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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篡明》》 · 刃上S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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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张煌言出乎意料,没想到李辉竟然如此轻松地答应了,与安倍还以为要费上一番口舌的。

张煌言得到想要的东西,急忙起身告辞,李辉将他送到门外,李莹也跟出来,看着张煌言远去的背影,用围裙擦擦手,“大哥,这个人就是抚国公?”

“是的,很年轻,很有才华。”李辉叹了口气,“生不逢时啊”

“彬彬有礼的,比你强多了。”李莹冲李辉一眨眼,李辉只是笑笑没有生气。

一只鸽子扑啦啦落在院墙上,看守院墙的东山军观察营士兵马上冲过来,将鸽子抱下,从脚踝处拿出一张纸条,“国公爷,有密信。”

“我们在南洋的商队遭受袭击,朱统錡战死。”李辉看完之后脸色大变,“马上召集在掘港的所有人开会。”

会议上,李辉首先通报了目前的作战局势和东山商队受袭击情况,商队行驶在台湾海峡附近,突然被来历不明而且没有任何旗帜标识的舰队突袭,得手之后并不去抢夺财物,只是扬帆远遁,看来是和东山军有莫大的仇怨。

“谁会这么干?”李辉犯了琢磨,西班牙人?有这个可能,但是以西班牙人贪婪的个性,绝对不可能弃满船货物无动于衷。郑成功部?虽然施琅和自己有仇,但是有郑成功压着,他恐怕还没胆量胡作非为,那究竟会是谁呢?

大家都陷入沉思,有些人认为是南洋大海盗刘香的余党,但是很快被否定了,刘香灭亡之后,绝大部分都投靠了郑家军,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掘港传来了三声炮响。

“有情况”李辉和众人急忙探出头去,往遥远的东北方观看,一个斥候正打马飞奔,“国公爷,大事不妙,红毛泰西人向咱们下了战书”

“荷兰人?”李辉的心里直画魂,这该死的荷兰人也来凑热闹。

荷兰东印度公司向李辉及其辖下的东山军下了战书,要求东山军和东印度公司将活动范围保持在“双方实力所能准许的范围内”,对东山军肆无忌惮的扩张势力范围表示了强烈抗议,并保留做出下一步应对的权利。

送信的东印度公司船只迅速远遁,留下发愣的东山军诸人。

“红毛鬼子,**妈”李辉第一次大声的骂出脏话,“兄弟们,这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怎么办?”

“杀”众人高声喊道,雷通一刀砍在水泥墙上,蹦出连串的火星,“大哥,不能再忍了,和他们拼了吧”

李辉还是有些犹豫,毕竟现在东山军军心不稳,还不是擅开边衅的时候,他转过头去看高元华,“元华,你怎么看?”

“欺负到咱们头上了”高元华怒道,“大哥,和他们拼了”

看着众将一片喊杀声,李辉终于做下决定,“好和他们打上一场传令锋锐营,飞云营,潜龙营,金山营集合所有战船全部调动,咱们要给荷兰鬼子一个教训”

众人轰一声散开,各去准备,李辉这才打开信件,凭借自己当初的荷兰语底子,慢慢看着这封宣战书。

“原来是这样。”李辉终于明白了,前不久从荷兰购买鸦片时,荷兰人要求提高价格,扩大购买量并且要求东山军解除在辖地的禁烟训令,李辉断然予以拒绝。

“**,鸦片战争啊”李辉咬咬牙,“老子不是满清,你们想任着性子玩我?看你们有没有这般手段”

李辉马上将台湾省地图找出来,仔细观看一番,同时回忆着郑成功收复台湾的历史,貌似现在荷兰人已经在台湾经营十几年,而且主要据点集中在台湾南部地区作为自己的经营据点。

荷兰人的实力还不足以占领整个台湾。

“占据台湾,我们可以获得稻米和水果以及橡胶的栽培地。”李辉心中的打着小算盘,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粗线条,“传令,带上所有的神火飞鸦等高端武器,我要让这些荷兰人看看什么叫做华夏一怒”

东山军集结已毕,浩浩荡荡的乘船南下,旌旗蔽天,船帆连绵数十里,看上去壮观非常。

李辉派出的特使也将这个消息传给屯兵厦门的郑成功,郑成功对此并不感兴趣,但是碍于和李辉的结拜兄弟的关系,准备派出以郑洪逵为首的一只小舰队,做做样子,并不想真的和李辉蹚浑水。

“国姓爷,咱们应该将流求抢在手里。”施琅凑上前,神秘说道。

日本,素为大汉属国,不尊圣化,冒犯宗主,太祖遣军惩之。日本三战三败,遂签订《江户条约》约以法律,令其不生贰心。后有《仁川条约》,《马德里条约》,《莫斯科条约》,诸如此类,不可胜计。

《华夏新录》条约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四章 台湾之战(一)

“流求地广人稀,物产丰厚,我军缺粮,正好可以在这个岛屿上吞并屯田,休养生息。咱们在东南沿海孤悬一线,毫无战略纵深,有了这个岛屿至少进退有地,利于和满清周旋。再者此岛处于南北交通要道,若是建立港口,提供给来往船只休息补给,那银钱便花花如水流进来,我们的军饷也就有了着落,再也不用远去潮州,惠州征饷了。”

“好”郑成功听了施琅的分析,“说得好,如此这般,你就率领浮山营前去支援李辉,你和李辉不睦我早有耳闻,到了海上之后,你要谨遵李辉命令,不得违抗,听到没有?”

“是谨遵国姓爷命令。”施琅点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凶狠。

李辉大军浩浩荡荡直抵台北鸡笼,当时这个地方还是用鸡笼这个名字,后世才改成基隆。

荷兰人早就做好了防备,在这里布置了数千名土著士兵和荷兰兵,固守鸡笼城,准备和东山军死扛。

想起后来郑成功顶着敌人的炮火,趁着涨潮时将大船开进内海,这才抵达赤嵌楼下,用重炮轰击,李辉不由得哑然失笑。那个时候的郑家军已经是山穷水尽,恐怕也只能冒死冲锋,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东山军兵强马壮,如何将这些高山族土著和荷兰人放在眼里?

“东山军,靠岸登陆,消灭一切敌人,不留一个活口”李辉下了必杀令,东山军群情振奋,跳下大船,在海滩摆开阵势,大风弩、碗口铳等武器也随之展开,在第一时间对眼前的荷兰火枪兵发动了冲锋。

大风弩排成一排在后面不停的覆盖射击,为东山军提供火力掩护,碗口铳轰鸣不断,将对面的敌人阵线炸出一个个缺口。

“神火飞鸦,准备”李辉真的发了狠,一口气就在海滩展开三十枚神火飞鸦,随着一声令下,一排排如出巢的火箭,划过天空,扎到人群中,爆炸声连连不断。

神火飞鸦爆炸之后,方圆一丈绝无活人,在神火飞鸦接连不断的打击下,荷兰人首先崩溃,扔下火枪,扯下白色的性感小内裤挂在枪杆上,不停地招摇。

高山族土著原本就是被胁迫而来的,见主子投降,也忙不迭的将手中的弓箭扔在地上,东山军步兵已然冲上来了。

“杀”李辉的命令言简意赅,东山军拎着腰刀走上前,将红头发绿眼睛的荷兰人按倒在地,一刀砍下去,血如雨下。

三百多荷兰士兵就此被斩首,将一旁的高山族土著吓得跪在地山连连求饶。

“有会说汉话的么?”李辉的眼睛在这些土著身上一扫,土著们吓得低下头去不敢出声。

“东山军,准备”

“慢,慢”一个头上裹着棕色麻布的短胡子男子站起来,此人眼窝深陷,面目刚毅,脸上有很多斑斑点点的雀斑,来到李辉面前,跪下,“这位将军,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来?”

“我们是东山军。”李辉伸手一指船上的浴火凤凰旗,“大明的军队。”

男子的嘴蠕动几下,咽下一口唾沫,“小人早闻东山军大名,如雷贯耳。小人本是福州的举人,姓刘名策,字文华。”

“原来是举人,请起”李辉伸手相搀,“刘兄为何沦落至此?还这番打扮?”说着上下打量了穿的破皮烂烂的,头上还包了块棕色亚麻布,配上短短的小胡子,倒有点像海盗杰克船长。

“说来惭愧”刘策惨淡一笑,这笑声中包含了不知多少失意,流浪,悲痛,彷徨等多种感情,李辉看他神色黯然,拍拍他的肩膀,“吕蒙正讨饭,刘皇叔卖草鞋,这苦难之时人人都会有,咱们先不谈这个。”

“这位兄台,如此……”

“放肆这是大明安国公,天下兵马副帅你敢直呼名字?”后面的士兵吹胡子瞪眼,把刘策吓得一愣,慌忙下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国公爷……”

李辉急忙伸手搀起,“刘兄言重了,你我既然在此地相识,便是缘分。不必拘礼。起来给我好好的介绍一下这流求岛的情况。”

“好”刘策站起来,用手指点着远处的山峦田野,向李辉介绍道,“远处那座城池,便是鸡笼,历来是商旅经过之所。颇为富庶。”

“主要讲讲荷兰人的情况。”李辉提醒他注意重点。

“荷兰人在这流求岛上有两大基地,一个是位于中部的内陆赤崁地方的普罗民遮城,一个是位于南部的热兰遮城,在这两地荷兰人囤积了大量军火和步兵,不才当年也曾去游览过。”

“看来他们在北方没有比较坚固的要塞?”李辉找到其中关节,问道。

“然也。”刘策看了一眼李辉,心道这个人虽然年轻,见识却是不差,三言两语就找打了关节要害。

“在这北方,荷兰人正在全力营建这鸡笼港,现在城墙防护已然完成,而且城头也架起重炮。”刘策指着不远处的那座高高的城池,“为了修建这座城池,不知累死多少我汉人百姓。”

“好吧。”李辉点点头,“这些土著,就此解散吧”并赐给每人一两银子,咸鱼稻米若干。

看着这些住在深山里的人土著人蹦着跳着走开,李辉将目光转移到远处的那座鸡笼城。

“东山军,灭此朝食”李辉大手一摆,东山军一起向前,轻重火器随之前行,兵力集中到鸡笼城的北面,开始发动进攻。

守城的指挥官卡特本来想着乘敌人攻城的时候用重炮予以杀伤,但是现在看来,这伙敌人不简单,他们只在城下列阵,远远地躲在大炮的射程之外。

“东方的异教徒来攻打我们坚固的城池,哈哈他们真是不知道我们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力量”卡特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上帝保佑我们消灭这些矮个子东方人,将我们的刀剑加到他们的脖子上”

士兵们听者主帅这般演讲,信心大增,调整城墙上的炮口,对准正在云集而来的东山军。

这是一座典型的西方式堡垒,波浪形的反攀援城墙,城头重炮,还有厚重的金属城门,加上防守的长弓手和燧发火枪团,将这座城池武装到了牙齿。

“据刘策所说,这座鸡笼城中现在有荷兰士兵八百人,强行征集来的高山等族土著有四千多,配备重炮一百余门,而且……”李辉看着鸡笼城头密布的火枪,“敌人的炮弹很充足,这是西方国家的作战特点。”

“大哥,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我潜龙营一个冲锋就能拿下这座城”雷通不耐烦的喊起来,跃跃欲试。

“淡定,淡定”李辉摆摆手,“一个小小的鸡笼就要消耗我一个精锐步兵营,那么以后对付赤嵌城的敌人怎么办?今天咱们就漂漂亮亮的打上一仗,让这帮红头发绿眼睛的西洋鬼看看我华夏威风”

李辉下令将船队上所有可以拆卸的大炮全都拆下来,用杠杆吊到沙滩上,推至城墙下,一溜大炮排开,炮口对准城墙,只等着李辉的命令。

城北面的空地上出现了上百门大炮,高昂的炮口对准鸡笼城的城墙,这让卡特很担心,这些东方人也会使用大炮?

“全军准备,提前发炮,打烂他们的阵地”卡特迅速下令,顿时城头上的大炮接连响起,城头陷入滚滚硝烟之中。

东山军的大炮阵地受到了轰击,很多炮被敌人的炮火击中,操炮的士兵也伤亡了不少,好在没有引起火药的殉爆。

“奶奶的”李辉骂了一声,趁着敌人装弹的空隙,下令炮兵进行还击。

东山军采取的是一个接一个的接替式发炮,一门接一门炮火不断,守卫在城头上的荷兰炮兵被东山军这种接连不断的炮击打得抬不起头来。

“呼呼呼”神火飞鸦拔地而起,从天空飞过,守城的荷兰士兵惊讶的看着飞过来的神火飞鸦,长长的尾焰看上去好像女巫骑着的扫帚。

“那是什么东西?上帝不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吧”卡特惊骇的看着飞过天空,一头扎进城里的神火飞鸦,使劲揉了揉眼睛,没看错吧?

“轰”爆炸声从城里传来,刚刚修好的谷仓已经被炸成粉末,被爆炸点燃的木块四处飞散,引燃了城中一个锯木厂。

“啪”一块被爆炸激起的砖头斜着从天空掉下来,正砸在一个荷兰士兵的脚面上,荷兰士兵顿时双手抱脚原地乱蹦,疼得脸都扭曲了。

至于那些高山族人,见到这种漫天横飞的神物,以为是天神降临,忙不迭的跪下来不停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愚昧的东方人,这分明是无耻的黑魔法”卡特冲着跪在地上叩头的东方人冷哼一声,“开炮还击”

城头的大炮又叫起来,双方的大炮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一时间竟然也难分高下。

“大风弩,给我点名”李辉大手一挥,六百余架大风弩顿时一齐发射,好像漫天的蝗虫,飞向对面的城墙。

守卫城头的荷兰士兵见到敌人的弩箭,急忙缩回脖子,却不想这些弩箭力道十足,将跑得慢的荷兰士兵整个洞穿,去势仍猛,穿过人的尸体之后,又向前飞了一段,打在墙上,将砖头击得粉碎。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四章 台湾之战(二)

“好强”卡特蹲在城墙上,不敢再露出头去,炮火也顿时稀薄下来,而敌人的箭雨射击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无耻的东方人,竟然用这种打法简直就是在侮辱骑士精神”卡特愤怒的嘀咕道,却也不敢站起身来向敌人正经八百的宣战。

“东山军,炮火全面覆盖”李辉一声令下,东山军所有火器全部开火,顿时浓烟滚滚,将整个阵地笼罩在白色的硝烟中。

“该死”卡特大声吼道,“还击,还击”

城头的炮火愈加密集起来,东山军步兵顶着炮火向前冲,冲在最前面的仍然是东山军锋锐营。

“盾牌掩护”冲在最前面的战斗小组迅速展开一面木制盾牌,泥土碎屑和炮火打在木制盾牌上,噼啪直响,但是举着盾牌的士兵丝毫不惧,护卫着身边的两个人。

身边的两个矮个子士兵并没有持有武器,怀中抱着巨大的炸药包,一路冲到鸡笼的北城门下,这里的炮火密度小了很多。

“老七,准备”两个人将炸药堆在城门口,点燃长长的引线,“老四,盾牌掩护”

“轰隆”巨响过后,城门被炸开一个三尺见方的缺口,却不足以让士兵们冲进来。

“奶奶的”老七骂了一句,“向将军发焰火,寻求支援”

“好嘞”老七从怀中拔出一个小小的竹筒,点燃,“嘀”一声悦耳的鸣叫声响过,一个小小的东西直蹿天空。

“啪”天空中绽开姿色霞光,像一朵绝美的曼陀罗花。向东山军传递着军情战报。

“报将军,第一队爆破失败,请求支援”专门负责传递战场情报的士兵急匆匆跑来,向王承化禀报这一紧急军情。

“好”王承化一摆手,“二组三组一起上,我就不信炸不开这乌龟壳子”

不一会,二组和三组顶着猛烈的炮火冲到城门下,和一组汇合在一起。

“把炸药都堆在一起。”三组组长看了看刚才炸出的窟窿,一路跑过来,他的胳膊被爆炸的炮弹伤到了,鲜血直流,但是他只是简单的包扎一下。

四包炸药摞在一起,用麻绳捆得严严实实,点燃之后,三个组马上撤开,这场爆炸的规模不会小了。

“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四个炸药包一起爆炸,顿时天崩地裂,偌大的鸡笼城也不由得颤了一下。

双方的炮击还在继续,东山军步兵持着大风弩不停的还击,更多的士兵则顶着漫天的炮火冲到城门下,准备进城作战、

这一炸,效果显著,鸡笼的北门被炸得横飞起来,掉到城里一丈远的地方,铅包的硬木城门被炸得寸寸断裂,呼呼燃烧的火苗从被炸破的铅包空隙里冒出来,烧得空气中充满一股辛辣味。

“东山军,进军”王承化操刀在手,大喝一声,锋锐营怒吼着从被炸毁的城门冲进来,见人就杀,不一会就占领了城门,后面的东山军源源不断的涌进城里,展开大规模屠杀。

“上城头”雷通脱光上身,露出一身疙瘩肉,手里一把环首金刀,在阳光下耀耀发光。在他的带领下,冲进城里的潜龙营士兵蜂拥登上城墙,和荷兰士兵展开白刃战。

荷兰士兵将燧发枪的侧面插上刺刀,聚成一团,刺刀向外,好像个铁刺猬,将东山军士兵堵在城墙的窄道上,进退不得。

“奶奶的,扔霹雳雷”雷通大吼一声,顿时霹雳雷如惊鸿般飞过来,轰隆隆爆炸过后,荷兰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刺刀阵了。

就这样一路杀一路炸,潜龙营从北门杀到南门,又从南门杀回北门,最后杀得雷通手都软了,坐在血泊中歇气。

飞云营从北门进入,一路沿着城中大道向前冲杀,他们采取的是燧发枪联排发射的阵势,打一排排子枪,站起来向前冲上一段距离,之后再打一阵排子枪。倒在他们枪口下的荷兰人以及土著军队不计其数。

石门营则负责破坏,按照李辉的命令,要将这座鸡笼城全部毁灭,好好的震撼一下狂妄的荷兰人让他们晓得,谁才是东方的主人

往一户大户人家的院子里投掷了数十枚霹雳雷之后,这个看上去古色古香的院落燃起熊熊大火,不一会院落中的房子花园大门都烧成了平地,脸门口的上马石下马石都被熊熊燃烧的烈焰熏得漆黑。

门口一对石狮子在烈火中不停的扭曲变形,身上发出嘎嘎的炸裂声,石狮子的一双眼睛在燃烧的烈火中仍旧平静,似乎已经对此变得淡然。

一衰一容,一死一生,自古当然,有道是谁忆王谢堂前燕,怎又飞过百姓家?

战争仍在继续,荷兰人的抵抗变得更加顽强起来。

他们以为好不容易在东方占据了一个物产丰美,气候宜人的岛屿作为东方的前进基地,心中大大的高兴,而且荷兰人刚刚从西班牙人的铁蹄下解脱出来,整个国家百废待兴,一切欣欣向荣,民众也对国家的认同达到顶峰,一个属于“海上马车夫”的时代已经隆重的拉开序幕。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地球的东方,一个同样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民族从尸山血海中走出,参与到全世界的角逐中,这个古老民族必将在这场世纪大发现的全球争夺中占据重要的一席之地。

两个正在走向无尽美好前途的民族正在进行一场血腥的厮杀,究竟谁才是东方的主人?

卡特现在已经不去想这些无聊的问题了,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能打败这些东方的异教徒军队,并将这鸡笼城重新归入控制之下。

东山军挺进迅速,转眼间已经占据半个市区,所到之处燃起熊熊大火,将所有的建筑物尽皆焚烧。

看着城市上空腾起的浓浓烟雾,在空中飘忽成各种狰狞模样,李辉叹了口气,“元华,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烧掉这个城市么?”

“我想大哥准备在这泰西人心中立威,让他们以后不敢正视东山军。”高元华答道。

“说对了一半,还有就是西方人对城市作战的研究不少于我们。如果他们利用建筑物进行狙杀,我们的士兵将会伤亡惨重。”

李辉还没忘记,瑞典国王古斯塔夫就是死在三十年战争中的狙击手的枪口下,这个教训不能不牢记。

“烧掉这个城池,让那些躲藏在暗处的敌人狙击手无所遁形。”李辉笑道,“再有就是我准备在这里修建一个港口,这个鸡笼城修得虽然中规中矩,但是过于防守,距离海岸太远,不利于港口的修建。”

“原来是这样”高元华终于明白了李辉烧城的深意,他摸了下下巴,“大哥,郑成功遣施琅前来助战,我们要不要领这个情?”

“施琅是一头喂不饱的狼。”李辉转过身,看着高元华,“找机会把他杀掉。为天下除此祸害。”

“可是我军与郑家军毕竟是同盟,而且您和郑成功尚有金兰之谊,若然不分青红杀其大将,我怕……”

“不要害怕,就算郑成功不认我这个兄弟,也不能为天下留下施琅这个祸害”李辉攥紧拳头,“听我的命令,杀了他”

两个人正在争论,突然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炮声,腾起一阵阵浓浓的烟雾,两个人心头一紧,遭了,出事了

很快就有斥候前来禀报:“国公爷,郑家船队突然向我军舰只发难,我军猝不及防,损失了三十二艘船只。”

“是战舰还是运输船?”李辉忙不迭的问道。

“是运输粮食的大船。”斥候的脸也有些变色,东山军南征北战,所向披靡,今天竟然让人家给阴了一把,这可是一个很严重的耻辱了。

“施琅已经驾船远遁。”斥候想着又加了一句,“我军击沉了他们三艘船只。”

“还好。”李辉吁了口气,“传令全军,加强防备,若有敌人前来偷袭,定要将其全歼”

“是”斥候行了个军礼,转身走了,李辉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妈了个小丸子的,玩了一辈子鹰,到头来让鹰啄了眼睛”他一拳砸在沙滩上,“传令东山军,若有抵抗,全部屠戮”

命令飞进鸡笼城中,正在浴血奋战的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精神百倍,手中刀抡起来,管你什么土著还是荷兰人,照杀不误,最后直杀得城中尸横遍野,许多无辜的老百姓也惨死在东山军的屠刀下。

战斗已接近结束,最后剩下的不到三百荷兰人困守在一座教堂中,这座教堂修得很坚固,以水泥包裹,窗户都开在二楼,要是强攻,必须调来重炮。

但是东山军的士兵们不是傻子,他们用长长的竹竿拴着一捆捆霹雳雷,举到窗户口,点燃引线,嗤嗤燃烧的引线将绑在上面的过油麻绳烧断,一捆霹雳雷晃晃悠悠的掉进了教堂中。

“轰”教堂的窗户里窜出三尺多长的火苗,镶嵌在上面的彩色玻璃哗啦啦的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琉璃”士兵们好奇的捡起彩色玻璃,稀罕物般的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文xin阁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四章 台湾之战(三)

炸药包炸开教堂的墙壁后,王承化带着几个人钻了进去,里面被刚才的爆炸炸得一团糟,桌椅板凳都在燃烧,许多不完整的焦尸发出浓重的臭味,王承化捏捏鼻子,伸手扇了扇。

“将军,这里还有两个活的”士兵们从角落里抓出两个活人,押着来到王承化的眼前,“杀不杀?”

王承化看看这两个人,发现他们目光呆滞,嘴角流涎,走路一飘一飘的,分明是傻掉了。

“这里还有两个”士兵们又从角落里挖出两个被炸得傻掉的荷兰士兵,身上洁白的军服,红色的绶带带着几点火苗,脸上全是黑灰。同样的目光呆滞,翻出眼白,咧开嘴嘿嘿傻笑。

“傻掉了?”王承化伸手扇了他们两个嘴巴,脸霎时间肿起来,但是他们好像丝毫不知疼痛,还是在傻笑。

“真的傻掉了。”王承化有些怜悯的点点头,“拉出去杀掉,这里是神佛所在的地方,不能这样亵渎神灵。”

“是”四个傻子被士兵们拉到外边一刀“咔嚓”掉,宣告着鸡笼战役的结束。

指挥官卡特早就溜走了,他要赶回台南向东印度公司汇报战况,准备率领大军杀回来。

鸡笼城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很多衣食无着的老百姓站在被烧成白地的自家门口,一脸茫然,还有很多荷兰人的家眷,同样的站在街头,看着满地的鲜血和死尸,茫然的看着一队队经过的东山军。

“把全城百姓编成队伍,送到银州开采银矿去。”李辉对这些老百姓没有什么好感,在明末,台湾岛上定居的有很多是海盗,李辉也分不清里面究竟谁是海盗谁是良民,干脆统统一棒子打死,送到银州当苦力去。

虽然有点好坏不分,但这应该是最简便最有效的办法了。

下一步的战争就是攻占鸡笼附近的各个城寨,荷兰人所占据的只有鸡笼一个据点,其他的各个村寨都还是汉人或者高山族人。

按照刘策提供的情报,李辉将这些村寨分成三类:大明子民,海盗后裔,化外蛮民。也因此制定了相应的征服策略。

对于大明子民,便每家赐予耕牛一头,划割良田数十亩,同时在每个村落中组建民团,设立官员,发放火药武器,同时帮助他们筑堡垒壕沟以自保。

海盗后裔则进行甄别,对那些手上有人命的则从轻发落,技能娴熟的送到东山水泥厂中充当劳力,其余的海盗家属则迁往大明子民的村寨,让他们慢慢的融合到一起,渐渐的在诗书礼仪的教化下改邪归正。

李辉不同意什么老百姓饥寒交迫走投无路去当海盗之类的说法,相反,那些充当海盗的都是好逸恶劳贪懒馋滑之辈,如果不对他们挥起鞭子,他们就不会乖乖屈服,现在的索马里海盗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么?

至于那些化外蛮民,则是恩威并施,在赐予他们粮食种子的同时也将钢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好叫他们晓得东山军的厉害,从此以后不敢擅自叛变。

“当年诸葛武侯七擒孟获,恩威并施,这才臣服了南蛮部落,对付这些化外蛮民,不能一味的施恩,而是要向他们亮剑,让他们知道咱们东山军的厉害,这才会心甘情愿的臣服。”

“人善被人欺,恶人还需恶人磨,说的都是这个道理。”王承化接上话茬,“修好了边墙,咱们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当然,咱们总不能抢了郑成功民族英雄的名头。”李辉淡然一笑,“鸡笼从此改名隆州,作为我大明的南进据点。传令地少民多的各县,向此地迁徙移民。”

江北,江阴,南京,松江等地在东山军的刀子棍子银子威逼利诱下展开了向隆州移民的运动。现在南京城中从各地流浪而来的百姓已经多达十五万,每天施粥保持他们的体力,修建了大量的简易棚子供他们居住,李辉却不想调动他们。

他们还有更重要的去处。

鸡笼一战,荷兰人被东山军狠辣的手段吓得肝胆俱裂,逃回热兰遮城的卡特每晚都在噩梦中度过,一闭眼,就看到拖着钢刀的东山军士兵如凶神恶煞般的杀过来,吓得他一声大喊从睡梦中惊醒。

“不,我一定要向议会神情,对这些邪恶残忍的东方人宣战”卡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连夜爬起来,向尼德兰共和国下议院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书信。

其中有些话对下议院的政策产生了决定性影响,

“我和劳伦斯执政曾经想向他们贩卖鸦片来毒害他们,同时获得足够的金钱。但是他们的领导人似乎识破了我们的计谋,只将这些鸦片卖给蛮族人。而我们又不切实际的向他们下下达了购买鸦片的通牒。这是我们执政的失误,希望下议院看在我们多年为共和国的东方殖民地服务的功劳上宽宥我们的罪行。”

“这些东方人是那个古老的东方民族的后代,在古罗马帝国强盛的时候,他们就和罗马帝国并立于世界的东西方,后来他们一度成为世界的经济和政治中心,他们的战马踏过中亚草原,一路杀到古老的印度,一直在遥远的东方营造属于他们的帝国。”

“现在,趁着他们被蛮族入侵,全面衰落的时候,我们新兴的新教徒必须利用这个良好的机会将他们彻底压制在世界的东方,之后一点点的切割分化,直到成为我们的奴隶。”

“如果我们违背上帝的旨意,在奇怪的仁慈之心作祟下,我们将永远丧失对世界的控制权,如果他们的后代觉醒,哦上帝,我不敢想象他们会怎样对待我们。愿上帝保佑,希望他们永久的沉睡。”

“打开东方大门的时机就摆在我们的面前,只要消灭那小小的东山军,我们就能获得数以亿计的劳动力和数不清的财富。希望下议院认真考虑我的意见,并尽快派遣远征军来,机会不可错过。”

写完这封信,卡特喘了一口气,希望下议院的那帮老头子不是胆小鬼。

他抬起头,向窗外望去,皎洁的月光下,一片片粉红的罂粟花正在清风吹拂下肆意的摇摆。

……

东山军的胜利凯旋在掘港和南京产生了积极影响,大家兴高采烈的上街庆祝胜利,很多精明的商家趁此机会推出了“庆祝我军远征告捷,小店特此优惠十天”的促销牌子。

“看见没有,这就是不禁商旅的好处。”李辉指着掘港城内林立的店铺作坊,得意的向刘策炫耀。

刘策看着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掘港城,还有路边鳞次栉比的商家店铺,还有过路的人脸上露出的笑脸,不由得对眼前这个青年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敢问国公爷年庚几何?”刘策想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我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李辉笑道,“眼看就是而立之年了,还是一事无成。”

刘策很不屑的撇撇嘴,你就装吧,都成了国公了还一事无成,要是这样也算一事无成,我还不如挖个坑把自己活埋了。

“国公爷青年雄才,以天下为己任,恐怕将来不可限量。”刘策一笑,“这一路上听闻东山兵工厂人才济济,专门是研究各种机器术数的地方,不才有个不情之请……”

“你想去?”李辉问道。

“是,不才行走在外,已有多年,本想踩着恩师徐霞客足迹游历天下,现在看来纵然走遍天下,也不能救民水火,还不如精通机械术数,为东山军造出杀敌利器,助我军早日平定天下,还百姓一个清平世界。”刘策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动情处竟然掉下两滴眼泪。

“好希望你能早日精通此术不仅为我东山军,也为这天下的百姓。”李辉拍了拍刘策的肩头,“想不到你竟然是徐霞客的徒弟。”

“呵呵,曾经和恩师游历了三个月,也不算是正式的记名弟子。”刘策一笑,“恩师的游记记录了四海的名山大川,还请国公有空的话观瞻一番。”

“一定一定”李辉招来李俊,给刘策办了手续,从此以后他就是戴苍的手下,或许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东山军开始修整,眼看年关又到,1649年的冬天,马上就要在这个严寒的冬天迎来一个崭新的节日。

“吱呀”一声,李辉推开房门,在他出征的这一个多月里,房间里还是纤尘不染,很明显每天都有人打扫。

李莹看到李辉回来,放下笤帚,眼睛眨了眨,“大哥,你回来了?”

“嗯嗯,当然是我。”李辉看着眼前这个大眼睛的美女,一月不见,这丫头清减了许多,李辉心头一热,“傻丫头,你都瘦了。”

“大哥你笑话人家”李莹一拳头捣在李辉的胸前,轻轻柔柔软软的,被李辉的大手抓住,“好啊,谋杀亲夫”

“你……”李莹的脸上飞起两朵红晕,手往回缩了一下,拽了两下没拽脱李辉的魔爪,“大哥,你捏疼我了。”

“哦。抱歉抱歉。”李辉急忙松手,李莹的一双灵动的眼睛盯着李辉不停地看,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咚咚咚……”门口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两个人急忙转开,李辉亲自去开门。

台湾风景,举世无双,有七星潭,有日月潭,有玉山。百姓每逢仲春之日,乘船游览,观光四处,览基隆城古迹,看中华百年兴衰。实感太祖之德。

《华夏新录》台湾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五章 科技中华(一)

(求月票)门口站着的,正是素玉姑娘。

“素玉姑娘,你,欢迎”李辉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笑容”这一基调上。

“李大哥,你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倒多了些刚强之气。”素玉看着李辉尴尬的脸色,忍不住捂着小嘴笑起来。

“呦,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素玉姑娘啊,别站着了,去自己搬个凳子坐吧姐姐我忙着呢,没时间招待你。”李莹一边打扫房屋,一边话中带刺的说道。

“谢谢莹姐姐了。”素玉抬脚走进屋子,“姐姐真是勤劳,天天打扫屋子,可我看这屋子里苍蝇乱飞,嗡嗡的讨人厌。”

“苍蝇?”李辉挠挠脑袋,大冬天的哪来的苍蝇?脑子一转,原来是借着说苍蝇骂李莹呢。

“好毒骂人不带脏字。”李辉对这个黄素玉登时另眼相看。

“是啊,这屋子总是钻进苍蝇,赶也赶不走撵也撵不出去。没奈何,只好打死了。”李莹的鸡毛掸子在素玉面前晃了一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呵呵,苍蝇么,哪里都有,不过苍蝇也不是人人能打的,这没名没分的还真打不了呢”素玉话锋巧妙一转,指责起李莹这个黄花大闺女总是往人家男子的房间里钻,不知羞耻。

“总比吃里爬外的强”李莹在指责黄素玉的父亲黄宗羲受李辉大恩,结果一掉头在南京朝堂上公开和东山武人集团为敌,忘恩负义,不知廉耻。

“公道自在人心,总不能……”素玉正要说出下半句,发现李辉正蹬眼看她,脸上已经带了一点愠怒之色。

两个姑娘还在屋子里指桑骂槐的斗嘴,李辉郁闷的走出来,看着浅灰色的阴沉天空,暗道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两个人就斗得不可开交,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可是怀揣着三妻四妾的伟大梦想的。

理会突然想起在前世看周星驰那部《大内密探零零发》中皇帝陛下面对上百身姿妖娆的后宫嫔妃黯然的神情。他开始有些理解了。

感情古人的三妻四妾不是为了享受,分明是自己找罪受。

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起了朵朵雪花,李辉伸手接过,雪花在手中慢慢融化,成为一滴晶莹的水珠,李辉的思绪飘到遥远的辽东,何时才能开启自己的辽东计划呢?

……

毕立格老人站在辽河边,看着已经封冻的河水,叹了口气。

“我们全族迁徙到辽东已经有小半年了,在这冰天雪地中到损失了不少族人,”毕立格老人苦笑一声,“希望明年的春天会有足够的草来喂饱这些战马,要不然咱们就不能完成对李辉的承诺了。”

“辽东的苦寒,倒也不是太过严重。”巴雅尔站在老人身边,伸手抚了抚地上厚厚的积雪,露出下面冰冻的草芽来。

“这些草还没枯黄就被冻死了。”巴雅尔拔了一把,递到毕立格老人的面前,老人不情愿的将手从手套中拔出来,接过草芽仔细看看,“这草长得很健壮,你看这叶子,这叶芯……”

两个人正在河边商量事情,对面的河岸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放眼望去,冰封的河岸上,一群蒙古族人正用网兜在冰洞中抓鱼。

“好大的鱼”桑杰举起一条三尺多长的黑背鲤鱼,炫耀似的在周围人的眼前来回晃荡,费力喘气的鱼在他的手里不停地挣扎,桑杰手一松,鱼儿脱手,“扑通”一声又掉回冰窟窿里。

“哈哈”捞鱼的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桑杰羞红了脸,拿起渔网恨恨的砸进冰冷的河水中,众人见此,笑得更欢了。

“北面的辽东满清披甲人已经准备对咱们进行行动了。”巴雅尔看着桑杰的窘态,脸上却没有一点笑容,“如果披甲人现在来袭击,恐怕咱们支持不住。”

“咱们现在还有三万三千族人,精壮男子也不过四千,虽然咱们有东山军留下的火铳腰刀,但是咱们本来是马背上的民族,弓马骑射才是根本。”毕立格老人叹了口气,“没有强弓硬弩,咱们怕是要吃大亏。”

“老族长,这样说也是不对的。”巴雅尔现在对战争有了新认识,“火铳杀伤力大,比一般的武器都打得远,虽然咱们善于弓马骑射,但是咱们都看过东山军作战,东山军可全是火器,我想就算咱们有上万匹战马一起冲锋,怕也难打破东山军的防线。”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毕立格老人看着巴雅尔,“你很羡慕东山军的火力强大,但是你不要忘了,咱们生活在这贫瘠的草原上,除了蓝天就是荒草,除了黄羊便是苍狼,哪有打铁的铺子?哪有造火药的作坊?哪有生产军服的妇女?所以咱们还是要用弓马来征战辽东,火器虽然很好,但不适合咱们。”

“或许吧”巴雅尔很勉强的接受了这个观点,叹了口气,打马缓缓走下河岸,踩着厚厚的河冰向对岸走去。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毕立格老人看看自己身上的这幅穿戴,全套的东山军服饰,而且是右衽的,要是再过一段时间,连他本人也怕要从左衽的胡人变成右衽的汉人了。

“这个冬天马上就要过去了。”毕立格将手上冰冻的草扔进河冰上,慢慢的消失在白皑皑的大地上。

……

元州,王宽正在指挥工人们生产刺刀。

李辉的意见是生产三棱刺,这东西可是当年PLA的必杀武器,想当年在越南杀得越南小霸狼奔豕突,不敢应战。

但是这东西的制作太过复杂,主要用铁管摉成120度角的三边形,需要极其精确的机床才能实现,李辉在无奈之下放弃,转而生产类似于唐刀的刺刀。

刺刀长三尺,把手上装有卡隼,在战时可以迅速的将刺刀安装到燧发枪的枪管上,使用起来非常便利。

元州的铁器工厂采取的是分工模式,模子都是固定的尺寸,差一丝一毫都不行,所以生产出来的部件有极强的通用性,可以说在战场上完全可以用一堆零件拼凑出一把新的燧发枪来。

“分工协作,零件互用。”王宽念叨着李辉的训示,“都给我抓紧点,前线还等着要呢”

另一个车间正在生产铁叉车,这种铁叉车采用全铸铁骨架,四周用厚木板遮盖,车上无顶棚,四壁有很多射击口和火铳的座架,士兵们可以站在铁叉车上发射枪弹,车轮则采用传统的木制车轮,硬枣木制造的轮子可以胜任任何地形。

这种车每辆可以乘坐十一名士兵,一名驭手,用三匹马拉动,在战场上完全可以横冲直撞,堪称是古代的装甲车。

“咱们要加紧生产,不能让崇明的兵工厂给超过去”王宽大声喊着鼓励工人们,工人们却没有做声。每个人都在紧张的忙碌,整个车间都被一种急迫的气氛所感染。

而此时的崇明兵工厂又是一番景象。戴苍和茅以桢正在研究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水雷。

西班牙工匠们研制出了红色的雷汞粉末,这东西原本要很久以后才能应用在战场上,但是在李辉这个穿越者的影响下,这个脾气暴躁的红色小家伙提前出现在杀戮的战场上。

雷汞一出现,所由东山军的火炮炮弹和神火飞鸦都进行了大规模改装,由火药燃烧转为触发爆炸,这也为东山军研制更加优秀的地雷水雷提供了良好条件。

当然雷汞的技术是绝对保密的,按照李辉的意见,下一步就要研制硝化甘油了。

东山军研制出来的水雷很有特点,用茅草编制的草帽托浮在水上,雷汞以三边形的方式安装在火药室中,伸出长长的铁杆,用以触发雷汞,看上去很像一个插上三根刺的草帽。

地雷的研制方法则简单很多,将霹雳雷的顶端安上雷汞,再贴上一块松动的金属片,轻微踩踏便能引起爆炸。

地雷实验的时候,一辆马车被爆炸的地雷炸得尸骨无存,连李辉都没有想到这小小的地雷会有这样大的威力。

现在的崇明兵工厂每天都在研究黑火药,已经将黑火药研制到了顶峰。

“你们在观看炉子烧水的时候,有没有察觉到,每当水开的时候,冒出的白气的力量可以把沉重的壶盖顶起来。”李辉提醒道。

戴苍想了想,“恕属下愚钝,不知道这白气为何有这般力量?”

“这就是水蒸气的力量。”李辉笑道,“我要向你们介绍一种很奇特的动力——蒸汽动力。”

然后李辉利用了一天的时间将蒸汽机的原理和大概制作方法详细的向两个人进行了介绍,两个人一边听一边不停的纸上记载,生怕有任何遗漏。

“这个东西很难做。”李辉说道,“但是科学的世界是相通的,但是如果点破其中的奥秘,你就会觉得它其实很简单。”

“只要想到就不难了。”戴苍插嘴道。

“说得好。”李辉赞了一声,“这个东西,你们慢慢的研究,我希望将来可以用这个东西作为动力制造出各种移动的车辆和轮船,到时候将是对整个世界的变革。”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两个人向李辉行了个军礼。李辉还礼,笑道,“戴苍,我和你说的那个琵琶铳,你研制出来了么?”

“小有所成。”戴苍一笑,拍拍手,两个工人抬着一个巨大的琵琶状武器过来,放在地上。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五章 科技中华(二)

“这里是个摇杆,只要一摇动,里面的枪弹就会打出去。在这里面一共安放了二十八发枪弹,可以连续射出二十八发铅弹。速度很快,而且不需要清理枪管,”

“干得好”李辉走上前。观察一番,连连点头,摇杆一摇,点燃后面的火药槽,便有一发枪弹掉了下来,正好掉进火药槽中。被火药点燃的枪弹呼啸着飞出去,冒出一股浓烈的烟雾。

“嗵嗵嗵”琵琶状的连珠铳不停的发射,直到将二十八发子弹全部打完,李辉看着这个机枪的雏形,连连点头,我们华夏民族不愧是世界上最聪明的民族

“这个东西还待改进,不过做的不错,戴苍,现授予你东山军崇明兵工厂总管职衔,领五品武官的军饷。另外奖励白银三百两。”李辉出手大方得很,戴苍听到这个消息,急忙跪倒在地,“属下才疏学浅,无尺寸之功,不敢接受此等赏赐。”

“赏罚分明这是我东山军的原则,你总不能为了你一个人的清誉而坏了东山军的原则吧”李辉喝道。戴苍这才站起身,接受了这份赏赐。

“茅以桢,”李辉话锋一转,转向神情落寞的茅以桢,茅以桢还在沮丧呢,突然听到李辉召唤,顿时喜形于色,连忙跪倒,“属下在。”

“茅以桢,你研究地雷,水雷,功劳卓著,授予你东山军崇明兵工厂副总管职衔,领五品武官军饷,另外奖励白银三百两。”李辉笑着说道。

茅以桢嘟囔着脸,不疼不痒的唱了个诺,“怎么是个副的?我哪里差来着?”

“茅兄,你看你,不要这个样子嘛”李辉将手按在他的肩头上,“虽然你研究的水雷地雷很有效,但毕竟是防守用的,咱们现在要的是进攻性武器,有了这连珠铳,咱们就可以大面积杀伤满清,光复神州的希望也就近了很多。”

“算了你再多给我一百两银子吧”茅以桢精明人,不去听李辉那些冠冕堂皇的解释,有这费口舌的时间还不如多要点银子来得实际。

“好,好再给你多加一百两银子。”对着贪财的部下,李辉毫无办法,茅以桢的理由也是很充足:“给芊芊准备嫁妆。”

“你给妹妹结婚准备嫁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向我要钱,我这结婚还大子一个都没有呢”李辉愤恨的腹诽道。但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燧发枪的产量已经达到了每月一千杆。”茅以桢炫耀似的说道,李辉赞了一声,“检查合格可以出厂的就马上装备部队。”

“国公爷,请问先装备哪支部队?”茅以桢问道,现在也只有飞云营全员装备了燧发火枪,兵工厂的人都在猜测下一个优先装备的会是哪支劲旅。

“下一个装备飞旗营。”李辉的决定让两个人都是一惊,在他们想来总要是锋锐营或者潜龙营吧,怎么改成了不属于东山本系罗衡的飞旗营?

“飞旗营驻扎在朝鲜,距离大本营有千里之隔。”李辉解释道,“朝鲜国民对咱们东山军并不信任,随时都想着转向支持满清一方,如果我们优先装备飞旗营,那么朝鲜人看到我军的实力,自然就会打消掉投降满清的念头,转而屈从在咱们东山军的武力之下,也给咱们增加了一个强援。”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锋锐营和潜龙营争功争得很厉害,而我们现在只能一个一个的装备。”

两个人都表示恍然大悟非常理解,刘策一头闯进来,看到李辉在屋子里,急忙下跪,“草民,东山军崇明兵工厂火药工人刘策,编号七四七零向国公爷行礼”

“起来吧”这个刘策虽然挂了个工人的职分,但是却不直接参与火药生产,他可以在占地上百亩的兵工厂随意走动,随处参观。

“国公爷,属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国公爷点播。”刘策行完礼,提出了一个困扰人类上千年的问题。

“为什么树叶是向下落而不是向上落?还有就是崇明岛沙洲上的橘子总是要向地面落,而不是飞到天上去?”

“这个问题,嗯嗯…..”李辉很震惊的看着刘策,没想到这样一个千古名题被这样一个游历四方的人提出来,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难道这小子会成为中国的牛顿?”李辉踌躇半天,“你可以这样想,每个物体都是有重量的。”

“有重量?那这青天大地也是有重量的了?”刘策的脑袋开始飞速旋转,但还是想不明白。

“对于这个问题,你可以找那些西班牙工匠好好研究一下,希望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答案。”李辉决定让刘策自己去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没想通的话再来找他。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飞上天去,或者浮在半空,而是要掉到地上?”刘策喃喃自语,抄起毛笔在上面一顿乱画,连李辉也看不清他在画些什么。

随后李辉又视察了生产子弹的车间,现在东山军采取更加密致更加坚硬的脱脂棉包裹火药,李辉拿起一枚,伸手捏了一下,竟然有一种坚硬的感觉。

工匠们已经开始研制枪栓,李辉幻想着将来使用硬壳子弹,当子弹抛射出去的那一刻,多么的具有震撼力

李辉给崇明兵工厂的人员们下达了新的命令,乘船又来到岑港,现在岑港的总管是跟随李辉一起起家的十九人之一——司徒南,这个人一向很低调,所以也没什么成就,朱统錡一死,李辉干脆就将他安排到这里来了。

“今年岑港所收的船费达到了三百万两。”司徒南捧过厚厚的账本,向李辉交账,“除了咱们东山军的商队,还有很多泰西人郑家军等的船只,都要缴纳过境税的。”

“很好,司徒南,你做的不错。”李辉看着这个一脸谦恭的青年人,叹了口气,和他一起打天下的王秀楚王信王宽陆谦等人都已经成为三品五品的文武官员,而他现在才是一个小小港口的主管,岑港城的守备,这种差距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你的官职相比陆谦他们小了很多。”李辉喝了一口茶,“你有什么想法?”

“属下自来胸无大志,只要想着三餐温饱,有个夫唱妇随的妻子便是天伦之乐。至于争权夺利的事情,属下毫无兴趣。”司徒南的话淡淡的,脸色也平静的像水一样,看不出任何波澜。

“一样米养百样人啊”李辉开始觉得眼前这个司徒南才是真正的大彻大悟者,相比之下,很多一辈子争权夺利的人一辈子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苦也是人生,乐也是人生,轰轰烈烈,不过过眼云烟,百年之后,功名混与泥土。到头来都是一样的骷髅白骨,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这就是消极心态的副作用。

“司徒兄弟,这岑港我就交给你了。你还有什么要求?”李辉觉得对这个过命的兄弟有些亏欠,决定要补偿他一点。

“粗茶淡饭,又有何求?”司徒南一笑,“如果国公爷能让属下和幽兰结为百年之好,属下一定一辈子都感激国公爷的恩德的。”

“幽兰?”李辉的眼前闪过那个掘港第一美女,轻轻一笑,司徒南看着李辉的脸色,顿时急了,“国公爷在上,若能求得幽兰为妻,司徒南纵然百死也是心甘情愿”

“自古红颜多薄命,只怕所托非良人。”李辉轻轻念着这两句诗,虽然这两句诗根本就是前言不搭后语,司徒南急得脸色都变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国公爷成全。”

“也要问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嘛”李辉笑道,司徒南心中大喜,“全凭国公爷玉成此事。”

“好,但是人家姑娘不干我也没办法,你做好心理准备。”李辉看着这个满脸期望的痴情男子,想起自己那一摊子烂事,心里像塞了一团麻。

“多情男子无情女,奶奶个小丸子的”李辉想起前世的恋爱失败经历,真想马上点起锋锐营杀回前世,把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小妞还有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都剁了喂狗。

但是这只是个美好的幻想。

李辉一回到掘港就找来幽兰询问此事,幽兰那双漂亮的眼睛股碌碌乱转,过了半天才嗫喏着张开了口,“他为什么要喜欢我?”

“晕死”我的姑娘啊你能不能问点有深度有内涵的问题?我又不是司徒南哪里会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你,你就明说吧,答应还是不答应?人家司徒南对你可是一往情深。”李辉觉得要使用点强制措施了。

“好吧”幽兰想了一会,竟然答应了。

天啊她竟然答应了李辉开始对美女的智商产生了怀疑,怪不得都说胸大无脑,看来这个问题不假。

女人的智商只是无用的装饰(阿道-夫.希-特勒语)

转眼间幽兰便和司徒南结婚了,参加婚礼的东山军将领们狂欢了两天,东山军全体将士也每人得到了一斤肉一壶酒还有一两银子的福利。

又有三百多士兵得到了回家成婚的许可,带着李辉给予的“贺仪”回到家中成亲,整个东山军中人心浮动,都眼巴巴的等着拿着国公爷的大红包回家娶个老婆。

“都他**的想什么给老子喝酒”非常郁闷的雷通拎着酒瓶子醉醺醺的来到兵营,踢开两个士兵,一屁股坐下来,不停地喝闷酒。

“来,兄弟们走一个”雷通举起酒瓶,士兵们也很郁闷的举起酒瓶,咕嘟嘟喝个不停,雷通将一瓶酒干了个底朝天,晃了晃,“啪”的砸在地上,“奶奶的,老子也要回家成婚”

中华术数机械,举世无双前有刘策,苦思而得万有引力,后有茅以桢,戴仓父子创立蒸汽机,研制蒸汽坦克,蒸汽巨轮,遨游大海,纵横天下,泰西列国,股股战栗,遣使来学,自此中华天朝,世界独尊。

《华夏新录》机械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六章 小人行径(一)

士兵们表示很震惊。

李辉也很震惊。像雷通这种娶不上媳妇闷得发慌的人大有人在,这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问题让李辉很犯愁,要是这帮闷骚男们闹出点事来,可是大大的不妙。

李辉毕竟是李辉,不是李登辉。他马上决定给每个成年适龄士兵追发三两银子的花酒钱,允许他们在幽兰和司徒南成亲的三天之内前往各地的“东瀛之花”进行娱乐,而“东瀛之花”也对士兵进行了优惠大让利活动,这才将士兵们的这股邪火压下。

“此非长久之计。”李辉挠挠头,最近熬夜太多,头皮如雪花般满天飞,惹得李莹天天逼着他洗头发。

“男人是问题,女人也是问题。”李辉现在终于明白为官一任的难处了,他遂下令各地愿意嫁给军人的女子,全家免收三年的徭役,同时一次性赐给十两银子作为贺仪。

幽兰成亲那天打扮得漂亮极了,宛如九天仙子,看得士兵们直流口水。李辉自诩定力非常,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美女”当幽兰掀开红盖头的时候,李辉的眼珠子都直了。站在他身后的素玉伸手掐了他一把,这才把李辉从无边的幻想中警醒过来。

坤兴公主朱嬍娖也赶来,说和幽兰有过两年的同室之谊,身份较高的她和李辉并肩坐在一起,神色自若,看上去真如皇家公主一般仪态威严,让人不敢逼视。

李辉偷眼瞧了瞧朱嬍娖,发现她也在偷眼看他,四目相对,脸面煞红,急忙顾左右而言他。

“这丫头长得倒是不错。”李辉说了句废话,皇家的女儿,哪有长得丑的?

“但是,好像清瘦了许多,眼神也没了以前的光彩。看来她在宫里并不好过。”李辉在心里瞎寻思,却不知坐在身边的朱嬍娖也在想着李辉。

“这个坏人,还是那副臭脾气。”朱嬍娖想起她贸然向李辉求婚的那段往事,不由得粉面羞红,偷眼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在看她,这才放下心神,继续观看幽兰的婚礼。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咚咚跳个不停。还时不时的的向李辉那边瞟上一眼,转瞬即逝。

“报”一个斥候很不和谐的打破了婚礼上的热闹气氛,“报国公爷,东山军锋锐营已经攻克苏州,捉拿仇敌林大业,叶成焕,现已押至辕门,请国公爷定夺”

“好”李辉将茶杯狠狠的在桌子上顿了一下,茶杯和茶盖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响声,正在举行的婚礼马上停了下来,很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宾客们四处张望,到处小声询问。

“好,干的好”李辉一摆手,“叶成焕正法,以儆效尤,把林大业押进来。”

林大业眼睁睁看着叶成焕被东山军砍了脑袋,吊在城墙上示众,心里突突突的抖个不停,他可不想脑袋被挂在城墙上,腿脚一软,险些跌倒。

“林大业,国公爷说饶你狗命。”司徒异那张狰狞的脸看得林大业心底直蹿冷气,“大,大人,饶命啊”

“走”司徒异半拖半拽的将林大业拉到屋子里,他一抬头,正和李辉那双鹰一般的眼睛相撞在一起。

“通州守备林大业,苏州知府林嘉楠之侄,呵呵,咱们应该是老朋友了。请问你叔叔呢?”李辉问道。脸上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叔父,叔父跑得快,我,我……”林大业低下头,猛的冒出一句狠话,“姓李的,有种你就杀了我吧”

司徒异在林大业后背踹了一脚,李辉摆手示意他退下。面对这位雄起的草包,李辉有些感慨,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从通州开始你们就欺负我,把通州城拆了不说,还追到苏州,让我在全城百姓面前出丑,现在又这般羞辱我,我,我不想活了”林大业说着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没劲”雷通看着没骨气掉眼泪的林大业,嗤之以鼻,“真他**的不是男人。”

“算了,别哭哭啼啼的了,像个娘们似地。”李辉不耐烦的摆摆手,“送到水泥厂,锻炼几个月去。”

“不杀了他?”众将领惊讶的喊道。

“这样的懦夫,杀他也是浪费力气。”李辉笑道,“拖走,婚礼继续”

……

前面就是松江府,拿下松江府,整个长江三角洲便全部收入东山军的囊中。

王承化看了看身后的部队,经过苏州一战,他们已经有些疲乏了,多日的征战让这支百战精锐感到了疲劳。

“松江历来的商旅集凑之地。”王承化回忆着李辉的话,“尽量不要毁坏城池,减少杀伤,夺取民心才是最重要的。”

松江知县吴元化急得直绕圈,现在城里人心思变,东山军派出的观察营探子也在城里煽动百姓,那帮刁民们跟着起哄,已经将驻军军营包围,有一路已经冲到大堂上,直喊着要杀掉县官,向东山军献城投降。

东山军大军屯集城外,随时准备发动进攻,吴元化狠下心来,大喊一声,“衙役何在?”

三班皂隶忙不迭的跑过来,“大人,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走,往哪里走?投降”吴元化堪称杀伐决断之辈,立刻拿了本县的户籍册来到城门口,打开城门,跪迎东山军入城。

王承化吐了口气,终于可以不战而屈人了。他下令士兵们排出最威严的仪仗,打起本营和东山军的凤凰旗,列队入城。

松江守备营已经被愤怒的老百姓包围,锋锐营到来之后,老百姓散开,由锋锐营对他们发动进攻。

小小的地方守备民团岂是东山精锐的对手?在零伤亡的战果下,松江守备全营一千多人弃甲曳兵,跪地求饶。

“统统送到掘港等待国公爷发落”王承化打了个哈欠,“今晚咱们就住在这里。不准出去骚扰百姓。”

吴元化很乖觉的马上就剪了辫子,换上压箱底的宽服大袖,自己那套大明七品知县的大红朝服也拿出来穿在身上,当年多亏自己留了个心眼,把这套官服藏了起来,要不然今天可就麻烦大了。

换装完毕,吴元化乐颠颠的跑到锋锐营驻地,被守门的士兵拦住,他连连点头哈腰,从袖口露出一锭银子,少说也有十两。

“军爷辛苦,买点茶叶喝吧”吴元化笑得脸上全是褶,肥胖的脸上几乎找不到眼睛的位置了。

“滚”东山军的士兵油盐不进,高声喊道,吴元化吓了一跳,连退三步,脸上笑容不减,“辛苦军爷,还是向里面帮小的禀告一下,就说松江知县吴元化求见。”

站岗的士兵依旧阻拦,正在这个时候,一身戎装的王承化从门口经过,吴元化见此,计上心来,在大喊一声,“杀人了”

王承化果然停住了脚步,向门口张望,吴元化急忙摘下自己的乌纱帽,露出光溜溜的脑袋,向王承化打招呼。

“放他进来。”王承化皱皱眉,这种事已经屡见不鲜,每攻下一个城池,就有当地的士绅前来,名义上说是前来祝贺大军光复故土,实则前来要官的。

看这个穿着大明官服的光头,想必也是同样的目的。

入得厅堂,分宾主落座后,吴元化将怀中的一个红绸子包裹的四方盒子放在桌子上,故作神秘的打开,“王将军,这是下官家传宝物,下官倾慕将军的文治武功,特将此宝物献与将军。”说着打开红绸,露出里面一个檀木四方盒,上面阴刻日月江山图,嵌之以红宝石,王承化见多识广,见到那颗点缀为太阳的红宝石,也忍不住惊讶的叹了一声。

吴元化察言观色,见到王承化这般神情,微微一笑,双手打开檀木盒子,里面摆放着一颗鸽蛋大小的珍珠,照耀的满屋子顿时光亮起来。

“这个可不是简单的珍珠,这是龙珠。”吴元化的笑容更浓了,“这是下官当年审判几个江洋大盗时,严刑逼供弄出来的,一直视为珍宝,保存至今。有道是宝剑赠烈士,今日下官和将军有缘,特将此宝物献给将军,还请将军笑纳。”

“好大一颗珠子啊”王承化双手捧起,放在手心,仔细把玩,“吴先生有何要求,不必讳言,说来便是。”

“松江之地,地贫民刁,必须要老成素吏管辖,才能不生事,下官不才,不求封侯拜相,只求造福一方百姓,为大明守此土,为松江百姓造福。”吴元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王承化的脸,露出一丝微笑。

王承化淡然一笑,将手中的珠子放回盒子里,“请问吴先生,家里像这样的宝物还有多少?”

“这……”吴元化变了脸色,“下官为政清廉,家无余粮,堪称廉吏,还请将军明察啊”

“这个,如果我现在说你贪赃枉法,怕是要诬陷你,但是你身为大明官吏,奉皇恩戍守一方,竟然投降满酋,做无耻的汉奸,此事又当作何论断?”王承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吴元化的心早已凉了半截。

“冤枉啊王将军,这些都是小人的重伤之语,下官投降满清也是为了满城百姓的福祉,满清杀人不眨眼,四处屠城,要不是下官……这满城百姓早就化为刀下的孤魂野鬼了”

“我记得满清好像在松江进行了屠杀。”王承化皱眉道,“不知是不是你策动的?如果不是你策动,那恐怕你也早就掺和其中,要不然满酋怎么会将这松江知县的肥缺交给你?要知道这松江每年赋税达百万,去年光棉布一项就达到四十万两银子,你说说你从中捞了多少?”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六章 小人行径(二)

“这赋税的数,你怎么会知道?”吴元化惊呆之下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莫非你们东山军早就混进了松江?”

“你说的很对,”王承化笑道,“松江县的主簿杨大人早就是东山观察营的兵丁,是他策动百姓暴*,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夺下松江城?”

“不可能杨主簿是跟随我多年的老人,怎么会做你们的内应?”吴元化咆哮道,王承化一皱眉,“查原松江知县吴元化,贪婪民财,投降满清,杀戮汉人,贪赃枉法,摘去乌纱帽,送往掘港受审,所有不法家资,全部没入官库”

“王承化,你为了贪墨这颗龙珠,竟然诬陷我,你别得意,就算告到南京,面见永安皇帝,我也要告你的状”吴元化被两个士兵拉走,不停地咆哮呼喊,好像一头走投无路的豹子,四处咬人。

“你这颗小小的龙珠,何足道哉”王承化当着他的面,将龙珠放在手心,“啪”的一掌击下,这颗价值连城的龙珠就变为碎末,纷纷扬扬的洒在地上。

“我的珠子”吴元化狂喊道,两个士兵用力押着他,拉到外面。过了好长时间还能听见吴元化的惨叫声。

王承化看着地上的珍珠粉末,有些惋惜的摇摇头,拍拍手上的残灰,拿起桌子上的那个檀木盒子,用红绸包好,依旧放在桌子上。

立刻东山军就开始对吴元化进行抄家,兵丁们从屋子,大堂,厨房以至那面“明镜高悬”的牌匾下发现了大量的金银财宝,还有各种奇珍异宝,包括战国时期吴国的短剑三把,春秋时期的“千秋一统”金匮还有一面四四方方的,边角镶上黄金的一块玉玺,上面绣着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又是这个东西。”王承化看着弯弯曲曲的虫篆字,有些头疼,当年在江阴不也弄出一块这个东西么,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被炸毁了。

“这些事情不是我能干涉的了的。”王承化很卑鄙的决定将这个烫手的山芋送给李辉,让大哥自己犯愁去吧

当李辉收到传国玉玺时,也是一震,怎么这个东西这么多?不过眼前这块看上去倒有几分古意,莫非是真的?李辉皱皱眉头,想起一个办法。

“天佑大明,传国玉玺重现看来我大明中兴有望”李辉站在掘港城的最高点——望月楼

上向全城百姓宣布这个天大的消息。

人群中顿时翻起了波澜,包括哪些刚刚中了进士在掘港抗清书院培训的学生们,齐齐发出一声惊讶声,拼命地向前挤,都想看看这传说中的绝世之宝到底是何等模样。

“慢慢来,一个个的看。”李辉有意扩大宣传,下令将这枚传国玉玺放在从吴元化手中缴获来的檀木日月江山盒中,由四个身强力壮,机灵的士兵昼夜看守,满城百姓排成队依次参观。

百姓们大饱眼福,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皇帝的信物,乖乖那可是传国宝啊大家怀着激动得心情恋恋不舍的看上一眼,临走还回头不停地看。

十里八村都被轰动了,百姓们排着的长队从南门一直排到城北门,由说书艺人组织的流动宣传团也趁此机会传播李辉编造的谣言。

“十八子,主神器要说这十八子,不就是个‘李’字么,这神器,喏,那不是?”说着手指向远处的传国玉玺展览地指去。

百姓们恍然大悟,原来流传了十几年的“十八子,主神器”竟然应在李辉身上,看来李辉真的是天命所归。

百姓们虽然表面上都表示对南京的永安朝廷表示效忠,但是暗地心里都泛起琢磨,这天下,到头来会是谁的?

……

南京,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以黄宗旺为首的文官集团狠狠参了李辉一本。

“起奏圣上,安国公李辉竟然私藏国家重宝,示之于众,百姓纷杂,多有僭越之语。真是不将我大明朝廷威严视若无物,请陛下严加责罚”

“是啊是啊李辉不但私藏重宝,还指挥豪奴强抢百姓土地,据为私有,民怨沸腾,长此以往,民心变乱,于国于民大大的不利啊”这帮文官落井下石,给李辉捏造了许多莫须有的罪名,听得永安帝也是直皱眉。

“李爱卿如此不堪,那么列位大臣,不如让你们去统辖东山军,为我大明光复故土,如何?”王秀楚站出来,一席话说得那些只会瞎叫唤的文官顿时噤声。

“陛下”王秀楚向永安帝行了个君臣之礼,“安国公李辉,劳于国事,夙兴夜寐,为人清廉,每日所食不过粗茶淡饭,所穿非绫罗绸缎。宽于待人,严于律己,持法公正,军民一体,颇得百姓拥戴,如果因为这小小的事情贸然加以惩处,恐百姓不服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永安帝撩起眼皮,看看王秀楚,“爱卿平身,定国公为我大明所做之事,朕常念于心,但是这传国玉玺的确是国家重宝,不论真假,都不当示之于众。就这样吧,罚安国公三天禁闭,不得吃肉,以示惩戒。念安国公劳苦功高,赐其带剑上殿。列位爱卿意下如何?”

文官们连连撇嘴,这哪叫惩罚?分明就是明罚暗赏,不公平文官们正要继续聒噪,冷不防永安帝喊了一嗓子,“退朝”将他们的话生生堵了回去。

“皇帝的手腕越来越高,我等当如何论处?”王秀楚看着桌子上那份要求扩编世忠营的奏折,想起今天朝堂上的辩论,思考了半天,终于拿出一张纸,笔走龙蛇,给李辉写了一封密信。

李辉已经接到了朝廷的处罚,关禁闭三日,他很乖的躲在屋子里,连阳光都不敢见,传国玉玺收回,用快马加急送往南京,面献永安帝。

“如果我估计的不错,现在这南直隶很多地区都知道咱们有了传国玉玺。”李辉坐在屋子里和王承化谈这个问题,“这对满清满清是个打击。咱们有正统的皇帝继承人,现在又有了传国玉玺。光昭的地位现在稳如泰山。”

“至少在百姓心中会是这样的。”王承化点点头,“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现在满清在北六省全面收税,开始签丁,我看他们要有大行动。”

“兵来将挡,咱们现在也不是以前那般,”李辉笑了笑,“吴下阿蒙也会变成千古名将,何况咱们东山军?”

王承化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大哥,咱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精锐骑兵,如果咱们有一支关宁铁骑那样的骑兵,这天下也就不难平定了。”

“谁说咱们没有?”李辉伸手向西一指,“吴三桂的数十万平西军不就在给咱们守大门么?”

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门被推开,李莹端着午饭走进来,“承化也来了,一起吃吧。”

“好,好有劳嫂子了。”王承化手疾眼快的端过方盘,放在桌子上,李莹白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和你们大哥一样学会胡说八道了?”

“早晚不都是嘛”王承化笑道,这一句话说得李莹心花怒放,看来自己的地位在这些五大三粗的军人心目中还是比较稳固的。

李莹想起素玉,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素玉,你虽有才华,却没有后台,你那名士爹爹比起这些独霸一方的将领来还是差得远了。

李辉端起饭碗,一看桌上的菜,有油焖虾,有红烧鱼,清蒸鱼还有一盘干炸鱼,不由奇道,“丫头,怎么都换成鱼了?”

“皇帝不是禁止你三天之内吃肉吗?我就擅自主张给你做了顿全鱼宴。”李莹笑道,“不让吃肉,还不让吃鱼么?”

“说的也是。”李辉很没风度的抓起一只虾,放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李莹嗔怪的用筷子一敲他的手,“大哥,当着承化的面子,你也没有个正行。”

“嘿嘿,承化看见没有,这还没过门呢就当上管家婆了,这要是过了门,她还不得隔三差五给我来点家庭暴力啊”李辉嘿嘿笑道,伸手又抓起一只虾,扔进嘴里,李莹急忙扯一条毛巾让他擦手。王承化看着看着,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失落。

“小,小弟有一件事要拜托大哥。”王承化红着脸,李辉听到这句话,抬起头,“你们锋锐营想换装火枪,这个我知道,但是现在火枪紧张,不能一次性过多装备,所以……”

“不是这件事。”王承化搓搓手指,显得有些局促,“大哥,嫂子,我,我……”

两个人都停下来,看着王承化,王承化的脸更红了,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只是不停的绞手,把个李辉急得敲了桌子。

“有话快说,别像个娘们似的”

“自古,自古凤求凰,男男女女花前月下,都找冰人做媒,月下老人牵红线……”王承化语无伦次,但是两个人也明白了,原来这小子是想找个媳妇了。

“从理论上讲,你今年已经二十有二,应当找个媳妇,”李辉放下筷子,“但是你要是想让我多给你拨点军火,我还能办到,这为人伐柯做媒之事,你和我说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这种事情你应该出门买上三斤五斤的胭脂水粉送给这位管家婆,她一定帮你料理的完完美美,一定让你称心如意。”

“嫂子,可以么?”王承化小声说道。

李莹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承化,你看芊芊怎么样?”

治官之道,首在廉洁。自古贪官,家资巨万,尽享奢华。仍不免身首异处,万贯家财顷刻抄没,多年辛苦,一世英名,尽为笑柄尔昔太祖之时,官吏知礼仪,懂廉耻,一心为民,殚精竭虑。一年所决贪墨之事,仅二三件而已。

《华夏新录》廉吏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七章 雷通娶老婆(一)

“茅以桢的女儿茅芊芊?”王承化的脑子里立刻出现了那个清雅淡丽,却又时常害羞胆小的小丫头形象,心中一暖,“此事,还请嫂子多多费心了。”

“包在我身上。”李莹打了包票,王承化顿时喜形于色,胃口也大好起来。

“你要是想多娶几个的话,我帮你介绍。”李辉调侃道。王承化却不上当,“大哥你那烂摊子事还是你自己料理吧”

还没到晚上,李莹答应给王承化做媒的事情就传到了雷通耳朵里,雷通摇头晃脑的一脚踹开李辉的房门,瓮声瓮气的喊道,“大哥,你给老王做媒,却忘了咱老雷也是光棍汉了”

“天这媒人真不是什么好差事。”李辉一阵头疼,“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东城,赵员外的家的大丫头翠玉。”雷通可不像王承化那般扭捏,三言两语将自己的目标说出来,“本来老……俺对幽兰还是看的挺顺眼的,可惜被司徒南那小子给抢走了,不过赵员外家的大闺女也不错,瓜子脸,大屁股,一看就能生儿子。”

“生儿子?你就保证能生儿子?”

“怎么就不是儿子为啥不是儿子”雷通双眼瞪得铜铃一般,“俺老雷的孩子个个都是儿子,他祖母的,生他一窝儿子,要不然将来谁来统领咱这东山军”

“这生不生儿子还是要看机缘的,我家以前有户邻居,家里连生七个都是丫头,把老人们愁得够呛。要是你也连生七个丫头,也好凑个七仙女,招七个上门女婿,哈哈”

“那也好,我就培育出七个女将军来总之咱老雷的儿女一定要习武,总不能丢了他爹的脸。”雷通一副自负的神情,仿佛赵翠玉已经给他生了一大堆儿女一般。

“这样吧,明天我让李莹帮你问问,人家要是不答应你可不能耍牛去人家家里去生事,要不然看我老大鞭子抽你”李辉威胁到。

“要是不答应,俺就上门去问问为啥。”雷通嘿嘿一笑,“大哥你放心,我赤手空拳的去,绝对不惹事。”

第二天,李莹亲自登门找到赵员外家,赵员外一家对李莹热烈欢迎,当提到婚事时,赵员外皱了眉,“雷将军人是好人,但是这性子,怕和小女不般配。”

赵翠玉身着凤尾裙,头梳双髻,看上去颇文雅,如果凭相貌,也能配上个进士举人,要是和雷通成亲,的确有些不般配。

“如此,打扰了。”李莹也有些不满,但不好意思当着主人的面发作,只好告辞,赵员外一家一路恭送出门。

雷通赖在李辉的屋子里等消息,看着李莹一脸沮丧之色,他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大步冲了出去。

“拦住他这小子要犯浑!”李辉顿感事态不妙,自己却由于还在禁闭不能出门,急忙让李莹去找王承化。

话说雷通一路疾跑来到城东,咣咣咣敲开赵家的大门,开门的老苍头刚探出个缝,被雷通一把推开,将老头推了个趔趄。

“赵员外,俺要问你,为啥不答应我和你家翠玉的婚事?”雷通一脚踹开房门,洪亮的嗓门震得赵员外耳朵嗡嗡乱响,赵员外何曾见过这等杀神?吓的手软脚软,兀自挺着胆子,单手指着雷通的鼻子,“大胆国公爷三令五申,不准擅闯民宅,你又是何人,速速出去不然我就报官了”

“老子……俺是东山军潜龙营游击将军,正宗的五品武官”说着从腰间摘下证明身份的名牌,拍在桌子上,“看看”

赵员外心里一颤,心想我家哪辈子缺了德,竟然惹得这般杀神上门,眼泪差点掉下来,双腿一软,坐在地上,“雷将军,我家小女和你不般配,再说我这荆钗布裙的穷苦人家,实在难高攀啊”

“屁话老子当年也不过是个杀猪的”雷通下意识的去拔刀,发觉腰刀放在李辉的房间里,四顾看看屋子,走到一张榆木桌子旁,“请丈人放心,翠玉过门后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要是有违此言,有如此桌”说着一掌拍下,“啪”铁掌有千钧之力,竟然生生将坚硬的榆木桌子拍得粉碎

赵员外吓得都快尿了,“雷将军,小人到底哪里得罪了尊府,您要银子,我给,要地,我给求求您放过小的吧”

“岳丈请起”雷通觉得把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吓成这个样子,无论于法于理都过意不去,伸手去掺,赵员外吓得连连后退,如避瘟神般。

“你这老丈好不晓事”雷通有些怒了,扯着赵员外的衣袖,“起来吧你”

“慢着”正在此时,清清的传来一声娇喝,雷通一怔,转身一看,原来正是赵员外的的大女儿翠玉。

“雷将军,你想娶我,可以,你放过我爹。”翠玉虽然瘦瘦弱弱的,却让雷通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吃了一惊,一撒手,赵员外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摔得屁股生疼。

“这可是你说的,你答应俺了。”雷通看着翠玉,第一次觉得说话底气竟然有些不足。

“我说话算话,三天之后,你用大红花轿来接我,不过我过门以后,你再也不准踏进我赵家的门槛”

这一席话说得赵员外老泪纵横,“闺女,你这是何苦呢大不了咱们拼了家财和他打官司,就算告到南京刑部咱们也是占着理的”

“爹,”翠玉径直走过雷通的身边,饶是雷通粗壮得像头牛,也被这个小女子给震慑住,不由自主的闪开身子。

“爹,南京的朝廷不过就是东山军的摆设。”翠玉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既然李莹前来提亲,那么国公爷也是知情的,咱们去哪里告?认命吧,这就是翠玉的命”

“罢罢罢”赵员外以手击地,“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丫头走吧”

翠玉站起身,理了理额前乱发,一双清澈的眼睛望向雷通,“雷通,你回去准备一下,三天之后来接我过门。”

“好,好”雷通有些懵了,想了一会终于理顺思路,乐得一蹦三尺高,跑去军营向李辉报喜去了。

“闺女,你真的要嫁给这个无知莽汉?”赵员外老泪纵横,情不能禁。

“女儿一定以死护得清白”翠玉的声音依旧柔弱,但是眼神中却多了决绝之色。

李辉听完雷通的汇报之后,一瞪眼,“胡闹你可知这《江北律例》中,擅闯民宅可是重罪你马上带上银子去给人家赔礼道歉,看看这点事让你弄这成什么了,咱们可不是红胡子”

“大哥,那翠玉亲口答应的,总不能都是我的不是吧”雷通觉得很委屈,人家姑娘亲口答应要嫁给我,怎么到你这就变成逼婚抢亲罪大恶极了?

“大哥,还有三天时间,这样吧,让雷通和翠玉姑娘先独处两天,如果可以的话……”李莹插话道,“其实雷通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遇上个心仪的姑娘,头脑一热就做了糊涂事,是不是,雷通?”

“是是是还是嫂子理解我”雷通咧嘴笑起来,李辉则一脸正经的警告,“老雷,你给我小心点,要是弄出点人命案,我可保不了你。咱们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东山军的条例可不是用来当摆设的”

“嘿嘿,俺也是一片好心,谁知道……”雷通想向李辉辩解,却被李莹招到一边,教导他如此如此。

天黑了,雷通手里拿着一捧花,穿街过巷,把脸蒙的死死地,生怕被人认出来,大男人半夜偷花,这要是传出去,不知要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赵家的院墙不高,对于常年征战的雷通来说简直就是摆设,跳过院墙,他来到翠玉所在的屋檐下,轻轻敲了敲窗户。

“谁?”屋子里的翠玉警惕的喊道。

“是我,雷通,向你道歉来了。”雷通不情愿的冲屋子里小声说道。

翠玉想了一会,心道这个杀神来了,躲也躲不开,还不如就去见见他,如果逼急了自己就以死相逼。说着将床头的剪子揣进怀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如水,淡若青烟。

“翠,翠玉姑娘,对,对不起,白天的事,是我太鲁莽,奶奶的俺就管不住自己的性子,由着自己胡来,还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俺是个屁,把俺放了吧”雷通脸红脖子粗,心里暗骂这李莹真能出馊主意。

“就为此事?”翠玉的话淡淡的,冷得瘆人心。

“还有,就是,俺从西城张家的院子里偷了一把花,送给你。”说着将被在身后的花儿拿出来,递到翠玉面前,“送给你。”

翠玉有些不相信的看看这些怒放的花朵,再看看满面羞红的雷通,心中荡起涟漪,看来这个人秉性并不坏。

“没事我回去了。”翠玉接过花,转身要回屋子,雷通忍不住喊了一声,“能陪俺说会话么?”

“你手下不是有上万士兵么,找他们说去吧”

“那帮傻帽,有啥好说的?”雷通骂了一句,翠玉猛然惊醒,要是不遂了这雷通的心,万一有耍起牛脾气来,家里还要横遭一番磨难。咬咬牙,反正自己死意已决,就坐下来听听这个莽撞汉子有什么可说的。

“地下凉,嘿嘿。”雷通将身上的棉军服(胖袄)脱下来,铺在地上,“你坐,大哥说男女授受不亲的。”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七章 雷通娶老婆(二)

“你也坐下吧”翠玉看着这个剩下月白内衫的男子,心中闪过一丝同情。雷通倒也不客气,坐下来,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俺原来是山东人。俺在扬州杀猪,”雷通开始自我介绍,“本来日子过得倒也舒坦,家中有个老娘,还有俩兄弟,可谁想这满狗就打过来了。俺就背着老娘往城外跑,对面就有三个满洲兵拦住了路……”

雷通滔滔不绝的将他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直说的口干舌燥,“要不是大哥救了我,提拔我当将军,我现在早就成了扬州城里的烂骨头了。”

翠玉偷眼看着这个外表粗犷,内心却有这样多故事的男人,渐渐地心里的坚墙慢慢融化,一阵冷风吹过来,她忍不住抱了抱肩膀。

“你冷么?”雷通不由分说将身上的月白衫子脱下来,盖在翠玉的身上,翠玉心中一暖,看来他还是比较疼人的。

雷通又开始眉飞色舞的讲起自己经历的每一场战斗,从狼山到松州,从江阴到盐城,他也数不清自己打过多少仗,受了多少伤,有多少兄弟死在自己面前。说道伤心处,抹了几把眼泪,哭了。

“胡椒面挺辣的。”雷通心里嘀咕,李莹够坏的,让我用这种办法拐骗无知少女,俺在良心上都会不安的。

“你哭了?”翠玉关心的问道,从怀中拿出一方丝帕,递给雷通,雷通接过,擦擦眼泪,“嗤”的擤了擤鼻涕,胡乱抹了两把,递给翠玉,翠玉一皱眉,扔到一边。

“今天是我犯浑,大哥也说我总犯浑,要我找个厉害点的婆娘管着点。俺看你就不错,所以才……”

“你胡说什么呢”翠玉嗔道,“我只是,我……”

“你不是答应俺了三天之后过门么?俺发誓一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对金镯子,“俺娘临死前把这个东西交给俺。让俺给未来的媳妇准备着,今天就交给你了。”

说着就要把这对镯子往翠玉手上套。

“我,我不是你媳妇,我不要”翠玉急忙阻拦,雷通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起来,“怎的就不是?俺说你是你就是就算将来把皇帝老子的闺女给俺俺也不要,俺就稀罕你”

翠玉的心结在这几句看似鲁莽,实则发自肺腑的真情道白前彻底崩碎,默默的伸出双手,闭上眼睛,任由雷通将一对金镯子戴在自己的手上。

夜深了,两个人还在倾谈。月亮划过地平线,羞涩地瞥了一眼还在谈心的两个人,将天空让给了太阳。

赵员外早起,准备向李辉去告状,走过后院,发现院中天井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大闺女翠玉,正靠在一个身穿单衣的壮汉子怀里睡的正香。不由得怒由心头起,“败坏门风的小娼妇,竟然偷汉子”说着举起笤帚打过来。

雷通迷迷糊糊的搂着翠玉睡的正香,猛然听见脑后风起,一个激灵抱着翠玉原地滚了三圈,躲开致命一击,再去看时,自己已经将翠玉压在身底下,把个小丫头压得喘不过起来。

“雷大哥,你,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雷通急忙道歉,从翠玉身上跳起来,大喝一声,“哪里来的杂毛,竟敢行刺你家将军”

当他看清眼前手持笤帚的人正是自己未来的岳父时,傻在当场。

“丫头,这贼子是不是**了你?为父今天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给你讨个说法”赵员外怒火万丈,举起笤帚,准备以死为女儿讨个清白。

“爹爹,你误会雷大哥了。”翠玉站起身,脸红得像五月的桃花,手里还掐着一把花,“雷大哥是好人,我们是清白的。他这个人……”说着一转身,“雷大哥,你还不向爹爹道歉?”

“哦,哦,是”雷通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跪在地上,“爹,小婿错了,请您老莫生气,气坏了身子是自己的。”

“真是,真是”赵员外骂了句“狗嘴吐不出象牙”,扔下笤帚,愤愤的向前院走去。心中郁闷到无以复加。

“你给我说。”翠玉看了看手上的花,“这隆冬季节,哪里来的花?你是不是在骗我?”

“天地良心,这都是李莹给我出的招这花是从茅芊芊的暖棚里偷来的”雷通急忙说出真话,右手指天,“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天雷劈死俺”翠玉粉面含笑,“起来吧,大丈夫跪天跪地,怎能这般失了体统?”

……

当李辉知道雷通泡妞成功后,心里这个羡慕嫉妒恨多种感情交杂,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真是骏马常驼痴汉走,巧妇常伴愚夫眠。什么世道”

或许是为了恶心李辉,正当午饭时,雷通领着翠玉前来拜见李辉,李辉虽然心中不满,也只好做出笑脸,对两个人进行了祝福。

“你瞧你,衣服都弄乱了,来我帮你理理。”出了李辉的房门,翠玉嗔怪到,雷通只是傻笑,两个人看上去仿佛多年的夫妻,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

李辉透过窗外,看着这对如胶似漆的小夫妇,眼光停顿一下,紧接着向东飞去,那里正在进行一场关乎东亚未来局势的决战。

“天下纷乱,何时能四海清晏,安居乐业?”李辉以前看《新闻联播》的时候,发现世界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现在他也对此深有体会了。

雷通,你小子想度蜜月?下辈子吧

“东山军,集结”

……

日本,京都城三里外,平原。

德川家光率领的清君侧的幕府联军和服部武藏率领的倒幕联军在京都城下展开架势,双方的数万兵丁弓上弦刀出鞘,决战一触即发。

“服部武藏,你杀掉关白大人,胁迫天皇陛下,真是大胆今天我们就要消灭你,让你这样的叛徒付出代价”德川家光义正言辞的说道。

战前骂阵属于日本人的习惯,为社么打仗是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所以大家先说道一番,将道理说明白,究竟是谁的错也就一目了然,自然就占据了道德优势。

“德川家光,你们幕府把持全国军政大权,将天皇陛下视若无物,你这样大逆不道的贼子,也敢和我将道理?”服部武藏雄赳赳,气昂昂,手下的强藩大名们也个个精神抖擞,盯着对面的敌军,那架势仿佛他们马上就能将眼前这帮乱臣贼子一鼓击之。

“这并不是我的过错,是因为你们架空天皇陛下,将我大日本人民当成傻子,还有你屡次羞辱我的使节,我一定要向你讨回这个公道”

“胡说八道”服部武藏的脸上扶起一丝嘲笑,“如果说这是我们的过错,我是不会同意的,要不是你们和大明勾结,签订了《江户条约》,将我大日本帝国卖给了东山军,也不会有这样多的大名来支持我,对你们这些卖国贼进行讨伐”

“你血口喷人……”

双方你来我往,掰扯了整整一上午,最后都弄得一身腥,这才宣布休战,开始吃午饭。

“这叫什么战争?”朱舜水看得直皱眉,不过就是一场决战的问题,至于这般费口舌么?冲过去对砍就是了怪不得他们的的内战怎么打也打不完,原来时间都浪费在口舌争端上了。

“服部将军,老朽建议,待到正午,趁着对方昏昏沉沉之时,我军便挥军掩杀,定能取得奇功”朱舜水提议道。

“好”服部武藏连连点头,“但是正午的时候很困的,我的士兵需要午睡,进攻的事情,挪到傍晚吧,傍晚很凉爽,是打仗的好时机。”

朱舜水灰头土脸的回来,坐在一旁看着这些日本萝卜们开始吃午饭,各种各样的饭团子,紫菜团子,海带团子,白菜团子,全是团子。连服部武藏手里也捧着个饭团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吃。

“唉化外蛮邦,终不及我中华气象”朱舜水郁闷的捧起手中的白菜团子,闭上眼,一口咬下去,咬得咔咔响。

海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开,东山军的舰队出现在日本沿海,李辉拿着地图,不停的校正方向。

“如果没有错的话,咱们的地点应当是日本东京湾。”李辉收起地图,“准备登陆吧”

飞云营和潜龙营两支劲旅总计一万两千人从大船上鱼贯而下,在沙滩列开阵势,李辉下船巡视一番,点头道,“士兵们,我们这次的目的就是消灭小鬼子的军阀,让他们从此永远臣服我大明王朝”

“诺”士兵们扯着脖子喊起来,李辉笑了,“前进消灭所有胆敢拿起武器的日本人”

这摆明了是准许士兵烧杀抢掠。

士兵们顿时听懂了李辉的意思,发出阵阵欢呼,李辉大手一摆,“向京都进军”

……

对阵的双方又讲了一个下午,直到太阳落山,双方这才派出大部队向前冲杀,杀了一阵,喊了一阵,又骂了一阵,这才鸣金收兵,回营睡觉,将战死的士兵扔在田地里,等着明天去收尸体。

第二天战况依旧,连续三天都是这样,最后连天皇都急了,传出密信要求幕府将军马上进军,消灭服部武藏这个叛逆,还大日本帝国一方安宁。

第四天,德川家光站在阵前大声宣布天皇的谕旨,“服部丑类,勾结外国,欺凌天子,篡夺朝纲。为我大日本帝国之仇人,现急令幕府将军德川家光火速进军,消灭叛逆,还政于朝,再造日本帝国中兴盛世。”

婚姻之事,人生之大。元牝相合,此为大道。行六礼,遵天道,此为中华风俗,大楚兴起,西洋诸国纷纷来归,见中华事物,喜,相从之。然不懂中华文化之深,画虎不成,终为国人笑柄尔。

《通鉴》婚俗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八章 平定扶桑(一)

德川家光读完,一脸得意的看着面色灰暗的服部武藏,服部武藏则沉着脸,看着身后几个身着黑衣,佩戴太刀飞箭的蒙面人,“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让天皇的密信传出去的?”

“回禀大将军,我们依鹤派的人被杀了十几个,从刀伤上看,是关西武士会干的。”黑衣人连头都不敢抬,轻声说道。

“关西武士会,到处和我作对”服部武藏现在将任何拦路者都看成了仇敌,非常生气的把出太刀,“嗨”大吼一声,对面那个黑衣人的脑袋便随着刀光飞了起来。

“好好的保护天皇陛下,要是再发生这种事,当心我将你们依鹤派连根铲除”服部武藏擦了擦太刀上的血迹,训斥道。

依鹤派的几个武士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点头,生怕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一怒之下把自己给剁了。

战争终于打响了,德川家光和手下的大名们举着太刀,全身铁甲的冲向对面的敌人,后面跟着上千名披挂铁甲的精锐武士,堪称“天下十段击”的精锐,向服部武藏杀过来。

武士的身后是大片大片手持铁片锄头菜刀竹竿的农民,也和敌人搅合在一起,打得竹屑纷飞,噼噼啪啪的竹竿爆裂声不绝于耳。

服部武藏的武力也不差,手下有八百名装备了铁甲和太刀的精锐武士,还有三百名手持东山军生产的火铳的火枪兵,他们作为精锐排在最前面,身后自然是无边无沿的手持各种简陋武器的农民。

看来他们的群众基础还是蛮深厚的。

两方人打得很热闹,砰砰的枪声连绵不断,哈伊嗨巴嘎之类的喊声夹杂其间,朱舜水甚至听到了一个喊着“雅蠛蝶”的声音,在这震天的喊杀声中显得很另类。

“雅蠛蝶?莫非是李辉所说的传说中的神兽?”朱舜水顿时意识到敌人中的一方或许得到了神兽的支持,收起轻慢之心,认真观看战斗。

一阵大风吹过来,服部武藏的军队处在顺风,顿时占据了地势的便宜,发动了一次冲锋,德川家光的部下也不示弱,死死支撑战线,和敌人进行死磕。

风向忽然变了,这回是德川家光占据上风,幕府军队顿时士气猛增,借着大风的威力向服部武藏的军队阵地发动了冲锋,服部武藏却也骁勇,亲手砍掉一个逃跑的大名的脑袋,“给我顶住”

双方军队你来我往的打得不亦乐乎,就在这个时候,隐隐从远方传来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震颤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落日下,一面浴火凤凰旗缓缓飘起,它的后面是一眼望不到边的东山军,绿褐色的军服,如林的枪支,正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向战场移动。

大风起,凤凰旗呼啦啦作响,落日的余晖打在东山军的衣甲上,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远远看去,仿佛天神的部队来到了人间。

“大,大,大将军,大明东,东,东山军”报信的士兵舌头都打结了,“东山军,杀过来了”

“巴嘎”服部武藏扇了报信的士兵一个大嘴巴,“这里是大日本帝国,大明远在千里之外,哪里来的东山军?”

“我,我没看错是东山军的旗帜”士兵捂着脸辩解道,伸手向身后一指,服部武藏顿时呆住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远处,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东山军旗帜如林,杀气腾腾,带动九天风雷,正缓步杀来

“收兵,收兵,撤回京都城”服部武藏下令道,他第一个向京都城下跑,谁知京都城的守城士兵死守城垣,任凭服部武藏如何进攻,就是不开城门。

“蚁附攻城”服部武藏大喊一声,指挥预备队向城门进攻,而后面的德川家光的幕府军已经杀上前来。

“东山军”服部武藏攻城不下,看着渐行渐近的东山军,心中升起浓浓恨意,这面该死的旗帜,当年自己就是败在这面旗帜下,也是这面旗帜,一步步将自己逼上绝路,李辉,东山军,巴嘎

说话间,东山军已经全面压上,不但将服部武藏和京都城包围,还在渐渐向后进攻,准备将德川家光的幕府军也包围其中。

“幕府军有三万人,而服部武藏的勤王军也有三万多,咱们总共不过两万多人。”李辉伸手一指,“不过咱们战术高超,两面合围,前后夹击,看他们谁能跑得出去”

德川家光见到东山军的额旗帜,轻轻舒了口气,自己和东山军签订了卖国的《江户条约》,看来在这紧要关头,东山军开始出手相助了。

他是这样想的,一直都是。当士兵们向他汇报说身后出现了东山军的旗号时,他感到分外震惊。

“不可能的,他们是我们的盟友,不会进攻我们的”德川家光满脸都是不相信的神色,士兵很无奈的伸手指向远方,一面东山军锋锐营的旗帜出现在遥远的地平线。

他们从落日中走来,将狂妄的日本帝国赶入永远的沉沦之中。

“日本帝国,你们的太阳落山了”李辉看着渐渐没入地平线的太阳,意味深长的说了这句话,从此这句话便被写入大明,乃至以后各个朝代的历史课本中,流传千古。

东山军顺利的对日本帝国两支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完成了包围,李辉首先下令对服部武藏的联军发动进攻,东山军枪弩齐发,不到一刻钟就将服部武藏辛辛苦苦组织起来的防御打得落花流水,随之潜龙营向前,拔出腰刀,展开大屠杀。

服部武藏还在组织士兵进行抵抗,但是他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被强征参战的日本农民们扔下锄头农具跪在路边,潜龙营不去管他们,专门向拿刀拿枪的日本军人杀去,一个时辰以后,这片战场上已经没有站立的的人了。

如果说有,那么还有一个,就是服部武藏,他身上中了三箭,嘴角,胸膛都流出血来,仍旧屹立不倒,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李辉走到他的面前,“服部武藏,你死的不甘心么?”

服部武藏的喉结努动了两下,但终究没有说出话来,眼睛渐渐黯淡,最后终于失去了往日嚣张霸道的神色,像蒙上了一层灰。

“败在我手里,你可以安心了”李辉伸手替这个对手合上眼睛,服部武藏沉重的身躯这才缓缓倒地,砸起一片尘埃。

“东山军听令,服部武藏阴谋造反,杀伤大明子民,凡隶属服部武藏的部众,一律屠杀”李辉缓缓转过身,语调沉得像有千钧之力,一字一字的命令道。

“诺”东山将士齐声呐喊,抄起腰刀,对着跪在地上日本人进行屠杀。

惨叫声连成片,日本人见到敌人来杀,纷纷站起来发疯似地跑,东山军的大风弩全力开动,将他们一个个射倒。

“东,东山军,为何杀我大日本子民?”德川家光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心头肉突突直跳,“我们投降了,不要杀了,我们投降了”

“还没轮到你呢”王承化站在他身边,冷冷一笑,将腰刀架在德川家光的脖子上,德川家光吓得尿了出来,双腿打摆子似地哆嗦个不停,最后坐在地上,全身脱力,眼冒金星,吓得失了魂。

“没用的东西”王承化撇撇嘴,看着眼前这幅大屠杀景象,心中也是一惊,三万人,就这样被如猪羊一般杀戮,这种场面让他永生难忘。

日本人认识到不跑也是死,跑也是死,干脆不再奔跑,坐在地上,抻长脖子等着东山军的屠刀,正所谓“引颈受戮”,或许就指的这个动作。

杀戮还在继续,东山军的屠刀一直都没有停过,先杀外围,将人群往里撵,最后将人都堵在正中心,密密的挤在一起。

“神火飞鸦,准备”东山军调用大杀器,决心将杀人的速度提升一下。巨大的燃烧型神火飞鸦被点燃,尖叫着飞进人群中,轰隆一声炸开,里面爆出无数燃烧的火苗,粘到人的身上就甩不掉,呼呼燃烧起来,直到将人烧成灰烬。

漫天的火苗砸在日本人的头顶,日本人顿时如被火焰**器**过的马蜂窝,人人带火,灼烧疼痛得四处奔逃,却被包围的东山军一个个杀掉,日本人为了减轻火烧的痛苦,原地打滚,最后连地上的干草都被点燃了,引起了不小的山火。

三枚神火飞鸦轰过,如此杀戮之下,三万日本人顷刻间变作他乡之鬼,地上横七竖八的都是成片的焦尸,发出阵阵恶臭。

李辉踩着死人的尸首,来到德川家光面前,“德川家光,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服从,我顺从,我宁愿将整个日本帝国交到您的手中,只求您给我一条生路”德川家光不停地叩头,叩得额头上鲜血直流,“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想死”

“你这个孬种,不过也好。”李辉的皮靴踩在德川家光的脑袋上,“你只要乖乖的做好你的将军就可以了,要是敢和我玩什么心术,你要相信你会死的比他们还要惨的。”

德川家光的脑袋被李辉踩得咯咯响,他带着哭声喊出来,“我一定效忠东山军,要是敢背叛,就让地狱的恶魔来吃掉我”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八章 平定扶桑(二)

这句话说得颇快,还是用日语说的,李辉皱皱眉,叫过今村秋野,今村秋野这个著名的日奸乐颠颠的跑过来,“国公爷,他说的是他以后愿意给您当牛马,再也不敢叛乱了。”

“好,起来吧”李辉这才将脚从德川家光的脑袋上挪开,德川家光吓得动也不敢动,趴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大堆,亵裤早就尿湿了。

“切,老同窗,你不是很牛么?”今村秋野凑到德川家光面前,看着这个往日骑在他头上,从来不把他当人看的德川幕府将军,笑嘻嘻的给了他两个嘴巴,“以后见到老子要跪下叩头,听见没有”

“今村大爷说的是,小的照办。”德川家光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崩溃了。

“京都么?咱们进去看看,我也想看看这天皇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李辉大步向京都城下走去,身后跟着上万名衣甲鲜明的东山悍军,齐齐如杀神一般迈着步子,跟在李辉的身后向京都城走去。

“啪”一支箭斜刺里飞来,直奔李辉的脑门,李辉惊险躲过,脸上却被箭锋划了一道血口子,鲜血冒出来,他擦了一把,怔怔的看着手心的鲜血,“东山军,准备屠城”

东山军的碗口铳,神火飞鸦响起来,轰隆隆的不断在京都城上炸响,将京都的防御线全部打碎,东山军趁机向京都城发动进攻,进行三次火药爆破之后,京都的正南门被炸飞,东山军源源不断的冲进城里,见人就杀,一个好好的京都城,瞬间就变成修罗屠场。

城中的依鹤派武士不停地反击,但是每当他们射出一只飞镖,立刻就会招来铺天盖地的枪炮袭击,最后依鹤派全部战死,原因是这京都城已经被杀的没有活人了。

这么说也不准确,至少日本天皇还活着。

天皇陛下躲在寝宫,吓得抱着柱子直哆嗦,或许抱着柱子有助于缓解紧张心情,当他看到一群穿着绿褐色军服,身后背着包裹,手拿明晃晃钢刀的人走进来时,“哧溜”一声从柱子上滑下,软脚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呦,这不是天皇么?太客气了,见到我就跪下。”李辉调侃道,“起来吧,恕你无罪”

天皇自然听不懂李辉说什么,今村秋野跑上前去,自告奋勇的充当起翻译来。

“天皇陛下,不对,天皇孙子说他愿意退位,将帝位让给您。”今村秋野翻译到。

“哼老子有能耐,自会做泱泱华夏的皇帝,这小日本弹丸之地,也配我来做一回?”李辉嗤之以鼻,“你告诉他,识相的马上交出全部金银珠宝,献给东山军,如果不从的话,我保管他人头落地”

“听到没有”今村大声翻译到,见天皇木木的不说话,伸手给了他两个嘴巴,“巴嘎不要因为你是天皇老子就打不了你,老子现在是大明人”

天皇平白无故挨了两个巴掌,吓得哭起来,李辉一皱眉,今村这个狗腿子马上又是反手两巴掌,“巴嘎闭嘴”

天皇连哭都不敢了,只好坐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李辉转了脸色,“今村,你怎么这样欺负人?去给天皇道个歉,对了你们日本不是有什么鱼子酱么,来两盘,让我这些兄弟也都尝尝鲜。”

“听见没有”今村狐假虎威,冲一帮宫女们大声喊起来,宫女们急忙下去准备,不一会用两个大金盘子盛着鱼子酱端上来,放在李辉面前。

“让他们先尝尝。”李辉下令道,今村马上薅着两个宫女的头发,拽到桌边,伸手抓了一把,撬开宫女的嘴,塞了进去。

宫女呜呜哭着吃下去,不一会就全身变黑,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有毒。”李辉淡淡说了两个字,“东山军的兄弟们,这日本天皇的皇宫有很多嫔妃宫女,都归你们了祝你们玩得尽兴”

“多谢国公爷”这帮杀人杀得兴起的闷骚男们急忙谢恩,眼睛开始在对站在身边的日本宫女活动起来。

“这个归我了”一个士兵手疾眼快的抓住一个看上去身材较好的宫女,按在地上,衣服的碎片满天飞……(此处省略一万字)

其他的士兵见有人带了头,也不甘落后,绕着大殿追起宫女,一时间惨叫连连,李辉却任由士兵们胡作非为,并不加以制止。

“你,你……”天皇看到东山军在大堂之上堂而皇之的开始强-奸妇女,脸色发红,“李辉,你不能这样做”

“你们日本人不也这样做过么?”李辉淡然一笑,“今天我不过是血债血偿罢了。”

“我,我要为我的子民们抗争到底”天皇说着拔下墙上的一把太刀,高高的举起来,“李辉,你要是有胆量,就和我光明正大的拼上一把要不然你就是懦夫”

“不要动刀动枪的,会伤到自己的。”李辉说着从郑勇手里拿过一杆燧发枪,装好枪弹,眯起一只眼,对着日本天皇的脑袋,迅速扣动扳机。

“啪”铅弹飞过,将天皇的平天冠打飞,日本天皇吓得都没脉搏了,扔下刀去摸脑袋,发现只是打飞了皇冠,这才颤抖着将头发理顺,“李辉,我不会甘心投降的……”

李辉正在装子弹,用强力压制而成的脱脂棉条做成的一体成型子弹填装起来很方便,李辉将通条拔出,火枪瞄准,“别乱动,那个谁,给他脑袋上放上个橘子,傻蛋拿个小的”

天皇已经被折磨得马上要疯掉了,他费力的保持平衡,但是不争气的双腿不停地颤抖,导致头顶的橘子也不听的晃来晃去,他看着李辉的枪口,腿一软,脑袋稍稍偏了一下,头顶的橘子骨碌碌滚下来,就见李辉皱了皱眉,“怎么搞的算了,方根蜡烛吧打掉火苗才能显出本国公的枪法”

抱着东洋妞娱乐的士兵们依旧在享受,其他的士兵们聚拢过来,饶有兴趣的看着李辉打爆天皇的脑壳。

“砰”硝烟散去,再看时,日本天皇已经尿了裤子,大小便失禁,脸色煞白,嘴唇乃至全身都在哆嗦。

“枪法不错吧”李辉冲身后的士兵们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士兵们放声大笑起来,在天皇耳朵里,这种小声几乎等同于野兽的咆哮了。

下毒的厨师被找出,拉到大殿上,被东山军就地正法,宫廷厨师们看得胆都吓破了,急忙按照李辉的命令去准备晚饭,同时在东山军的威逼下,天皇换好衣服,前来陪同李辉宴饮。

“你这日本除了鱼片没什么好东西。”李辉吃了一口,又吐出来,“什么东西,都没做熟,你们是禽兽吗?还吃生食?”

“生鱼片,是很好吃的。”天皇不敢大声说话,连手都不敢伸出来。

“听说你们日本的舞蹈不错,去跳上一曲来。”李辉摆手道。

让一国之君为敌人跳舞,这是最大的侮辱。

天皇已经没了脾气,如果他再敢有脾气的话,脑袋就得搬家,

天皇很不情愿的跳了一曲。李辉也看不明白,只见那几个脸色煞白的舞姬也下场跳舞,屋里哇啦的不知道唱些什么。

“呜哩哇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李辉撇撇嘴,“东山将士,随我唱起来”

“长车踏破贺兰山,楼兰城下将军骨……中华军威震万里,卫霍马踏征四夷……谁敢犯强汉,虽远必杀之……秦皇汉武终尘土,唐宗宋祖已往矣,大汉雄风谁来震,天下尽看凤凰旗”士兵们和着拍子跟着唱,最后汇成洪亮的军歌,每个人都被这种气氛感染,天皇虽然听不懂,但是听那雄壮的曲调。也是一阵阵胆寒。

一曲终了,李辉意犹未尽的拍拍桌子,“天皇,你感觉如何?”

“威武雄壮,传神极了”天皇壮着胆子说道,脸上硬是挤出一点笑容来,却比哭都难看。

“呵呵也好,断头饭也吃了,这首歌也算给你送行了。”李辉一招手,立刻跑过来四名士兵,“招呼天皇上路吧,刀快点,这小子怕疼。”

天皇这才明白李辉要杀他,他吓得跪在地上,四个士兵扯着他的两条腿往外拽,天皇死死抓住门框不放松,四个士兵相视一眼,拔出腰刀,“咔咔”两下将天皇的手剁了下来。

“做得利落些”李辉不满的叮嘱道,“注意卫生一会把血迹擦干净”

门外传来了一阵阵惨叫,东山军将天皇绑在柱子上,当着幕府将军德川家光以及三万日本俘虏的面将天皇的胳膊,腿一截截剁下来,每剁一截,士兵们就爆发出一阵欢呼,三万日本战俘眼中的恐惧就加深一分。

最后日本天皇被剁得只剩下躯干和一个脑袋,士兵们将他扔进一个大酒缸里,倒进烈酒,天皇疼得在酒缸里一抽一抽的颤,人们爆发出狂笑声。

(是不是太血腥了?)

皇后也没有什么好下场,被三十五个壮汉轮过之后,下身全是血,拉到李辉面前,李辉看看这个皇后,姿色还不错,“先不要惩罚了,等养好了伤送到掘港东瀛之花,就这姿色,就这身段,绝对能当头牌。”

“国公爷,雅蠛蝶是什么意思?”参与**的一个士兵问道。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八章 平定扶桑(三)

“你问这个干什么?”

“刚才这女的一直在喊雅蠛蝶,小的不懂是什么意思。”小兵搓搓手,提提裤子,有些害羞的说道。

“多好的士兵啊”李辉心中感慨万分,“就是很好很爽很舒服,come on baby!”

士兵一头雾水,挠着脑袋想了半天,憨厚的笑起来。

一国之母被送进ji院,被千万人享受,也真应了李辉那句“与民同乐”之语。

从此以后掘港东瀛之花便加了一个招牌“日本皇后,身姿妙曼,专待君来。”一时间人潮爆满,都以干一下日本皇后为荣。

颇有商业头脑的沃顿船长由此开设了“日本皇后”“日本嫔妃”“日本宫女”等多种特色招牌,为东瀛之花招揽了数不清的顾客。

(要想消灭一个民族,首先要摧残,消灭他的自尊心。很不幸我们的汉民族的自尊心现在正在被慢慢摧残掉。我不敢想象我们民族以后会怎样。我甚至不知道以后如何来教育我的子孙后代。)

日本传承千年的天皇一朝覆灭,末代天皇被泡在酒缸里成了“人彘”,日本的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一点点的被屠杀和奴化消灭掉了。

德川家光手下的三万人侥幸没有遭到屠杀,而是被送到银州银矿进行劳动,东山军飞云营留在日本,不干别的,专门配合沃顿船长将日本人抓获,卖往南洋,作为奴隶出口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

德川家光依旧作为日本幕府将军存在,拥立一个不知哪里捡来的傻子作为天皇,但是他已经被东山军吓破了胆,不敢有任何的反抗行动。

日本的故事,并没有结束。

……

李辉率领东山军班师,回到掘港,此时已经是腊月二十三,马上又要过年了。

这次远征日本,将这个隐患永久性的解决掉,李辉还是有些不放心,下令张翼率领驻扎在松州的东山军第二十三营和当地驻军对日本人展开镇压,但凡有反抗,马上全村屠戮。

“为华夏民族消灭永久的祸患,是我毕生的追求。”站在巡风号的甲板上,李辉面对码头上几万百姓,发表了一次颇富有感染力的演讲。

“好”百姓们拍手称快。

雷通一眼就看见前来迎接的赵员外的大闺女翠玉,顾不得天气寒冷,扑通一声跳下船,弄得满身都湿透了,趟着海水向岸边走来,“翠玉,俺在这”

翠玉看他满身湿透的样子,微微皱起眉头,手指戳在他的额头,“你傻啊,这么冷的天,跳进水里,你不要命了?”

“俺,嘿嘿,俺一看见你,就高兴得什么都忘了。我马上回去换衣服。”

“哼,傻蛋”王承化羡慕的骂道。

“够笨的。”李辉看着王承化,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雷通还是王承化。

……

滁州,位于安徽地界,地势险要,是皖南重镇,宋欧阳修曾有“环滁皆山也”的文章留世。

张煌言站在滁州城头,向远处眺望,经过一番苦战之后,付出了三千兵士的伤亡,张煌言终于拿下滁州,打开了通向南直隶的门户。

“据此三百里,便是中都凤阳,现在东山军游击队已经在那里开辟了大量的根据地。”张煌言向身边的几个将领介绍到,“只要咱们和游击队两面夹击,定能打出一片大好的局势来。”

“报”一个小校快速跑来,单膝跪地,“报抚国公,安国公、天下兵马副帅李已经消灭东瀛叛逆,擒其国母来朝,圣上龙颜大悦,人心振奋”

“李仲卿真乃蛟龙一般的人物”张煌言托着下巴想了一阵,“拿纸笔来。”

张煌言提笔为李辉写了一首诗,赞扬李辉屡战必胜,同时提醒他要小心朝中奸人陷害,有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凡事还是低调些。

“抚国公,现在已近年关,咱们是不是等年后再去攻打凤阳?”张煌言的部将刘世勋提醒道。

“也好,咱们就此搬兵吧”张煌言一笑,“刘世勋听令,责令你带领东山军第三十一营,三十二营镇守滁州,不得有误”

“是”刘世勋单膝点地,以手击胸,加入东山军之后,不但换了军服,军队的礼节也在逐渐向东山军靠拢,如果不是张煌言军队有特殊的标志,根本分辨不出来。

“我就班师回朝了。”张煌言又是神秘一笑,把刘世勋笑得有些懵了,“祝国公一路顺风。”

“这个是自然的。”张煌言点头道,“不顺风的是敌人们。”

……

李辉接到张煌言的信件之后,高兴万分,当他读到“将军一令惊天下,三千虎贲下残城”的诗句时,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弧度,得意的神色溢于言表。

就算是圣人,也是很享受赞美的,谁愿意每天挨骂,对么?

“苍水兄西征滁州,我本是不同意的。”李辉对身边的将领们说道,“滁州地处长江中游,地势险要,属于长江中游的枢纽,如果占据这里,就可以掐断吴三桂平西军的北上线路,让他们以为我们一直在对他们平西军打造包围圈,反而会刺激他们偏向满清。”

“那我们要放弃滁州么?”雷通问道,李辉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吃进嘴里的怎么能吐出来?坚决不能放弃”

“如果我军现在就与平西军交战,满清定会倾全力进攻,咱们的胜败未可知。”高元华很冷静的分析道,“依照现在的粮食储备,我军断然支持不到明年春天的。”

“大军调动不了,咱们就采取小部队骚扰,最近京师有什么消息么?”

“京师一切正常,但是满清正在山东,陕西,北直隶等省签军,已经准备好在明年初春进行大规模跑马圈地,看样子誓要把整个中原吞下去了。”李俊不无忧虑的分析道。

“就怕他吞得进去吐不出来。”李辉笑道,“传令观察营,但凡有条件就要加入满清签军行列,潜伏待命。”

“是”

李辉转过头去,问徐有田,“有田,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么?”

“大哥放心,一切稳妥。”徐有田拍着胸脯打包票,“只等您下令来去了。”

“干得好去把程六给我叫来”

观察营的程六听闻李辉的召唤,扔下筷子就跑过来,“大哥,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们?”

“任务很简单,”李辉慢悠悠说道,“你去水泥厂提几个死囚犯,之后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不得有误”

“好,我一定做得漂漂亮亮的。”程六点头称是,急忙跑出去,准备下面的事宜。

……

晚上起风了,刚才还是一片晴天,忽然阴云密布,看样子八成是要下雪了。

吴三桂站在饶州的城墙上,向远处眺望,据此五十里,就是东山军游击队控制的势力范围,也就是双方约定互不进攻的交界点。

吴正走上城头,“叔父,您看……”

“满清答应咱们的三百万两银子到货了么?”

“在路过运河的时候,被东山匪人给劫走了,现在满清正准备兴兵讨伐山东游击区,追回这三百万两银子呢”吴正嘲笑的说道,“山东就是满清的自家门口,却被人给劫了,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为天下人耻笑啊”

“满清外强中干,不过是得了好时机。”吴三桂说到此处,脸色微微一变,想起当年辽东故事,心中感慨万千。

“若大行皇帝不死,我大明或许现在仍然一统江山。”吴三桂叹了口气,“这天下兴亡,讲究的也是气数,气数到了。纵有百万良臣谋士,怕也难有回天之力。”

“叔父,我平西军不若全军归顺东山军,东山军现已拥立太子朱慈烺为帝,建立永安朝廷,加之他们得到传国玉玺,这中华正朔之名不可置疑,天下士人归顺如过江之鲫,咱们手下三十万大军,要是归顺的话,也能封个王爷什么的当当。”

“永安朝廷看上去一团和气,其实内地里暗流涌动,东山军一家独大,文官集团早就不满,”吴三桂笑着分析道,“东山武人集团和永安文官集团早晚会有一战咱们要做的就是居于满清和东山军之间,让他们鹬蚌相争,咱们正好从中得利,说不定将来咱们也能建立一个大周朝廷来。”

“到时候叔父您就是开国皇帝,我兄弟吴应熊就是太子殿下,我也是一方王爷了,哈哈”吴正也跟着笑起来。叔父两人都沉浸在无边的YY之中。

“报”斥候跑上城墙,手持一封加急信件,“启禀大帅,湖口我军遭满清军队偷袭,损失惨重请将军定夺”

“什么?”吴三桂吃惊的拿过信件,展开快速浏览一番,信使湖口守备周永所写,上面陈述了昨晚湖口被满清不明小分队偷袭,伤亡达上百人。同时还发现了战死满清士卒的尸体,作为证据。

东瀛有国名日本,现为我大楚东方行省。国有君主曰天皇,国小地贫民刁,喜喧yin,弃正道。yin技甲于天下。太祖以为耻,遣使规劝,倭人哂之。后倭人内乱,太祖不计前嫌,发兵助之。遂平东瀛之乱。天皇感恩,愿以国土居民内附。

《通鉴》列藩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九章 党争渐起(一)

“马上给满清发信,问个明白”吴三桂心头一阵乱跳,难道满清对自己起了疑心?这可大大的不妙。

“是”斥候跑下去,吴三桂叫过吴正,“贤侄,看来这事态发展越来越复杂了,你去拜见一下李辉,去和他好好谈谈,顺便探探口风,会不会是他们假扮的,故意挑拨咱们平西军和满清的关系。”

“好”吴正向吴三桂行了个礼,跑下城墙,将吴三桂一人留在城头。

“不简单”吴三桂看着城里的万家灯火,说出这三个字,叹了口气,一步步走下城头。

……

从滁州赶回掘港有很长很远的路程,这一路上张煌言军锣鼓喧天,庆祝攻占滁州,取得了向西扩展的桥头堡,各地官员也组织百姓沿路欢迎,大家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白天照旧行军,夜晚,士兵们则趁着夜色悄悄撤回,一队队聚集到滁州城北的山谷中,其余的部队则继续向掘港前进。一路上仍然是鞭炮齐鸣,热闹非凡。

“不是说有三万人么?我看怎么连两千都不到?”围观的百姓们一遍拍着巴掌一边疑惑道。

“听说是分了好几路的,”一个相貌很平常的男子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百姓们恍然大悟道。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天空中飘起稀薄的雪花,百姓们都窝在家里清点一年的收成,等候过年的爆竹声,孩子们则三个一伙五个一堆的聚在一起,噼噼啪啪的放炮仗。

这里是定远城边的一个小村落,离村不远处是一条大山沟,传说山沟中有条斑斓猛虎,连最勇敢的猎户也不敢进山沟捉虎,于是这条山沟就慢慢的被人遗忘,里面的荒草树木参天,越来越人迹罕至。

此时,山谷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偶尔传来蚊子般的悉悉索索声。仔细听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在说话。

“咱们的士兵都潜伏起来了么?”听声音是张煌言。

“回禀国公,都隐藏进这条山沟里了。”另一个声音轻轻响起,竟然是刘世勋

“天色还早,让士兵们先用饭。”张煌言下令道,此时天空中已经纷纷扬扬的洒下片片雪花,不一会就将大地铺的一片白。

“马上拔营,向定远城摸过去”张煌言当机立断,准备借着这难得的大雪,偷袭定远。

定远城本是太祖朱元璋起家的地方,也是开国功臣李善长的老家,所以满清对这个城市严防死守,不光驻扎了上万汉军,还驻扎了一支三千人的蒙古骑兵,防备百姓们造反,也同时防备凤阳游击区的偷袭。

张煌言率领上万手下悄悄走过茫茫原野,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给这些雪夜潜行的士兵们提供了最好的伪装。

“真是苍天佑我”张煌言轻轻的说了一声,继续顶着鹅毛大雪向前行进。

定远城头亮着几盏昏暗的气死风风灯,大雪压在灯上,灯光变得越加暗淡起来,城中一片寂静,偶尔传来一两声单调的梆子响。

城中的狗睡得迷迷糊糊的,汪汪叫了两声,引起一片狗叫,不一会就沉寂下去,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张煌言抬头看看城墙高耸的定远城,城头还有士兵在站岗,每逢半个时辰就扔下一个火把,向城下照看,担心敌人趁着黑夜潜伏过来。

“三子,看到什么没?”城头上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

“没,睡你的吧”公鸭嗓听起来很不舒服。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东山军已经埋伏在大雪下很久了。

雪越来越大了,成片成片的雪花好像棉絮一般掉在地上,给埋伏在城下的东山军士兵披上了厚厚一层被子,士兵们一动不动的等待下一步的命令,整片原野上仍是白雪的世界,任谁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在这白雪的掩盖下竟然是三万军队。

“四门进攻,全面进军,首先占领城头,之后用弩箭还击,听到没有?”张煌言小声的嘱咐刘世勋道。

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夜,等到天气放晴时,地面雪深已达四寸,踩在上面发出嘎嘎的声音。

定远城的四门缓缓打开,一个睡眼惺忪的士兵手拿锁头,靠在门上,“哈欠今天下雪了,可以多睡一会了。”他习惯性的拿着锁头向城外走,却发现城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无数的小土包,密密的如同佛爷头顶的发髻。

“这是……”士兵捂着嘴,哈欠连连,突然发现眼前的土包活了,站起来,满身是雪的冲过来,如同复活的雪人般

“杀啊”野地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定远城士兵目瞪口呆的看着数不清的东山军士兵从雪地里爬起,以排山倒海的威势向定远城冲过来

“东山,东山贼”开门的士兵终于醒过神来,大声喊起来,刚喊了一声,一支弩箭划破空气,定在他的喉咙上。

“舟山军,杀敌”张煌言高举腰刀,冲锋在前,刘世勋则在一旁保护,生怕主将有何差池。

张煌言的部队也不是好惹的,趁着敌人还没反应过来,马上堵住了敌人的步军大营,立刻放起火来,士兵们原地架起大风弩,露头就是一箭,将上万步兵困在营里,不敢乱动。

三千蒙古骑兵从营地里呼啸着冲过来,和舟山军战在一起,奈何在城市作战中,战马的速度和力量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舟山军士兵三五成群的将战马围起来,刀斧交加,不到一个时辰这些蒙古骑兵就彻底败退,向城外逃去。

定远知县张知节从梦中醒来,听到外面乱哄哄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亲自披上衣服出门去看,哇,好大的雪

他正想感慨一番,赋诗览胜,却见街边冲过来一队手持利刃,满身杀气的舟山军士兵,不由分说的将张知节捆了起来。

“你们这些大胆蟊贼竟然敢绑架本官,你可知道本官是谁?”张知节到现在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些士兵就是抚国公张煌言的舟山部队,大声喊起来,“城中守军何在?快来与我擒获绑架人命的贼子”

“别喊了”舟山军士兵们冷笑道,抓了一把雪抹在张知节的脸上,“醒醒吧,看好了,老子是东山军”

东山军的名头响亮的很,士兵们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张知节的脸抽搐了好几下,让他们感觉很享受。

当战斗结束的时候,太阳才刚刚从地平线升起。

张煌言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吐了一口气,“世勋,咱们舟山军,也有扬眉吐气的这一天了”

刘世勋也歪着脑袋看那轮火红的太阳,又抬头看了看立在城头的浴火凤凰旗,“国公爷,你看,这日出之象,和凤凰旗多像啊”

“凤凰旗……”张煌言若有所思的说出这三个字,陷入沉思之中。

……

“哈哈这一段可以算得上‘张苍水雪夜破定州’,妙啊”李辉收到张煌言的战报,抚掌大笑,“今天是腊月三十,守岁之日,苍水兄就以此等奇功来献,看来在新的一年,咱们东山军一定会乘风破浪,再创辉煌的”

“国公爷说的对”东山将领们济济一堂,把酒言欢,每个人脸上都飞扬神采,难掩得意之色。

东山武人在掘港言欢,抗清书院的学生们总计一千多人也都前来向东山军请安,他们自然知道将来的去处,所以必须要事先打点好,至少让东山军认为他们和东山军是一条战线上的。

抗清书院中也不是铁板一块,原世忠营也带出了一部分忠实拥护者,对东山军的飞扬跋扈不满,组成“世忠社”,“忠君会”等等学生组织,明的或暗的和拥护东山军那一派的学生们处处对着干。

以前东山军将一部分久经沙场的老兵投入抗清书院也就是游击战大学中学习,当时这些人惮于这些士兵的勇武,不敢公开和东山军叫板,现在培训的多是从新兵或降兵中挑出来的聪颖士兵,所以世忠社,忠君会等也就跋扈起来,到处拉拢学员加入他们那一派。

“你们要组建政党。”李辉看着前来拜年的东山学员,“你们未来的出路只在东山军中,难不成你们要去投入世忠营?没前途的”

“学生谨遵国公爷教诲”为首的学生代表表态道,“希望国公爷支持我们。”

“支持,自然要支持,不过还要看看你们的发展。”李辉笑道,“如果你们个个都是扶不起的阿斗,我再怎么支持你们都是白费力气。关键还是要靠你们自己。这样吧,我准许你们成立‘龙腾社’,作为组织的名字,至于其他的东西,就看你们的能力了。”

“多谢国公爷”学生代表们连连谢恩,“我们一定把那些什么鸟世忠社,忠君会打得连他**都不认识。”

“注意斗争策略。”李辉深刻的指出斗争的方法,“不战而屈人之兵,明白么?喊打喊杀是莽夫的行为,如果能将世忠社和忠君会的成员们都拉到咱们龙腾社里,这才是你们的本事”

“学生记住了。”学员代表沈悼武站起身,“学生这就回去准备。”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九章 党争渐起(二)

“好,这样吧,你们每个月那点军饷也不够,李俊,给他们每人三两银子,就当是过年的红包了。”

李俊瞪了李辉一眼,这些打赏的钱算谁的账上?难不成还要从我的俸禄里扣?但是李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痛痛快快的拿出十几块银板,扔给他们,“你们自己分吧!”

学员们再次千恩万谢,李辉则大度的摆摆手,真有点领导人的架子。

“大哥,你这个月的俸禄已经被扣没了。刚才那一百四十两银子可是我的私房钱,你看怎么办吧,难不成要我喝西北风么?”

“君子言义不言利,李俊,不要分得那么清楚嘛”李辉拍拍李俊的肩膀,“低调,低调,做好事未必要大吵大嚷的。低调,才是最牛叉的炫耀。”

“我都快没饭吃了,还低调?大哥饿肚子不好受啊”

李辉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位财迷兄弟,一咬牙,“好吧,我下个月的俸禄都给你了”

“下个月的俸禄早就被预支了。”李俊不依不饶,“再说你一个月才五十两银子,也不够还我的钱。”

两个人正因为钱的问题纠缠不休,李莹闯进来,“大哥,呦李将军也在啊”

“莹儿,有钱没,帮我还这小子,太不够意思了,不就是一百多两银子么,你就当大风刮跑了不就行了么?”李辉不满的说道。

“亲兄弟明算账”李俊寸步不让。

……

吃晚饭的时候,李辉还在为此事生气,“这个李俊,真是财迷。”

“大哥,你这话说得也不对,毕竟人家也是有一家老小要养的。”李莹笑道,“听说张煌言打了胜仗?”

“是啊,大胜仗”这句话点中了李辉心处,他拿出地图,用朱红笔在上面画起来,“你看,咱们现在占据了滁州,定远,两地连成一片,如果再继续进攻,就能和凤阳洪承骏部连成一片,到时候中都凤阳在手,这天下群雄必定如风归附。”

李莹笑着听李辉讲解天下大事,她本来识字不多,听得也不太明朗,但还是愿意去听李辉的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她心中那就是最美妙的声音。

“你看,从掘港到凤阳,连成一条线,咱们只要牢牢的站住这条线,就能将满清的脖子掐断。”李辉又用笔将吴三桂、李定国、尚可喜等人的实际控制区画出来,“到时候吴三桂,孔有德,尚可喜等军阀就可能会据地为王,咱们就可以各个击破。满清在江南的势力就会大大削减,咱们再在山东,辽东等地进行登陆作战,将他们肥的拖瘦,瘦的拖死,那这天下就是咱们东山军的天下了”

“大哥,我听不懂你说的那些,但是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好的。”李莹笑道,一双大眼睛里充满盈盈泪光,“我好想回山东看看,不知我的亲族是否还都活着?”

“会有机会的。”李辉被这种情绪感染,想起自己的亲人,“愿他们平安。”

爆竹声声辞旧岁,*光乍暖入屠苏。千家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李辉看着这万家灯火,东山士兵们举起火枪,排子枪砰砰响起,将这过年的气氛推到顶点。

“西班牙人还是没有任何行动么?”李辉问道。

“大哥,我们监视了很久,无论是台湾岛上的荷兰人还是巴达维亚的西班牙人,似乎都没有进攻咱们的迹象。”高元华禀报道。

“那定是他们怕了咱们”邓文插嘴道。

“他们不是怕了咱们,是在等待机会,等待咱们和满清交战,他们也好趁机进攻,将咱们彻底消灭。”李辉冷冷道,“这些殖民者玩阴谋诡计的水准不比咱们差。”

“原来是这样,太卑鄙了”邓文捏了一下拳头,“国公爷,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去打他们,让他们不敢再正视咱们”

“不急,咱们慢慢来,玩阴谋诡计,咱们汉人才是老祖宗。”李辉笑道,“走,回去吃饺子”

……

京师。

依旧是满城灯火。满清统治着似乎发了善心,允许百姓在过年这一天的晚上上街游玩,许多小贩也乘着这个机会摆摊,卖些瓜子糖人葫芦之类的吃食补贴家用。城里一时热闹非凡。

皇宫里也是一派过节气象,大红宫灯从承天门一路安到皇宫大内,远远看去好像一条红色的长廊,壮观非常,虽然天气很冷奇Qīsūu.сom书,但是耍猴的唱戏的说书的打把式卖艺的扎着堆献艺,铜锣齐响,鼓乐喧天,看的百姓们纷纷叫好。

宫中的小太监也混杂在人群中,嗑着瓜子,有一眼没一眼的走马观花,远处的长街上匆匆走过一顶大轿,鸣锣开道,百姓们纷纷避让,生怕冲撞了官老爷。

“宫里一定有事小德子,咱们得快回去”两个太监扔下瓜子,快步向紫禁城走去,生怕被人得知透出宫的事情。

两个太监气喘吁吁的跑进皇宫,还好,没有什么要紧事,他们又开始琢磨,究竟是谁在这大年夜也不消停?

“天啊是英亲王阿济格的轿子”小德子喊起来,“恐怕南方的乱党闹出大乱子了。”

多尔衮坐在暖阁中,顺治小皇帝站在左垂首,他的嘴唇上已经长出稀疏的毛,一双细长的眼睛不停的斜着去看坐在炕上的多尔衮,双手搓着衣角,显得很害怕。

对面坐的就是孝庄皇后,这个女人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由于保养得好,看上去还不过二十岁,肤如凝脂,薄唇浅笑,目若晨星,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看得多尔衮心里直痒痒。

“现今南方叛逆日益嚣张,尤以东山贼为甚。”多尔衮拍着炕桌上的战报,“各地民变也是风起云涌,上个月,甘陕总督胡大人被奸人刺伤,至今没有找到元凶,山东,陕西,南直隶等地也屡屡发生刺杀大清官吏的事件,那些候补的官们都噤若寒蝉,宁可弃官也不愿身临死地。二十天前,我大清发往江西的三百万两军饷在微山湖畔被劫,至今还没有找到线索……”

英亲王阿济格,豫亲王豪格推门进来,向顺治皇帝请安之后,大咧咧的坐下,“不知摄政王急招我们兄弟,有什么大事?”

“两位王兄,你们可听说过东山军的名头?”多尔衮说道。

“不就是一伙泥腿子么?怕他个鸟”豪格翘起二郎腿,说道。

阿济格撇撇嘴,一拍手,身后的小太监急忙递过烟袋,在里面放了一块黑色的东西,点燃,美滋滋的吸了一口,“这福寿膏就是提神,好东西”

多尔衮眉头紧锁,瞪了阿济格一眼,“现在李逆定国攻入四川,兵锋直抵绵阳,李逆仲卿四处出战,前锋直抵盐城,滁州,江阴。还有郑贼成功也在东南沿海屡屡生事,泉州城三战三陷,咱们大清的天下怕是不保啊”

“这帮汉人,杀不绝的贱种”豪格的嗓门很高,吓得顺治一哆嗦,“要是依我,就一刀一个把它们都宰了,剩下土地咱们好放羊放马,只要把他们人杀光了,这关内永远都是咱们的了。”

“这天下汉人何止千万,你杀的过来么?”多尔衮撇嘴冷笑,“办事多用脑子想想,才不会出错。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镇压这些乱民,靖定北方,之后再整军南下,将这些贼寇一一击破,到时候定能还我大清清平世界。”

“既然是这样,不知道摄政王准备先从哪个省下手呢?”一直都在抽福寿膏的阿济格冷不防问道,手中的烟斗还在徐徐冒着青烟,远远看去,他的形象有些模糊。

“先从两翼着手,平定山西,山东,之后再在两地跑马圈地,牢牢地占在咱们手里,待北方平定之后,咱们就无后顾之忧,兴兵南下,将李贼,郑贼统统消灭”多尔衮笑了一声,“我大清顺应天意,取代明朝,占据中原,总不能被一帮土包子们给打回去。”

“奶奶的,哪个汉狗要是敢造反,老子老大耳刮子扇死他们”豪格骂骂咧咧道,多尔衮听得直皱眉。

军情紧急,也不管现在还是过年时节,山东总督槽文就接到了军机处的命令,下令他们在全省全面戒严,捉拿贼人,同时调集汉军壮勇,绿营兵,向微山湖一线进剿,将这些胆大包天的贼寇统统消灭。

……

微山湖畔,张光北和孟长卿正站在湖边,向远处眺望,身后是一群穿着各色衣服的手下,扛着刀枪火铳,有个别的还背着东山军的霹雳雷,挂在胸前晃晃荡荡的,近乎散兵游勇了。

张光北按照李辉的命令,带领手下士卒从鲁北急行军到达微山湖畔,占据了水泊梁山旧寨,立起东山军的大旗,堂而皇之的做起了山贼。

孟长卿将手下的小头目们按照梁山一百单八将的座次进行分配,有一号算一号,都成了聚义厅上的人物,大家到处出去抢劫官吏,劫取漕运粮船,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日子过得赛神仙。

上个月,京师中观察营飞鸽传书,说有一批三百万两的军饷准备运往南方,让他们注意拦截,接到消息的孟长卿就开始组织兄弟们昼夜查探,终于将这批军饷引道水路,正好在微山湖上登船。

太祖临薨之时,尝握太宗之手,劝太宗广开言路,不禁民论。太宗以为然,当是时,南洋群雄逐鹿,太平洋鏖战正急,儒生不以家国为念,妄自菲薄,卖国之论甚嚣尘上,太宗遂颁《言论律》,约束竖儒,终为诟病,至今百姓,时常争论。

《华夏新录》言论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章 梁山剿匪(一)

梁山泊好汉趁着这个天赐良机,利用从渔民那里租来的小船,在夜黑风高的时候派遣不怕冷不怕死的兄弟们怀揣凿斧,潜入水中,将运输军饷的船只全部凿沉,连船上押运的满清官也没能幸免。

三百万银两到手,孟长卿用这些钱从掘港购买了大量的刀枪火器,虽然东山军经常会给他们火器支援,但是孟长卿总是觉得不够,要干咱就铺开摊子,大大的干上一场,缩脖子瞻前顾后的不是好汉子。

梁山好汉们的生活水准直追土豪劣绅,现在孟长卿琢磨着弄过几个妞来给大家解除点寂寞,但还没来得及实施,在山脚瞭望的士兵就匆匆来报,“报与将军得知,满狗大部队正从官道上涌过来,数量有两千多,都是步兵,看样子是来围剿咱们的。”

“啥看样子,摆明了是来围剿咱们的”孟长卿洪亮的嗓门亮起来,在这重新修建的聚义厅上嗡嗡作响,双眼瞪得牛一般,看上去有些骇人。

“孟兄,你看咱们该如何处置?”张光北笑道,“是束手就擒还是逃往微山湖上的小岛,躲过一时?”

“好个老张,你真以为俺是个没胆子的?”孟长卿一拔胸脯,“看见没,老子可是国公爷亲自赐给勋章的,还怕了这帮鸟人不成?兄弟们,点起队伍,咱们和满狗好好打上一场”

“咱们这龙虎山现在手头有两千弟兄,和满狗的数量差不多。秃鹰岭上还有一千弟兄,总共是三千人,这样吧,你率领两千兄弟从正面拦截满狗,我自率秃鹰岭上的一千弟兄在侧面支援,绝不放过他们小鸭的一个过去”张光北思考了一会,说道。

“好吧,我看那一千兄弟,你能使出个花来”孟长卿属于勇武派,对那些玩弄阴谋诡计之类的办法嗤之以鼻。

“上兵伐谋,等将来你去抗清书院进修的时候就知道了。”张光北微微一笑,大步走出聚义厅。

龙虎山不是一座孤零零的山,而是一排山脉的桥头堡,山下道路陡峭,只有一条路可以向上攀登,真是个一夫当关的险地。

孟长卿率领手下两千人堵在大路中央,扛刀背箭气势汹汹,等着满清绿营兵攻上来。

此次攻打梁山泊的乃是山东总兵李真,字子安,他亲自从济南府率领四千余绿营兵携带数门大炮向梁山泊赶来,一心想着消灭此处贼寇,立个大大的功勋。将来也好飞黄腾达。

“水泊梁山,自古便出贼寇,”李子安指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梁山泊,“那河汊小岛上,据说就埋着当年梁山巨寇宋江的骸骨。”

“我看是这地是出了贼骨头风水,要不然怎么连连出巨寇呢?”一个提督讨好似地说道。

李真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只是向远处的龙虎山上瞭望,看了一会,“刘提督,你率领弓弩手从北面坡抄过去,其余人等随我拥上去,占领那条上山要道,之后以骑兵冲之,叫贼寇不能聚在一处,咱们就可以各个击破。”

“提督大人好谋划再厉害的梁山贼寇,也要乖乖束手就擒了”手下的将军们又开始拍起马屁,李真虽然置若罔闻,但嘴角也泛起一丝微笑,显得很是受用。

满清军队开始按照既定计划向梁山泊的制高点——龙虎山运动,而此时的龙虎山正由孟长卿把守,士兵们凭借地形优势设置拒马壕堑,安上强弓硬弩,宛然一支久经战阵的正规军,而不是梁山贼寇。

蒙蒙的雾气低低的压在半空,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不一会,太阳出来,雾气渐渐消散,双方都是大吃一惊。

孟长卿没有想到敌人会如此之多,粗略数了一下,将近三千余,还有五百多骑兵夹杂其间,远非刚才探子前来汇报的两千人。

李真也是很吃惊,他没有想到这小小的梁山泊竟然有两千多贼人驻守,还有强弓硬弩,更为要命的是,他们手头也有炮

“咱们碰上的这伙究竟是贼寇还是东山军?”李真心里嘀咕道,东山军的名头现在可是如雷贯耳,现在在中原各地,还是山东山西的官场上,无不谈东山而色变,这东山军,实力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

“看样子不是,据说东山军都是统一的绿褐色军服,而这些人的穿着,倒更像山贼。”李真看了半天,终于发现对方并不是传说中的东山军,心里稍稍稳定了些,“兄弟们,冲上去,杀光贼寇,封妻荫子啊”

“杀”士兵们呐喊着冲向前面,孟长卿也是大手一挥,下令士兵们用弩箭还击。东山军特产的大风弩力道十足,给敌人造成了不小的杀伤,然而他们手里也不过二十架大风弩。

“啪”大风弩不堪重负,桦木做的弩臂在快速的射击下折断,孟长卿的脸色很难看,急忙让士兵们推下准备好的石头,向敌人砸过去。

对面的绿营兵也在一直射箭还击,看到石头从山顶滚落,纷纷跳到一旁躲避,等到石头滚过之后又跑上官道,箭矢不断。

“大炮,大炮开火都他**的哑巴了怎么的”孟长卿骂道,忽然大炮真的响了,但不是他们的。

山东绿营兵的大炮一线排开,向山头猛轰,炮兵阵地上升起浓浓的硝烟,随风飘上山坡,将孟长卿呛得直咳嗽。

“奶奶的,还不开炮,等着下崽么?”

“轰”游击队的大炮终于轰然爆响,炮弹打着斜钻进绿营兵的人群中,随即炸开,将方圆一丈的士兵都炸得人仰马翻。

“是东山军的开花弹”有一个识货的士兵喊道,“兄弟们,趴下”

“东山军的开花弹?”李真愣了一下,就在他一愣神的片刻,游击队大炮再次响起,胁裹着狂暴的风雷,直接砸向他的面前。

“大人小心”护卫的亲兵一把将李真扑倒在地,与此同时的,开化弹炸响,噼噼啪啪的泥土碎片打在身上,把李真打得全身生疼。

压在身上的亲兵已经被炸死了,后背被飞溅的炮弹皮划开一条三寸多长的伤口,鲜血淋漓,李真一把推开死尸,“兄弟们,给我冲上去,捉住孟长卿,赏白银五百两”

白银五百两

士兵们都激动起来,五百两而且按照画影图形,这孟长卿就是远远地站在山头指挥的那个山东大汉,弓弩手也放下弓箭,喘了一口气,万一一个不小心射死孟长卿,那这五百两就是别人的了。

当目标变得清晰时,人们就彻底丧失了理智。

在李真的驱赶下,绿营兵们手持盾牌冲在最前面,顶着山头不断飞下来的巨石滚木间或夹杂着霹雳雷,努力地向上冲,试图将这些梁山贼寇一举擒获。

但是目标似乎总是遥不可及,在付出三百多人的伤亡之后,绿营兵终于冲到半山坡,孟长卿见此眼珠子都红了,拿出一条红布缠在脑袋上,拔出腰刀,“兄弟们,有种的就和我冲下去宰了他们”

“好”这些亡命徒们哪个是胆小的主儿?纷纷拔刀,准备和敌人生死相搏。

“孟将军,张将军有令,让你们全部撤退到秃鹰岭,他已经在一路上为这些满狗设好了机关障碍。”

“奶奶的,这个老张,净搞这些东西”孟长卿悻悻的收起腰刀,“第一队和第二队跟着我走,其他队分散开来,按照平时的布局,一切都要听从我的号令”

“是”士兵们快速分开,眨眼间就消失在茫茫龙虎山中。

费了老大力,付出四百多人伤亡之后,李真终于打上龙虎山,却发现敌人都作鸟兽散,他不由得心中得意,哈哈笑出声来,“这些贼寇果然是乌合之众,遭逢强敌就一击而散,如此看来,这东山军也不过尔尔。”

身后有几个曾经和东山军交过手的士兵连吐了几口口水,心道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要是真和东山军对阵,你还不得吓得尿了裤子。

此时,从后面包抄的弓箭兵也爬上山头,他们这一路只遇到零星的抵抗,几乎就是一路观光走上山来的。

“总兵大人,看来这些贼寇都跑掉了,如果咱们现在趁胜追击,或许能抓到几条大鱼。”姓刘的提督进言到。

“说的很对,这样,你们几个每人带领三百兵士向四方追击,骑兵跟随我驻守中央,清剿残敌”李真想了一会,如此吩咐道。

这个计划一定,几个提督嘴上不说,心里把李真的亲娘问候了几十遍,奶奶的,谁不知道贼窝是最富庶的,何况这伙贼人还抢了三百万两白银,就是躺着花也花不完这下好,自己连个银子渣子都没看见,就都进了总兵大人的私囊了。

“属下遵命”几个提督点起本部兵马向远处奔去,留下李真率领骑兵向聚义厅赶去,三百万两白银啊,都是我的了

“兵部尚书要多多的孝敬,那几个侍郎没一个好东西,但是不能得罪,每人五千两吧要是找到小德子,听说他叔叔是济南府人氏,要是能搭上这个有实力的太监,在摄政王爷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嘿嘿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李真坐在马上不停的盘算这笔钱究竟该怎么花,虽然这钱还没到手。

用赵本山的话说就是“钱定死是咱家的了,只是取的问题了。”

但是别忘了范伟那句话,“做梦”

进了聚义厅,手下的士兵们就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金银财宝,但是将整个聚义厅掀了个底朝上,却连一文大钱都没找到。

李真脑门的汗顿时就下来,“给我搜,连茅房都不要放过”

士兵们又扩大搜索范围,将整个水泊梁山几乎要掘地三尺,院子中那棵千年桃树也没有幸免,被人连根刨起,棕色的树根暴露在外,流着乳白的树汁,像是在哭泣。

除了几颗烂钉子,发霉的青铜钱,还有一柄锈得不成样子的斧子,就再也找不到任何铁器了。

“大人,这梁山泊还有个后山,叫做秃鹰岭,我想银子一定是放在那里了。”一个小眼睛士兵汇报道。李真泛起琢磨,“敌人诡计多端,万一设有埋伏……”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章 梁山剿匪(二)

“大人,听说这梁山寨作恶多端,抢劫富户。光银子就成车成车的往秃鹰岭上拉。过年都是大秤分金的。”这个小眼睛士兵相貌平常,属于那种掉进人堆就找不到的货色,但是李真现在越看他越顺眼,微微一笑,“好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从龙虎山到秃鹰岭,有一条早就修好的简便道路,骑兵们翻身上马,踏上这条路。

如果他们知道这条路如此凶险,估计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鲁莽上路了。

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前方传来一阵爆炸声,李真急忙带住战马,士兵跑来报告,“报总兵大人,前方贼人扔下霹雳雷,炸伤了几个兄弟。”

“这贼人真是诡计多端”李真怒骂道,“你,还有你,走在最前面”

报信的士兵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奶奶的这不是自己找死么但是没有办法,有道是军令如山,不敢不服从,他们两个人只好硬着头皮走在前面,战战兢兢连步子都不敢多走,只是磨磨蹭蹭的向前凑。

“滚开”李真被这些胆小的士兵惹得生气了,双腿一夹战马,冲在最前面,“冲上去,我就不信这贼寇还有什么通天的本事不成”

战马的蹄子踏过草地,草地下一个圆圆的东西收到震动。里面的雷汞剧烈摩擦,温度猛然上升,轰然一声,火药爆炸,将战马炸得四分五裂,马上的骑士被巨大的力量冲到半空,狠狠地摔在地上,身体抽缩成一个弧形,哇的吐出一口浓血来,眼见得是活不了了。

“贼寇”李真回头目睹了全过程,心中一震,看来这东山火器名不虚传,自己还是要多加小心。他摘下铁帽子,用马蹄袖擦拭上面的灰尘,吹了一口气,“全部下马,驱赶战马向前开路”

骑兵们认真执行领导的命令,将战马驱赶向前,防备敌人的地雷,有点像抗战时小鬼子驱赶老百姓在前面踏雷“开路的干活”

战马也不是傻子,其实除了不会说人话,他们的智商比某些智障人士还要高。战马们不停的打着响鼻,踏踏的原地踏步,就是不往前走。

李真奴隶,下令在战马的臀部捅上两刀,战马吃痛,发足狂奔起来,一路奔跑,竟然踏响了不少的地雷,同时付出的代价就是十四匹战马被炸得尸骨无存。

“可以走了”李真坐在马上,看看前面这条被爆炸炸得千疮百孔的路,嘴角微微泛起得意之色,“咱们去进攻贼窝”

没走几步,路旁的草丛中猛然飞出大量的弓箭,瞬间就将三十余名士卒射杀,李真大怒,下令士兵们沿着草丛搜索,却只找出几张连着丝线的弩箭,原来早就设置好了,只要踏上线,自然射出,

“这奇技yin巧,弄得倒是别出一格。”李真捡起弩箭看了一番,双手较力将弓弩掰断,“继续前行”

死掉的士兵扔在路边,谁去管他们的死活?

前面就是秃鹰岭了。

这一路走得小心翼翼,士兵们看到眼前出现了目的地,心情顿时舒缓起来,坐在地上,地上不知怎么的有厚厚的草垫,坐上去软软的,甭提多舒服了。拿出干粮啃起来,装水的葫芦在众人手里传来传去,连李真也觉得有些饿了。

一阵风吹来,李真提鼻子一闻,怎么一股硫磺的味道?他正在思虑,突然远处出现两个贼寇,手持东山军的大风弩,弩箭扣在机括上,箭上似乎有火苗在跳动。

“贼……”李真还未脱口,就见一支弩箭破空飞来,正扎在草甸上,草中掺杂的硫磺引火之物猛然爆着,瞬间就将这五百骑兵包围在熊熊烈火之中。

李真手疾眼快,撤掉身上的火苗,原地三滚逃出火海,手下的士兵可就没这样的好运气了,逃得快的烧掉了头发眉毛,逃得慢的就生生被烈火吞噬,直到烧成干尸。

烈火整整燃烧了半个时辰,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臭味,李真怔怔的站在原地,摸摸被烧得只剩下一半的眉毛,猛的将手中的喇叭帽扔在地上,“吹号,集合”

嘟嘟的牛角号传遍了整个梁山泊,刚才分出的几支军队听到集合的号角后马上向李真方向运动,等到他们到了李真的面前,看着被烧得满脸黢黑的李真,想笑却又不敢笑,只好捂着嘴不停的清嗓子。

“全军进攻今天我要将这水泊梁山荡为平地”李真拳头攥得嘎嘎作响,“杀尽贼寇”

“是”士兵们重新归队,列好阵势,一排排的火箭射向远处的建筑,不到一刻就将鹰头岭陷入火海之中,李辉看到这般场景,心里稍稍平衡了些。

“冲上去,一个也不要放过”

绿营兵排着严密的阵型向鹰头岭冲过去,鹰头岭上也出现一队队的游击队士兵,大风弩不断的向绿营兵发射箭矢。

绿营兵则以排箭反击,双方你来我往,游击队的箭法并不高明。渐渐的游击队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剩下几个人,一转眼便消失了。

“宁杀错,不放过”李真真的怒了,这帮梁山贼寇,不用雷霆手段他们是不会乖乖的束手就擒的。

战争还在继续。

雷通看着对面的士兵迅速集中到一起,箭雨飞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撤”

士兵们跟着他满山跑,而现在看来张光北设立的所谓包围圈也没什么好作用,也就是炸死几匹马,敌人的毛都没伤到一分。

“好戏还在后头。”张光北神秘的说道。

秃鹰岭的战斗还在继续,虽然游击队伤亡偏大,但看样子没有后撤的意愿,李真也乐得这样打下去,恨不得将这些贼寇都拖在这里,省得自己还要漫山遍野的去追。

弓箭手三拨箭过后,对面的贼寇已经没几个站着的了。李真这一场仗打得格外窝囊,他一怒之下下令士兵们涌进鹰头岭,展开洗劫。

已经被大火烧得光秃秃的鹰头岭上并没有什么值得洗劫的东西,李真仍然怀揣着寻找银子的梦想,下令士兵们开始搜寻,士兵们马上用刀剑在地上抠起来。

当他们发现地底下埋藏着一个黑漆漆的铁疙瘩时,怔怔的愣住了。

“轰轰轰”爆响连连,张光北埋伏在这鹰头岭上的数百枚地雷接连不断的爆炸,将这小小的山顶炸得尘土飞扬,李真手下三千五百多将士就这样被炸掉了一半,剩下的俱各带伤。

“该死的”李真的亲兵拼死保护着他逃出鹰头岭,回头一看爆炸还在继续,冲天的蘑菇云遍地升起,夹杂着火光和飞溅的尘土,看上去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我的四千将士”李真愤怒的以拳击地,“东山贼,我和你们不共戴天”

最后撤出来的不过一千五百人,李真领着这些兵一步步向山下走,走到半路,斜刺里冲出一支部队,将他们拦在路中央。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这里过,先留买路财”孟长卿肩扛大刀,一口江湖切语说得顺口,“兄弟,你可知这是那座山,你想过哪条河?”

“我过你姥姥”李真气不打一处来,拔出腰刀就冲上去,两侧冲过来两个游击队员,手持麻绳手疾眼快的套在李真的脖子上,“别动,越勒越紧”

李真心头热血不停翻涌,看着眼前的贼兵,又想想自己四千多将士竟然被人杀得丢盔卸甲,血气蹿涌,差点就吐出血来。

“李大人,您还是投降吧”对面走过一个士兵身着满清的勇字军服,光着脑袋,李真一看,原来正是刚才劝说自己去秃鹰岭的那个士兵。“不要不识抬举,我们东山军杀汉奸可从来不手软的。”

“原来……”李真惊醒了,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被人牵着鼻子走,“你是东山贼?”

“东山军观察营把总张三,军官号九三七四向游击将军大人致敬”小眼睛士兵转过身,向孟长卿行了个军礼,“幸不辱命。”

“做得好,做得好”孟长卿也没想到这个投降的小眼睛竟然是东山军,接过他的腰牌确认了身份,“你这回立功了。回头给你请功。”

张三回礼,向张光北交令,张光北微微一笑,“我东山军观察营已经渗入到你们满清的内部,就连你们的封疆大吏都是我们的人,这场战争,你们还有胜利的把握么?”

“竖子有本事明刀明枪的打上一场”李真还是不服气。

“也好,你既然不服气,我们只有把你留在这里,你过来”孟长卿指着一个看上去比较完好的满清士兵,“回去告诉你们总督大人,就说这个将领被我们绑票了,让他在十天之内凑齐一百万两前来赎人,要不然我们就撕票”

这个士兵连声诺诺,吓得屁滚尿流,一路小跑下山,连头都不敢回。

“这些兵都捆起来,扔到微山湖里喂鱼去”孟长卿下令道,被张光北阻止,“这个不行,他们已经投降了”

“难不成咱们还要养活他们?”孟长卿嗓门高亢,“还有,你这人也真是,和观察营联系好了的事情也不和我说,难不成我是外人么?”

“其实你就是外人。”张光北心里嘀咕一句,却没敢说出来,“观察营行事隐蔽,如果大张旗鼓的暴露,会给他们找来祸事。这些人也是本地良家子弟,被满清强掳而来,现在家中老母妻子倚门而望,不如就行个好,放了他们吧”

“这是你的事,和我扯不着”孟长卿做了甩手掌柜,只顾拿着李真出气,李真的脸被打得苍肿起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唉终究是个莽夫,看来真的要送进抗清书院学习一段时间。”张光北看着继续施暴的孟长卿,叹了口气。

报信的士兵一口气跑到济南府,将李真被擒获的事情向山东总督禀报,同时告诉李真的家人,李真的老娘听到这个消息,“咯”的一声晕死过去,媳妇孙子七手八脚的掐人中灌人参汤,忙活了半天才把老太太弄活过来。

“我那苦命的狗蛋啊”老太太叉开双腿,坐在大街上哭天抢地的嚎啕起来。

消息一路传到京师,多尔衮的案前,多尔衮拿起一看,自己手下的一方总兵领兵讨贼,竟然被贼人绑了活票,真是让人笑掉大牙,气得摔了茶杯。

“这帮废物,传令鳌拜,点齐镶蓝旗,火速进军山东,消灭东山贼”

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原本的范围。

……

李辉也得到了消息,他对张光北的做法很是赞同,同时对孟长卿绑票的行为也挑起大拇指,雁过拔毛,这才是我东山军的作风。

“敲他们一笔,这是理所应当的。”李辉放下战报,“鳌拜的镶蓝旗已经在路上,武扬现在还在掘港吧,速速传令让他率领第十八、十九营北上微山湖进行支援。孙英阁的炮队也随军北上作战,其余部队将领马上回到各自岗位,随时待命”

“大哥,这场仗要打起来,规模不会小。”李俊皱着眉头说道。

“无论是小是大,咱们都得打。”李辉笑道,“现在好几方盯着咱们呢,咱们这一仗一定要打得漂亮,打出威风来”

“希望可以吧”李俊对这场战争并不看好。

……

“叔父,咱们的机会来了。”吴正看着吴三桂的脸,说道。

“或许吧,我已经放出三十路探子,只要东山军败退,立刻就会传回消息,咱们马上从江西出兵,剿灭东山军”吴三桂说道,“吴正,江北的行军地理图,可曾画好?”

“正在规划中。”吴正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题,“叔父,万一东山军赢了呢?”

“如果东山军赢了,对咱们也有好处。”吴三桂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着当你的亲王么?”

“怎么,叔父你……”

“我已经和耿精忠,尚可喜通气,他们一致拥立叔父我为帝,国号大周,如果事成,这天下就要五分而治,咱们和东山军也就互为仇敌了”

“五分天下?”吴正挠挠头,“永历朝廷,永安朝廷,满清,我大周,还有哪个?”

“这个或未可知,”吴三桂笑道,“你以为东山军就是铁板一块么?”

“原来如此”吴正点头笑道,“东山军内斗越激烈,对咱们越为有利。”

吴三桂点点头,看着天边那轮明月,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乡明月照我身,苦战楼兰征戍人。这天下,不是那么容易平定的。”

“是啊”他看着天空,“风起了。”自顾自的说道,一片云彩飘过来,遮住明月,天空中原本暗淡无光的星辰顿时明亮起来,他盯着西北方的天狼星,微微叹了口气。

(第五卷完,第六卷《三边曙色》马上为您呈上)

水泊梁山,山东胜景。大宋时,宋江三十六人啸聚于此,杀官吏,控通衢,震慑朝廷,独霸一方,一世之雄也。仍不免于太守张叔夜之手。靖边将军孟长卿曾立寨于此,孤兵突进,于东山遥遥相应,满清以为心腹之患

《华夏新录》梁山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一章 中都凤阳(一)

李辉站在盐城的城墙上,向北方张望,现在已经连降三场大雪,阳光虽然刺眼,却没有温度,士兵们冻得把手伸进袖筒里,来回跺脚取暖。

“我让掘港制作的手套,可曾运过来?”

“现在已经登船了,再过几天就能到达前线。”王承化拿着手里的飞鸽传书,“棉帽子也一起运了过来。”

“敌军已经到了微山湖畔,不知道孟长卿他们当如何应对?”李辉笑道,“血腥的战场,才是考核一个将军真正实力的地方。”

“大哥,我觉得孟长卿他们……”王承化想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噎回去,李辉不满的哼了一声,“有话就说,婆婆妈**还像个领军大将么?”

“我说的是,咱们要不要全力支援?孟长卿他们,怕坚持不了多久的。”

“你说的也是。”李辉笑道,“但是咱们现在的军粮不够用了,还要准备来年的种子,看来咱们有必要向朝鲜寻求支援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

“朝鲜现在还有五万担粮食的存余,我们可以把他们的粮食夺过来,这样咱们就可以度过这个春荒了。”

“这,能行么?”王承化对李辉的办事风格太了解了,因为了解所以头疼,上次和朝鲜交易的上十万担粮食运回掘港之后,剩下的余款以东山军账面资金不够而无限期延迟交付,朝鲜国王李淏又气又急,却不敢随便发脾气,只好忍着,但是要想让他们再卖粮食给李辉,简直就是势比登天。

“你们东山军不讲道义欠债不还”朝鲜的官吏对东山船队说道。

“道义,是骗人的。”李辉皱皱眉,“必要的时候就应该使用阴谋诡计,有道是‘只要目的达到了,手段就是正确的’,所以我们要不择手段。”

“哼”对李辉的谬论,王承化嗤之以鼻。

……

武扬率领东山军第十八,十九营前进至微山湖畔,和水泊梁山上的孟长卿部会师,双方立刻在梁山上构筑营寨,砍伐树木,准备和满清进行决战。

满清巴图鲁鳌拜率领镶蓝旗两万余士兵浩浩荡荡的杀向梁山,双方士兵在短暂交火之后立刻脱离,各回本寨,鳌拜查看了一番,下令在路上驻寨,掐断了山上东山军的退路。

面对这个局势,张光北有些气恼,他开始抱怨孟长卿做事鲁莽,为什么要死守梁山,还牵连了东山军两个营八千名士兵和他一起送死,面对张光北的指责,一向蛮不讲理的孟长卿也低下头,一言不发。

“两位将军,先不要相互埋怨了,咱们先找好退路是要紧。”武扬劝解道,“现在敌人掐了咱们的脖子,咱们只有以死相拼了。”

“拼吧拼吧老子正手痒痒呢”孟长卿骂道,“我现在就下山把这些满狗都宰了,省得你们每天聒噪”

“孟将军息怒”武扬急忙拦住他,“将军,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坏了国公爷布下的计策啊”

“国公爷要是知道他办事鲁莽,不经脑子,早就要赏他军棍了”张光北生气的说道。

“就你们能”孟长卿火爆的脾气被点燃了,一拍桌子,“点起军队,我要和满狗好好的斗一斗”

通往梁山泊山顶,只有一条官道,现在的微山湖还没有像后来那样烟波浩渺,而是数不清的河汊子汇集成的烂泥滩,受黄河改道影响,这里的水域面积慢慢变大,后来黄河河道被堵塞,微山湖这才逐渐成形。

官道上到处都是满清步骑兵丁,连营一直排出三四里,将梁山泊上的东山军堵得死死的,如果东山军想从正面突围,必定损失惨重。

孟长卿扛着大刀出现在官道上,向对面大喝一声,“满狗,有本事出来和爷爷战上三百回合”

话音没落,对面嗖嗖飞过来一排弓箭,吓得孟长卿一缩脖子,“奶奶的,这还没说话呢,就给我来个脆的”

“老大,怎么办?”一个手下问道。

“怎么办?我要知道怎么办还在这里傻站着吗?”孟长卿叹了口气,“撤回去”

张光北正在拟定发动群众展开游击作战的方案,见到孟长卿灰头土脸的跑回来,嗤嗤一笑,“被人打回来了?”

“管不着”孟长卿没好气的说道。

……

在张光北和东山军观察营的配合下,微山湖畔的老百姓们都被调动起来,一切奖励仿照“盐城战役”所定,用金钱和信念调动老百姓起来和满清作战。

老百姓们不相信什么主义不主义的,他们只是觉得有银子赚便是好事,再说这活也不累,只要在自家门口的路上挖上一个五尺的坑就行了。

大大小小的坑遍布整个地区,满清骑兵的行动的大大受阻,鳌拜怒火冲天,下令老百姓马上将坑填平,不然的话就以通匪之罪满门抄斩。

东山军则趁此宣布挖坑给赏钱,挖够十个坑就奖赏坑主一两银子,越多越好上不封顶,而且当场察坑兑现,百姓们的热情又被调动起来。

短短十天,无论是田地里还是路边亦或是村间地头,到处都是数不清的坑,有大有小有浅有深,将满清的骑兵困在梁山脚下。

当鳌拜醒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距离驻地三里开外,也就是火炮的射程之外,到处都是坑,大大小小的坑,深深浅浅的坑密密麻麻如同马蜂窝,骑兵寸步难行。

“报将军大人,我们,我们被包围了”出去打探情报的佐领跑回来,跪倒在地,话语里带着一丝无奈。

“些许小贼的无耻计谋,还困不住咱们战无不胜的满洲八旗兵的。”鳌拜对此并不表示任何压力,作为满清首屈一指的巴图鲁,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或许那种害怕只是胆小鬼的感受吧

“可是,我们的粮草补给不上,若时间一长,军心变乱……”佐领大声提醒道。

“刁民,要杀掉一部分”鳌拜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如同半截铁塔,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多隆,你率领三百人,下令刁民们在三日之内将所有道路填平,但有抵抗,杀无赦”

“喳”多隆一拍马蹄袖,倒身退下,留下鳌拜一人坐在中军大帐,他走出大帐,眼神不住的打量远处的梁山泊,冷笑连连。

此时,多尔衮也在谋划对东山军的全面战争,他同时晓谕吴三桂的平西军,准备在鳌拜取得胜利之后马上调集正红旗、正蓝旗、镶红旗三支部队协同平西军从西,北两个方面对的农耕山军发动总攻,先消灭东山军江北地区,之后再携手占领南京,消灭长江以南的东山军。

吴三桂对此命令深表赞同,并在接到圣旨的第一时间对东山军江阴前线发动进攻,力求在行动上和满清达成一致。

这种进攻虽然是给满清摆摆样子,但也要付出一定力气的,所以吴三桂要求满清马上给予四百万两军饷的支持,满清对吴三桂的狮子大开口非常不满,但是大敌当前,还是要用银子拉拢人心,下令从西安调动当年李自成在京师劫掠铸成的巨大的银饼上千张,为了保险,出潼关,过中原,一路南下,从丹阳,汉阳一线运过去,免得东山贼人再来打劫。

李辉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连夜命令银州冶炼厂铸造类似的银饼上百张,从银州一路运往江阴。

运银子的车队来到长江边,面对这道天堑,当时可没有什么长江大桥可以贯通南北,只能采取装车上船进行转运。

其中的一艘船上拉载着十五辆运银车每辆车上装载有三张银饼,重量不下三百斤,随着大船的缓缓东行,这一日终于来到湖口,恰巧江面上浓雾弥漫,船只都下锚停在港口,等候下一步的命令。

此时,远处的江面上出现了一艘船,和运银子的船只极为相似,慢慢从船队旁边驶过,船上的水手们喊着号子用力摇橹,逆流而上,和滚滚长江作斗争。

“这艘船看起来很像……”领头的押运官嘀咕道,他也没有去管,过了一会江面的雾气散开,船队调转方向,开进鄱阳湖。

就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时候,走在船队最末位的那艘船上已经有了一点点变化,确切的说,被人掉包了。

一路无话,等到到了饶州,船队开始船队就算完成了使命,银饼由士兵们搬运着卸到城中的银号,由城中最出名的老银匠进行鉴定。

老银匠偏偏生病了,换来一个经验丰富的小青年,满手都是茧子,不像银匠,倒有点像当兵的。

吴三桂也专程赶来,看看这当年李自成炼成的银饼究竟是何等模样,当他看到一张张巨大的银板宛如硕大的烧饼,躺在地上时,抚掌大笑,“李闯那个逆贼,鼠目寸光,进了北京城就知道吃饺子,吃了十四天饺子,吃光了自己的十四年江山,哈哈愚不可及”

银饼由重兵把守,小银匠拿着一柄小锤,叮叮当当的挨个敲,敲了一会,脑门渗出汗来,突然眼前一亮,发现不远处那一堆银饼上隐隐约约刻着一个缺口,看似不经意间造成,实则有意为之。

“就是这个了”小银匠拿着锤子几步跑过去,,对着那张银饼叮叮当当一顿敲,眉头渐渐拧成一个疙瘩,吴三桂看他这般模样,“银老七,莫非这银子有什么问题么?”

“这银子,里面灌了铅了。”绰号叫“银老七”的小银匠皱眉说道,“被人抽条了。”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一章 中都凤阳(二)

“什么?”吴三桂眨眨眼,叫过两个士兵,“凿开它”

两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手持凿斧,一顿猛砸之后,那块银饼终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吴三桂上前一看,里面果然有一种青白色的光芒反射出来,他急忙下令士兵将里面夹带的东西抠出来,在费了好大力将银饼一分为二之后,吴三桂提着宝剑,一剑刺在银饼中央,深入一尺许,他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的确是夹杂了铅板”吴三桂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格老子的老子好不容易要来点军饷,你们竟然在里面抽条,来人,把银饼都给我剖开,我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少夹杂铅板的”

“有很多”小银匠急忙插嘴,“不过还是能炼出一部分银子的。”

“那你告诉我,这被抽走的能有多少银子?”

“我看……”小银匠看了看那个被从中间剖开的银饼,手指捻了捻,口里念念有词,“这银饼是一百斤一张,一张就被抽走一半,四百万两银子,得少一半吧”

“该死的多尔衮,我**姥姥”吴三桂击剑大骂,“满狗,老子不干了”

“叔父息怒”吴正急忙阻止,“当心被满清的探子听了去,对咱们不利。”

“老子怕他们个鸟”吴三桂的火爆脾气窜上来,“传令全军戒备,江阴部队马上撤回,湖口征集民间船只。”他余怒未消,“吴正,你去一趟掘港,务必给我买来上好的刀剑弓弩,不要怕花银子”

“叔父,您老下了决心?”吴正点头道,顺嘴问了一句。吴三桂重重的喘了口气,“未雨绸缪,早作打算。”

小银匠偷眼看着发怒的吴三桂,脸上殊无变色,过了一会,吴三桂骑上战马向驻地奔去,小银匠这才躲到僻静处,打了声唿哨,远处的阁楼上扑啦啦飞过两只鸽子,他急匆匆的写好两封短信,封在鸽子的腿部,伸手放飞。

……

掘港,李俊和程六接到东山军观察营发来的传信鸽子,得知掉包计已然成功,吴三桂误以为满清将给他的军饷银子里做了抽条,对满清已经极不信任,现在正准备从江阴撤军,同时下令吴正前来掘港,商议购买军火之事,看来是要有大动作了。

“现在驻扎在湖北的尚可喜,耿精忠部和吴三桂密信来往,十分密切,而他们与满清之间的通信越来越少,看来他们是准备有大行动了。”李俊将所有的情报汇总,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要马上将这个消息传给侯爷,”海余已经从抗清书院进修毕业,现在分配到参谋本部,李辉的目的是将他培养成高级参谋,做为东山军未来的主力。

“光远(海余表字),话是这么说,但是现在吴三桂叛象未明,咱们还是要认真提防,你要记得,这行军打仗不是过家家,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能让咱们满盘皆输。”李俊认真的劝说道。

“学生记得了。”海余低下头,继续研究那封密信的内容,“咱们东山军,这回怕是要在吴三桂身上狠狠敲一笔了。”

“这个自然,雁过拔毛是我们一贯的优良传统。”李俊学着李辉的口吻说道,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门外,又一只鸽子扑棱棱的落在房顶的瓦片上,专门守卫的士兵急忙将鸽子抓来,呈献给李俊,李俊打开一看,眉头紧皱,双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拍,“这帮红毛鬼,终究还是憋不住了”

“有什么事情?”海余急忙问道。

“台湾岛上的红毛泰西人向隆州发动进攻了”李俊马上提笔,刷刷写好一封信,塞到海余的手上,“马上三千里加急,将这封信送到国公爷手上,军情紧急,不得耽搁”

“是”海余一愣,第一次接受这样事关重大的任务,他的心有些突突乱跳,深呼吸三口之后,大步走出去,跨上战马,向远处疾驰而去。

“天下纷乱,何日才能平定”李俊现在也很烦,无论是满清,平西军,亦或是西班牙荷兰那些,这些势力都盯着东山军的一举一动。现在稍有不慎,东山军就得被这些饿狼给撕了。

……

前线正打得热闹,武扬亲自指挥第十八营对鳌拜部进行了冲锋作战,在付出很大伤亡之后,悻悻退回,而张光北的骚扰战术却取得了效果,满清的粮食供给从每日三百辆粮车减少到一百辆,镶蓝旗的粮食供给也日渐紧张起来。

而此时梁山泊上已经没有粮食了。

张光北为这个问题发愁,最后他下令士兵们去远处的河汊中捕鱼,靠着河里的鱼补充粮食,但是河中的鱼再多也供不上这将近一万人的吃喝,很多士兵饿着肚子倒在地上,都没力气拿起刀枪了。

武扬急得满嘴燎泡,他派出几路向李辉求救的士兵都被满清以硬弩射杀,明明知道盐城就距此五百里,但就是联系不上。

就算联系上,李辉也不会派兵的。

现在淮右,鲁西大部分满清军队都被梁山泊一战吸引,多尔衮为了打好这一仗,给这些心怀贰意的明朝降将们一点教训,下令调集五路大军,昼夜兼程赶往梁山泊,准备打一个漂亮的围歼战。

盐城城头,顶着凛冽的寒风,李辉举着地图,正在仔细考虑下一步的作战策略。

“现在梁山的局势如何?”李辉问道,眼睛依旧没有离开地图。

“现在敌人从徐州、宿州、济南、开封调集四路援军赶往梁山,准备将梁山上的一万名东山军全部消灭。”王承化看着各地发来的情报,“大哥,如果我们现在不去救援梁山,武扬危矣”

“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李辉笑道,“你把刚才出兵的几个城市再说上一遍?”

当李辉再次听到徐州这个地名的时候,心头一震,徐州,南北通衢,自古以来便是病假必争之所,如果徐州在东山军的手里……

“大哥,大哥?”王承化喊了两声,这才把李辉从沉思中拉回来,“嗯?”

“请大哥早做定夺”武扬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东山军同袍之谊,舍命之义不能不念啊”

“起来吧,我又没说不去救援。”李辉狠下心,定下计策,伸手搀起王承化,“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是救人未必就要和敌人死磕,咱们要用脑子。”

“大哥的意思是?”

“围魏救赵,听过么?”李辉淡淡笑道。

……

是夜,李辉调集东山精锐、潜龙和金山三营总计一万八千余人,分成三路从泰州、兴化,盐城三路并进,昼夜兼程,一路直奔泗州,盱眙,三支军队在泗州城下取齐,猛攻泗州,泗州城破,泗州守备自杀身亡。

东山军并不停歇,一路西进,见城攻城,如旋风般席卷整个淮河地区,军队急行军赶赴凤阳,与此同时以永安朝廷兵部的命令下令抚国公张煌言率领本部人马从滁州北上策应,又下令凤阳地区游击队总管兼游击将军洪承骏动员辖下所有力量,配合大军行动。

凤阳城属于大明朝的中都,虽然从未在此设立朝廷,以及任何全国性的官衙,但是作为象征性的中都在人们的心中地位是很高的,毕竟那里证明了大明朝的崛起。

满清以凤阳为中心驻扎了汉军三万,固守在凤阳城及周边的城镇,作为一种象征性的威慑,而此时面对来势凶猛的东山军,凤阳城中人心惶惶。

洪承骏就站在凤阳城下,身后是上万名手持镰刀农具的农民,总数不下两万,各地还有数不清的老百姓昼夜兼程赶来支援。

都说这淮右之地民风彪悍,洪承骏今天是领教了,前天,他接到李辉的命令之后马上向各个村镇的东山军游击队下达了总动员令,不到一下午就聚集了五千老百姓,大家战意高昂,嗷嗷叫着要配合主力部队和满清鞑子决战。

洪承骏看着手下这么多人,下令一个小头领率领三千人一路东行,去迎接东山军主力,又派出一部分人向东南方向机动,迎接抚国公的大军。

迎接李辉的小头目叫张顺,他兴高采烈的领着三千穿着各异的农民向东走,一路寻找东山军的大部队。

“张哥,快看那里有两军对垒”一个半大孩子也拿着一杆铁叉混在队伍里,此时正站在一个小山坡上,指着远处两团黑漆漆的模糊影子,大声喊道。

“哦?在哪里?”张顺顺着他的手指,向远处一看,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他下决定走近些,当他们在一个山坡下藏好之后,托着下巴观看起眼前的对垒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真正认识到东山军的杀伐霸道,让他们牢牢的记了一辈子。

……

对面是一支满清汉军绿营兵,总数在五千左右,面对这些人,锋锐营表示毫无压力,反倒是李辉,不停的派出探子四处侦查,确定这是一支孤军之后这才下令进行剿杀。

面对眼前的敌人,锋锐营全军而上,火器一齐开火,一边射击一边向前,转眼间就杀到敌人的面前。

“锋锐营,进击”王承化拔出腰刀,吼道。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一章 中都凤阳(三)

锋锐营的士兵是最精锐的士兵,他们齐崭崭的拔刀,一片刀光如林,闪烁着耀眼的寒光。对面的敌人开始后撤,但是在督战队的威压下,他们尚能保持队形。

“杀”王承化一声令下,东山军锋锐营,这支“东山之刃”如猛虎般扑向敌人,凭借娴熟的杀人技巧,迅速将眼前的敌人一个个挑开喉咙,同时两支千人部队从两侧大弧度包抄过去,等到这些绿营兵们想起逃跑时,他们惊恐的发现,后路已经被截断了。

锋锐营杀人从不手软,王承化指挥手下最后的一千人预备队投入战斗,这一千人头戴头盔,身披重甲,手持精钢斧,如同下凡的杀神般从敌人的正中心冲突过去,将敌人的阵势一分为二,在重装步兵的配合下,锋锐营迅速向里面冲杀,很快就将敌人分割成一个个小块,如同被切开的蛋糕,任由东山军蹂躏。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东山军大获全胜,五千绿营兵无一幸免。

“吇”张顺看着这一边倒的屠杀,直吸冷气,他一直以为自己够勇猛,但是和眼前这些专业杀手比起来,自己就是个不入流的小虫子,这锋锐营六千人如同一个整体,调动起来如使臂指,令行禁止,简直就是一个由人组成的杀人机器

“比剁豆腐都要快啊”半大孩子见到这般场景,还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反而双目冒火,看得津津有味。

远处传来一阵阵的战马呼啸声,李辉眉头紧锁,“看来这支步兵真的只是敌人的一个诱饵,而他们的骑兵一直埋伏在附近。”

“是咱们吞饵太快了,如果咱们现在仍在和这支步兵苦战,那么,现在出现的这两支骑兵就是咱们的噩梦。”王承化擦擦鼻子,笑道。

东山军的两侧突然间出现了将近一万名骑兵,都是满清汉军,分成左右两队,从南北两个方向将东山军包围,惊讶的看着满地的死尸,有个骑兵将领竟然吓得从马上坠落下来。

“东山军名不虚传本将还以为这些步卒能坚持一个时辰以上,没想到半个时辰就被人杀光了。”端坐在马上的正是祖泽远,这位东山军的手下败将,自从洪承畴被杀之后,满清授予他凤阳总兵的官衔,由于凤阳靠近江北,又是咽喉要地,所以准许他任意扩军,祖泽远倒也厉害,在和游击队的屡次战斗中,竟然逐渐组织起一支上万人的骑兵队伍,这可是他的家底。

至于守卫凤阳城中的部队,和他不属于一个统属,双方各行其是,互不干扰。

“祖泽远。”李辉透过千里镜看到他,心里安定了许多,“老朋友,好久不见了”

祖泽远也看到了东山军的凤凰旗,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见到这面曾经打得自己丢盔卸甲的部队,心里仍习惯性的一哆嗦,在马上颤了一下,差点就摔下战马。

“将军,您怎么了?”亲兵看到祖泽远的异动,打马上前问道。

“没事,吹号,全军进攻”祖泽远冷静了一下心神,擦擦头顶的冷汗,摘下头盔,寒冬天气,气候冰冷,但祖泽远的头顶仍冒出了徐徐白气,看得出来,他心里很没底。

“前面是咱们的老朋友,”李辉回头看看司徒异,“司徒,祖泽远来了,等会咱们把他抓过来,你们好好叙叙旧,如何?”

“谨遵国公爷吩咐。”司徒异的脸上似乎从来没有过笑容。

“大哥,这次该我们露露脸了”雷通嚷道,“锋锐营杀了不少,也累了,就算轮着来也该到我们了”

“好吧,你对付南面的敌人,金山营对付北面的敌人。锋锐营居中守卫,小心敌人偷袭。”李辉给三个营分配了各自的任务,自己则跳下战马,坐在地上,“我要看看你们都是怎么给各自的军旗添光彩的。”

“大哥您就瞧好吧”雷通咧嘴笑道,“潜龙营的崽子们,都他**的起来,宰人了”

岳琪也是一脸严肃,“金山营全体准备”

对付这些久经战阵的精锐,祖泽远显得非常小心,他命令两支骑兵原地驻守,率领小部队向前挑衅,只要让东山军进入骑兵弩箭的射程之内,那么这两条腿的步兵就会葬身在四条腿的马蹄子下。

“你当我是傻子么?”李辉笑道,东山军所有的大风弩围成一个圈,将两万人的部队围在当中,还有碗口铳虎尊炮等火器围成环形圈,只等着敌人杀进火力网。

面对防守得铁刺猬一般的东山军,祖泽远也是一筹莫展,刚刚派出的两个百人队不到一炷香时间就让人家的大风弩给挨个点了下来,现在只剩一百多匹空鞍马在两军阵前不停地闲逛,似乎身上没有人压着的感觉真的不错,有的战马竟然放肆的拱起地上的干草,吧唧吧唧的吃起了午餐。

“全军不要妄动,这东山贼狡猾得很”祖泽远下令道,手下的骑兵们都举着弓箭,控弦不发,在等待最佳的射击时间。

渐渐的风起了,呼呼作响的风吹过淮北平原的盐碱地,刮起细密的碱土,人还好受些,战马可就麻烦了,有的战马被迷了眼睛,嗒嗒的原地乱转,眼泪直流。

祖泽远看了看风向,西北风,而且风势还有越来越大的态势,他不由得心中一喜,要是占据上风向,向前猛冲,别说东山军,就是铁拓军也得被冲散

“全军向西北方集合”祖泽远大喊道,“向西北,半个时辰内集合”

一万余匹战马顿时躁动起来,开始向西北上风向移动,金山营见此,急忙下令本部人马向前移动,大风弩和步兵组成三角阵型,弩箭起飞,射击着任何一个进入大风弩射击半径的骑兵。

敌人则以弓箭还击,但是弓箭的力道哪里能赶得上桦木的大风弩?箭还没飞到目的地就被风吹得歪歪斜斜,最后掉到东山士卒的脚下。

“好”李辉见敌人开始移动,“潜龙营,向前猛冲,冲散他们的骑兵队”

雷通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李辉下了命令,急忙向身后六千将士一招手,六千潜龙营士兵打着大旗向祖泽远部冲过来

祖泽远正在打马向前,惊讶得发现敌人竟然敢迎面对冲,惊讶了好长时间,醒过神来时潜龙营已经窜进骑兵中心,四个士兵结为一队,手持长刀巨盾,硬生生抗击骑兵的冲击。

由于潜龙营有海岸作战的能力,李辉也想将他们打造成海军陆战队,所以每个士兵除了装备火铳,还装备了超长的腰刀和小巧的匕首,长度达到四尺半,环手厚刀背,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匕首则不到一尺,刀锋锋利,还按照后世的军刀模样开凿了血槽,捅在人身上基本就能给这个人当场报销掉。

祖泽远急忙下令骑兵停止运动,用弓箭不断的向潜龙营还击,潜龙营则以巨盾向前挡住,由于是顶风射击,弓箭的威力大大减弱,此时锋锐营已经携带大风弩前来支援。

大风弩拉开,啪啪啪弩箭齐飞,将迎面冲过来的祖泽远部骑兵消灭了一小半,祖泽远脸色发青,握着马鞭的手微微颤抖,“该死的东山贼传令后队停止移动,北面骑兵向中央突破,我就不信我这上万骑兵竟然打不过这小小的东山贼”

北侧的骑兵已经有一半到达指定地点,顺风纵马,冲向东山军阵营,由于潜龙营的移动,导致东山军的防御线上出现了一个豁口,聪明的骑兵马上胁裹着凌厉之风从这个豁口突入,准备从这个缺口将东山军冲散。

敌人的骑兵呼啸着冲过来,而且直奔东山军的缺口,这让李辉对祖泽远有了新认识,看来这小子还是有些才能的。情急之下,他拔出腰刀,“东山将士,随我出击”

“是”王承化不顾久战疲劳,跟着喊了一声,顿时东山军士兵迅速向这个豁口冲进来,人越聚越多,一个豁口竟然在瞬间变成了一个咬不动的钢钉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被王承化的重装步兵的大斧砍得稀巴烂,后面的骑兵见此,肝胆俱裂,死力勒住战马,向后退却,重装步兵们放下巨斧,齐齐的举起左手,摘下手套,竖起中指,对这些没胆子的骑兵表示鄙视。

“这是什么手势?”骑兵们面面相觑,最后才明白过来,敌人是在嘲笑他们的胆小怯懦,不由得心中愤懑,却也不敢和东山重装步兵相抗衡。

“敌不动,我不动。”李辉看着日头已经行过中天,风似乎越来越大了,微微摇摇头,南面,潜龙营和敌人骑兵厮杀正烈。

东山军再次转换队形,开始向潜龙营方向靠近,万一被人掐断联系,那么潜龙营就危险了,很幸运的,敌人由于刚才被重装步兵杀得太狠,一时间竟然没有胆量冲过来。

潜龙营已经陷入苦战,祖泽远派出一千骑兵从中间穿过,目的就是将潜龙营和东山军大队割开,将他们各个击破,分而歼之。但是东山军岂是那么好惹的?几排大风弩过去,这一千骑兵就逃了一半。

“懦夫,都是懦夫”祖泽远看着被东山军大风弩打得四散乱跑的属下,马鞭子抽得啪啪响,“南线骑兵准备,杀掉眼前的这些东山贼”

祖泽远的命令一下,顿时在后面的骑兵迅速围上,呈半圆形包围,面对重重而来的敌人,雷通不惧反笑,“兔崽子们,有种就过来和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风越来越大了,地面上的碱土被风吹起来,弥漫在空中,由于一直处在下风向,加之战马来回奔跑,导致地面尘土泛起,祖泽远骑兵的战马被呛得连连喷嚏,祖泽远也眯起眼睛,不敢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