。”
“敌人投降了!”锋锐,金山,飞云三营的士兵们更加勇猛的冲上敌人的船只,将船员和水手们挨个捆起来,扔在甲板上。
李辉在雷通的陪伴下来到高元华的坐船上,他的船帆还在呼呼的燃烧。
“马上救火!”李辉下令道。
“败将高元华,向李将军投降!”高元华摘下脑袋上的铁帽子,双手捧着献给李辉。
“你是汉人么?”李辉和颜悦色,真如邻家大哥哥一般,虽然高元华的年纪比他大。
“是!”高元华仰起头,“我乃金州人士,随田雄田将军一起降清。”
“原来你还是汉人,呵呵。”李辉笑了笑,将那顶红顶子的铁帽子扔在脚下,一脚一脚踩扁,“我还以为你是满酋呢?”
“将军说笑……”高元华刚要附和,却被李辉一巴掌打过来,“你恬为大明官吏,竟然为了一时的荣华富贵,投降满酋,你置炎黄列祖于何地?你拍拍良心,你还是个人吗?”
“我大清顺天而立,代行天道……”高元华刚抬起头,却被李辉冰一般的眼神刺得脊梁骨冒凉气,不敢言语,干脆垂手站在一边。
“这就是你大清的代行天道!”李辉扯开衣襟,胸前一条赫然的伤疤,让人不寒而栗。
“扬州十日,维扬血变,阖城百万百姓被屠戮一空,江阴抗敌,城破之后满城皆杀,鸡犬尚不能免,嘉定三屠,户无孑遗……”李辉越说越气愤,不顾众人在侧,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李将军若要泄愤,就请杀了高某,也好为江南死难百姓报仇!”高元华这时候真像个爷们一样,胸脯一拔,“高某自知所行之事不齿于人,定会被人诟骂千年,令祖宗蒙羞。唯有一死,方能除去我满身罪孽,将军请动手吧!”
“你为何不投降,与我同抗满酋,复我汉人大好河山?”李辉擦擦眼泪,妈的,这胡椒面还真挺辣。
“我先叛大明,再叛满清,两次不忠,反反复复,非大丈夫所为!”高元华挺了脖子,“既然苟且贪生,做了大明的逆臣,就让我做满清的忠臣吧!”
“你当真不愿投降?”李辉觉得这小子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是碍于面子所以才死不悔改,看来还要磨点洋工,才能让他心悦诚服。
在李辉看来,无论是穿越前的还是穿越后的,到什么时候中国这片土地上只能有一个主人,不管这个主人是昏庸还是英明,是好色还是好道,只要他是汉人。
有人会说满清统治的也不错,你为什么如此激烈的反对?李辉会这样回答:汉人的皇帝在台,即便昏庸透顶,或残暴好杀,都只是用鞭子来对付百姓,虽然百姓怨声载道还总不至于成为两脚羊。而一旦异族入侵,那么鞭子就换成了屠刀。
纵观历史,凡是异族入侵的时代,都是汉人被屠杀被灭绝的时代,五胡十六国时期,江北汉人被杀得一干二净,十不存一,人口由西晋统一时期的七百万锐减到十万户,当时的路旁树木上挂满了汉人的头颅,邺城的城墙边上汉人的尸骨堆成了山。
蒙古入侵,金国加南宋被屠戮的百姓更是数不胜数,金国都城大都(现北京)百万人口被全部杀光,之后放火烧城,城中的地面上人油渗地三尺,整个城市几乎被泡在血池里(真实,取自英国BBC电视台纪录片)。南宋人口由七千万锐减到一百万,户户皆空,族无遗腹。
明末,满清入中原,屠四川(真实,最近考古发现,成都城北发掘的万人坑中发现大量满清八旗兵使用的箭头,证明屠四川者正是满清八旗兵。),屠江南,屠广州,将汉族人口从崇祯年间的一亿八千万杀到一千八百万。那些反抗的好汉,中华的脊梁被杀光,满清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擦拭屠刀,享受他们的康熙剩事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放着安安稳稳的日子不过,要揭竿起义,与满酋作战么?”李辉看着高元华的眼睛,幽幽说道。
高元华并没有答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脚下桐油刷过的甲板。
“因为我不想我的后代被统治成奴隶,我不想我们的后代被人笑作东亚病夫,我不想看到‘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我更不想我们的后人被人拉进实验室,被人当成像猪狗一样的试验品!”
“谁敢这么做!我现在就去杀了他!”高元华吼道。
“如果满清统治我们,我们会等到那一天的,”李辉拍拍高元华的肩膀,“看看扬州城外的万人冢,那被野狗拖出来的腐烂的尸体吧!想想你都做了些什么。屠夫。”
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二章 肃海(六)
高元华默然不语,李辉看了看他,叹了一口气:“无论你降与不降,我总不能放你归去,随我去掘港,去看看那些被你们追杀的无处藏身的流民们,你就后悔明白很多事情了。雷通,马上留下一队人打扫战场,其余人等做好战斗准备,全军向通州前进!”
大家刚刚歇了一口气,又慌乱的忙起来,扯起风帆向长江内进发。
“大哥,您还没跟我们说你会得知海上有敌人的呢?”朱光昭急着问道。
“边墙那里有人前来骚扰,他们明知道边墙易守难攻,却派遣轻骑兵前来,而没有携带攻城器械。自然是声东击西,吸引我军主力。”李辉淡淡一笑,“加之咱们最近在海上动静颇大,他们自然要派遣船队来海上捞一把了。”
“呵呵,这下子让我们捞了一把。”朱光昭也跟着笑起来,“当初陆小兄弟怕您名头不响,还伪称张煌言骗我前来,等到大胜后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这个自然,敲他几笔也是好的。”李辉眼望着前面的滚滚长江,脸色突然变得轻松起来,“这长江水道,来往船只多如过江之鲫,如果我们设卡收税,那这钱财怕是要像这滚滚江水一样,哈哈!”
李辉一笑,众人也都随着笑起来,大家的衣服上还沾着刚才战斗时溅上的血腥和灰尘。
金乌西沉,大江上闪烁着粼粼金光,将晚霞打成碎金。二十余艘船只劈涛斩浪,向通州而来。
通州城已经被李辉修筑的边墙折磨得痛苦不堪,驻守在边墙瓮城上的士兵居高临下,时不时的就把洗脚水夜壶等各式各样的生活杂物向通州城墙上招呼,守城士兵虽然反抗过,但是基本无效,一见守城士兵的羽箭飞来,这些讨人嫌的家伙就缩进边墙的乌龟壳子里,既打不着也赶不走,把驻守通州的守备林大业逼得几乎要发疯。
在长江口血战过后,惊雷号和风雷号两艘大船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更有八艘双桅帆船被击沉,博尔纳特贩卖来的轻型快帆船几乎在这一战之中损失殆尽了。
但主力还在,仍旧可以一战,李辉他们在此战中也缴获了十五艘完好的大船,现在正在向掘港拖拽,装上新的船帆之后就可以使用了。
眨眼间,通州已在眼前,而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
“传令,一字排开,对着城墙给我轰,记得只打城墙,不要登陆进攻。”李辉命令道。
沉沉暮色中,通州城宛如一头沉睡的猛兽,很显然这头雄狮或者老虎已经被这么的神经衰弱了。
隆隆的炮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林大业从被窝里钻出来,披挂好盔甲登上城墙,看着江面上云集的大船正在不停地发射炮弹,长长地出了口气,你们终于进攻了!
不远处,边墙的瓮城上,守卫的士兵们也纷纷将火把火箭射向通州城里,海上陆上打得热火朝天,场面分外壮观。
“快快向白蒲驻扎的骑兵求援,全体将士上城墙迎战敌军!”林大业临危不乱,快速制定好反击方案,几个斥候也骑马出北门,向白蒲镇方向冲过去。
城头的四门十二磅炮也都对准了江面的大船,准备进攻。林大业站在城头,看着江面上密如繁星的火把,还有阵阵喷射出来的火线,心中充满了战斗的冲动。
“城头大炮,马上给我瞄准火力最强的地方给我打!”林大业大笑一声,看着不远处瓮城上射来的火箭,“弓弩手,给我瞄准那个瓮城,将里面的人都给我烧死!”
林大业两面出兵,还派遣斥候调集援军,战术上讲来的确不错,但是一旦执行起来就有麻烦了。
惊雷号两门主炮接连发射,将通州的城门打出一个大口子,呼呼地火苗将里面的木料点燃,火舌翻涌,熊熊燃上城墙。
“轰!”城头上的大炮还没有准备好发射,一发炮弹从海上打来,正中城墙垛口,垛口被炸得碎石飞溅,将炮手当场砸死三个,砸伤两个,一门炮就此失去战斗力。
轰然一声响,西面半扇城墙在接连不断的轰炸中轰然倒塌,城头上的士兵们猝不及防,纷纷跌落,传来一阵阵接连不断的惨叫。
“干得不错,将火力集中到东面城墙,咱们给通州开个大门。”李辉看着城中四处起火,烈烈火光将半边天都照红了。
船队集体转向,将另一侧火力展现给通州城的同行们,很快,东侧城墙也被轰塌了,现在的通州城南面城墙全部塌陷,整个城市像一只被掰掉牙齿的雄狮,再也威风不起来了。
“大哥,是不是该我们上场了?”王承化急得直搓手,作为一名新晋升的将领,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快速的积攒战功,也好在士兵心目中树立自己的高大威猛形象。
虽然他既不高大也不威猛,还有点矬,但这不影响他建功立业的心情。
“还没到时候。”李辉笑道,“纵深射击,就像高元华在定海的时候那样做。”
火炮的炮口向高抬,两名士兵手持一根长长的原木,利用杠杆将炮口向上调节了一个刻度,滚烫的炮筒继续发射灼人的火焰,将城南百姓的房子都点燃了。
百姓们的哭喊声和林大业声嘶力竭的喊喝声搅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纵深射击仍在继续,李辉开始将惊雷号和风雷号向后撤,让那些新缴获的船只向前,也同时锻炼新水手和炮手,让他们在实战中得到成长。
步兵营的士兵们在船上憋得眼睛发蓝,真想跳下大船冲进城里抢点战利品,但是没有李辉的命令谁也不敢妄动。
“怎么还没来啊!”李辉挠着头发,张嘴打了个哈欠。
“哈欠!”骑在战马上的满洲骑兵统领巴哈尔也打了个哈欠,接到通州的求救信号之后,他急忙率领手下两个牛录的骑兵连夜向通州增援。
骑兵速度极快,怎奈是在黑天,人瞎马傻,一不小心连人带马就掉进坑里去,只好在前路预先派上一队骑兵手持火把照路,行军速度大大缓慢下来。
“该死的李辉!”巴哈尔骂了一句,要不是这个该死的家伙夜半攻城,自己也不至于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顶着凉凉的夜风前来增援。
“全军跟上!不要掉队!”这两个牛录是纯粹的满洲八旗兵,战斗力精悍,是阿勒泰在战败之后特地请求豫王多铎调来防备李辉的。
巴哈尔的战马突然踩到一个小水坑中,马蹄子哧溜一下划了个趔趄,差点没来个人仰马翻。巴哈尔惊慌之下仍旧不乱,一提战马的丝缰,战马腾的站起,这才站稳了脚跟。
“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该死的!”巴哈尔骂了一句,催动战马继续向前。
等他们来到通州城外的时候,李辉他们已经将通州城东墙拆的差不多了。
“巴哈尔将军,你总算来了,快来救救我这一城百姓吧!”林大业看到北面来了一队火光,认出是驻守在边墙外防备李辉的巴哈尔,急忙凑上前去,哀求道。
“滚开!”巴哈尔一鞭子抽开林大业,打马向前,从被炸塌的城墙空隙中看到了长江江面上那一长溜火光,正不停的帮助他们拆城墙,拆房子,甚至还要拆马路。
“满洲的勇士们,催动你们的战马,随我一起去把这些该死的南蛮子送到萨满的诅咒中去吧!”巴哈尔举起马刀,哦哦喊着冲向漂浮在长江中的战船!
疯狂啊!
“疯狂啊!”李辉看着那些策马趟水前来迎战的满清骑兵,想起了二战时与德国坦克作战的波兰骑兵。
勇猛是要得的,但是还要有头脑。
巴哈尔的战马在长江里灌了一肚子水,嘶鸣着不再向前走,巴哈尔也没想到长江水竟然会这样深,只好打马后撤,回到岸边。
全身都湿透了,一身冷风吹过来,巴哈尔冷得牙齿直打架。“都,都给我,上,上火箭,烧他们的船!”
士兵们这才醒悟,带住战马,纷纷扯起雕翎箭,扣在弓弦上,箭头上裹着粗布、棉花,蘸满了桐油,地面上生起火来,他们耍着精湛的骑术,打马,俯身,点燃箭头,之后张弓搭箭,仰天弯弓。
“嗖!”一支支带着烈火的弓箭向李辉他们的船队呼啸着飞过来,扎在甲板上,船舷上,将桐油刷成的木板点燃,水手们急忙将水桶竖到长江里,打来水救火。
“风雷号,炮口下调,对着江岸给我轰,用激起的浪花将他们的弓箭给我浇灭。”李辉看着头疼,这些满轻骑兵的箭法的确名不虚传,只几箭就把一艘大船的甲板烧掉了一半,差点就烧到火药库。
风雷号本事荷兰人建造的三桅大帆船,船上的大炮都可以上下调动很大的角度,所以用它来执行这个任务是再好不过了。
嗵嗵嗵几发炮弹入水,溅起一丈多高的水花,将这些满清骑兵浇成了落汤鸡。
镇海边墙,为太祖坐镇江南时所建,墙高八尺,以青砖为基,以石灰为表,上覆以针棘,敌人不可攀越。今人多游览至此,依墙凭吊往昔,感念太祖恩德,常潸然泪下。
——《华夏新录》考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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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三章 纳降(一)
“妈了个13的!”巴哈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骂道。这下没办法了,火攻失效,弓箭扎在敌船上等同于挠痒痒,通州城的四门大炮都被倒塌的城墙砸到了瓦砾堆里,看来只能站在岸边看这些敌船表演了。
但是这些敌人似乎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炮弹追击而来,追着他们的屁股打,将他们从江边一直赶到了城里。
“这些叛逆,该死!”巴哈尔骂了一句,骑着战马在通州城里来回转圈,怎么办,打还打不着,跑又不甘心,真是难死我了!
李辉他们凭借大炮的优势肆意欺负可怜的通州城,呜呼!这些城墙要是能推走早就逃之夭夭了,还有谁会傻愣愣的呆在这里等着被轰?
城中老百姓乱成一团,携家带口背着小包袱向城北的安全地带逃命,这满天乱飞的铁疙瘩可不是好惹的,沾上挨上就是半条命。
“对准城里那些骑兵给我轰,终于将这帮龟孙子给我引出来的!”李辉已经收到可靠情报,昨天向边墙移动装作进攻的正是这支前来支援的满清八旗兵。
“你八旗兵再厉害也扛不住我这大炮轰!”李辉嘿嘿笑道,“把他们都送到他们的萨满那里去吧。”
炮火开始集中,城中心的落弹点骤然密布,那些满清骑兵被暴雨一般的实心铁弹砸得无处躲闪,只好连连后撤。
但是后撤也不是好办法,城北的大门被拥挤的逃难百姓给堵得死死的,大家连哭带嚎的往出逃命,老人孩子被甩在一边。
“让路,让路!”巴哈尔打马向前,他现在不想别的,只想逃出通州,回到自己温暖的被窝里。通州城很明显已经守不住了,没有再坚持的必要。
一个老人躲闪不及,被巴哈尔的战马踩到,这战马的性子也极为暴烈,连踏几下之后,带着满蹄子鲜血扬长而去。留下一具尸体,老人的双眼大大的睁开,一双手将地面挠出深深的几道小坑,很显然被战马踩踏的极为痛苦。
巴哈尔一路冲到城门门口,看着拥挤的人群,他抡起马鞭子劈头盖脸的一通乱抽,百姓们吃痛,纷纷让开,这家伙这才驱使战马从容逃走。
“这个天杀的!”一个中年汉子摸摸脸上的鞭痕,愤怒的骂道。
百姓们都不做声,看着一队队逃走的满清骑兵,都暗暗捏紧了拳头。
林大业现在欲哭无泪,千辛万苦请来的救兵就这样逃走了,自己还死守着这半壁城池干什么?干脆投降算了。
城头,应该说是碎石堆上飘起了战败投降的白旗,林大业亲自出城,手持城中的户口粮田等簿册,跪在江边等候敌人前来受降。
“靠!让那些满清骑兵跑了!”李辉心中一顿懊恼,失败啊失败!只好另想办法了。
“大哥,要不要我们马上把通州城给占了?”王信凑上前来问道,他手下的飞云营虽然成立不久,但是士兵士气极为高涨,早就想打出一场漂亮仗好多缴获点战利品。
“不必,这通州城我们随时可以拿下,但是通州这个地方不太好,一马平川的,需要我们很大精力去建设,不如现在留着它,将来或许能钓上大鱼来。再者,我们带来的和缴获来的弹药也已告罄,应该回去好好休息补充一下了。”李辉看着破败的通州城,心里一阵恶笑,够你们修上一阵子的了。
林大业从三更天一直跪到红日东升,也没等到前来受降的人,他费力的站起已经发麻的身子,将那些簿册扔到地上,敌人这次没来受降,怕是以后还要来攻城,真是快受不了了!
“我真的想投降啊!”林大业回想起昨晚大炮轰城的恐怖场景,差点没哭出来。
掘港。
经过此番高强度的作战之后,李辉也觉得有些困乏了,回到军自己的屋子之后倒头便睡,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当他起床时,贾敏来报,说那个高元华要自杀,幸好被看守的士兵发现,并及时的夺下手中的凶器。
“自杀?哪有那么容易!”李辉抹了一把脸,他的脸上全都被炮火熏得黢黑,“我还得下点功夫,要不然这小子不能为我所用。”
“大哥,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贾敏又问了一个李辉最不愿意听到的问题。
“拜托动动脑子,你不能自己像个办法么?为什么你们都喜欢问我怎么办?”李辉非常不满的训斥道。
“大哥说的是,说的是。”贾敏不敢多言语,只好抄手站在一边。
“我且问你,你的炮兵发展的如何了?”
“现在我已经训练了三百多名合适的炮手,而且我们的火炮已经增长到二十门,都是从海上打捞沉船得到的。”贾敏如实回答道。
“很不错,你要帮我训练出一些真正的炮兵骨干来,我要约翰逊教给你们的三角函数之类的东西你们学习了么?”
“大哥,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都是粗人,谁学得懂那些东西啊!”贾敏一提起这事,就觉得脑子一阵阵发晕,那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怪里拐弯的数字,还有那让人一看就头疼的什么三角形,正弦余弦,乱乱乱!
“你们是不行了,看来还得从娃娃抓起。”李辉觉得让他们这些睁眼瞎去学三角函数也是一种酷刑,看来以后谁不听话就让他去学这个,比紧箍咒都好使。
门外急匆匆跑进一人,正是岳琪,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李辉仔细一看,认得,原来是商队里比较精明能干的商人黄生举,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人,此人身高七尺,面白唇红,很明显出身于富足之家,一双剑眉透着勃勃英气,而身上穿着的长袍上还用金线绣了一朵牡丹花。
“黄兄,好久不见!”李辉急忙迎上,紧紧握住黄生举的手,“近来可好?”
“托李将军的福,一切都好!今年商队可是赚了大财了!”黄生举急忙向李辉引荐:“这位兄台是山西人氏,是八大皇商之中的靳家子弟,名唤靳云川的,靳兄,这就是我和你念叨的李辉李兄,还不见礼?”
靳云川双袖相互拍打一下,单膝点地,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打千礼节,李辉看着恶心,但是碍于黄生举的面子,只好不咸不淡的说了声:“在下维扬李仲卿。靳兄,起来吧,初次见面不必行此大礼吧!”
“哪里!”靳云川微微一笑,“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抬进来!”
“这分明是在向我显摆!”李辉对这个靳云川的好印象正在逐渐衰退。
门外,两名大汉抬着一口红漆镶金边的紫檀木箱子,箱子上镂刻的正是百子献寿图,李辉不由得咂舌,这箱子的做工就已说是精巧绝伦,里面装的会是什么东西?
“打开!”靳云川看着李辉惊讶的表情,脸上飞扬神采,双手背在身后,挺起胸膛来。
两个大汉将紫檀木箱子小心打开,随着吱嘎嘎一阵轻响,箱盖打开,顿时金光灿烂,将整个屋子都照耀得顿时明亮起来。
两个大汉抄手将箱子里闪闪发光的东西抬出来,李辉的眼睛不由得睁圆了,竟然是一尊错金玉菩萨像!整体以蓝田翠玉为原料,一体成型,精雕细刻,刀工细腻。后以金箔镶嵌,整个菩萨像显得宝相庄严,栩栩如生。绿翡翠做成的莲花叶,黄金打造的底座。最为奇特的是莲台上一溜的镶嵌着一圈的南洋珍珠,个个都有鸡蛋黄大小,借着门口射进来的阳光,放出斑斓的色彩。
“这东西怕是不下万金吧!”李辉从惊讶中醒过神来,“靳兄,初次见面就送此大礼。实在……”
“李兄乃是江南豪杰,小小礼物怕还入不得李兄的法眼。还请李兄笑纳。”靳云川“啪”的打开一把泥金扇,随意扇动,上面的踏雪行吟图一看就出自名家手笔,端的也是一件宝贝。
“这,我只好愧领了。”李辉转眼一想,送来的礼物就没有推出去的道理,肥猪拱门你还往出撵,傻啊?
“靳兄既然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不知有什么要兄弟我帮忙的事情么?”李辉几人分宾主落座,也不客套,单刀直入正题。
“兄弟我此来,一是来看看江南的风土人情,二是为家祖的八十大寿采购点新鲜奇特的玩意儿,兄弟我也是个交朋好友的人,听到黄兄说李仲卿李兄乃是江南响当当的人物,自然要来交结一番。”靳云川手摇金扇,款款说道。
“些许贱名,不值一提。”李辉也跟着做了个笑,“虽然小地方,物产不丰,还请靳兄四处游览一下,本地也没什么出色的土特产品,只能送靳兄两筐子杨梅,聊表心意了。”
“这倒无妨。”靳云川听李辉这么说,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哈哈大笑,“李兄真会说笑,在下此来也是有桩大买卖,不知李兄是否有兴趣?”
“既然是可以发财的买卖,我李辉怎么会拒绝呢,还请靳兄速速说来。”李辉知道这小子上门肯定有事,正所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从他刚才送的那一份礼物就知道这小子野心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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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三章 纳降(二)
“听闻李兄急需铁矿煤炭等物资,兄弟我有门路给你弄到,价钱方面好商量,还有就是我靳家要向海上发展,打造船队。”靳云川端起茶杯润了润喉,“此次随黄兄南来,真是令我大开眼界,这海运之利竟然达到千百倍,真比老祖宗当年冒着砍头的危险向关外运粮食挣得多得多了,所以小弟我决定打造一支船队,将南洋各色货物运到京师,那些满洲的旗爷们手头有钱,最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了。”
“很不错,那些八旗的爷们们现在都抢够了老百姓的金银,正愁没处花呢。”李辉话里带刺的附和道。
“小弟来时,就有黄兄告知李兄是拥立大明的。”靳云川呵呵一笑,“我们倒是不管什么满清大顺还是残明,只要能赚来白花花的银子,我们什么都做得!”
“无耻啊!”李辉面对这个坦白到几乎可以漂白的无耻商人,一句话竟然也说不出来,够无耻,够坦白!我喜欢!
“既是如此,有什么兄弟可以帮上忙的么?”李辉直接抠到底子上。
“我想让李兄帮我造船,我以铁矿煤炭还有粮食作为补偿。到时候船队建成,还请李兄代为护航,这工钱嘛,自然少不了的!”靳云川顿了一下,“如果李兄感兴趣,我靳某人和你的商队联合做买卖也未尝不可,你这掘港的商号也可算我一份。”
“看来靳兄还真是大手笔。”李辉一笑,“不过现在船厂材料匮乏,想造出四百料的大船都要等上一段时间。再说现在我们银钱不多,木料之类的原材料也都买不来,还有就是满清对我们一直封锁,我们想造船手头也没有足够的材料啊!”
“这个不急。”靳云川收起扇子,“我靳家乃是御封的皇商,所以李兄大可放心,一定不会有地方官找你的麻烦。我也可以先付给李兄十万两白银聊表诚意。”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只做生意,不关心什么正统不正统的事情,所以我靳云川根本没见过李兄,也没来过掘港。”
“好汉子!够爽快!”李辉哈哈大笑,“靳兄如此的明白事理,你的活儿,我接了!我们现在需要大量的铁矿石,还有煤炭,请靳兄马上组织人手运过来吧!”
“海上是不行了,我没有船队,你的商队还在忙自己的事情,我雇人从运河上运输吧,咱们先约定好,我运来十船的煤铁,李兄就要给我造好一艘船,咱们煤铁换海船,两不相欠。”
“不行!要十五船!行就行,不行咱们就一拍两散。”李辉在这个原则利益上绝不放手。
“好!”靳云川盯着李辉看了半天,没想到这家伙砍价这么厉害,他眼睛转了两圈,点点头,牙齿间生生蹦出一个“好”字来。
两人将具体的协议敲定,并相约保密,靳云川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李辉送给他的两筐子杨梅施施然走了出去。
“大哥,你还真送杨梅啊!”站在一旁的贾敏看着靳云川将杨梅拿走,瞪大的眼睛不亚于刚才见到菩萨像的样子。
“礼尚往来嘛!”李辉嘿嘿一笑,“把这个玉菩萨收起来,这东西价值连城的,哎你小心点,碰掉一块我扣你一年的兵饷!”
“大哥,你真的要和这靳家做生意?他们可是些唯利是图的小人,当年要不是他们资助满酋,我们大明的天下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步田地。”贾敏有些担忧的劝道。
“我现在一剑杀了他们算是便宜他们了。对付这些寡廉鲜耻的奸商,就要让他们倾家荡产。命令掘港船坞开始给他们的船只铺设龙骨,要用好材料。”
“我们为什么不给他们造点烂船,让他们都淹死在大海上?”贾敏咬着牙说道。
“混蛋!”李辉敲敲贾敏的头,“那是在给他造船么?那是在拿别人的钱给咱们自己造船!”
第三天头上,靳云川承诺的十万两白银如输送到,李辉看着这每箱子一万两的白花花的银子,激动得手都开始抖起来,“把这些银子都给我拿去购买木材,要最好的马尾松木,咱们要造出最好的大船来!”
“李兄,若是不够,小弟还可再送十万两来。”靳云川笑道。
“这个?”李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虽然是和汉奸做生意,咱们也得讲究点商业道德不是?
“十万两银子怕是不够,请靳兄再送十万两吧。”李辉顺杆往上爬。
“没问题!”靳云川笑道。
李辉他们正在清点银子,陆谦急匆匆跑过来,“大哥,不好了,现在风传浙江总督张存仁和提督田雄为报上次战败之仇,正在浙江全省招兵马买,准备再攻舟山,次攻掘港,报在舟山一败之仇。”
“哦?”李辉拿银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看来我们要抓紧了。”
按照李辉的计算,清军主力现在正在四川围剿张献忠,江南空虚,自己正好趁机发展势力,等待李成栋,金声恒等人反正,之后再配合张煌言等人攻取南京,之后自己打出朱太子朱慈烺的金字招牌,自然会引起江南反清复明的高潮,自己再联合永历朝廷的李定国,还有山西、陕西等地的姜瓖、王永强等人,在全国造成星火燎原之势,打败满清,之后再执行自己的大中华势力圈计划。
现在看来,这第一步就很难走,这个张存仁,你老跟我瞎搅和什么!
“靳兄,军务繁忙,还请稍等片刻。”李辉向靳云川赔礼,自己率领一票人钻进屋子,开始商量对策。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李辉面对手下这几个军头,脸色变得很不好。
“是在舟山战败之后,”陆谦手里掐着细作传送来的情报,“现在浙省全部都动员起来,说要招兵三万,要一举荡平舟山,消灭掘港,安定江南。”
“原来是这样,传令,将靳云川送来的银子全部用来修缮战损船只,雷通,特令你马上开辟新营,周通,你作为新营千总,便宜行事。银两军饷就从这二十万两银子里面划拨。”李辉也没办法,事急从权了。
“可是,我们还要不要给靳云川造船了?”贾敏问道。
“这个以后再说,敌人此次动静非小,马上从崇明岛召回王宽,我要他去一趟定海。马上下令四镇军民深沟高垒,做好战斗准备。”李辉啪啪啪发出几道命令,手下人急忙开始行动起来。
“雷通!”李辉现在对这个水师的头子非常倚重,“你马上将那些俘虏来的船只修缮完毕,咱们要有大战打了。”
“好!我这几天正闲的发慌呢!”雷通哈哈笑,“这回又能抢到好多战利品了。”
“去把那个高元华给我送过来,我有话要问他。”李辉下令道。这个高元华还真是又臭又硬的石头,死活也不肯投降。
不一会,高元华带到,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胡子拉碴的见到李辉后劈头就是一句:“你什么时候杀我?”
“高元华,我不得不让你知道一点事情。去,把光昭给我叫来。”李辉决定利用这个天大的秘密为自己招来一名悍将,如果他依旧食古不化的话,说不得,只能送他上西天了。
不一会,朱光昭来到:“大哥,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这个人你可认识?”李辉指着朱光昭,问道。
“不知。”高元华的回答也很干脆,“李辉,我已经投降满清,不能做反复无常的反骨之徒,还请你用你的腰刀成全我吧!”
“你先别忙着死,光昭,告诉他你的真正身份。”李辉看着朱光昭,脸上的肌肉都紧张得蹦蹦乱跳,手也掐在刀把上,使了个眼色,雷通会意,急忙驱逐闲杂人等,将大门关好,亲自站在门口以防有变。
“好吧!这位满清的将军,我不是朱光昭,我乃大行皇帝长子,太子朱慈烺是也!”朱慈烺看着高元华,“先父皇驾崩之后,李辉李将军就派人把我接到这里,我们正在蓄积力量,等待有朝一日挥军北上,克复中原,再建大明中兴盛世。”
高元华毫无光彩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仍旧怀疑的上下打量朱慈烺,这个年轻人倒是有几分皇家气度,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不同寻常的贵族气,不过这也不能断定他就是太子朱慈烺,他摇摇头:“若是先朝太子,这礼数也就免了吧?”
“看来你小子是不信啊!将坤兴公主请来!”李辉觉得有门,还要再加一把火。
坤兴公主(长平公主)朱媺娖正在和几个姑娘学习绣花,她只有一只手,所以绣起来颇为费力。听到李辉召唤她,她急忙扔下手头的戏水鸳鸯图,跟着雷通走到李辉门口。
“李大哥,你叫我有何事?哥哥,你怎么也在这,你不是说要去崇明岛上看兵器制造么?”朱媺娖一脸困惑的问道。
“公主殿下,请告诉你眼前这位将军你的身份。”李辉不敢造次,给朱媺娖行了个大礼,说道。
“我,我本是……;李大哥,你不是告诉我们不让我们说么?这位小将军又是谁?”朱媺娖一双凤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弄不懂这些人究竟是在做什么。
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三章 纳降(三)
“说吧,没事的。”李辉鼓励道。
“我本是坤兴公主,是大行皇帝长女,这位是我的皇兄,也是太子。”朱媺娖看着这个满脸胡子拉碴的将军,“你是那满清的官儿?”
“罪民参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李将军。罪民自知所做之事天人共愤,鬼神不容。自无颜面活于天地之间,唯求一死!”高元华扑通一声跪倒,磕头连连,“我罪大于天,纵万死不能赎罪,请以刀斧毁我颜面,免得死后为祖宗父老相认……”
李辉皱皱眉头,冲朱慈烺一眨眼,意思是你看这办吧,这个人我要用。
朱慈烺也是聪明绝顶的人物,自然意会了李辉的意思,他轻轻咳嗽一声:“高元华,起来吧!本太子恕你无罪!”
“谢太子!”高元华这才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任由额头上的鲜血滴滴答答点在地上。
“你的额头流血了,我来帮你包扎一下。”朱媺娖本事好心,倒把高元华吓得急忙再次跪倒,“公主殿下万金之体,切不可作此!”
“没事的,你怕疼么?我轻点就是了。”朱媺娖从怀中拿出一条一尺多长的白布条,朱慈烺帮着把布条撕开,给高元华的额头上包扎伤口。
“罪民……罪……”高元华几度哽咽,再次跪倒,欲要叩头,却被李辉一把搀起来,“高兄弟,起来吧,太子需要你。我们都需要你。”
“我……”高元华点点头,眼泪在眼圈直打转,他原以为跟着李辉干不过就是一群土匪,总不能成大事,还不如一死了之,现在看来,连太子都来到这里,想必李辉一定有过人之处。
对于太子朱慈烺,他曾经见过画像,和眼前这个人极为相似。再说那种从小培养出来的皇家威严是如论如何也模仿不了的。
“高某一定誓死跟随太子殿下和李将军麾下,为复我大明江山肝脑涂地!”
“很好,高将军请坐,我有点事情要问你。”李辉看高元华归顺了,按捺不住焦躁的心情,急忙盘问开来。
“李大哥,他额头上的血还在流呢。”朱媺娖走上前来欲行再次包扎,却被朱光昭叫了出去。
“妹妹,你可知这人骁勇异常,我和李大哥随军打仗的时候就吃过他的亏。多亏李大哥机警,这才把他擒了。”朱光昭一谈起和李辉领兵打仗的事情就高兴的什么似地。
“哥哥,李大哥又多了一员战将,咱们也该庆贺一下,不是吗?”朱媺娖莞尔一笑,“只要李大哥的实力壮大一天,咱们为父皇报仇,复兴大明的希望就多了一分。”
“嗯嗯!到时候我当皇上,让李大哥当开国公,这样多好!”年轻人的心境总是很简单。
“不过我听有人说李大哥要做开国的皇帝,自己另立朝廷。到时候咱们……”朱媺娖说到这里,话音都变了三变,脸上露出了极为惶恐的神情。
“不会的!要是李大哥想做皇帝,就用不着把咱们接过来了。”朱光昭仔细想了一下,得出了一个自以为正确的结论。
“那就好!”朱媺娖嘘了一口气,“我想李大哥也不是那样的人。”
在屋子里,李辉拿出王秀楚手绘的江南地方地图,指着上面的每个地名向高元华询问,高元华也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个人在屋子里呆了好长时间,终于得出一个可行性办法:联络舟山,福建的义军,行围魏救赵之策,打退敌人的这次进攻。
“照你所说,这张存仁与田雄有隙,那还请你深入敌巢一趟,挑拨他们不和,最好能再给我拉出一支舰队来。”李辉看着高元华,慢慢说道,“我知道这个任务很难,也很危险,但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我汉人的天下,只好委屈你了。”
高元华皱皱眉头,这不是让我缴投名状么?也罢!既然归顺了东山军,就不能再反反复复,被世人耻笑。
“这个并不难,我先回杭州,之后撺掇田雄等人领兵出战,你们在一个合适的地点组织包围圈,咱们里应外合,歼灭他们。”
“很好!”李辉的脸上终于松弛下来,“让他们水陆并进,咱们配合舟山军与郑家军,打他个稀里哗啦!”
两人商议已毕,高元华回去准备,这次李辉派遣陆谦随同他前往,携带了大量金银,准备在杭州等地发展情报网,为将来做打算。
两人骑马经过西亭等地,一路上尽见百姓安居乐业,农田遍布,禾苗玉米长势喜人,百姓们忙着在田中施肥除草,一派太平景象。路过村落里面时,才看到一队队的村民,在里正的指挥下像模像样的进行操练。
两人乘坐小船来到长江南岸,登陆后买了两匹马,一路南行。所过之处到处都有兵丁抓民夫,拉壮丁,各个市镇也都严加盘查,各条官道上身着清军服饰的士兵也都多了很多,对来往的人群细加盘问,在一个路口就看到三个人被冠以“叛逆奸细”的罪名给打了个半死,最后不知拖到哪里去了。
一路对比之下,高元华心中震动,相比于李辉治下的江北四镇,这江南之地简直就是乱世,兵卒随意草菅人命的现象屡见不鲜,而毁于战火的村庄则俯拾皆是。到处都是丛生的野草,偶尔有红了眼的野狗四处流窜,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写照。
两人一路来到余杭,前面就是杭州府,高元华停下脚步,看着陆谦,这个半大小伙子双眼透出一股机灵劲儿,从来都是乐呵呵,似乎前去杭州只是一趟愉快的旅行,而不是深入敌营的凶险之旅。
“陆谦,你今年多大?”高元华问道。
“我?还差三个月就十七岁了。”陆谦正在用小刀修理一根拐棍,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我是浙江提督田雄手下的参将,你却是李辉手下的叛军小头目。就不怕我绑了你前去领赏?”高元华沉吟半晌,问道。
“有什么怕的!”陆谦扔下棍子,“大哥看人从来不会错,他说你已经归顺了我们,自然一定是归顺了。所以你不会把我抓去邀功请赏,也不会出尔反尔。”
“你这么相信李辉?”高元华对陆谦的回答很吃惊,“你真的这么相信李辉?”
“是啊!”陆谦点点头,“我这条命都是大哥救回来的,他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好吧!没想到啊!李辉真的敢如此用人!我服了!”高元华盯着陆谦,把手伸过去,“陆小弟,咱们以后同保李辉,做一番大事业!”
“一定!”陆谦急忙将手伸过去,两个巴掌拍在一起,也把两个人牢牢地捆上这辆逆历史而行的战车上。
也许是将走向歧途的历史拉回他原有的方向。
为了避免怀疑,两个人在城外将战马处理了。把金银都藏在一个农户家的柴草垛里。空着手进城。
守卫城门的士兵自然认得高元华,急忙给高元华见礼,高元华鼻子哼了一声,大步走进杭州城。
“站住!”守城兵卒却将陆谦拦了下来。
高元华回过头去:“瞎了你的狗眼!那是我的兄弟!”
“将军息怒,息怒!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该打,该打!”士兵赔笑着给了自己两个嘴巴,“这位爷,您请!”
“以后长点眼睛!”陆谦不客气的踢了兵卒一脚。跟着高元华大摇大摆的进了城。
高元华在城中也有套宅院,他把陆谦安排在家,独自一人匆匆赶往田雄的宅邸。
田雄正在和张国柱商量作战事宜,突然门被推开,高元华从外面走进来,满面风尘,面容也憔悴很多,唯有一双眼睛晶莹闪烁,神采熠熠。
“元华!你可算回来了!”张国柱抢先几步,拉住高元华的手嘘寒问暖,高元华连声应承,田雄也上前关照了几句。
“元华,听闻你被掘港的贼人抓了去,怎么逃了出来了?”田雄问道。
“他们把我关进大牢,让我投降,但是我誓死不降,趁他们不备,杀了守卫,这才一路逃回来。”高元华轻描淡写的说道。
“原来如此,这还是元华洪福齐天啊!”田雄哈哈大笑,“既然回来了就是好的,我和张大人秉承圣上旨意,要我们再接再厉,组织军兵人马,一战荡平反逆,平定江南!”
“怪不得这一路上尽是调兵遣将,原来是圣上的旨意。”高元华终于明白为什么浙省会有如此大的动作了。
“是啊!自打上次战胜的捷报报上去之后,龙颜大悦,特意拨划五十万两军饷,着令我等奋勇追击,将残寇尽数绝灭。”张国柱接过话茬,“我们现在已经调动绍兴,嘉兴,松门,湖州等地精锐士卒三万余人,战船上百艘,已经蓄势待发,就等你回来独当一面了!”
“如此甚好!我们什么时候进攻?”高元华急着问道。
“中秋之后,八月十八日!”张国柱快人快语,“我想大军所到,投鞭断流,贼酋束手,不出三日,咱们就可以得胜凯歌还了。”
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三章 纳降(四)
“如此甚好!”高元华也是一笑,掐指一算,距离中秋还有不到十天了,“只要咱们大军威严一到,敌人定会献城投降,到时候咱们就可以鞭敲金蹬响,齐奏凯歌还了。”
三个人抚掌大笑,张国柱将一份作战地图交给高元华:“元华,今日天色不早了,你拿回去好好看看,明日咱们再议。”
“也好!”高元华向两位上司一拱手,“高某就此告辞,请二位将军也早日安息。”
眼看着高元华走远,田雄叹了口气:“你相信元华是自己逃回来的么?”
张国柱摇摇头,复而长叹一声:“咱们已经做了大明的逆臣,将来一定会被人唾骂万世的。唉!”
“算了,得过且过吧!希望他能明白你我的良苦用心。”田雄呆呆的看着桌上那张白色的麻纸,痛苦的闭上眼睛。
一道夕阳从窗棂处射过来,照在桌子上,将麻纸上那个黑色的“忠”字照得清清楚楚。
高元华的家,陆谦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随意的摆弄书籍,看不出,这高元华还是个嗜书之人,经史子集无一不备。
“你是谁?为什么进我哥哥的房间?”门开了,一个身着浅绿色云纹比甲,下身一条墨绿色百褶裙,头上梳着高髻插步摇,看面容不过十六七岁。
“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你哥哥去衙门了,让我在这里等他。”陆谦站起身,深施一礼,这个女孩也道了个万福,急忙给陆谦斟茶倒水,“贵客前来,理当款待,怎奈家中鄙薄,还请贵客不要在意。”
“哪里哪里!”陆谦被她这么一说反倒手足无措起来,呆了一旁,束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口,不敢抬头。
“贵客请坐,不要拘束。”女孩看到陆谦一脸拘束的样子,掩口而笑。
“你,你家里只有你和你哥哥么?”陆谦问道。
“是啊,我是我哥哥在辽东的时候救下来的,我的家人都被建奴杀死了。”女孩说到这里,眼中的神采落寞,低下臻首,默默不语。
“哦,对不起,提起了你的伤心事。”陆谦急忙道歉。
“没关系的,都已经过去了。”女孩子又笑起来,宛若五月桃花,“我叫高雪仪,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谦,恭谦信敏惠的谦。你叫我小陆就可以了,他们都这么叫。”
“小陆(鹿)?你的名字好怪啊!”高雪仪粲然一笑,“哥哥快回来了,我要去做饭了,你先坐一下,等哥哥回来咱们就可以吃饭了。”
“好!”陆谦依旧拘谨,想了半天也只说出这一个字来。
不一会,高元华回到家中,一头扎进书房和陆谦研究起来。
“你看这张图,是他们制定的作战线路,按照计划,他们的舰队准备绕过舟山,从掘港进行登陆,直接捣毁我们的中心,之后分兵向南,东两线进攻,同时陆上的士兵由船队自杭州向长江进军,全军渡过长江之后猛攻海门,沿路北上,将江北四镇一扫而空。之后水陆两军横扫舟山全岛,将我们一网打尽。”高元华看着地图上的进攻路线,皱皱眉头,“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哪里不对劲?”陆谦问道。
“看不出来,这样吧,咱们尽快把这份地图临摹一份,连夜送到掘港,交与李将军,我留在城中静观其变。”高元华知道事情紧急,只好先这样办了。
“好吧!我马上出城送地图,等到四天之后我们在这里汇合。”陆谦说道。
高元华急忙叫过高雪仪,让他快速将这幅地图临摹下来,高雪仪工于书画,不到半个时辰就把这幅图临摹得一清二楚,交到陆谦手上。
“路上多加小心!”高元华叮嘱道。
“多加小心!”高雪仪多看了陆谦两眼,发现高元华正在看她,不由得双颊绯红,扭头去看已经陷入沉沉暮色的天空。
陆谦已经走了很远了,高雪仪这才转过头来,不错眼珠的盯着陆谦远去的方向。
“小妮子动心了?”高元华挤眉弄眼,“这小子人不错,等哪天哥哥给你介绍一下。”
“胡说!讨厌啊!”高雪仪的脸红得像苹果,“这是待客之礼嘛!哥哥就会胡说。”
“嗯嗯,待客之礼,哪有女眷出门送客的待客之礼?”高元华总是喜欢逗这个妹妹发窘。
“你……”高雪仪狠狠瞪了高元华一眼,突然一跺脚,“遭了,我煮的鱼,都糊了!都怪你!”说完提脚往后堂跑去。
高元华提鼻子一闻,还真有股烧糊东西的味道:“唉!见到情郎哥,连做饭都忘了。哈哈!”
路上无话,陆谦一路打马如飞,终于在第三天早晨将那张作战地图送到,李辉急忙召开军事会议,手头掌握五十个士兵以上的人物全部参加,总数有近百人,挤挤嚓嚓坐了一大屋子,其中不乏各地民团的团首和里正等低级地方武装。
“情况紧急,你确定这张地图真的是他们亲手制定出来的作战计划么?”李辉劈头问道。
“是,是啊!”陆谦眼睛盯着这张地图仔细研究,“不过那个高元华说这张图有些古怪,我也没看出来有那些古怪。”
李辉趴在地图上研究了很长时间,大家都一声不吭的看着李辉,大气都不敢喘。屋子里静极了,几乎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良久,李辉直起身:“秀楚,把地图册给我拿过来。”
经过一番比对,李辉终于看出了问题的所在,自杭州北上,一路要经过太湖,淀山湖,汾湖等多个水道,对行军非常不利,敌人再愚笨也不会穿过这密集的水网进行运兵,而且杭州靠近海湾,调兵极为方便,所以一定会通过海上进行运兵,绕过舟山,在我们附近择一点登陆,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这个作战的时间也是假的。”李俊插嘴道。
“怎么说?”李辉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急忙询问。
“八月十八正是钱塘江大潮,他们如何从海上运兵?我看八成要选在八月十五,月圆之夜,给我们来个突袭,趁我们在中秋节时放松警惕。”李俊回答道,大家一听茅塞顿开,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好!好!好!”李辉连说了三个“好”字,“李俊,几日不见,你长进了不少,要奖赏!”说着从腰间摸出一两金子,拍到他的手上,“奖惩分明,是我们东山军的一贯宗旨。”
“大哥谬赞了。”李俊不好意思的接过那小块金子,塞到怀里,“大哥,依照你说敌人会在哪里登陆?”
“我来看看。”李辉又趴在地图上仔细端详比对,渐渐的,他的眼光落在一个地方,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就是这里!”
众人放眼观去,李辉的手指指向一个小小的地方,上面用简体字写着两个黑色小字:狼山。
“崇明岛附近多泥沙,不利船只跋涉,狼山处于通州与海门之间,山不高,但胜在地势陡峭,易守难攻,以此作为着陆点,可以快速打退我们的反攻,并且可以有效的控制住滩头阵地,迎接后援。”;李辉顿了顿,“记得他们是远道而来,士气极为重要,占据这样一个形胜之地,对他们来说是事半功倍的好事情。”
“那我们怎么办?”
“不要问我怎么办!”李辉最烦的就是这句话,“贾敏,你说怎么办!”
“我,我,我……”贾敏支吾了半天,“要我说,就用炮队沿着江边摆成一线,等到敌人船队到来,我们就一顿猛轰,把他们全都送到大海里喂鱼虾。”
“很好但不明了。”李辉看着贾敏,这小子搞炮兵出身的本来应该是个火爆的脾气,没想到在大场合说话时竟然还会脸红,真像个大姑娘家。
“按照我的作战方案,我们在狼山附近设置炮队,在地人船只登陆之前给他们一顿炮轰,不求打掉敌人多少力量,只求对他们进行干扰,打消他们的士气。之后三个步兵方队一路截击,以袭扰为目标,不求杀伤,只要将他们拖进我们的势力范围,让他们每天疲于奔命。各地民团听令!”
“是!”,民团也是准军事化组织,也时常进行军事训练,虽然战斗力并不甚高,但是打击盗匪自保绰绰有余。
“你们厉行坚壁清野,不要让敌人找到一点的粮草补给,要配合大部队进行作战,记得要寻找战机抓俘虏,作好情报传递工作。时不时也给他们来一下。”说到这里,李辉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很多人希望加入正规军作战,这次是你们表现的好机会,不要错过哦!”
“是!”民团的头头们以手击胸,声音也变得有些发抖。
正规军是什么待遇?现在一个月五两的雪花银子拿着,每天大鱼大肉的吃着,还时不时去海上兜兜风,有战斗更好,抢来的战利品差额分配,最少也能弄上几两银子。更重要的是每个人都能学一门技术,等到老了打不动的时候还可以凭着这份技术吃饭,多么有前途的工作!虽然小命总是悬在裤腰带上,但是大家都主动将这点忽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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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三章 纳降(五)
李辉很乐意看到大家群情激昂的样子,这让他很是热血沸腾一番:“马上各司其职去,咱们江北四镇的存亡,你们手头的田地是否还能是你们自己的就在这一战了,别忘了那些地主老财可还都活着呢!”
最后一句话极具有杀伤力,那些民团头头们都是一哆嗦,急忙回到辖地进行整顿军备,保家卫田。
“陆谦,你马上赶回杭州,将我们的作战计划告诉高元华,到时候我们还要靠他反正呢。”李辉拿过王秀楚匆匆写好的一封密信,交到陆谦手上,“这是我刚才想到的,让他仔细阅读,随机应变。”
看着墨迹未干的信件,陆谦用力的点点头,“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信带到的。”
“我相信你,也相信高元华,更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我们为了一个目标而奋斗,你说是不是,光昭?”
朱光昭使劲点点头,“为大明中兴而奋斗!”
陆谦一路打马狂奔,遇到拦路的兵丁都用银子打发了,第三天头上就来到嘉兴,在嘉兴休息了一个时辰,又踏着拂晓的寒风向杭州狂奔。
到了杭州,冲进城里,凭借着记忆找到高元华的家,离得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绿色的影子,陆谦不由的心跳加速,脸也变成酡红,平缓了一下蹦蹦乱跳的心,摸摸怀里的信还在,便大踏步走上前去,一个小小女孩子,怕她做什么!
“小陆,你来了。”高雪仪的眼睛顿时活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会,事情还没办完呢。”陆谦行了个礼,顺势抹了一把砰砰乱跳的心,“高大哥在家么?”
“我哥哥去衙门办事去了,一会就回来,你先进屋坐一会吧。”高雪仪看着陆谦跑得满脸是汗的样子,“快进屋擦把脸,你看你满头大汗的。”
“好!”陆谦听着这似嗔怪又似关心的话,心里暖暖的,一种别样的心情涌上,整个人都有点迷糊糊的,如同醉酒一般。
不一会,高元华回到家,陆谦将军事会议上的分析和决定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最后将李辉的密信交给他,高元华看了一遍,急忙点燃油灯烧掉了。
“看来他们已经对我有了疑心。”高元华皱着眉头说道,“现在的形势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那你还要去提督衙门么?小心有危险。”陆谦好意劝道。
“当然要去,他们已经对我有了疑心,要是畏避不去,那岂不是正中人家的下怀?”高元华哈哈一笑,“唯今之计,我要继续在田雄他们眼前呆着,并且还要帮着他们领兵出战,到时候咱们再随机应变,看情况。”
“你要小心,大哥说你是一员将才,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损失掉了。”陆谦提醒道。
“这个自然,我高元华大事未成,哪能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掉了,你说是不是,小仪?”
“什么?小姨?”陆谦想了半天,看到高雪仪笑吟吟走出来,这才恍然大悟,怎么她的小名叫小姨(仪)?
“哥哥,小陆,这是我做的红烧鲤鱼,你们尝尝看味道怎么样?”高雪仪长长的睫毛抖动着,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陆兄,尝尝舍妹的手艺。”高元华一声呼唤,这才把陆谦从无边的遐想中喊回来,他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嘴里,思绪似乎还在天外飘。
“好吃么,小陆?”高雪仪笑问道。
“这……好吃!”陆谦猛然惊醒,一抻脖子把整块鱼肉吞下肚去,却被一根鱼刺卡在嗓子里,扎得他难受之极。
“好吃就多吃点。”高元华又夹了一块鱼脊肉放到陆谦碗里,“陆兄吃鱼不吐鱼刺么?”
“不,不吐。”陆谦扎得难受,声音也变了调,“鱼刺好吃,真好吃。”
“果然不似我等寻常之人,佩服!”高元华说着将整条鱼刺都夹起来,“在下不和陆小兄弟抢夺美食,还请陆小兄弟细细品尝。”
“好,好!”陆谦看着碗里这一条一尺多长的鱼刺,眉头都拧成一个大疙瘩。
第二天,高元华依旧去提督衙门应承,陆谦则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在杭州城寻找细作,发展地下势力,几天后,他偶然偷听别人闲谈,让他找到一个名叫“无头会”的秘密组织,他决定进去打探一番。
高雪仪则在家里精心烹制鱼刺,自打八岁时全家在复州被杀,自己被辽东大将自己被辽东大将毛文龙救得,自己便跟在高元华的身后做了个小跟班,后来袁崇焕误杀毛文龙,孔有德等人叛变投降满清,自己也稀里糊涂的跟着来到了江南,高元华被洪承畴相中,留在杭州,后来张国柱等人投靠清朝,做了高元华的顶头上司。又为高元华买了房子,自己便随着他住在这里了。
虽然自小便混在一群五大三粗的军汉堆里,但是孔有德等人并没有让她沾染那些粗狂气,反而找人陪着她,将她教导成一个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贤淑女子。
自打见了陆谦,她就觉得这个人与她以前见到的那些人不一样,他的脸上永远都带着一丝微笑,看上去给人一种阳光般的温暖的感觉。
后来,当高雪仪见到李辉之后,她才真正明白这种阳光般的感觉来源于哪里了。
天渐渐黑下来了,高元华带着一天的疲倦回到家,发现妹妹正在倚门而望,很明显,小妮子春心动也。
“咳咳,那个浑小子还没回来?”高元华明知故问。
“我,我才没等他呢!”高雪仪一个回合便败下阵来,脸红红的,一双秀眼恼怒的盯着高元华,“净瞎说!”
“你看看,太阳都落山了,你还在门口等人,以前你根本不会等我回来的,最近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有了心上人?”高元华问的露骨,高雪仪剜了他一眼,转身走回房内。
“呀!我的鱼!”厨房里传来一声尖叫,不用说,鱼又糊了。
等到掌灯时分,陆谦这才一步步挪回来,嘴角不停的流血,脸上也肿了好大一块。
“小陆,你这是怎么了?”高雪仪急忙走到他的近前,看着陆谦被人打得猪头一般,心里一软,急忙不顾男女大防,将陆谦搀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高元华听到喊声,也跑出来看个究竟。
“没事,一场误会,误会而已。”陆谦抬起头,努力地做出个微笑,“小姨(仪),送给你。”
是一串鸡血玛瑙编成的手链,样式古朴,打磨得可以照出人影来。
“谢谢你。”高雪仪看到手链上沾着的点点血迹,眼泪在眼眶里来回乱转。
陆谦微微笑了一下,要是被李辉知道自己拿着用来发展情报网的经费去买手链泡MM,还不得把他气疯了啊!
一轮明月缓缓地升上天空,将被黑暗笼罩的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纱,每一件事物都变得朦胧起来。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陆谦看着冉冉东升的明月,努力的擦干嘴角的血。
“明天就是中秋了。”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李辉坐在军营的空地上,对月独酌。
不远处的军营里,士兵们正在磨刀,不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好像许多只春蚕在咀嚼桑叶。
不一会,磨刀声渐渐多起来,最后竟然如生生海浪,就着这朦胧月色,组成一幅诡异的月下场景。
李辉侧耳听了听满营的磨刀声,苦笑一声,拔下腰间刀,拿出一块磨刀石,将二十年的状元红洒在刀上,刷刷磨起来。
大战的前夜总是最难熬的。
王秀楚披着衣服从屋子里走出来,紧跟在后面的是李俊。不一会,雷通也披着衣服走出来。
渐渐的,已经睡醒的很多人都被磨刀声弄醒了,来到院子中央,看到李辉正在对月饮酒,跑过来错热闹。
“大哥,一个人喝酒多没劲!要不叫那几个丫头炒几个菜,咱们兄弟好好干上一杯。”雷通大嗓门肆无忌惮的喊道。
“别,那几个姑娘家的都睡着了,再吵醒他们怕是不好。”李辉将手中的一包酱牛肉推到桌子中央,“下酒菜不多,大家一人一口,尝个味道。”
每个人都用食指和拇指捏了一小捏,送到嘴里,唯有雷通大嘴一张,把整包的咸牛肉都倒进嘴里,端起酒壶咕嘟嘟灌了下去。
“哈!”雷通喘了一口粗气,“爽!”
“王宽,张煌言说什么时候到?”
“回大哥,张煌言将军说只要咱们这里一打响,他立刻和张名振将军率领本部人马前来救援。”王宽刚端起酒杯,急忙站起来回答。
“那张煌言派人通知了福建郑家了么?”李辉不放心,接着问到。
“派去了,我亲眼看到那个人拿着张将军的亲笔信走出去的。”王宽再次站起,认真回答道。
“好!”李辉拍了一下桌子,“一切就看明天的了!”
“就是嘛!砍头不过碗大个疤,大不了……”雷通刚说到一半,就发现众人看他的眼光都变了颜色,自知语失,急忙住嘴。
几人正在闲谈间,不知什么时候,钱秀、李莹和朱媺娖每人端着一个盘子过来,一盘冷切牛肉,一盘肉炒豆腐干,还有一盘竹笋炒肉。
“你们又要打仗了,我们没什么帮的上忙的,就给你们做点下酒菜,聊表心意。”李莹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酒杯,自己倒满,举起来:“祝愿我东山军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大家举起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狼山地狭,其间多草木,面对大江,背靠平川,乃形胜之地。昔年太祖曾在此伏兵百万,旌旗蔽天,后人谓之“屯兵山”。山中有海鸟来此,羽翅呈五彩,翼展宽大,声鸣十里。通州老叟识得,呼为鸾鸟,圣主在世,此鸟方出。见则天下大定,四海升平之象也。
《华夏新录》奇物
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四章 逐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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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虽然连年战乱,百姓生活疲敝,但是这个节日是不能不过的,家家都备好新鲜果品,准备吃食,就等着明月东升,合家团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顿团圆饭。
浙江提督田雄站在钱塘江口,现在江口的风浪并不大,他看着漂浮在海面上那二百多艘船只,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身后旌旗蔽天。
“传令,三军将士马上登船,向长江口进军!”田雄掷出令箭,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在沙滩上排成整齐的队伍,登船,穿过浩瀚的大海,向长江口开去。
“张将军,炮队登船不易,还是等下一趟船再运吧!”高元华看到列在钱塘江边一眼望不到边的炮队,建议道。
“也好!”张国柱点点头,“那骑兵也暂时不要运了,先装满步卒再说。”
定海,一只鸽子扑棱棱落在一户人家的屋脊上,一个士兵急忙爬上房顶将鸽子抱下来,送到张名振的手上,张名振从鸽子的腿上拿下一封写在细绢上的短信:贼向长江——阮进。
“好啊!”张名振一拍手,“马上把苍水兄帮我请来!”
此时的狼山上一切如故,偶尔从茂密的草丛中露出一两个头来,都是明人发式,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手中拿刀,背后背铳,大多数人裸露的胳臂面庞上都或多或少带有刀伤,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这一战很重要,都他娘的给我好好打,要是谁敢临阵脱逃,看我不剁了你个狗日的!”雷通抱着一把鬼头刀,来回巡视,“给我藏好了,把屁股收起来!”还用力踢了那个士兵两脚。
李辉猫着腰跑到最前面,他手中的腰刀磨得锃明瓦亮,不停地反射寒光。
“老雷,怎么样了?”李辉把刀竖在地上,问道。
“大哥,你就瞧好吧!我这面一点问题也没有,就等着你下命令了。”雷通看看火辣辣的太阳,“奶奶个熊的,今天咋这热呢!”
“注意文明用语。”李辉皱皱眉头,“千万隐蔽好,记得炸药埋藏的地点,千万别瞎火了。我去后队看看炮队准备的如何了。”
贾敏的炮队把四门红衣大炮一线排开,旁边排放着很多三磅炮六磅炮,还有三门十二磅火炮,总数有五十余门。
“大哥,我这里全都准备好了!”贾敏拍着那几门红衣大炮,“就这几个家伙,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很好,记得在他们要登陆的时候给我猛轰,不能让他们展开。”李辉看着这几门擦拭得闪闪放光的红衣大炮,“这东西,嘿嘿!”
一旁王秀楚急匆匆跑过来:“大哥,周通他们的船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王承化的锋锐营和岳琪的金山营也都上船,正等待下一步命令。”
李辉抬头看看太阳,正午的太阳热得让人受不了:“让他们去吧!”
“好!”王秀楚颠颠的跑回去,骑上一头驴,鞭子抽的啪啪响。
“这个王秀楚啊!”李辉苦笑一声,“真没点男子气概,怎么还骑驴呢?”
下午很快就到来了,田雄坐在最大也是火力最强的那艘旗舰上,张国柱和高元华垂手而立。静候田雄的命令。
“报提督大人,前面就是狼山!”一个视力甚好的士兵手提千里镜,前来汇报。
“终于到了!”田雄站起身来,全身重甲哗啦啦作响,“全军准备,登陆!”
搭载一万部队的二百多艘大船缓缓向岸边靠,还好长江水流并不湍急,运输船只缓缓在江边停靠,放下木板,士兵们排成纵队开始下船,趟着齐腰深的江水,一步步向岸边跋涉过去。
“怎么,我们今天不是战前演习么,怎么要真的进行进攻?”高元华故作惊讶的问道。
“呵呵,元华兄切莫气恼,兄弟我也是逼不得已。”张国柱拍拍高元华的肩膀,“现在江南耳目奸细众多,我军此次作战规模空前,圣上已经通令我们剿灭江南叛匪,所以必须要做到虚虚实实,以防敌人干扰破坏啊!”
“既然不信我,为何还要邀我同来?我自去也!”高元华动了怒,转身就要下船,田雄冲张国柱使了个眼色,张国柱急忙拉住他:“元华兄,此乃国家之事,兹事体大,容不得半点马虎,兄台也是无心,还请高兄以大局为重。”
“好吧!”高元华依旧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既是这样,张兄还不速速下船,收拢部队?”
“这个是自然,”张国柱呵呵笑了,“依照高兄看来,这一仗我们当如何打法?”
“现在在滩头,敌我情况不明,切莫分兵,将士卒聚拢到一起,结成大阵,猬集成阵,叛逆们自然无从下口,我们便可以一路杀向掘港,剿灭叛贼。”高元华建议道。
“这个?一旦……”田雄欲言又止,摆摆手,“国柱,马上约束士卒,向海门进攻,元华,你率领船队回钱塘江口接应那里的两万兵丁,快去吧!”
“是!”两个人单膝点地,打了个千,匆匆跑下旗舰,行事去了。
一万士兵铺天盖地,源源不断的从大船中列队走出来,在海边排成密密麻麻的阵型,等候进一步的命令。
李辉的手几乎都能攥出水来了,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岸边那如蚂蚁一般集结的军队,脑子里嗡嗡作响。
“大哥,开炮吧!”贾敏脑门上汗水涔涔,双手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再等等。”李辉定了定心神,发现敌方的运兵船只正在后撤,看来是去接送下一批士兵了。
“等敌人的大船开出十里以外,咱们立刻进攻!”十里,在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大炮的射程能达到十里吧!
高元华率领一百七十多艘船只向钱塘江驶去,他暗暗留心,将护卫田雄的炮船都换成了老旧的船只,而田雄并不知情,依旧坐在旗舰上,用千里镜向岸上观望。
“全军右满舵,目标:杭州!”高元华声威之下,水手们努力扯起风帆,向茫茫大海驶去。
“东山军,准备,进攻!”李辉终于吐出那两个字,立刻,身后那片茂密的桑树林突然不见,露出一排排的各种炮,齐刷刷点火,轰隆隆的爆响声顿时充塞了每个人的耳膜。
第一排炮弹飞过,如同天上的流星,带着呼啸的火光向密集的人群砸过来,人群由于排列得过于紧密,一时间躲闪不开,顿时人墙中被炸出一大片的空挡。
“同心圆射击!”李辉大吼道,贾敏马上意会,顿时四门红衣大炮加大了射程,几乎打到长江里。
满清士兵刚要往回跑,发现水面上冲起扑天水柱,将他们驱赶回岸边,而左右两边也飞来无数的实心铁球,将两侧的路线全部堵死。
“向前冲!”张国柱真的崩溃了,哪里来的伏击?难道有内鬼?他定下心神想了想,再看看堆成山的死人,双眼顿时变作血红,“高元华!我日你祖宗!”
骂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而且现在他也拿高元华没办法,只好命令士兵往前冲击,希望以人数的优势杀出一条血路来。
“嘿嘿,你们来了哈!老子给你们准备了铁西瓜,尝尝吧!”雷通捂着嘴笑,吩咐手下准备点燃导火索。
雷通也真是艺高人胆大,眼看敌人的前锋已经冲到狼山脚下,几乎可以看清他们的容貌了,他这才下令点火,数十条火线呲呲作响,飞快的向山下燃烧过去。
“轰,轰隆隆!”连串的爆炸声,顿时将狼山脚下的泥土翻了三番,冲天的火光拔地而起,将几个踩在上面的士兵炸成残块。
张国华正在向前冲,突然被后面冲来气浪掀翻,气血翻涌,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不要管,管我,继续冲!”张国柱咬牙,吐了一口血,拔出腰刀,“兄弟们,给我杀!一个人头黄金十两!”
“冲啊!”被炸翻在地的士兵们听到重赏,挣扎着爬起来向前冲,但是又一串火药爆炸的声音将他们的人数削减了十分之一。
一轮炮轰,两轮炸药之后,张国柱回头再看,手下的士兵已经被炸死炸伤了一半,他瞪圆了双眼,奶奶的,还有五千人,够了!
“每个人头二十两金子!”张国柱下了血本,自己也将呼呼着火的外衣铠甲脱下,赤膊上阵。
满清士兵们一看主将如此,也纷纷效仿,不到一时这支部队便成了光膀子的敢死队。
“给我轰!自由射击!”李辉对这种自杀式行为撇撇嘴,有武器而不用,光凭一膀子蛮力,野蛮!
红衣大炮真是利器,一炮下去,连轰带砸能杀死上百人,而且发射速度快,那些三磅六磅的小炮也不甘示弱,纷纷快速发射,将弹雨倾泻到江边沙滩上。
这不足两里的沙滩,几乎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炮队准备,马上前移,争取在敌人冲到之前登上狼山!”李辉从草丛中站起身,“安上铁砂子,给我狠狠的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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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四章 逐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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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磅炮和六磅炮现在显示出轻便灵活的优势,两个士兵一人扛一头就把整门三磅炮扛走了,后面跟着几个背着火药铁砂的士兵,六磅炮则由四个人抬着,一路小跑来到狼山顶上。
张国柱终于看到了敌军,他很高兴,更多的是愤怒,狼山顶上一溜排开的小炮他不是没看到,而是看到之后更加兴奋了,“奶奶的,冲上山去,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三磅炮和六磅炮发出怒吼,将铁砂下雨一般的播撒过来,但是没有用,敌人越来越多,杀完一层又涌上来一层,最后将狼山脚下都塞满了。
“哦!”一声清唳,传遍整个天空,李辉抬起头,看到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鸟,从东向西快速飞来,如同一颗五色的流星划过天空,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我看到了那只鸟的眼睛。”李辉如遭雷击,那只鸟的眼神中有一种凌然的霸气,将他刺得全身战栗,不能自己。
“这是,传说中的青鸾么?”贾敏也呆住了,他曾经听老人们说过,有一种青鸾鸟,羽分五彩,声传百里,见则天下大定,圣主临凡。莫非说的就是这个么?
“兄弟们,上天庇佑,青鸾前来为大哥助阵,咱们是天命所归!这天下是咱们东山军的!”贾敏突然大喊起来,士兵们也都看到了那只大鸟,不由得群情激奋,举着刀枪高喊起来。
“潜龙营,看到了么,青鸾!千年一见的神鸟!看来这天下铁定是咱们东山军的了!是不是?”雷通怒吼一声,“是爷们的给老子冲下山去!给大哥打出一片亮瓦瓦的青天来!”
“必胜!”潜龙营水师乃是东山军最为强悍的军队,这次专门将他们调过来,也给哪三个步兵营做做表率,咱们这东山军第一营的名头不是虚的。
狼山顶上的炮击渐渐停止,炮兵们也都扔下火炮,从腰间拔出腰刀,这买卖绝对做得,一颗人头就三两银子,十颗人头就是三顷地啊!
眼看着狼山上冲下来几百号伏兵,张国柱一阵头晕,这些兵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从他们那冷酷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这些兵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绝对的杀人狂!
“敌敌敌敌敌人!”一个满清士兵冲到半路,看到山上的草木动了,吓得连哭带喊的往回跑,“山顶都是敌人,都是啊!”
“乱我军心!”张国柱迎向这个没命逃跑的士兵,咔嚓一刀,将他拦腰砍成两截,“亲兵队,督战!随我杀上山去!”
士兵们虽然害怕,但是谁也不敢往前跑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张国柱回头看了看,自己手下还有不到四千兵,而眼前的敌军伏兵也就八百多人,足够了!
“随我杀过去!掘港有数不尽的金子银子,还有美女,谁抢到就算谁的!”张国柱发了狂,快跑冲过去,将迎面而来的一个士兵双腿削下,那个士兵扑通一声倒地,背后立刻就被插入数十把钢刀。
“兄弟们不要怕,刚才都看到那只什么鸾,对,青鸾,那东西可是神物啊,听说谁见到谁就能当上皇帝!今天咱们老大看见了,也就是说这天下就是咱们东山军的了,哈哈哈哈!给我杀!”雷通也是个大忽悠,经他这么一白活,东山军士气顿时猛飚五百个百分点,如虎入羊群一般冲进敌营,挥刀砍杀。
“X你妈的!”一个满身刀伤的东山军士兵接连砍翻四个满清士兵,回手又把一个准备从后面偷袭的士兵的脑壳削下一半,大声骂道。
“日你姥姥的!”瞎子手中却是一把长枪,嘴里不停的问候每一个冲过来的士兵的女性家属,将一个冲过来的满清士兵开了个透心凉,抢前一步把他腰间的褡裢拽下来,塞进怀里,又向前冲去。
这潜龙营战斗力虽然强悍,但是这素质,确实不高。
“差不多了!”李辉看着眼前这场血战,“敌人还有三千多,咱们先撤,让人民战争淹没他们吧!”
一声鸣锣,雷通等人砍倒眼前的敌人,撒腿如飞的向狼山跑,那架势仿佛他们已经在逃命。
“叛贼顶不住了,兄弟们冲上去啊!”张国柱见敌人后撤,来了精神,满清士兵也大喜过望,跟在张国柱的身后宛如猛虎下山般向狼山冲杀过去。
等到他们来到半山坡,发现敌人早就跑光了,剩下的只有四门抬不走的红衣大炮。
“哈哈!这些鼠辈!怎能与我大清铁军抗衡!”张国柱拍着巨大的红衣大炮,哈哈大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马上向大人报捷!”
田雄站在船头,将整个战斗看得一清二楚,当看到一排排的士兵被敌人猛烈的炮火炸得尸横遍地的时候,内心也闪过一丝不忍,但是没有办法,自己若在现在存有怜悯之心,那一定不能成功攻克李辉盘踞的江北四镇,而自己头上这赤红的顶子怕也不能长久了。
“唉,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又何止万骨啊!”田雄长叹一声,“马上派快船追捕高元华,一旦擒获,即刻正法!”
这个任务在平常还好办,但是现在看来比较有难度。
高元华率领船队除了长江口,就一路南下来到岑港,岑港空无一人,想必是大军天威一到,群小战栗,都撒丫子跑了。水手们大大的高兴,正准备停下船来抢点战利品,而高元华也是这个意思,所以皆大欢喜的下船,准备抢点纪念品来着。
“你们都下船休息去吧,今天是中秋,想必李辉那些鼠辈已经被我天兵尽数俘获,咱们不急着运那些士卒,或许根本就用不着了,哈哈!”高元华乐观的憧憬道。
“是啊!那个李辉手下才几个人,哪里能抵抗我们一万大军的进攻!”有个士兵附和道。
大家深以为然,所以纷纷下船,去岑港找寻属于自己的战利品了。
高元华擦擦头上的汗,毕竟糊弄人这事平生第一次做,有些不熟练,所以紧张了。
远处天空中飞过一条彩色的烟花,伴随着很大的爆炸声,但是这些水手忙着去抢金银纪念品,所以也都没注意到这些。
“来了!”高元华又抹了一把汗,“大家要是累的话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咱们现在不着急。”
眼见得远处的船队越来越近了。
高元华从怀里拿出一枚烟花,点燃,烟花呲呲燃烧着,“嗵”的一声窜到天上,炸开朵朵斑斓色彩。
“是信号,咱们快去!”周通、王承化和岳琪三个人都看到了烟花,那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掘港船队在惊雷号和风雷号的带领下劈涛斩浪,飞一般冲到岑港,高元华故意让士兵们将船帆放下来擦拭,说要好好的迎接胜利。被锋锐营和金山营快速登船,抢了船只。
“这些贼人是哪里来的?”一个千总看到这般情景,急忙跑到高元华面前汇报情况。
“哦?有贼人偷着上船了?”高元华惊讶的问道。
“是!很多!每个人都背着火铳,拿一把腰刀,见人就砍,还请参将大人定夺!”千总急着禀告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没你的事了。”高元华淡淡一笑,冷不防腰刀刺向千总的腹部,千总哀嚎一声,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参将,你,你……”
“没错,我就是要杀光你们这些贰臣。”高元华双目精光流转,“快,把他们围起来!”
锋锐营立刻向前,在码头登陆,排成整齐的阵列向前推进,随着王承化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拔刀,将正在海边休息的两千多水手船工包围起来。
“贼人来了!兄弟们抄家伙!”一个比较有威严的千总正在休息,突然发现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哪里来的反叛?
“锋锐营,开火!”王承化这小子心狠手辣,上来不由分说就是一通火铳,一个齐射,就有三十几个水手倒在血泊中。
“我们是东山军锋锐营,马上投降!违者杀无赦!”一个百总一刀削掉拿起腰刀的那个千总的脑袋,“识相的赶紧投降!”
“我们投降,投降!”不投降也不行了,后面的金山营已经扑上来了。
利落的解决掉两千多水手船工之后,高元华和周通他们相视一笑:“按照大哥的计划,马上向舟山,运送张煌言的士兵!”
就这样,在没有足够水手的条件下,高元华将那些投降的水手中择老实者录用,勒令他们开船向东,要是想图谋不轨,立刻杀掉。为了起到震撼效果,还特意把地上的死人割下脑袋挂在桅杆上,以儆效尤。
船工水手们提心吊胆的操纵风帆,终于来到定海城下,张煌言和张名振的五千士卒已经整装待发。
话不多说,上船,开拔!
船队一路西行,到达钱塘江时已经是傍晚,明晃晃的月亮高挂天空,给这紧张的行军打仗平添了几分诗意。
“月夜进军,中秋杀敌,逐月凯旋。痛快啊!”张煌言笑道,“这次咱们一定要打个漂亮仗,方不负了这中秋月圆夜。”
“是啊!”张名振点点头,“最好郑家现在也开始进兵,现在浙省空虚,正是我等用兵之时。对了,周通,仲卿兄那边如何了?”
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四章 逐月(三)
(第四更,嘿嘿,一万两千字发满,存稿去)
“一切安好。”周通朗声道。
“如此便好!”张名振点点头,几个人都不再言语。
眼前就是钱塘江口,那两万名士兵仍在岸边整齐列队,等候船只前来接送。
“快看,我们的船队来了!”一个士兵指着江面上密如繁星的火光,大声喊道。
“来了,真的来了!”士兵们也都高兴的喊起来,“船上的兄弟们,辛苦了,给你们准备了月饼!”
“好!我们现在就去拿!”船上的士兵们也都装腔作势的随声附和道。
“全军准备,右舷炮准备,开火!”高元华毫不客气的下了命令。
顿时,铺天盖地的炮火将整个钱塘江边都照得通红一片,如同漫天的火雨从头砸下,这些还在列阵等候船只的满清士兵们在毫无防备中稀里糊涂的进了阴曹地府。
“停火,自己人!自己人!不要打我们!”岸上,许多嘶哑的声音喊起来。
“没错,打的就是你们!”船上的士兵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回答道。
“舟山军准备,登陆!”张煌言和张名振两个人一起下达了登陆作战的命令,大船快速冲到岸边,放下木板,几个骁勇的士兵顺着绳梯跳下大船,杀散船边的满清士兵,迅速的开辟出一条登陆的通道来。
五千士兵,人数也不在少,加上金山、锋锐二营,总数达到六千余众,在舟山军迅猛的冲锋下,两万满清士兵遭逢重创,抛弃辎重火炮,向杭州城逃去。
“不要留活口!”张名振下了死命令,舟山军如同入海蛟龙,挥舞着战刀大杀大砍,不到一个时辰,两万清兵死的死伤的商逃的逃,江岸上留下堆积如山的火炮,马匹,粮食辎重,让这些舟山军看得花了眼。
“我们现在怎么办?”张名振看着这山一样的物资,吐了口唾沫,“放下辎重,全军进攻杭州城!”
“不可!”张煌言伸手拦住了他,“现在这两万满酋都逃进了杭州城,城中防守定然风雨不透,加上杭州乃是南宋都城,加上几百年来的修缮,坚固非常,咱们还是不要徒然送死的好。”
“这……”张名振看看物资,再看看远处灯火辉煌的杭州城,“罢了,全军撤回,马上将辎重装上船,一个也不要给他们留下!”
士兵们很明显认真执行了这个作战计划,他们将红衣大炮推进滚滚江水之中,而将火药搬进船舱,成堆的粮食、箭矢、数不清的战马都被拉进船舱,三更天已过,每艘船都塞得满满当当的,再也放不下一点粮食了。
“把剩余的辎重上洒上火药,都给我烧了,不能给敌人留下一点!”周通玩的更绝,将成桶的火药泼在粮食物资上,之后全军上船,一顿火炮过后,钱塘江岸边就陷入熊熊烈火之中。
这场大火整整烧了一夜,烧毁的军资器械火炮不可计数,也算是中秋节独特的焰火了。
按照公平原则,缴获来的船只两军对半分,张名振等人带着八十多艘船和满当当的物资兴高采烈的回到定海城,而张煌言则带着三千士兵,搭载大船赶去支援掘港。
“大哥这朋友,够意思!”王承化对着张煌言一条大拇指,“为兄弟两肋插刀,是个真汉子。”
中秋夜已过,李辉却还趴在西亭的芦苇荡里。
“大哥,昨天一战,我们损失了五十多号兄弟,现在大家都累得受不了了,要不要休息一下?”雷通两只眼睛熬得红红的,握刀的手也肿胀起来。
“好吧,不过要轮流休息,记得要放流动哨。”李辉打了个哈欠,“敌人现在前进到哪里了?”
“已经到了西亭地界,民团已经开始戒备了。”雷通回答道。
“这就好,让他们尝尝人民战争的味道。”李辉诡异的一笑,“深沟高垒,坚壁清野,哈哈,够他们受的了。”
张国柱刚刚睡醒,昨晚他们一路追击到一片水稻田,敌人就此没了踪影,看来是被打怕了,他不禁有些恼火,这帮鼠辈,有本事就出来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别当缩头乌龟。
“小七,打洗脸水来!”小七是张国柱的亲兵,一向伺候他的饮食起居。
“大,大人,没有水。”小七手里端着个瓦盆,哭丧着脸,“附近村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村里的水井也被填死了,只有河里有水。”
“那还呆着干什么,快去打水啊!”张国柱抬腿踹了一脚,“瞧你那傻样,这点事也办不不好!”
“我……”小七的憋了半天,“大人,河水被洒上了粪尿,都是臭的。”
“妈的!这帮刁民!算了不洗了,全军开拔!找到这帮鼠辈,一定要将他们扒皮抽筋!”战国住恨恨的骂道。
在张国柱的领导下,三千七百多名满清士兵在西亭广袤的稻田和玉米田中搜寻东山军残余,但是很不幸的是,钻了一上午的玉米地,竟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找到!
“这帮乱民,都跑到哪里去了!”张国柱蹲下来开始吃饭,士兵们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饭碗,咽了咽口水。
“你们怎么不吃饭?”张国柱问道。
“我们,军粮还未运到,我们又没有带干粮……”小七急忙解释道。
“哦,路边多的是玉米田地,你们去弄来吃吧!记得不要糟蹋庄稼!”张国柱允许士兵取用庄稼,士兵们急忙钻到地里,不管生的熟的把玉米棒子都掰下来,四处寻找干柴生火。
“呀,这是什么?”一个士兵从玉米地中揪出一条白布,上面写着几个明晃晃的大字:玉米有毒!
“哈哈!故弄玄虚的把戏!”张国柱笑了笑,“是骗人的!吃吧!”
士兵们从远处的林子中拾来干柴,将玉米烤熟之后,咔咔啃起来,正在大家吃得正香的时候,一个小个子士兵突然口吐白沫,全身僵硬的倒下去,在派郎中去救,已经来不及了。
“玉米有毒!”张国柱急忙将手中的那穗子玉米扔在地上,“快扔下,玉米有毒!”
话音未落,只见十余个士兵也都口吐白沫,全身不停的抽搐,不到半刻就都倒地身亡。其他的士兵则弯下腰干呕起来。
刚吃下就要吐出来,痛苦啊!
张国柱也是一顿干呕,还好,全吐出来了,他只好下令士兵不要取玉米食用,转而打起了稻田的主意。
很不幸,稻田里随处可见“有毒”的布条,张国柱脑袋嗡嗡作响,难不成要吃树皮草根?
终于找到一片梅林,大家爬到树上大快朵颐,但是吃过之后不但感觉没有饱,反而更饿了!
“军粮啊!这可如何是好!”张国柱开始犯难了。
正在思虑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小七急忙跑过去,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沮丧:“将军,不知哪里来的火铳,把我们的一个兄弟给打死了,还伤了好几个弟兄。”
“……”张国柱气得双手发抖,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平静了一下心情,“去把那几个兄弟埋了吧,免得天热,感染时疫。”
“是!”小七还没等抬脚,就听冬眠的玉米田中又是一阵火铳响,八个士兵应声倒地。
“妈妈的!无耻的刁民!有本事出来一战!”张国柱发疯一般冲进玉米田,手中刀泼风一般砍倒一大片玉米,却连个人影子都没砍到。
“真是,真是气死我了!原地休息,明日再战!”张国柱的手哆嗦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安定下来,躺在小七铺开的羊毛毡子上,愤懑的心情难以言表。
夜渐渐深了,满清士兵三五一堆守在火堆边或倚或躺,渐渐进入梦乡。
“嗵!咚咚咚……”如爆豆般的火铳声此起彼伏,把张国柱他们从梦中惊醒,他下意识的去摸枕头下的腰刀,却发现枪声已经停了。
“该死!”这下子被吵醒,他再也睡不着了,干脆坐起来看着满天繁星,过了一会又是睡眼朦胧,倒在毛毡上。
张国柱梦见自己正坐在杭州的家里,满桌子鸡鸭鱼肉,他一手一个鸡腿,正吃得兴高采烈,突然一声巨响,整个屋子都炸了,鸡鸭活起来,飞着向他扑过来……
“啊!”张国柱大喊一声,猛地坐起来,发现士兵们都围在他身边,眼睛惊恐的向周围的玉米地望去。
“什么?”张国柱擦擦额头上的冷汗,问道。
“刚才有大炮的响声,现在没有了。”小七回答道,眼看得太白星已经冉冉升起,这一夜就要过去了。
“哈!”张国柱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我先睡一觉,无论有什么事都不要打扰我,听到没有?”
“知道了,请大人安歇。”小七也是满眼血丝,困得都快发疯了。
天刚蒙蒙亮,这个时候是人最困顿的时刻,民团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连串的铳炮声接连不断,偶尔还飞过来几颗流弹,不定就把谁给打死了。
“奶奶的!”张国柱推开身上压着的重物,一看竟然是小七,胸前被火铳打了个大洞,鲜血正汩汩冒出来,染了张国柱满身。
“气死我了!全军开拔,向西亭进发,我要血洗西亭城!”张国柱真的快疯了,跟了自己五六年的亲兵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人给打死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轮到自己了。
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四章 逐月(四)
“李辉,你个鼠辈!有本事出来一战,别躲躲藏藏的当乌龟!”张国柱怒了,扯嗓子一通大骂。
“只有傻子才会和你明刀明枪的打,我这叫‘天时、地利、人和’,也是让你们长点记性,我这江北四镇不是你想来就来的。”李辉现在已经坐在掘港的军营里优哉游哉的喝茶了。
“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接下来要去抢战利品,对不对?”王信的飞云营这次留在掘港守城,没有参加作战,所以他心里一直很焦躁。
“不用着急,总有仗会打的,哈哈!”李辉从瓷盘子里拿出一块糕点扔进嘴里,“现在张国柱应该饿得眼睛都蓝了吧?马上全军向掘港集结,敌人就要疯狂反扑了。”
李辉说的没错,但是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张国柱一共派出了五百多名士兵分多路向狼山方向潜回,向浙江提督田雄田大人求援。
田雄现在还在长江上漂呢,他预想着张国柱一路攻城拔寨,一举将李辉这伙叛逆全部一网打尽。
“什么?”当他看到满面尘灰,饿得眼珠子都蓝了的报信士兵时,眼睛瞪得牛一般大,“这些刁民,安敢如此!杨宗旺,你马上带领十艘船回杭州,向张存仁张大人求救!”
杨宗旺是一名提调,他急忙打千行礼,匆匆跑下旗舰,带领十艘船向杭州前进。
浙江总督张存仁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小小的掘港竟然这般难克!急忙下令在全城搜罗可用大船,装载步兵五千人出战。
骑兵的战马已经在中秋之夜被抢的抢杀的杀,现在所剩无几了。大炮都被人推进了钱塘江里,无法打捞了。
钱塘江大潮如涌,根本不能通行,杨宗旺只好率领这五千援军,押运大量的粮食一路奔赴海宁,在海宁上船,向狼山开去。
一路上海风甚大,等他们到了狼山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了。
事不迟疑,五千生力军马上投入战斗,同时派遣人向驻扎在白蒲丁堰的巴哈尔部骑兵求援,巴哈尔马上率领自己两个牛录的骑兵火速赶往西亭支援,很不幸被边墙拦住了去路。
“骑兵,举火,烧了这个烂城墙!”巴哈尔对这面修得比石头还坚固的墙十分厌恶,他亲自下马点燃火把往边墙里面扔,但是毫无效果。
“将军,若以烈火烘烤,再以冷水泼浇,那顽石也都碎了,何况这边墙呢?”一个汉人谋士脑袋上顶着猪尾巴辫子,一脸谄媚的献计道。
“好主意!还是你们这帮汉人聪明,要不是你们,我们大清如何取得天下!”巴哈尔发现这种狗还是蛮有用的,当初多亏没杀了他。
“将军谬赞了,你们几个还不快点拾柴去!”这个汉奸狐假虎威,发号施令道。
等到墙壁被烧得发红的时候,汉奸端着一盆凉水泼上,忽的烈火被扑灭,只听嘎嘎的一阵脆响,墙体出现了宽达一指的裂缝!
守护边墙的士兵也都看到了,急忙发射火铳弓箭,但是他们的射击水准和这帮满清骑兵比起来差了好几个数量级,几拨箭雨过去,这些守墙的士兵们死的死逃的逃,回掘港搬救兵去了。
“好了!大家都下马,牵着马过这道墙,靠,这是怎么修的,怎么这么坚固?”巴哈尔摸着边墙的断口,想从上面掰下一块来,单手较力,那些茬在断裂处的砖石竟然纹丝不动!
“好东西!”巴哈尔拍拍墙体,称赞道。
满清骑兵突破边墙,向内陆进军,这一消息快速飞到李辉的桌上,李辉看着战报,皱了皱眉头。
“现在五千敌兵也在狼山登陆,正准备向西亭进军,救援被困的张国柱部。”陆谦一脸严肃的禀告道,在八月十五那天早上他就带着高雪仪一路秘密行进回到了掘港,现在高雪仪安排到那群女孩子的住处,想来应该过得很愉快吧。
“敌军现在是两线夹击,我们当如何论处?”张煌言看着李辉,李辉也转过头来看着他,“苍水兄听过‘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么?”
“那不是关羽关云长公么?你我二人怕是不能吧!”张煌言笑了,“你我二军现在总共也不过万余,还要防守四城,敌军乘锐而来,这一仗怕是难了。”
“理论上是这么说的。”李辉呵呵一笑,“但是再厉害的敌人也有失策的时候,来打我这江北四镇,我只要坚壁清野,他们就无从下手,我再以小部队干扰,袭击,将他们拖个半死,之后再以一部分兵力将他们包围,以此为诱饵,主力则埋伏在包围圈近侧,等到敌人援军一到,立刻将其包围,定能全歼!”
“哦?如此妙策,有何名堂?”张煌言听得眼珠子都直了。
“围点打援,这是一位伟大的军事家发明的。”李辉淡淡笑道。
“此人乃神人也!究竟是何方智者?还请仲卿兄为我引荐。”张煌言两眼直冒光。
“是我们的伟大领袖毛主席,不过你是看不到他了。”李辉哈哈笑道,在纸上大大的写下了“ChinamanMao!”后面还加上一个重重的感叹号。
浙江总督张存仁正在自己的书房来回踱步,现在看起来焦急万分,眼圈也黑得像刚被揍过的熊猫,黑黑的,还有一点肿。
他已经连续好几夜没有合眼了,这场原本看起来非常简单而且毫无悬念的战争打成了这个样子,不但损失了六千多人和二百多艘战船不说,一个大将当了奸细,赖以倚重的悍将张国柱被困在小小的江北四镇动弹不得,真让他有一种抓狂的冲动。
“气死我了!”他下意识的去抓自己的头发,却抓了个空,这才想起来头发早就被剃掉了。
“该死的李辉,我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张存仁沮丧的坐在太师椅上,门口一个小校畏畏缩缩的不敢进来,不停地在门口画圈。
“进来!”张存仁吼了一嗓子,小校这才一步三哆嗦的走进来,将手中的塘报双手呈上,“总督大人,金乡、瑞安、温州、平阳四城传来紧急塘报,现有叛逆郑彩部率领万余士兵杀来,已经攻克金乡、瑞安,目下前锋已到温州城下。”
“什么?”张存仁睁大了眼睛,“竟有此事!这群鼠辈,只会趁人不备,搞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还有,贼逆郑成功部已与八月初领兵进攻泉州,现正处于激战中,漳州副将……”小校还想说下去,被张存仁挥手打断,“不要说了,那是闽省的事,暂时还轮不到咱们操心。你退下吧,若再有军情马上来报!”
“喳!”小校躬身打了个千,缓缓退下。
“敌兵四至,这可让我如何是好!”张存仁开始有些后悔去惹李辉了,本来那小子在江北,我在江南,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自己要无事生非的越俎代庖,去帮苏省管这档子闲事?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买,张存仁只好马上修书一封,召回提督田雄,商量目前的战况。
田雄现在也很郁闷,这场战役的残酷性超出了他的想象,狼山脚下那六千多具死尸在高温照射下开始发臭,腐烂,整条江上都是臭气熏天,他没奈何只好下令坐舰后撤,以避浊气。
接到张存仁的书信之后,他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率领船队向杭州回转,一路上碰到了阮进的船队,阮进领着新缴获来的船只在海上耀武扬威,击沉了田雄的几艘船,田雄惊恐之下下令抛弃了船上所有的重物,这才惶惶逃回杭州城。
“为今之计,只有我亲自领兵出征,向南剿平郑彩贼寇,要知道郑家盘踞闽省沿海数十载,实力不可小觑,一旦全军来攻,咱们可要遭殃了。”田雄看罢战报,幽幽说道。
“那……那个李辉呢?还有张煌言等叛逆,又该如何应对?”张存仁问道。
“二张一李,实力不济,固守之贼,无大威胁,只有这闽南郑氏家族,树大根深,恐怕不易剿灭啊!”田雄摇摇头,“五千援军,战则可,不利,马上遁回,以保实力,张国柱将才,一定要救回来,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啊!”
“是啊,一将难求啊!”张存仁点点头,眼前浮现了那个刚刚拐跑两百艘船的小帅哥高元华。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李辉已经站在西亭的城墙上了。西亭的城墙作为重点建设的项目,城墙高大,沟堑幽深。兼以大量的深沟、壕堑、拒马,将整个城市武装化,恐怖化。
再加上向南向北还有向西的三段边墙,将这个城市打造成了一个坚固的要塞。
张国柱终于来到西亭城下,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市镇,而且行军地图上也是这么标注的。等到来到城下,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尽信书不如无书”。这那里是什么小市镇,简直和军事要塞差不多了!奶奶个熊的,不带这么玩的!
张国柱差点没哭出来,饿了一路,终于想找个歇脚点,没想到竟然踩在了钉板上。
“报!报将军,援军五千人由杨宗旺杨将军带领,现在已经距离我等不到五十里,旦暮便可汇合!”
“好!”张国柱的眼睛里终于闪过希望的光芒,“全军原地休息,等候援军到来。”
但是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想要休息也得问问人家干不干。
“想休息?做梦吧!”李辉诡异的一笑,“按照计划行事。我的地盘我作主,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上玩攻城拔寨?得看你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第二卷 长风烈 第十四章 逐月(五)
张国柱咬咬牙,没办法,马上向南撤,和杨宗旺的援军接上头,到时候两军会合,说不定还能来一次翻身仗。
“向南撤,要快!”张国柱手下现在不到两千人,而且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有人饿极了就去吃树叶子,不说太惨也比较倒霉了。
西亭城墙上,王信的飞云营士兵们看着城下哪些准备攻城的家伙竟然掉头开撩,怪了事,你们不是攻城的么,怎么一箭没放就撤了?
“上头的命令,让我们马上趁胜追击,都快点!”一个百总指挥士兵们跟在张国柱军的身后,时不时就抓到十几个饿得走不动路的士兵,捆成一团扔在路边,等候后面的部队来处理。
杨宗旺是个办事极为谨慎的军官,他不停地向四周放出探子,生怕敌人会趁他们不备前来袭击,有惊无险,终于提心吊胆的来到西亭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