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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篡明》》 · 刃上S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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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居徽州之地,地贫民困,乃前明太祖朱龙兴之地。永安二年,太祖领兵至此,血战满酋,斩首过万,民心慑服,万众归心。大定之后,太祖尝来此祭拜,至今坊间多传言。

《华夏新录》徽州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二章 喋血梁山(一)

李辉一直在密切观察风向,当他发现祖泽远部的异动时,心头大喜,马上传令让潜龙营趁机出动,潜龙营自然骁勇善战,见此机会岂能轻易放过?排成整齐的队形一排排向祖泽远部前进,到达距离战马一百步就停下来,摘下火铳,点燃手指粗的信香,将一体成型的子弹塞进枪管里,刺破火铳后面的药池,做好了一切准备。

三排的火铳兵准备完毕,骑兵们早闻这等战阵的霸道,纵马后退,东山军站起,一步步向前紧逼最后骑兵退无可退,再退就脱离战阵了,只能硬着头皮迎面冲上。

“嗵嗵嗵”火铳接连不断,将骑兵打得人仰马翻,祖泽远见此,恨不得纵马狂奔,将这些火铳兵全部踩死,再跺上一脚,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可惜你祖泽远不会龟派气功。”李辉笑道,他测测风向,发现现在的风渐渐变小,,冷哼一声,“东山士卒,摆开三段击,让敌人见识一下咱们东山军的真正实力”

顿时,刚才还聚成一团的东山军,迅速如抱团的蚂蚁一批批散开,排开整齐的队形,如同从整块蛋糕上切下的一条条,在苍茫大地上如棋格一条条展开,将血与火喷洒到对面的骑兵身上。

不但是张顺没有见过这等场面,就连祖泽远也没见过这等战阵,惊讶之余带来的是无尽的恐惧,有些士兵不顾军令,一提战马,没命的奔跑起来。

“督战队”祖泽远大喝一声,从后队冲过一批骑着高头大马,满脸凶厉之色的骑手,手中大斧“呼”的抡飞,大斧在空中画了个旋,直奔一匹正在纵马狂奔的逃兵飞来。

大斧划过天空,一个马头随着大斧飞上天空,战马的尸身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斩首,仍旧向前跑了三步,这才轰然倒下,马上的骑手也一起倒地,砸起一片尘埃。

又一匹督战队的战马呼啸而过,长枪猛的下刺,那个被战马砸倒的士兵刚刚抬起身,就见一簇锋利的枪头插进身体,旋即拔出,鲜血喷涌。这一切竟如电光火石一般,转瞬即逝。

“敢后退一步者,杀无赦”抡飞斧的大汉吼了一嗓子,如轰隆的雷声一般,那些逃兵齐齐带住战马,调转马头,向战场冲过去。

战也是死,逃也是死,还不如冲过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当死亡逼近的时候,才知生的可贵。

……

潜龙营的三段击取得了显著效果,第一队三排士兵总计两千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完了自己携带的火药,收起火铳,向后退却,回到李辉据守的正中央补充火药,第二队三排士兵急忙抵上,补充火力空隙。在东山军如此密集的火力下,祖泽远部受到了严重打击,死马死人将战场都布满了。

锋锐营和金山营也在展开,和北面的敌人进行决战,北面没有督战队,士兵们一跺脚,去他祖母的,逃命要紧。

在这种消极思想的影响下,这些吃兵饷不干活的奸懒馋滑之徒逃之夭夭,从此也可以看出祖泽远手下这批士兵质量不咋地。

“如果你不能收拢士兵的心,那么你就是个不合格的将军。”李辉看着快速败退的北面敌人,“金山营,穷寇莫追转入南线”

迅速解决了北面敌人之后,金山营这支生力军加入南面战线,给祖泽远强大的压力,他看着迈着整齐步子的东山军金山营,想起了一句“不动如山,千军难撼。”

不动如山,千军难撼,此谓之金山

如果祖泽远再回头看看,他可能会疯掉了,因为锋锐营正在缓慢的向后面包抄,准备将祖泽远南面部队全部包了饺子。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这是李辉的一贯行事作风。

祖泽远也开始琢磨退路了,他没想到自己手下上万骑兵竟然不是东山步兵的对手,看着手下不断的被东山火器射杀,心中一阵剧痛,这些士兵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搜集起来的,就这样被东山军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一点点绞成死尸,这让他如何能承受?

“罢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祖泽远挥起马鞭,“撤退”

……

看着逃一般撤走的祖泽远部,李辉长长地吐了口气,一万骑兵,多亏自己平时对士卒要求严格,要不然刚才一个不小心,这东山军三个主力营就要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咳”李辉如释重负,“东山军,打扫战场。”

此时,张顺率领的游击队队员们才敢露出头来,刚才的这番血腥杀戮给他们太大的震撼了,尤其是东山军分军进击的时候,就像一朵墨绿色莲花展开花瓣,迅速铺开,将敌人杀得四散奔逃,这种场面,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就是咱们的正规军,乖乖的”张顺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醒过神来,“小四,你长大了就加入东山军,给咱们凤阳人长长脸。”

“嗯”那个被叫做小四的半大孩子努力的点头,“将来我一定加入东山军,给国公爷打仗。”

张顺率领三千游击队向东山军走过去,白色的盐碱地上已经全是褐色血泊,一块块的连在一起,风吹过来,恶臭直冲鼻子,张顺忍不住捂住鼻子,看着在战场上忙忙碌碌的东山军将士,似乎并没有去刻意遮挡这种臭味。

“别动这个人是我杀的”一个东山军士卒挡在张顺的面前,神色倨傲,眼睛里透出浓浓的煞气,“游击队么?靠后”

张顺看着他身上一块块斑斑血迹,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李辉也发现了这支游击队,派人将他们请过来。

“小人张顺,是东山军游击队凤阳府曹庄游击小队千总,参拜国公爷。”张顺学着东山军的样子行了个军礼,“国公爷在上,受小的一拜。”

“张兄弟快快请起”李辉满脸笑容,伸手相搀,“张兄弟是奉了洪承骏洪将军的命令吧”

“是的”张顺神色谦恭,李辉看他过于拘谨,干脆坐在地上,拍拍地面,“来,坐下说。”

张顺受宠若惊,人家可是堂堂永安朝中枢,一方国公。手下兵马数十万,没想到竟然如此谦和,平易近人,他心中一暖,惴惴不安的坐在李辉身边,“多,多谢国公爷赐座。”

“东山军的士兵们牛的很,你们不要去惹他们。”李辉看着正在战场上打扫,搜刮死人的金银财宝的东山军士卒,苦笑道,“这一仗战死了不少战马,这样吧,等会你召集十里八村的老百姓将马肉分了,过年了,就当是本公赐给你们的过年礼物吧”

“多谢,多谢”张顺慌忙站起,却被李辉一把按住,“和我说说现在凤阳的局势。”

……

孙英阁的炮队已经到达盐城前线,再往前推进就很难了,没有步兵的保护,炮兵就是人家案板上的肉,所以孙英阁也是一筹莫展。

“不知道北面的将士们怎么样了?”程六焦急的说道,他和武扬是私交,情谊非常。现在得知武扬有难,着急的来回踱步。

“国公爷什么意见?”孙英阁泡开一杯西湖龙井,翘起二郎腿,幽幽问道。

“国公爷,国公爷让咱们调动任何可以调动的力量,给武扬他们支援。”程六眉头紧锁,“虽然我手下有六百观察营精锐,但是这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去了也是白搭”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孙英阁笑道,“当年元帅爷(李自成)被困车厢峡,还不是行了假投降之计,骗过大明的糊涂官,绝地重生?”

“哼你们那元帅爷,也拿来和国公爷相提并论”程六是东山军的元老派,见孙英阁那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三边总督孙传庭,卢象升,熊廷弼,杨嗣昌,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汉子?都是被你们这些流寇坏了性命,要不然我大明好好的万里江山,怎么就被满狗如此轻易的夺去再敢在我面前谈论闯贼,当心我不顾同袍之谊”

孙英阁见此,也是怒火上冲,身为武将,哪个没有点火爆脾气?他“啪”的一顿茶杯,“姓程的,你是好汉子,有本事你现在就去解了梁山之围,休在这盐城说大话”

“好,好”程六见孙英阁还敢还口,也是瞪圆了眼睛,“你在这给我等着,我程子奉若救不出武扬,我就找块石头把自己砸死”

“有本事你就去,别在这里说大话当心闪了舌头”孙英阁冷哼道,“有本事咱们就比比,你杀几个满狗,我孙函麟就要多上一倍,就是要压着你”

“好,我的观察营也不是吃素的咱们就比一比”程六一甩袖子走出去,孙英阁看着程六远去的背影,“啪”的将手中的杯子捏得粉碎,“东山炮队,集合”

……

程六利用自己的职权便利为手下的观察营士卒要来了最先进的武器,甚至将刚刚生产出来的试验型连珠铳也要出来一架,背在身上,这六百余人全副武装的夜行昼伏,向山东微山湖开过。

程六不停的检查每个士兵的装备,有缩小版的钢骨手弩,射程二百步,使用的都是三尺长的铁箭,威力惊人;有刚刚研制出来的使用雷汞的触发性地雷,装在背包里,还要用棉花包填充,免得受到撞击后爆炸;有阴刻膛线,安装射击标尺的燧发枪,射程三百步,适于狙杀作战;有精钢打制的腰刀,完全采用已经失传又重新得到的唐刀制作工艺,可以砍断摞起的十五个铜钱等等。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二章 喋血梁山(二)

程六手里还拿着一架东山崇明兵工厂最新生产的望远镜,仿造,双筒,向远处观察时经常会出现重影等障碍,但总比西班牙人的千里镜看得更远。

陆谦他们火速行进,终于在第十天赶到梁山泊下,虽然被满清包围,但是梁山泊下的老百姓们都支持东山军游击队,谁知满清这次来人太多了,除了满清镶蓝旗,还有徐州,宿州等地前来支援的汉军绿营,总数已经超过七万人,以七万对一万,看来满清是下定决心要吃掉这股东山军了。

程六躲在柴草垛后,向远处的满清大营偷看,敌人这次的确人数众多,将梁山泊团团包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看见对面的那个红顶子军官了么?”程六将望远镜递给身边那个小眼睛的观察营士兵,“标尺你学会怎么用了吧?”

“会的,”小眼睛士兵眯起一只眼,伸出手指瞄着前方,这是李辉教给他们的狙击教程的一部分,利用人眼的偏视本能,校正目标,力求看得更清晰。

燧发枪装好弹药,标尺立起,小眼睛士兵又伸手拧了拧燧发枪枪口上铸造出来的校针,眼睛——校针——目标…一线,手指扣动扳机,燧石擦起一团火花。

“砰”子弹划过天空,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飞向目标,远处那个正在耀武扬威的满清提督正在训斥士兵,突然一颗铁包铅的弹丸猛的钉进他的脖子,顿时激起一片血花,提督的脖子软软的耷拉在肩上,身躯轰然倒下。

“杀人了”

“有贼子”

兵营里顿时炸了营,士兵们马上抄起刀枪,乱哄哄的四处寻觅,却没有找到任何踪影,连脚印也没有发现一个。

“奇怪?”鳌拜得知消息后也急忙赶来,看着被杀死的提督,蹲下来又仔细查验了下伤口,多隆垂首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看这倒在地上的这具尸体,心里也在暗暗纳闷。

“是这个东西。”鳌拜的手指扣进伤口里,手指一较力,从里面取出一颗已经被硬骨撞得变成扁圆形铁丸,擦干血迹,放在手心里,“这是什么东西?”

“这,恕属下愚钝,确实不知。”多隆实话实说。

“混账”鳌拜骂了一句,“这分明是东山贼的火铳所伤可是为什么没有找到敌人的半点踪迹?”

“这,属下确实不知。”多隆低头,小声回答道。

“废物”鳌拜看着面红耳赤的多隆,骂道,“去附近的乡村给我搜索,要是找不到东山贼的下落,你提头来见”

“这……是是是”多隆回过神来,如蒙大赦一般急忙逃走。

为了方便,多隆下令士兵们以每百人为单位进行搜索,先从梁山的南面张王庄开始。

张各庄却是程六率领的六百名东山军观察营精锐所在,负责瞭望的士兵看到远处烟尘陡起,马上吹响了号子。

程六自然知道,马上下令士兵们按原计划行事,三十名狙击手和三十名弹药手两人一组,迅速隐藏在尚未落叶的松柏树上,探出头来,燧发枪早已经填装完毕。

手持腰刀钢弩的士兵迅速散开,在村子里寻找隐蔽地点,程六则率领士兵们安置地雷,地雷摆成梅花桩,等候敌人前来踏响。

多隆率领上千满清镶蓝旗士兵赶来,在离村很远的地方就展开队形,分成数十个小队进行搜索。

“砰”树上传来一声闷响,对面一个头领模样的人登时倒地,士兵们一阵大乱,趁着这个机会,埋伏在树上的观察营士兵接过弹药手已经装好的火枪,“砰”又干掉一个头目。

不知道这致命的子弹从哪里飞来,对面的敌人越加混乱,有的吓得趴在地上,有的抹身就往回跑,把后面的士兵冲散,场面乱糟糟的,好像一团乱麻。

趁着这个机会,观察营的狙击手们连连开枪,将对面的满清搜索队头目打掉了一大半,看敌人还处于混乱之中,这些狙击手们吹起转移的唿哨,溜下树向村里遁去。

多隆也被这种狙杀弄得狼狈不堪,好在他躲在士兵人群中,没有受伤,枪声停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多隆这才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进村遇到刁民,杀”

这几乎就是必杀令了。

刚刚走进村门口,满清士兵们就看到一块石头下压着一把散碎银子,好像是老百姓匆匆逃走留下的,心中大喜,上前去抓,却不想脚底软软的踩在松土上,轰隆一声将这三个士兵送到萨满那里报道去了。

多隆由此噤若寒蝉,这头顶上不安全也就算了,没想到这脚下也不安全,但是他毕竟是争杀多年的宿将,见到这种情况,一努嘴,士兵们不情愿的在前面“开路的干活”,他踩着士兵们的脚印,不敢有一点偏差。

“轰轰”前面探路的士兵又踩响了好几个地雷,被炸得尸骨无存,黄土路面上炸出了几个深坑,坑边尽是碎衣服布片和血肉,看上去触目惊心。

“东山贼”多隆在心里翻来覆去的骂了无数遍,下令士兵们继续向前。

“嗤嗤嗤”破空之声势如闪电,“噗噗”的钉进满清士兵们的身体中,但凡中箭者,无不立仆。

观察营的钢弩,果然非比寻常。

面对这种困境,多隆有心下令士兵后撤,但是每每想到鳌拜那双豺狼般的眼神,他忍不住抱抱肩膀,打个寒战。

“继续向前搜索”多隆下令道。

然而士兵们也不是傻子,谁走在前面谁死得快,大家推推搡搡的挤在一起,远处的房顶上咕噜噜滚下两个圆圆的,冒着青烟的东西,正好落到多隆脚下。

“何物?”多隆不由分说,抬起脚使出旋风腿,“啪啪”将这两个铁疙瘩踢飞,正好落到人群中,轰隆巨响之后,那群人基本上没有再站着的了。

“东山……”“贼”字还没出口,多隆眼神一扫,马上缩了脖子,一头钻进士兵们的裤裆下,士兵们不知所以,正在四处张望,耳边只听轰隆一声响,又一个霹雳雷在他们身边炸开。

房顶上爬出一名观察营士兵,嘴里叼着烟斗,肩上扛着一截铁管,铁管里装着圆圆的长长的圆筒状东西,他单手握住铁管上的把手,嘻嘻笑着,铁管的后端还在呼呼冒着青烟。

“R,P,G”观察营士兵学着李辉的口吻喊起来,对面的满清士兵已经被吓傻了。

神火飞鸦瞬间点火,“呼”的冲出铁管,后坐力给观察营士兵震得肩膀剧痛。再看神火飞鸦身上张开几个平衡尾翼,如九天轰雷般飞进人堆,头部正好和黄土路上的一块砖头磕在一起,里面的雷汞迅速反应,轰隆一声巨响,爆炸声震得方圆几丈的士兵耳朵嗡嗡作响,气血翻涌,哇的吐出鲜血。

铁制的神火飞鸦,杀伤力自然不同凡响。

多隆彻底崩溃了,敌人竟然有这般神物,看来这场战斗基本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他大声喊着撤退,剩下的人们这才如梦警醒,慌不择路的跑起来,又踏响了不少霹雳雷。

东山军怎能放过这些到嘴的肥肉?立时从房顶,树上,草垛,坑边钻出无数的脑袋,弓弩,火枪,霹雳雷一齐开火,这条宽不过六尺的小道被炸得尘土飞扬,烟雾散尽,尽是弹坑。数不清的满清士兵被葬送在这条小路上,路面上的黄土都被血染得变了色。

“保护我保护我”多隆被吓得心惊肉跳,拉住两个士兵的胳膊,脸都扭曲了,“保护我,你们都过来混蛋不要跑”

程六蹲在树上,看着被打得四处逃跑满清军队,咧嘴笑起来,“兄弟们,再给他们加把火,撒钉子”

顿时树顶上如天女散花般扔下数不清的三角钉,类似于当今街头修车小贩使用的铁钉,当然做工上是不能相提并论了。

正在逃命的满清士兵被三角钉扎伤,疼得连吸冷气,抱起脚丫子原地乱蹦,趁着这个机会,从远处的柴火垛中又飞过来两枚霹雳雷,在这帮受伤士兵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爆炸物。

多隆再回头去看,身边已经没有几个人了,自己的脚也被炸伤,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他下意识的一回头,一阵寒战,缩脖子跳进路边的爆炸坑中,一动不动,装死。

远处的东山军探出头来,手持钢刀走到受伤的满清士兵中间,手起刀落,人头斩下,摆在路边,右耳朵砍下来,塞进随身的包裹中,作为领取奖励的凭证。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还有妻子儿女,我不想死……”一个被炸伤了左腿的满清士兵不停地叩头,求程六饶过他一命。

“呵呵,明年的今天,我会给你们多烧点纸的。”程六嘿嘿笑道,钢刀“噗”的插进这个士兵的前胸。

战斗结束了,东山军观察营大获全胜,六百人的队伍斩杀满清上千人,唯一的遗憾就是跑了多隆这个领头的。

接下来的几天中,满清并没有派人前往张各庄,东山军也隐藏在张各庄里没有动静,双方似乎都在选择性遗忘前几天发生的战斗。

主要的原因还在多隆身上。

多隆战败之后,不敢直接向鳌拜禀报,召集亲兵将附近的一个小村子上百口百姓全部屠杀,之后将他们的脸面划得全是刀伤,便说是与自己血战造成,将这些人头用车子运回前线,交给鳌拜,谎称自己在付出巨大伤亡之后终于将这些贼人斩杀,特砍下人头前来交差。

鳌拜看了看,发现其中竟然有儿童的头颅,面色一沉,多隆见状,急忙跪下,“东山贼人妖言惑众,就连这五尺之童都被他们蛊惑,拿起镰刀砍伤了好几个大清士兵,属下无奈,这才不忍心将他斩杀,哎上天有好生之德,末将杀戮幼小,萨满不会放过我的……”

文心阁论坛整理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二章 喋血梁山(三)

“起来吧这些作乱刁民,罪无可赦,杀了也就杀了恕你无罪”鳌拜冷冷说道。他认为这是多隆在斩杀东山贼的时候顺带杀人放火抢劫财货时造成的杀戮,这种事情在满清队伍中太平常了,根本就不是事。

“除了东山贼便好,这无端杀人,以后切记不要再犯,退下吧”

“谢大人”多隆脸色一喜,打了个千,这才躬身站起,垂首站在一旁,“大人,末将看山上的那群贼人已经多半困厄如果现在大军压下,定能取不世之功啊”

“这还用你说”鳌拜白了他一眼,“其中曲折,自有我等定夺,你还不退下养伤?”

多隆吃了个瘪,心中抑郁,缓缓退下,鳌拜围着这一车子人头看了一遍,“都拿去,烧化了吧”

“报”远处一个斥候翻身下马,行走如风来到鳌拜面前,两袖一拍,单膝点地,手呈公文,朗声道,“京师急命,巴图鲁鳌拜,现查知东山贼趁我军不备之际,遣巨寇雷通,王承化等兵进凤阳府,现已经破城,贼势滔天,正集齐水陆兵丁数十万,浩浩荡荡向宿州前去,宜令尔等迅速剿灭梁山贼,兵锋南下,消灭东山贼,不得延误”

“臣鳌拜,谨遵摄政王旨意”鳌拜领旨,一双虎目中凶光闪现,“叫那几个汉人官过来,商量一下大事”

晚上到了,晚上的天空很晴朗,满天都是不停眨眼的小星星,中天的银河亮如白昼,那是数不清的恒星发光造成的。

照亮一位名将道路的,正是无数星光,也就是无数卑微人类的渺小生命,为他搭就通往名将祭坛的天桥。

一将功成万骨枯,今晚,是不是又要诞生一位名将呢?

武扬这样想着,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力气,只能躺在寒冷的夜空下,凭借身上单薄的行军被取暖,手还紧紧抓着自己的腰刀,眼睛里反射着天空中的灿灿星光,似乎还在随时准备和敌人搏斗。

山下的牛角号嘟嘟吹起来,敌人开始发动总攻了,一万对七万,结果可想而知。

张光北和孟长卿也躺在地上,身边是一碗稀薄的鱼汤,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低,偶尔长出一口气,好像水底窒息的人在拼命挣扎。

“你说,国公爷会来救咱们么?”孟长卿舔了舔舌头,声音低低的,在静谧的夜空下显得分外清楚。

“不会了,”张光北苦笑道,“就算现在他们从天而降,咱们也活不下来了。如果那天咱们跟随十八营和十九营撤出去……”张光北说着眼泪掉下来,“咱们现在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那八千多弟兄,咱们将来有什么面目去见国公爷?”

“老张你别说了,我心难受……”孟长卿,这个七尺多高的汉子,竟也忍不住哭起来,手下的将士们也都呜呜哭起来,一时间整个梁山泊上尽是哭声阵阵。

“哭哭哭都是一帮孬种”武扬躺在地上大骂起来,“有种就下山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要么就举到自裁,我可不想被满狗抓住受辱”

士兵们都止住哭声,有几个身体条件比较好的拄着腰刀站起来,哈哈一笑,“将军,咱们东山军的东西,不能就这样留给满狗,兄弟们,架火,把刀枪都烧了,不让满狗拿去杀咱们自家兄弟”

士兵们将自己的行军被扯出来,堆在一起,点燃,手中的腰刀,火铳纷纷扔进去,熊熊烈火的炙烤下,很多本已经倒在地下的东山军士卒又支撑着站起来,看着烈火,将身上的刀枪扔进了火堆,看着刀枪慢慢被大火烧得弯曲变形,他们心中如释重负,呵呵笑起来,拽出东山军的腰牌,握在手心。

“老子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是东山军的部下,那阎王老儿也不敢对咱们东山军吆五喝六的”一个瘦得脱了像的士兵哈哈笑道,笑声听起来如此瘆人,但是身边的士兵们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皮包骨,身上都没了肉。

“兄弟们,咱们结伴下阴曹兄弟我先走一步,给你们带路”这个士兵突然努力向前一纵,用尽全身力气跳进火堆,瞬间就被大火烧着

“来生再见”

东山军士卒看着这位跳进火堆自杀的同袍,眼中含泪,拿起箭杆,努力刺破自己的心脏,歪歪倒下。这是李辉教给他们的,刺中人的心窝,可以使敌人快速死亡,还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兄弟,慢走,我来也”东山军士卒高喊着,纷纷自裁,一时间自杀成风,士兵们接二连三的将弩箭刺进心窝,遍地都是自杀后的死尸,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人,现在却都变成了尸体,武扬心中愤懑,支撑着站起身,“国公爷,武扬对不起你,你把这八千将士交到我手里,我却把他们带上死路,我武扬以死谢罪”说着就要拔刀自杀,远处的张光北急忙爬过来,“武兄,切不可如此”

“我活着怎么对得起自杀的兄弟们”武扬看着遍地的死尸,还有在烈火中渐渐变形的一大堆刀枪,他奋力从一具死尸上拔下弩箭,对准自己的胸口,正要自杀。

“武兄且慢”张光北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北面,山坡上,好像有人?”

“北面是绝壁,怎会有人?”武扬放下弩箭,问道。

……

天黑之后,程六率领手下的士兵开始行动,他已经打探出这梁山泊的后山是秃鹰岭,而秃鹰岭的北部则是一片刀砍斧劈一般的绝壁,如果没有专业的攀爬工具,根本就无从下手。

“咱们东山军没什么好,就是百物俱全。”程六笑着从背包中掏出一套专业的攀岩工具,这本是李辉闲来无事时让兵工厂按照图纸打造的,后来他准备成立特种部队,所以打造了几套作为样本,这次被程六顺手拿来,派上了大用场。

观察营一路潜行,绕到山后,看着那镜面般光华的绝壁,都吐吐舌头,不知从何下手,只有程六将麻绳栓在腰间,身上挂着哗哩哗啦一大堆东西,手中一根锋利的钢钎,一把铁锤,叮叮当当凿进岩壁,一脚踏上去,“照这个办法,往上爬”

观察营士兵恍然大悟,纷纷拿出工具搭建天梯,等到他们凿到山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这时,又一种东山兵工厂的绝妙武器——石灯派上了用场。

这种石灯使用燧石,装在一个玻璃杯子中,里面放入燧石,之后加水,产生甲烷气体。点燃之后剧烈燃烧产生强烈的白光,照明效果比蜡烛强上千百倍,甚至看得见下面的人和物。

石灯点起来,挂在半山腰,晃晃荡荡的看上去好像天边的月亮,观察营的士兵们看到这般稀罕物,都不由自己的瞪大了眼睛。

“咱们东山军,还真是人才辈出啊”小兵们满眼都是星星,不知是被灯光晃出来的还是崇拜所导致。

程六领着士兵一路攀爬,终于来到山顶,他费力的踩着钢钎,双手一用力,终于跳上了山顶的地面,心里踏实了很多。冷不防飞过两支弩箭,他闪身躲过,险些被射中。

“看来使用弩机的人并没有足够的力气将弩弓拉到最满。”程六拔出腰刀,“东山军的弟兄们,观察营来救你们了”

据守在鹰头岭的残军们听到这个消息,如同绝处逢生一般,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跑到悬崖边上,看着一身戎装的观察营千总程六,有几个士兵认识他,“程将军,程将军国公爷来救我们了么?”

程六摇摇头,“兄弟们,国公爷正率领大部队在南面血战。”他不去理睬士兵们失望的眼神,迈过遍地的死尸,四处寻找武扬。

“武兄弟,武兄弟”程六在人群中不停的翻来覆去,后面爬上来的几个观察营士兵已经被饿急眼的士兵们围上,将他们随身携带的干粮都翻出来,就着山坡上的积雪大口大口吞吃起来。

“慢点还有,还有老四,叫下边多运上两包粮食来”观察营的士兵们看着瘦得皮包骨头的同袍,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武扬费力的支撑起身体,看着焦急寻找他的程六,“程兄弟,难为你冒死前来救我。”

“我的兄弟”程六向前一扑,将武扬抱在怀里,发现武扬全身上下瘦得没有三两肉,“兄弟你受苦了,我这就救你出去,放心咱们观察营手眼通天,保证十天之内送你回掘港老家去”

“我不走。”武扬费力的咳嗽两声,“国公爷给我八千兵,到头来就我一个人回去,我怎么和他说呢,就说我把弟兄们都扔在鹰头岭,自己一个人逃回来了?”武扬说到此处,冷笑一声,“我武扬再不济也是举人出身,礼义廉耻还是懂得的。程兄,你要是当我是个兄弟,记得帮我收尸,我是家里的长子,死后要被埋在祖宗坟地,给父母的陵墓顶脚的……”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二章 喋血梁山(四)

“兄弟别说了,别说了”程六擦着眼泪,猛然出手,将武扬打昏,叫过两个手下,“送他下去”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大了,敌人已经占据了整条官道,正在向龙虎山上进攻,估计那些饿得拿不起刀枪的士兵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张光北,孟长卿,送下去”程六点着名字,找到这两个人,不由分说出手打晕,又救了、十几号人,已经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远处的厮杀声了。

“观察营狙击手,和我上前”程六命令士兵们继续救人,自己则带领五名狙击手来到前线,看到了惨烈的一幕:

已经饿得站不起来的东山军士兵依旧拿着腰刀和满清士兵搏斗,被砍倒之后,牙齿死死的咬住敌人的大腿,直咬入肉,敌人发狠一般的将东山士兵的脑袋砍下来,可是牙齿依旧不松脱,瘦得只剩皮的脸上还带着微笑。

“兄弟们慢走我来给你们报仇”程六的拳头用力砸在山岩上,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挑大官狙杀,把它们都杀光”

“砰”远处火把下,一个满清头目应声倒地,枪声不断,敌人的佐领,千总等官员连续倒地,满清阵前一时大乱。

“稳住,稳住”多隆的皮鞭没命价的抽下来,“都不准乱动,乱动者杀”

“噗”一颗子弹远远飞来,正打在多隆的眼睛上,多隆哼了一声翻身倒地,眼眶里鲜血直流,他却没有阿勒泰拔矢啖睛的勇气,或者说他已经幸运的晕死过去了。

要不然他会疼死的。

满清前线大乱,士兵们推推搡搡,混乱不堪,鳌拜看着这个场面,又回头看到从宿州,徐州前来的几个汉军将领,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一种嘲讽般的微笑,似乎在耻笑八旗兵的无能。

“射杀乱军”鳌拜端坐马上,身子却在不停的颤抖,他恨极了这几个正在嘲笑他的汉军将领,等到战斗胜利后一定要好好地参他们一本,让他们晓得我满洲第一勇士的厉害

数百名混乱的士兵被斩杀,前线顿时安静下来,步兵在前,骑兵在后,节节推进,将东山军全都逼上北面峭壁,无处躲藏的秃鹰岭。

“东山军战无不胜”一个士兵举起刀,冲向满清步兵,立刻弓箭如飞蝗般射过来,将他的全身射成了筛子。

“东山军万岁”士兵们豁出去了,反正也是一死,不如死的壮烈些他们一起冲向前,撞在满清步兵的长枪上,壮烈的死去。

“安国公万岁”士兵们一波*的自杀式冲锋令杀人无数的鳌拜也极为震撼,他不明白到底是一种什么力量在支持这些士兵为了一个远在天边的人去死。

程六见已经不能阻止敌人前进的步伐了,下令撤退,当他看到东山军士兵们发起决死冲锋的时候,心头一热,真想挥舞腰刀冲出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但是他想到李辉和他说的观察营的使命之后,就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送死想法,默默的向这些战死的同袍敬了个礼,率领手下从黑暗的角落逃走。

满清七万大军节节展开,将小小的秃鹰岭布满了,最后一队东山军被逼到悬崖上,程六趴在半山腰看着他们,他已经准备撤退了。

“兄弟们,我还能救下三个人,你们谁跟我走?”

“程将军,你走吧回去告诉国公爷,为我们报仇”士兵们喊道,程六冷静的看着这些人,他们之间有的还很年轻,有的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但是没有一个人眼里流露出怯懦的神色,那眼神,那神态平静的不像去面对死亡,而是去赴宴。

“好”程六的拳头又砸向地面,鲜血直流,他从身上摘下两枚霹雳雷,交给这些士兵们,“兄弟们,记住,东山军会给你们报仇的”

满清步兵已经全面压上来了,据守在最后一块地面上的这些东山军士兵们将霹雳雷扔到敌人人群中,轰隆一声炸死一片。他们放声狂笑,看着被爆炸吓得跑到一边的满清士兵,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双双击掌,“兄弟们,来生,东山军里再见面”

……

程六刚刚滑下峭壁,一声巨响传来。仰头看去,高高的山顶爆出一团剧烈的火焰,在夜空下慢慢翻滚,最后形成一朵黑云模样,笼罩在秃鹰岭的上空,久久不散。

“走”程六对身边的士兵们大喝一声,嗓音中竟然带着一丝沙哑,大家默默的抬起二十几个救下来的东山军将领和士兵,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就这么死了,”一个士兵终于忍不住了,边走边哭,“都是好兄弟,就这么死了……”他这一哭,很多人也跟着哭起来,一时间哀声遍野,程六也被这种情绪感染,眼泪直打转。

“都嚎什么嚎快走”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自己蹲在路边,放声嚎啕起来。

是役,东山军第十八营,十九营总计七千五百一十四人,山东游击队两千三百九十一人战死在秃鹰岭,获救者仅二十七人。这是东山军自建立以来的第一次惨败。

后来的史学家在研究这场战争的时候,无一例外的将战争责任推给孟长卿,认为是他的固执导致东山军被困秃鹰岭,最后被敌人全歼。而有的阴谋家则怀疑是李辉借助敌人之手剪除异己,手段歹毒,其心可诛。双方争论不休,也成为大楚朝第一谜案,经常有人翻出各种证据,马上又被人反驳,双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程六不做歇息,率领手下观察营火速赶往掘港,一路杀尽满清官吏,大大的出了口恶气。到达盐城之后,他竟然发现,和自己怄气的孙英阁竟然连同石门营出盐城,一路西进,准备偷袭淮安府,建立功勋。

“我看你们究竟拿得下淮安坚城?”程六笑道,下令东山军观察营全面启动,侦察敌情,自己则用船只运载着严重受伤的武扬、孟长卿、张光北等人赶往掘港,进行医治。

此时,李辉正在中都凤阳的大殿上四处游览,看着这座大明朝的龙兴之地,感慨颇多。

消灭掉祖泽远的一万骑兵之后,李辉率领金山、锋锐、潜龙三个精锐营迅速突进,赶往凤阳城下,张煌言也带着一万士兵前来援助,再加上洪承骏手下的三万游击队,一个小小的凤阳城下竟然云集了六万大军,城中的汉人士兵人心不稳,直接影响三个汉人都统挑起义旗,将满清驻扎在这里的满人骑兵全部屠杀,正要杀戮蒙古八旗,蒙古八旗却投降了。

原因便是苍狼十八骑也跟随金山营来到了前线,他们现在是金山营骑术总教习,自然要随军行动。

苍狼十八骑和蒙古族同胞们取得了联系,引导他们投向东山军,就这样,原本要付出一番血战的城池,最后竟然兵不血刃,唾手而得。

李辉和张煌言商量了一番,最后达成协议,让张煌言的一部分舟山军和凤阳游击队联合守卫此城,那些降兵统一交给李辉处置,李辉将汉人士卒都派到掘港进行洗脑,整编,而蒙古族士兵则另编一队,发还战马,派往掘港,准备将他们放到辽河流域毕立格老人那里,也算为这些蒙古人救下一万名子嗣后代。

李辉率领东山军凯旋,一路上下令从江北各村镇中调拨熟练的儒生进行治理,很多原本还是村长一级的儒生立马翻身做了镇长县长,翻身农奴把歌唱,个个喜上眉梢。

面对这样的大好机会,黄宗羲等文官集团岂能放过?马上向永安帝上表,要求从文官集团中挑人派往新占领的地区,进行有效统治,永安帝马上下令让李辉处理此事,李辉眉头一皱,开列出一份清单,交到朝廷上,永安帝等人立刻傻了眼,从此不再谈及此事。

清单上写着这次战役阵亡将士的名单,要求朝廷出钱对其家属进行体恤,殊不知,永安朝廷的赋税大权掌握在东山一系的官吏手中,而这些官吏又直接听命于李辉,所以除了日常的开支用度,永安朝文官集团从上到下都抠不出一分银子来。

黄宗羲所率领的文官集团,简单的说来就是明末东林党集团的延续,这个集团在历史上很难还原其真面目,但是党争误国之罪难辞其咎。还有一点就是东林党集团偷税漏税严重,这一点作为穿越者的李辉早已熟知。

“让他们拔出一分钱来救济百姓,恐怕比铁公鸡拔毛都难。”李辉不无讽刺的嘲笑道。

李辉回到掘港之后马上前往军营去观察武扬等人,军医正在给他们治疗。

“王大夫,他们的伤势怎么样?”李辉焦急的问道。

被称作王大夫的军医摆摆手,示意他出去。李辉不敢违背,退了出去,过了一会,那个王大夫从里面走出来,低着头一言不发,从李辉面前经过。

“这个人怎么这个样子?”李辉心中纳闷,闯进屋子,看到武扬等人正在吃粥。

“武扬,你感觉怎么样?”李辉焦急的问道。

武扬看到李辉,手中的瓷碗“啪”的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呜呜哭起来,爬到地上,跪在碎瓷片上,“国公爷,武扬无能,八千将士,我……我……求您将我正法,以正军威”

自古无不败之兵,亦无常胜之将。汉高祖被困白登山,宋太宗折戟高粱河,明成祖扫北无功……昔年梁山惨败,太祖常以为恨,欲以怒兴兵,后高皇后多劝慰,太祖心稍稍安。

《通鉴》太祖本纪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四章 收买人心(一)

一旁的孟长卿张光北也跪在地上,双目垂泪,那二十几个士兵也跪在地上,只是哭。李辉微微叹了口气,“都起来吧,是我计划不周。让上万名兄弟白白丢了性命。归根结底,应当受军法的是我”李辉说着一转头,“王承化,拿刀来”

“国公爷不可”武扬跪走几步,碎瓷片刺破膝盖,鲜血在地上拖了好长两条线,触目惊心,他一把抱住李辉的大腿,“国公爷,都是武扬的错,求您杀了我,不然我如何向那八千将士的家人交代?”

“起来”李辉怒了,给了武扬一个嘴巴。“大丈夫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瞧瞧你这德性滚起来还有你,张光北,孟长卿你,刘小三,陈关喜,赵本刚,都给我起来哭哭啼啼的,你们还是东山军么?还有点东山军的样子么”

李辉一声断喝,这些人立刻止住哭声,站起身,靠着墙边站好,李辉来回踱步,训斥道,“作战不利,我一定要惩罚你们,等你们伤好之后,每人二十军棍绝对跑不了你们都他**的快点给我养好伤,咱们东山军睚眦必报,秃鹰岭上的那笔血债,我早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说,你们敢不敢帮我讨还血债,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敢”这二十七人喊起来,参差不齐,李辉皱眉,“都他**的没吃饭怎么的,挺直腰板,给我喊出来”

“敢”二十七人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声音震得李辉耳朵嗡嗡响,他满意的点点头,“马上吃饭,吃饭之后三里越野跑步,我给你们二十天时间,如果这二十天内你们不能恢复到巅峰状态,马上退出东山军序列,永不录用”

这个决定把这二十七人吓了一跳,什么叫永不录用,就是以前凭借军功获得的土地统统要收回,每月五两银子,退役之后每月一两银子的补贴全部取消,还要忍受乡里的嘲讽,往日同袍嘲笑的眼神,还有就是要脱下这身东山军军服,再也没有权利穿上。

按照李辉的规定,这身军服在老兵退役之后可以继续穿戴,但是被辞退或者下令永不录用的士兵则要归还,没有穿戴的资格。这也是用变相的精神惩罚教导士兵们要和李辉统一思想,永不背叛云云。

“您可以打我骂我,但不可以让我脱下这身军服……”一个士兵委屈的嗫喏道,李辉看着他,上前就是一脚,“站好,有个东山军的样子”

小兵急忙站好,心里很高兴,看样子国公爷还没有开除我的意思。

教训完这些士兵之后,李辉走出军营,旁边就是自己的住处,他伸出手指掰了一番,自己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到住处了,是应该回去看看了,还有那美丽的小莹儿,嘿嘿……

……

李辉推开门,向屋子里张望一番,发现屋子里没有人,案几桌椅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纤尘不染。看来是经常有人前来打扫。

“李大哥,你回来了?”话音落处,竟然是素玉姑娘,李辉有些意外,“李莹呢?你看到她了么?”

“李莹?没看见,你知道的,我和她不和的。”素玉一把把门关上,伸手从衣袖中拿出一卷画轴,“李大哥,这是我做的画,你看看怎么样?”

画轴铺开,竟是一副《春山远居图》,画上一座连绵高山,远远地山巅有一座凌空而建的阁楼,空中几只南飞雁,灵动活泼,真好似要飞出纸面,冲上九霄一般。

“很不错,尤其是这几只大雁,画得活灵活现,很好,很好。”李辉笑道。点头称赞。

“你看看这个。”素玉的脸登时红了,从衣袖中又拿出一幅画,打开,铺在桌子上,竟然是一幅仕女图,画上女子峨眉紧锁,怏怏不乐,手挥琵琶,似拨又止。近处繁花似锦,显是春天已经来到。

“少女怀春图?”李辉邪恶的联想到风靡全中国宅男界的日本爱情动作片,身体某个部位起了点变化。yin-荡一笑,素玉看在眼里,“李大哥,你怎么了?你在笑话素玉画得不好么?我知道这幅画我……”

“没,没什么。”李辉收回心神,“素玉姑娘,看你这幅画,画中人好像有什么心事?”

“这人就是我,”素玉的脸更红了,“她,在想一个人……”声音突然低沉下去,后面的话小的好像蚊子叫,李辉侧耳去听,“我听不见。”

“你,你讨厌”素玉不知怎么发怒道,将两幅画卷起,此时李辉站在她身前,壮硕的身躯很有一种成熟男子的阳刚之气。

素玉微微闭上眼睛,空气静止了,两个人渐渐靠近,靠近……一切都在慢慢走向终点……

“你们在干什么”门突然被推开,李莹一脸怒气的站在门旁,“李辉,你说你在干什么?”

“我们,我们在看画,看画”李辉从素玉手中抢过画卷,“你看,《少女怀春图》,画的多好”

“你,你……”李莹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重重摔门而去,李辉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素玉一把抢过那幅画,“这不是怀春图下流”狠狠剜了李辉一眼,也夺门而出。

“遭了晚节不保了”李辉这才醒过身来,叹了口气,女人,女人,为何伤我这般深?

晚饭没有人做,李辉只好挤到军营的大灶上凑合了一顿,没想到这两个小妮子发起怒来这般厉害,直接给我断炊,难不成要饿死我?

“一定要买两个丫鬟。”吃过晚饭后,李辉已经下定了决心。他马上给孙毅修书一封,让他帮忙看着有没有身家清白的办事伶俐的丫头,可以签合同的。

这就是穿越者的现代文明作祟,李辉是如论如何不同意卖身为奴这件事的,所以他也不同意直接和丫鬟签订卖身契,而是代之以合同。

华灯初上,李辉双手垫在后脑勺,躺在床上,开始考虑目前的战局,马上春天就要到了,而现在的粮食已经日益成为一个大问题。十数万军队,每日耗费的钱粮可不是个小数字,李辉想了一下,看来只有走屯田这一道路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脑袋探进来,“国公爷,您睡下了么?”

“谁?进来吧”李辉坐起身子,灯光闪处,是茅芊芊拎着食盒走进来,“国公爷,李姐姐说你今晚没有吃饭,让我给你送来一点宵夜……”

“李莹哪里去了?”李辉接过食盒,急忙打开,香味直冲鼻子。他忍不住舔舔舌头,抬头看看茅芊芊,“她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还说呢”茅芊芊白了他一眼,李辉现在也很纳闷为什么这些小丫头们都不拿他这个国公当回事,看着茅芊芊那轻蔑的眼神,他觉得做人,尤其是做好男人实在太难了。

“莹姐姐说你是坏人,还说以后再也不理你了。”茅芊芊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最后是一碗汤,狠狠的在桌子上顿了一下,汤水四溅,弄得满桌子都是。

“为什么?我不是坏人啊”李辉大叫冤枉,“芊芊,你要是帮忙,给我周旋一下,嘿嘿……”

“给多少钱?”

李辉的脑子嗡嗡作响,怎么连这小丫头都知道了做事要付帐?他只好肉疼的将一面从战场上缴获来的兽纹赤金乾坤镜拿了出来,“这个东西,要是按照市面上的价格,不下一千两,现在你去把它当了,之后拿回钱来我再分给你。”

“你要是把这个给我,我还可以考虑一下,要是像你说的那样,我才不干”小丫头一点都不傻,趁火打劫道。

“好吧”李辉咬咬牙,留恋的看了一眼这面镀金的铜镜,拱手让出,“你去把李莹给我劝回来吧。小丫头要记得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你放心吧”茅芊芊接过铜镜,爱不释手,“国公爷,素玉姑娘不好,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吧。”

“这个我有分寸。”李辉摆摆手,“你别拿钱不办事,到时候我可要连本带利的收回来,看你怎么办。”

“包在我身上”茅芊芊连蹦带跳的跑了出去,留下李辉一人躲在屋子里大快朵颐。

……

东山军三支水军伏波、镇海和红色舰队抵达隆州海岸,远处的隆州城墙上悬挂着几颗人头,在风中来回摇摆。那是抵抗荷兰入侵者而战死者的头颅。

“隆州又被人夺了过去。”高元华眉头紧锁,“飞云营能担当登陆作战的任务么?”

“怎的不能”站在他身边的王信顿时红了眼睛,“我飞云营也不是吃素的”

“算了咱们还是好好考虑下面的战争吧”周通见两人要起争执,急忙充当和事老,王信这才退了一步,但是面上仍是不服之色。

“报”海面上飘过一艘西班牙双桅帆船,船头站着传信的斥候,船行近了,斥候抢步跑上大船,单膝跪倒,“报列位将军,国公爷有命,令东山水军全面撤退,不要擅自攻打隆州”

“竟有这等事?”高元华抢过信件,打开详详细细看了一遍,手指将信纸弹得啪啪作响,“撤回掘港”

掘港,李辉正站在码头上迎接撤回的东山水军,看着满脸怒气的四个将领,李辉干笑了两声,“你们知道为什么将你们调回来么?”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四章 收买人心(二)

“怯战”邓文虽然资历最浅,但也最敢说,一句话把李辉噎了个跟头,李辉一瞪眼,“冲撞上官,自己打自己两个嘴巴”

“我不服”邓文喊道,“为什么不让我们进攻隆州?那隆州唾手可得”

“傻蛋”李辉拍拍他的脑袋,“你这里是不是秀逗了?别忘了海上不比陆地,郑成功部,西班牙人还有荷兰人都在盯着咱们呢万一有一个损失,是你能承担得了还是我能承担得了这份战败的责任?”

“这个……”邓文被训得哑口无言,低头退下,不敢再多言语,李辉叹了口气,“你们以为这海上就是咱们的天下么?海上可是群狼并起的地方,凡事都要低调,只要咱们的巨船一天没造出来,咱们就得小心着”

“那,国公爷,你说怎么办吧我等遵从便是了”周通说道。

“春天马上就要到了,咱们要好好琢磨获得粮食种子,你们知道的,咱们现在地盘虽然不小,但是粮草并不够用,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把从凤阳夺取的上万匹战马都杀掉了……”李辉想到此处,心中也是无奈,如果穿越者真的能虎躯一震震出几万吨粮草来,他宁愿把自己调成震动的。

“你们现在的新任务就是护送凤阳投降的那上万名蒙古骑兵返回北方,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家乡……”李辉吩咐道,一旁看着的四位将领都瞪圆了眼睛,“大哥,把他们留下做苦工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要放走?”

“听我的没错。”李辉阻止他们继续发问,“马上执行不得违抗”

一万名蒙古骑兵第一次抛下马鞍,坐上东山军的大帆船,浩浩荡荡的向北面行驶,将这些人送往故乡。

闲言少叙,到了辽河口的时候,高元华便招呼这些蒙古壮汉从船上下来,告诉他们蒙古兀良哈部的营地已经到了。

此时辽河已经有开化的迹象,兀良哈部在毕立格老人的带领下正在积雪消散的草地和森林中放牧牛羊,看到远处走过来一队队被缴了械的人,一个个脚底轻浮,好像喝醉一般。

那是坐船坐得时间太长了造成的。

要说这海船真不是一般人能坐上的,这些从未坐过船的蒙古士兵在海上颠簸了半个月,弄得上吐下泻,疲惫不堪,现在走路还感觉脚底不稳,晃晃悠悠。

“爷爷,我是扎木格。”一个蒙古汉子见到毕立格老人,躬身行礼,“感谢长生天,在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您老人家。”

“你是扎木格?”毕立格老人的亲孙子,巴雅尔的亲哥哥,巴图的亲伯父,明明被传说已经战死的扎木格竟然回来了

“我的好孙子”毕立格老人一把把这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抱在怀里,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长生天保佑,你终于活着回来了”

“咱们兀良哈部的一千多勇士,也都回来了”扎木格对老人这种亲切的拥抱感觉很不适应,“都是中原的官李辉,他把我们俘虏之后又用大船把我们送回来了。”

“李辉,他是我们草原部落的救星”毕立格老人看着这些蒙古族士兵,忍不住热泪盈眶,“你们能活着,要感谢李辉,如果他有任何差遣,你们一定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去帮助他”

“我们会的,爷爷”扎木格向后一指,“中原派来的官都在海滩上,爷爷你去见见他们吧”

毕立格老人这才从惊喜中醒过来,慢慢催动战马,跟在扎木格的身后,来到海滩上,看到丰神俊朗的高元华和东山水军,翻身下马,右手按在胸前,“愿长生天保佑你们,我们蒙古部落的拯救者,愿你们的刀架在仇敌的脖颈上。”

“谢谢您的祝福”高元华听不懂老人说什么,但也知道这是一种祝福,急忙学着老人的样子还礼。

“这些人是草原的子民,不应该为满清打仗的。”高元华指着身后这上万名蒙古勇士,“我奉安国公的旨意将他们送到草原上,与妻子儿女团聚,希望他们以后远离刀兵,做一个自由的放牧者。”

“好,好”毕立格老人被感动得热泪直流,“孩子们,成吉思汗的苏鲁锭长矛仍在飘扬,但是这次我们要帮助的是对我们友好的汉人,你们的弓箭要转向满清,从他们身上讨还血债”

“什么是苏鲁锭长矛?”王信听了巴雅尔的翻译,仍然不是很懂,问道。

“是蒙古族的战旗,很恐怖的东西。”高元华淡淡说道,心中很是不解,如果将来东山军统一天下,那么这蒙古部落就是要面对的首要敌人,李辉为什么要屡次支援他们,他不知道平衡战略吗?

兀良哈部的勇士们绝处逢生,整个营寨沸腾了,父母寻找儿子,妻子寻找丈夫,孩子寻找父亲,大家皆大欢喜,毕立格老人也下令宰杀牛羊,招待东山水军。

东山水军人数众多,仅伏波营就有四千人,加上其他两支舰队,总数将近一万,这么多人的吃喝用度,刚刚从严冬度过来的兀良哈部根本承担不起,于是高元华下令用船上的粮食和蒙古人换肉吃,两斤粮食换一斤肉,公平合理。

扎木格等蒙古勇士不顾旅途劳顿,携带弓弩钻进深山老林,为东山水军打了一百多头梅花鹿野熊狍子等野物,说是带给李辉的礼物,答谢他的不杀之恩。

水军士兵们很高兴的将送给李辉的那一份偷吃了一小半,他们认为反正李辉也吃不了这么多,不如自己帮帮忙,替他老人家消灭一部分。

“族长老前辈,”高元华说道,“你看,这辽河平原的土地已经开始开化了,国公爷的意思是请求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占据辽河平原的肥沃土地,等到春暖花开之时……”他神秘一笑,毕立格老人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请李辉将军放心,只要我蒙古部落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要达到”

“这就好了,我可以回去述职了。”高元华笑道,“今年春天,这辽东断然不会太平。”

“我们被满清压迫很久了,我们蒙古部落就像被拔掉羽毛的雄鹰,丧失了成吉思汗的尊严,连无往不胜的苏鲁锭长矛都因此蒙上了尘土。”毕立格老人伸手一指,高元华这才看到,在远远的河边草地上,不知什么时候竖起一根长矛,上面一圈浓密的马鬃正在随风飘扬,那就是成吉思汗的战旗——苏鲁锭长矛,传说当年成吉思汗就是手握类似这样一块长矛形状的凝血降生的。

“蒙古人再次从尸山血海中走来,将来必定是我华夏大患。”高元华心中隐隐担忧,但并不说破,“毕立格族长,辽东披甲人可曾前来骚扰?”

“我们的骑兵向北搜寻的时候,在山的另一端发现过披甲人的部队。”毕立格老人说道,“但是由于大雪封山,他们并没有追杀过来,我们也凭借大雪的庇护捱到了春天。”

“好,我们东山军已经决定要将这些披甲人全部消灭,您老就等着好消息吧”高元华笑道。毕立格老人也笑了。

……

“他们的骑兵都已经越过了长白山。看来其志不小。”掘港,李辉的卧房。王承化摊开地图,手指长白山一线,“如果任由兀良哈部继续发展下去,我担心在得到咱们先进武器的支援下,这些杀戮成性的家伙会占据整个辽东,到时候依旧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他们的野心越大,对我们越有利。”李辉站起身,看着摊在桌子上的地图,这是一幅二十万比一的地图,长白山斜斜的一线,如同巨龙吸水一般一头扎进黄海中,而另一头则连着外兴安岭等沿海,东北藩蔽,地势极其重要。

“高元华传过来的消息,辽辽河平原已经被蒙古骑兵全面彻查,而且他们也从我们的水军那里获得了辽东地图,我担心的是,如果他们羽翼丰满,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成吉思汗,对我们中原造成威胁?”

“如果我把这张地图全都画出来,你就会知道在遥远的西方还有一个小小的莫斯科公国,还有叶卡捷琳娜二世,还有哥萨克。凶猛的骑兵。还有他们吞并远东的野心。”李辉笑道,“你放心,兀良哈部再厉害,也被成祖皇帝打得老老实实,我们东山军如此强悍,难道还比不上成祖皇帝的铁骑么?”

“可是,如果他们……”

“放心,我的确是在有意培养他们,但却不是用来对付咱们汉人的。”李辉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远东必须属于汉人,而蒙古部落却是对付哥萨克的最佳武器。”

王承化的确不知道李辉都在说些什么,但是他隐隐听出在遥远的西方,还有一个要对华夏造成威胁的国家,而李辉培育蒙古部落的目的就是用他们来对付这些侵略者的。

“承化,不要再瞎想了,到时候你就会明白的。”李辉拍拍他的肩膀,“现在我们要把眼光放在哪个不省心的小弟身上。你知道的,朝鲜又倒向满清了。”

“什么?反复无常的小人”王承化听到这个消息,猛的拍了桌子,“咱们甘冒矢石,舍生忘死帮他们定了天下,他们却又投降满清了?”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四章 收买人心(三)

“没错,时变则事变。朝鲜一贯强者为尊。这就是我下令水军停驻渤海湾的目的。”

“杀,杀光这帮兔崽子”

“朝鲜(现在人家不是改名叫考瑞亚了么?),喂不饱的狼崽子。”李辉的脸色淡淡的,似乎风平浪静,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

京师,太极殿。

多尔衮等一干文武正在举行盛大的庆功会,这次满清大军进逼,消灭东山贼数万,如此大胜,群小慑服,看来不久之后就能一举荡平东山贼,一统天下,坐享中原花花世界。

“来,干了”多尔衮举起杯子,一饮而尽,一旁的多铎、阿济格等亲王也举起杯,开怀畅饮,放声大笑。

“鳌拜,将你战胜东山贼的经过详细讲来”多尔衮笑道,一旁举杯的顺治帝也放下杯子,侧耳倾听。

“喳”鳌拜急忙将杯中的琼浆玉液一口饮下,绘声绘色的讲起自己将东山军困在梁山泊鹰头岭,全杀其军的壮烈事迹,但是略过了很多细节,比如说屠杀村民**妇女还有东山军宁自杀不投降的事情。

“过瘾”阿济格又一杯酒见了底,放声狂笑,“这些鸟东山贼,早晚要被咱们的满洲铁蹄踏成碎片的”

“这个自然。”多尔衮的脸上也露出难得的微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朝鲜遣使来朝,宣誓重新归入我大清藩属,愿世世代代永为大清东方藩属”

“好”这些亲王武将们狂吼起来,得意忘形,那些战战兢兢,如履针毡的汉人文官们听到这个消息,也绞尽脑汁做出几首歪诗,什么“大清一统河山定,万邦朝贺凤凰来”之类歌功颂德诗句,希翼得到主子们的奖赏。

“好,好”听过几首歌功颂德的歪诗,多尔衮抚掌大笑,“多隆,你这次战斗立功不小,还受了伤,这样吧,进封三等精奇尼哈番,授予镶蓝旗佐领,领四品武官衔鳌拜,剿匪有功,授予镶蓝旗旗主,加封护国巴图鲁称号”

“谢摄政王”多隆眨着独眼,先冲多尔衮连磕三个响头,又调转屁股,面相顺治帝福临的方向,“谢皇上”

“起来吧”多尔衮一摆手,多隆这才站起身,却不敢伸直了腰板,低着头走到武官群中,大家都用嫉妒的眼光看着他。

“眼下春天已到,正是农忙之时,现在我大清已经在山东、直隶、山西、甘陕等地签军百万,是否要暂且放他们还家,准备农忙?”一个汉人文官见满清主子正在兴头上,急忙说道。

“春日天气转好,正是进兵剿匪,建功立业之时什么农忙,这点活计也做不来,要那么多汉狗干什么”原四大贝勒的代善之子,铁帽子王岳讬吼道。

多尔衮微微点点头,“你说的很对,农桑为本。但是军情紧急,现在我们就要携全胜之威,大举南下,再入四川,消灭永历逆朝,之后再全军东进,顺长江而下,消灭东山贼,郑贼,如此一来,天下可定,我大清江山将稳如泰山”

“好”一干文武群臣大声叫好,连连拍起马屁来。

“军威虽盛,置天下百姓于何地?”这个文官心里念叨道,却不敢说出来,脸上也作出欣喜的表情,仿佛多尔衮的话如灌顶醍醐一般,让他受益匪浅。

……

面对朝秦暮楚的朝鲜,李辉毫不客气的下令进攻,同时宣布和朝鲜之间的盟友关系全面破裂,那十万担粮食的余款也就此一笔勾销。想讨债?下辈子吧

朝鲜国王李淏现在死的心都有了,他本来是坚定的拥明派,但是怎奈满清用重金收买了几个朝中重臣,发动政变,将李淏软禁,同时向满清派遣使节,要求满清马上发大军前来,协助防守。

面对这样的局势,李辉下令将程六叫过来,鉴于他率领的观察营在解救武扬的战斗中表现出色,李辉准许将他们从观察营中剥离出来,并从抗清书院中挑选实力突出的士兵编入他的麾下,单独成立九支特种部队,由于他们常穿黑色衣服,行动隐秘,所以他为此部队命名为“玄衣九卫”。

世界上第一支特种作战部队就这样闪亮登场了,玄衣军,这样一个神秘而响亮的名字,自从它诞生的那一天,它的使命就和整个民族的利益连接到了一起。

此次担任进攻朝鲜的部队不是东山军中任何一支精锐,而是玄衣军,刚刚成立不久,人数只有六百人的玄衣军。程六担任玄衣军的游击将军,他们的装备也是最先进的。

运载玄衣军的船只到达朝鲜沿海之后,玄衣军开始登陆,远处来了一支朝鲜的巡逻部队,程六一摆手,一个百人小分队就在沙滩上展开,每人手中一架小型钢弩,机括已经扣上。

对面的朝鲜人呜哩哇啦的叫起来,小队长张剑一摆手,下令射杀。几拨箭雨过去,这些朝鲜人就都倒在了沙滩上。

“咱们的行动是严密的。”张剑开口道,“国公爷刚刚将咱们独立出来,成为玄衣军,你们就要记住咱们的使命。”

“咱们的使命就是杀人,杀掉任何一个对大汉不利的人或者集团,无论这个人是呱呱坠地的婴孩还是垂暮老人,只要他对大汉构成了威胁,那他就该死”程六一脸严肃的说道,“张小三,刚才我看你有些不忍心,少放了一箭,是不是”

被唤作张小三的士兵低着头,正要辩解,程六大步走到他身边,从他的左臂上摘下一个鹰头标志,“你可以回掘港了。”

“为,为什么”张小三不干了,“我是得过军功的人,你不能因为我有些手软就这样将我踢出玄衣军我不服”

“我们玄衣军是刀头舔血的部队,容不得半点怜悯。”程六哼了一声,“你可以回掘港充当民团教习,但是我们玄衣军再也不需要你。”

“……”张小三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将手中的钢弩扔在地上,“老子不伺候了”说着扭头向海边走去,登上船只回了掘港。

“看到了么?如果你们还有半点怜悯之心,马上向前一步,交出装备,就可以回到家人身边,再也不会过这种提心吊胆杀人如麻的日子,还有谁”

六百名士兵都不做声,程六的眼神在他们的脸上来回巡视,海风吹着他的头发,“作为观察营的时候,我可以容忍你们的散漫,仁慈,滥发善心。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成为玄衣军,玄衣军”程六加重了语气,“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穿黑色军服么?因为我们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情。我们的任务就是杀人,心不狠,手不辣是干不好的,我再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如果谁想走了马上就可以走”

一炷香时间过去,没有一个士兵离开自己的位置,他们都热切的看着程六,“将军,我们立志要做玄衣军,杀人再多也不在乎”

“好”程六点头道,“既然你们都立志为咱们东山军,为汉人杀人,那么就从现在开始,找到一个朝鲜的小村子,把他们屠杀掉”

……

第三天晚上,当程六打磨自己那把已经嘣刃的腰刀时,他微微觉得有些恶心,这三天连他都数不清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好像被屠杀的村子就有十几个吧再去看这些玄衣军,脸上除了伤疤就是血迹,一个个沉默着,检查自己的装备,再也没有了以前的优柔寡断,开朗活泼,已经纯然是只会杀人的工具了。

“大哥说了,玄衣军,只是用来杀人的工具。”程六想起这句话,微微叹了口气,又低下头来刷刷的磨起刀来。

远处就是朝鲜都城了。经过前次战争的洗礼,这座都城已经显得破败不堪,但是里面仍旧热闹。

“朝鲜的皇宫我们已经打探好,宫中现在驻扎着上千名的士兵,戒备森严。今晚的目的就是摸进去救出朝鲜国王李淏,不论杀多少人。”程六小声对几个头目叮嘱道,“天黑行动。”

夜色渐渐笼罩大地,朝鲜百姓穷困,自然点不起油灯,也没有什么娱乐生活,只好都缩在被窝里造小人,为发展大寒冥国做贡献。

黑漆漆的道路上,闪电般窜过一排黑影,守夜老人还以为是自己看得眼花了,揉揉眼睛,缺什么也没有发现。

“噗噗”守卫王宫的侍卫被人冷不防的偷袭,割断了气管,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在打开王宫大门,大家排着队一个个窜进去,直奔景福宫而来。

根据情报,朝鲜国王李淏就被关在这个院子里。

刚刚靠近景福宫,突然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梆子响,程六顿感事情不妙,下令狙击手上房,十个狙击手立刻从背包中拽出挠钩,“啪”的往房顶一搭,嗖嗖爬上去,找好位置,将火枪的标尺立起来,时刻准备。

上百名玄衣军手持钢弩,躲在花丛树影后,等候程六的命令,而几个士兵手脚麻利的将随身携带的地雷布置在甬道上,就等着敌人来踩雷了。

“有贼人”宫中侍卫大批大批的向景福宫涌进来,首先便踏响了地雷,炸得他们尸骸狼籍,连连后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排排的连弩飞过来,又将他们的人射杀了一小半。

朝鲜有金刚山,妙峰山胜景。百姓或乘火车,或为轮渡,奔赴朝鲜,开发煤铁铜锡之属,逐什一之利。龙兴四年,予尝与王忠兴公,贾文秀公于仲春之日自丹州,乘火车游览胜景,然王忠兴公尝念开垦铁矿,市侩之气屡现,终不为君子。

《华夏新录》附录:游朝鲜记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五章 玄衣九卫(一)

“瞧好吧,崽子们”东山军的杰出人物,壮汉牛大壮扛起便携式神火飞鸦,嘿嘿笑着点燃,“嗵”的一声闷响,神火飞鸦穿过天空,钻进人群中,发出剧烈的爆炸,将这些朝鲜宫廷侍卫消灭了一大半。紧跟着他又从背包里抽出一只神火飞鸦,扣在铁管上,瞄准了身后的敌人。

程六把飞到他脚下的一只手捡起来,将上面带着的金镯子摘下来,放进背包,“你,率领十个人和我进去救人”

景福宫内,刚才剧烈的爆炸声将朝鲜国王李淏吓得肝胆俱裂,钻到桌子下不敢出来,正在这个时候,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李淏,你奶奶的,老子来救你了”

李淏吓得更加不敢乱动,害怕的露出头来仔细查看,却被程六发现,大步走过来,一把扯着他的脖领子,“好你个小子,还躲,还往哪躲跟我们走”

“你们,你们是干什么的?”李淏再不济也会几句汉语,问道。

“老子是东山军”程六将李淏从桌子下拖出来,吼道。

外面的战斗已经接近白热化,程六站在院子里,见敌人越来越多,心中也有些害怕,此时房顶响起了断断续续的枪声,眼看得对面几个穿红衣的将军头领被打倒在地,敌人顿时乱了阵脚。玄衣军的压力顿时小了很多。

“快走”程六一推李淏,说了声“撤”手下人这才收起武器,一个接一个的撤出景福宫。

最难的就是房顶上那几个狙击手,他们也算聪明,想起说书讲古时讲过李辉他们当年砸大户时蒙混过关的故事,也如法炮制,扒了几套朝鲜士兵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走出景福宫,跑回城外的集合地点。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多,程六下令将所有的地雷都用上,将朝鲜士兵的追击炸退之后,他们一路疾行来到海面上,此时东山军接应的船只已经来到。

“上船”

玄衣军从朝鲜王城大张旗鼓的将国王李淏给救出来,算得上是万军阵中斩上将首级了。但是任务还没有完成,从李淏口中得知那几个亲满清派官员的名字以及其党羽后,玄衣军在在三天之后又潜回都城,按照名单上的人名展开暗杀。

朝鲜王京血雨腥风,每天都有朝廷重臣暴尸街头,身边自然放着玄衣军的告示,明目张胆的告诉朝鲜人,这是我们干的,有本事就来寻仇

刺杀持续了七天,最后连满清派驻朝鲜的都统领张文顺也被刺杀,带来的三百名护卫一个都没有剩下。

但是玄衣军也损失了三十几人,程六见任务执行的差不多了,下令撤退,这才结束了在朝鲜的刺杀行动。

“喂,喂,那个什么国王,醒醒,掘港到了”程六很不客气的在朝鲜国王李淏的脸上拍了一巴掌,“这船你还没坐够怎么着?”

李淏正在做着复国美梦,被程六一巴掌拍醒,正要发火,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东山军的阶下囚了,寄人篱下,能忍便忍,就当做忍者神龟吧他站起来,疏松了一下筋骨,打了个哈欠,一脚深一脚浅的跟在程六身后,向掘港走去。

原本他以为从码头道掘港城这么长的路程,应当有车马接送的,再不济也有步辇,自己怎么说也算个国王殿下,总不能就这样让我走到掘港城里吧

但事实是,什么运输工具都没有,只能开11号前去。

从码头到掘港城下有一里路,李淏在海上颠簸了十余日,从今早到现在水米未沾牙,现在又要走这样远的一段路,身体早就不支,坐在地上,“你们国公为何没有前来迎接本王?”

“靠,你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程六看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朝鲜国王,真想上去踢他两脚,“起来没多远了”

“孤王真的走不动了”李淏心里有点怕程六,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看他刀刃上的崩口就知道他杀过多少人了。但自己走不动也是事实,还能把刀夹在孤王的脖子上不成?

“好吧,你现在这歇着吧”程六上下打量一番这个朝鲜国王,扔下这句冷冰冰的话,大步向城中走去。

“等,等等”李淏见程六真的走了,不由得慌了神,站起身来就追起来,这下既不喊累也不喊饿了。

李辉正在城门口迎接,见到李淏前来,热情的迎上来,“国王殿下,好久不见了”

李淏看着李辉,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安国公治军有方,东山军天下劲旅。没想到安国公竟然也擅长治理地方,一路看来,这江北之地堪称繁盛之所……”

“国王殿下谬赞了”李辉陪笑道,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李淏这才大摇大摆的走进掘港东城门,尽力装作脚步沉稳,但是这种气势可不是装出来的。

“你们早上的时候没给他吃饭吗?”李辉看着脚步轻浮,东倒西歪,却还在硬撑的李淏,问道。

“这小子一路上净装大爷,这回好好的羞辱他一番。”程六笑道。

“胡闹”李辉一瞪眼,“下不为例”

李辉为朝鲜国王李淏殿下准备了丰盛的全鱼宴,李淏的肚子饿得咕咕乱叫,见到这样丰盛的筵席,使劲咽了口口水,“安国公,这可是专为孤王准备的?”

“也不尽然,还有一部分是招待远行归来的将士的。”李辉领着李淏来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坐好,拿了一双筷子扔给他,“吃吧”

“吃……吃这个?”李淏看看远处大圆桌上各色菜式,又看看自己这张桌子上摆放的两个小盘子,一个里面装着一、二、三总共六条手指长小鱼,没错是六条,李淏查了四遍,不会错的。

另一个盘子里铺着浅浅一层肉片,切得纸一般薄,可见厨师刀工之好,李辉看着目瞪口呆的李淏,“国王陛下不要客气,来来自己动手”说着夹起一筷子肉片放到李淏的碗里,“尝尝,江南有名的肴肉,味道好极了。”

“好,好”李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看着碗里的几片肴肉,忍不住问道,“安国公,请问那三张桌子上的筵席,不是为我们准备的么?”

“哎”说到这个问题,李辉长长地叹了口气,“李兄有所不知,我东山军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只有有战功的士兵才能享受到全鱼宴,就连我,身为国公,天下兵马副帅,领兵数万,却也没有资格”李辉说着,神情落寞的放下筷子,正在这个时候,程六带领士兵们涌进来,大咧咧的冲李辉打了个招呼,大马金刀的围着桌子坐下,不顾形象的伸手抓起鱼开始大吃起来。

“你也看到了,就连我,也只能吃这种还没有手指长的小鱼。”李辉抓起盘子中的小鱼,放进嘴里,“不过味道不错的,来国王陛下,尝尝吧”

李淏顿觉脑子嗡嗡作响,一半是震惊,一半则是饿的,他也顾不得许多,旋风筷子抡起来,风卷残云般一会就将两盘小菜全部下肚,之后又独自干掉了三碗米饭,喝掉一盆汤,最后抹抹嘴巴,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满脸都是满足的表情。

“国王殿下……”李辉试探着喊道,一口气吃这么多会不会撑到?

“安国公,你与孤王年龄相若,不妨以兄弟相称,这样也更近便些。”李淏哼了一声,喘出一口气,李辉这才确定这家伙没有被撑爆,放下心来。

对面的三张桌子上竟然大呼小叫的猜起拳来,粗鲁的骂声,叫喊声不绝于耳。李辉瞪了他们一眼,这些骄兵悍将们立刻噤声,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喘气声。

“李兄有此军威,可定天下”李淏吃饱了,看着对面桌上的东山军,话中带刺的说道。

“没办法,都是些傻狗上不了台面的货,”李辉明贬暗褒的说道,“对付那些破烂小国还可以。”

李淏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

华灯初上,李辉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李淏,为了充场面,他把从朝鲜归来的明朝九义士也叫过来,坐在谈判桌的对面,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盯着对面那些杀气腾腾的将领们。

双方就朝鲜国王复国和将来朝鲜的倒向问题进行了深入而友好的会谈。最后就本地区感兴趣的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安国公李辉深刻指出,当前影响远东安定和平局势的罪魁祸首就是满清,我们要以东山军为核心,紧紧围绕在以永安帝为核心的抗清义军周围,为实现远东地区的安定团结而努力。

李淏看着对面一溜的东山军将领,都是杀过人的家伙,眼里不时冒着凶光,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强大的煞气逼得人喘不过起来。

再看看自己这面的明朝九义士,都是大幅宽襟的儒生,个个全身没有三两肉,硬是坐直了身体,强充场面,却没有对面东山军将领的气场,两方人马相差悬殊,就像猛虎和小白兔进行谈判一般。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五章 玄衣九卫(二)

“我们东山军既然能把你救出来,自然也可以帮你风风光光的回朝鲜。”李辉手里拿着一根狼毫,拇指和食指一动,溜溜的转起来,这一招几乎是中国每一个学生都会的转笔绝技,当然古人没玩过。把雷通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大哥,这是什么武功?”

“转笔功”李辉“啪”的把狼毫往桌子上一拍,“李兄,不知你考虑的如何了?”

“这,这个……”李淏又拿起那厚厚的一沓纸,看得胆战心惊,额头上冷汗直冒,不停地用衣服袖子擦拭,“可否通融一下?”

“这恐怕不行。”李辉笑了一声,“就算我一个人同意了,我身后这帮将领们也不会同意的,你知道,在这东山军中,我不是真正的当家人。”

“好,好,容我考虑。”李淏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咬咬牙,“李兄,不知这第三条可否稍作修改?”

“第三条,修改不了。”李辉的脸慢慢沉下来,正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踏踏的脚步声,一群东山军军官涌进屋子里,沾满了每个角落,个个顶盔挂甲,杀气腾腾。

“至于么”明朝九义士中的王 看着这些赳赳武夫,再看看可怜的朝鲜国王,觉得李辉这样大张旗鼓的做法有些可笑,但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刚进门的王承化探头向桌子山望去,桌子中间摆着三份手写的《江北条约》。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扯过一份详细读起来。

《江北条约》第二条(第一条与《江户条约》相若,避免凑字嫌疑,大家自己去看):大明与朝鲜王国世代友好,朝鲜王国所有重大内政外交事宜当与大明商议,不得私自决定。否则便视为对大明的大不敬,大明将采取必要手段挽回损失。

第三条:朝鲜王国陆军总量限制在八万人左右,不得发展重装步兵,重装骑兵等具有强大攻击力量的部队,水军,包括内河和海洋水军船只限定在一百料以下。船帆数量限定在三帆以下(包括三帆),全国水军数量不得超过一百艘。

第四条:大明现以李氏王国为朝鲜正统,并按对大明的贡献册封爵位,并保证在朝鲜受到外国入侵时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支援。

第五条:朝鲜国内所有矿产,大明民众有权任意开采,并有免除赋税苛捐的特权。大明人可以在朝鲜境内招募劳工,开办工厂作坊,朝鲜官民人等不得以任何借口横加阻拦,设置障碍。否则以“破坏明、朝邦交罪”论处。

第六条:朝鲜必须正视本国在中华朝贡体系中的地位,并在史书中予以客观公正的体现,若涉嫌夸大历史,贬低宗主国,大明有权对朝鲜王国进行文化审查。并更正历史,还原真实情况。

第七条:大明可以按照自己的需要在朝鲜任何地点设立海军基地,作为东北亚地区前进基地。切实保护大明国民及本朝认为至关重要的势力范围,朝鲜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并不得以不合作的态度消极对待。否则大明将会依照本条约对朝鲜进行必要惩罚。

第八条:朝鲜国土仅限于长清江,清川江一线以南,北部为我大明领土,如果朝鲜国民对此表示异议,本朝考虑恢复西汉武帝时期朝鲜国实际边境线,并保留进一步收回汉朝时期大汉在朝鲜半岛领土范围的要求。

第九条:元州地区为大明向朝鲜租借之地区,租借时间为三百年,每年租金一万两。若未来大明考虑在此设立海军基地,则由租借地直接转为军港,成为大明海外领土,租金支付自然停止,朝鲜在此无设立官员,派遣税吏等相关行政权力。

第十条:本条约为双方在公平,公正,自愿的基础上定立,不存在威逼利诱或者强迫威胁的情况。条约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有效时间一千年,千年之后再对此条约进行修订,补正等事宜,永远不得废除

大明永安二年三月初一日。

“好霸道的条款如此看来,朝鲜就是我东山军的囊中之物了”王承化吸了口冷气,拿着条约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还说什么公正,公平自愿,没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就算好的了”

“你签还是不签?”李辉哼了一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在这根蜡烛燃尽之前,我希望你能果断的作出决定。别婆婆妈**,像个男人一样。”

李淏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看来东山军把自己救出来根本不是什么发善心,而是让自己签下这份丧权辱国的条约,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蜡烛可烧得差不多了。”李辉清清嗓子,提醒道。李淏满脑门的汗,刚才喝的那点汤都变作汗水渗出来,他又一把抢过那份《江北条约》,“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你是国王,殿下。”李辉的脸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冷笑,神态自若,仿佛猫捉老鼠般,不停的折磨着李淏。

“签,还是不签?”李辉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身子向前一探,“东山军”

“有”满屋子军人大声喊起来,震得每个人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刷刷刷”一片拔刀声,把李淏吓得全身瘫软,连那作陪充场面的明朝九义士也齐齐变了脸色,“安国公,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放下刀枪,你们这是干什么”李辉一瞪眼,“告诉你们多少次了,做人要低调,低调。放下刀剑,都去后边站着”

东山将士果真听话,乖乖的站在李辉背后,形成以李辉为顶点的一个倒三角大阵,给李淏更加强烈的视觉刺激。

李淏现在真的有点顶不住了,但是作为一国之君的尊严还有一丝存留,他蓦地站起来,把狼毫笔往桌子上一摔,“这样的条约,我是不会签的”

“有骨气”李辉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坐姿,“你不签也没关系,这样吧,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传令东山军各部,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搅他”

“是”喊声如雷。

……

被饿了三天之后,李淏终于屈服了。

“把条约拿来,我签,我签还不成么”饿得眼睛发蓝的李淏一脸苦相,哀求道。

签订完卖国条约之后,李辉特意给李淏这个国王殿下准备了一桌子全羊筵。李淏闻到香喷喷的羊肉味道,肚子立刻疼得抽筋,抓起羊肉,也不管干净不干净,大口吃起来。

“这就对了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李辉将条约收好,看着狼吞虎咽的李淏,“慢慢吃,找个恰当的时机,我们就送你回朝鲜。”

“好,好谢安国公”李淏蓬头垢面,嘴里塞满了羊肉,含糊说道。李辉看着这个宁可卖国不愿挨饿的国王,冷笑了一声,那种眼神,似乎在看一条正在啃骨头摇尾巴的看门狗。

……

隆州重新沦入敌手,李辉派遣使者高元华前往厦门,准备和郑成功联手攻克台湾岛,双方平分此地,作为战略支撑点,郑成功热情接待了高元华。

面对李辉情真意切的规劝,郑成功似乎也有些动了心,刘文举看郑成功犹豫不定,上前说道,“国姓爷,虽然我等和李辉有政见之别,但是这台湾岛不能不取啊”

“说说理由。”郑成功反问了一句,单手拄着腮帮子,还在权衡利弊。

“禀国姓爷,台湾岛末将去过,那里田连阡陌,鱼米之乡,加之地广物博,四面环海,易守难攻。良港众多,紧扼南北海运枢纽,若占据此岛,可进可退,可防可守,是大大的形胜之地”

“非也”施琅跳出来反驳道,“台湾岛孤悬海外,不利征战,岛上多的是狼虫虎豹,少的是人口炊烟。何谈鱼米之乡?台湾岛绝非福地,而是死地大大的死地国姓爷万万不可受那李辉蛊惑啊”

“一派胡言”高元华愤怒的打断了施琅的胡说八道,“施琅,你在此搬弄是非,到底是何居心我家国公爷为了大明江山社稷,呕心沥血,只为看到驱除鞑子,大明中兴盛世那一天,你等屑小鼠辈,有何资格对我家国公妄加评论”

“哼什么大明中兴,我看不过就是为了李辉的独夫之欲”施琅奸笑道,“那李仲卿浪行虎步,目若雕鹰,心狠手辣。早晚有谋朝篡位那一天”

“你再说一声”高元华怒了,刷的拔出佩刀,指向施琅,“我家国公爷早说你脑后反骨,是将来杀郑氏,灭大明的奸臣,今天我何不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吃里爬外的奸贼”说着挥刀就劈,施琅闪身躲过,拔出佩剑还击。两个人叮叮当当打在一起。

“住手”郑成功怒吼一声,“施琅,退下”

“国姓爷,这高元华也是…….”

“退下”郑成功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母亲是日本人,所以他的身高并不出众,来到高元华面前,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都是本公管教属下无方,冲撞贵使了,还请你不计前嫌,多多宽宥于他。”

“国姓爷何出此言,这不是折杀末将了么”高元华慌忙跪倒,郑成功将他搀起,“听闻你们在日本平定服部武藏内乱,护卫倭人平安,可有此事?”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五章 玄衣九卫(三)

“清靖友邦,护卫藩属平安,本就是我东山军分内之事。”高元华笑道,“国姓爷,我家安国公再次……”

“我已经知道了。”郑成功笑道,“我答应你,和东山军联手攻克台湾,作为进退守战之地。如何?”

“好”高元华大喜,“军情紧急,末将这就回到江北向国公爷禀报此事”

“好吧”郑成功笑道。

……

“国姓爷,东山军可绝非等闲,他们在东瀛杀人无数,占据矿山,奴役倭人数十万,那所谓的东山六营哪个士兵手上没有十数条人命,都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主。要是和他们合作,咱们可要小心啊”施琅看着高元华远远消失在海上的大船,一双小眼睛不停地眨,说道。

“这个我自然知晓。东山六营,都是双手沾满了血的暴戾之师。”郑成功笑道,“不过这样勇猛的军队,才能打得过荷兰红毛子。”

“东山军不得不防啊”施琅面有忧色,郑成功转过头来看着他,拍拍他的后脑,“施琅,你今天得罪了高元华,你可要小心了,东山观察营无孔不入,说不定一怒之下就要取下你的人头。”

“东山贼人就会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老子倒要看看他们是怎样取下我的头的”施琅气鼓鼓的说道。

郑成功看着施琅远去的背影,双手搅在一起,感受刚才在施琅后脑海上的触摸感觉,“果然脑后有反骨,看来以后对此人要小心为上”

……

东山军水军和郑成功的海师总计五支舰队上千艘战船浩浩荡荡向台湾进军,这次战役的总指挥交给了高元华,李辉相信他可以统筹全局。

东山军锋锐营和飞云营前往隆州,郑成功则命令刘文举、施琅率领步兵一万人协同东山军在隆州登陆,一番血战之后夺回隆州,继续向南推进。

与此同时,东山军在正面战场上采取守势,下令观察营和玄衣军四面出击,玄衣军专门刺杀满清高级官吏,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近几日,闽浙总督陈锦要去雁荡山狩猎,你们联合无头会,准备将他给我干掉。”李辉拿起一份观察营的线报,下了刺杀命令。

“是”程六单膝点地,“大哥,要不要用上那架连珠铳,我听说兵工厂造好了一个……”

“咱们这点好东西都让你给看上了”李辉笑骂一声,“上次你们弄到北边的那个呢?”

“炸掉了。”

“好,记得咱们的武器一个也不能留给满清,这是咱们的先进技术,不能泄露。”李辉叮嘱道,“咱们有很多好东西,很多都会超出你的想象。”

“或许吧”按照程六的观点,不能使用的奇技yin巧,再精妙也是白搭。

……

崇明兵工厂,茅以桢和戴苍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炉前,上面用一个巨大的木桶罩着,里面的水蒸气发出嗤嗤的声音。惊讶的看着那沉重的木质曲轴被水蒸气顶得动了起来。

“这就是国公爷所说的蒸汽动力?”两个人都表示震惊,看着那一上一下的曲轴,一起想到要是在上面装上一个铁锤,不就可以代替人来锤炼金属了么?

“奇妙的东西”两个人围着这个设备转了好几圈,捻着胡须连连点头,“茅兄你看,要是将这个上下移动的木杆上安上轮子,他是不是就可以转起来?”

“说得对但是这个东西实在太大了,就算安了轮子,也是动不起来的。”,茅以桢一改往日和戴苍的针锋相对,转成了合作态度。这让戴苍都有些吃惊。

“戴兄你看,这就是国公爷给咱们画的图纸。这上面的车辆不也是载着这个庞然大物在地上奔跑么?”

“是啊如果此物能像纸上所画那般奔走如飞,那完全可以省却牛马力量,这东西不用吃喝,不用休息,只用煤炭和清水便能昼夜不停,端得是一件宝物啊”两个人大发感慨,心中升起一种对高科技的渴望。

戴苍的儿子戴梓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连珠铳跑进来,“爹,你看,嗒嗒嗒”说着扣动扳机,一溜子弹打响戴苍,打得戴苍心头火起,“就知道贪玩,还不去念书看你今冬的考试要是过不去,就罚你到这兵工厂里做苦役”

“呜呜”戴梓被戴苍一顿骂,蹲在地上哭起来,茅以桢急忙当和事老,“小孩子贪玩在所难免,戴兄何必如此?”

门外走进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鸟笼,满脸都是笑,来到锅炉面前,看着正在徐徐摆动的力臂,奇道,“此乃何物?”

“这就是国公爷所说之蒸汽机。”茅以桢接过话头,“徐兄,这又是你刻的木鸟?这回可曾飞到天上去?”

“哎此事再也休提”徐正明看看这个鸟笼,一甩手扔给戴梓,“拿去玩吧”戴梓接过鸟笼,高兴的跳着出去。

“这倒是件稀罕物。”天生爱研究的徐正明摸摸花白胡子,围着这个蒸汽机模型转了好几圈,“以水汽为动力,真是想前人所未想,若此物大行天下,恐怕要引来一场变革的。”

“徐兄说的是,但是我等手脚粗笨,这东西漏气严重,早闻徐兄妙手,徐兄你看,为何不帮我兄弟完善此物,也好向国公爷面前请功?”

“我看看我看看”徐正明仔细观察了半天,“用料太粗,当拆了重做”

“什么?”

“两位世兄放心,徐某已经将此物洞烛一番,定能做好。就算做不好,恩师宋老先生也在崇明,请他老人家出马自然也会大功告成的的。”徐正明拍着胸脯打包票道。

“好吧,”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有徐正明的巧手,想必这东西会做的更好一些。

连珠铳经过改进,已经达到实战标准,刚刚出产一个合格品,便被玄衣军要走,要用它来完成任务,同时还拿走了上千发特制的子弹。

浙江的雁荡山一向风光旖旎,其中也有许多鹿马狍獐之物,浙闽总督陈锦最为喜好的娱乐活动就是前往雁荡山狩猎,还总搞什么“围三缺一”的“仁义之举”。这次也不例外,带领了上千名骑兵,浩浩荡荡的杀向雁荡山。

玄衣军三个卫已经在此等待很久了。玄衣军在执行完朝鲜的任务后,进行了更加细致的深化,人员扩充到七百二十人,分成九卫,每卫八十人,时而分散时而集合,灵活运动打击敌人。

“注意,来了”玄衣军小声说道,众人都深深伏在草丛中,握紧了手中的钢弩。牛大壮的肩头这回改扛那架铁制的连珠铳了,他虽然莽撞,但并不笨,早就学会了这东西的用法。

远处,怒马貂裘,良犬苍鹰,人喊马嘶,端得热闹非凡。簇拥着正中的一匹棕色战马,马上端坐一名中年汉子,三尺美髯,一双虎眼,手臂上扣着皮质护腕,背后背着一柄牛角弓,扯住战马的缰绳,阻止战马继续前进。

“前面的山谷里发现了大批的野鹿,请总督大人下令围捕。”一个骑手前来禀报道。陈锦向远处看了看,身边随从急忙递过千里镜,他却一摆手,“这千里镜本是摄政王爷赐予本官的,当焚香沐浴,供奉在神案之上,怎能拿出使用,暴殄天物?”

“大人见教的是,小的这就照办。”那个奴才拍了一鼻子灰,悻悻退下。陈锦目力所及,也隐隐看到林中有东西在乱跑乱窜,急忙举起一面杏黄令旗,“第一队,向东,第二队,向北,第三队随我前进。”

“大人,那南面呢?”

“古人尚不涸泽而渔,我等今日效仿古人,网开一面。我想那些野物生灵们也会感激咱们的恩德吧”陈锦笑道,脸上尽是得意。

“是啊正如大人一直压着东山贼,却不去剿灭,我想东山贼寇心中早就感念大人恩德了”身边的侍卫们急忙将马匹拍上,陈锦却感觉听着刺耳,现在东山贼气焰嚣张,难道也是自己纵容的结果,那这么说来,自己不是和这东山贼同流合污了么?

“哼”陈锦冲着那个奉承拍马的将领哼了一声,那个将领顿时脸色煞白,遭了,又拍到马腿上了。

南面的草丛中,玄衣军紧扣机括,眼睛不离远处的马队,随时准备冲出去,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牛大壮,手心也攥出了汗。

陈锦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后面的战马远远跟着,现在是陈锦狩猎的时间,不是个人表演赛,要是哪个不识相的跃马向前,和总督大人并驾齐驱,哪还有个高低贵贱么

陈锦冲到密林中,抽出雕翎箭,拉得弓如满月,“嗖”的一声雕翎箭出手,飞向密林深处,紧接着又连射三箭,箭箭都射中猎物,显示出良好的弓马骑射水平。

“预备”三个玄衣军趴在草丛中,手脚麻利的组装好一架钢制大风弩,扣上钢骨重箭,安好目镜,远远地对准陈锦的脑袋,不停的校正方位。

“放”射击的弩手扣动机括,“砰”的一声,牛筋在钢制的滑轨上弹了一下,将重箭射出,重箭飞过天空,带着凌厉的杀伐之气,狠狠的刺进了陈锦的脖颈。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五章 玄衣九卫(四)

“成功”弩手乐得拍了拍巴掌,在这四百步的距离上对移动的目标进行射杀,成功率可是微乎其微。

“撤退”领头的是玄衣九卫中的第一卫头领杨充,他见已经得手,急忙布置士兵进行撤退,谁知敌人的行动速度比他们还要快,如风般奔过数不清的战马,直向南面压过来。

“遭了”玄衣军为了方便行事,没有装备巨盾,而敌人用的又都是弓箭弩手,万一敌人将他们包围,用弩箭射杀,后果不堪设想。杨充在这紧要关头,下令第二卫和第三卫率先撤退,自己带领本部拦截敌人,进行断后。

但是第二卫和第三卫宁可战死,也不苟且偷生,杨充无奈,下令三卫各守阵线,杀伤敌人。

“预备,放”东山玄衣军将所有的弩箭都集中到一起,对敌人进行射杀,弓矢不断,带着强劲的动力飞向敌人,将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射杀了大半。

牛大壮肩扛连珠铳,手心都是汗,旁边一名供弹手也是紧张万分,他们都不知道身上扛着的这架秘密武器究竟能不能打响,现在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连珠铳身上了。

敌人的骑兵学乖了,再也不单骑突进,而是不断的徘徊战马,等待后队,很快便将西、北、东三个方向包围,战马齐头并进,准备进入射击范围之后将这些藏在草地中的敌人马踏成泥。

“三百步,二百八十步……”杨充不停的计算敌人的距离,等到到了二百三十步的时候,他清喝一声,“牛大壮,开火”

“好”牛大壮急忙摇动摇杆,第一发子弹掉进药室,被燧石摩擦出来的火花点燃,“砰”的飞出去,脱脂棉压制的弹壳也被燃烧殆尽,在药室留下一点灰渣,紧跟着第二发子弹又随着摇杆的转动调入药室,被火花点燃,燃烧,击发……

连珠铳咚咚咚的不停地爆响,子弹一发发泼水似的打出去,如同收割生命的镰刀一般,扫过之处,战马骑手被打得血肉横飞,噗噗的子弹钻进血肉的声音接连不断的传来,听的人心惊胆寒,连连后撤。

很快,第一个弹板总计二十八发被打完,第二个弹板马上添上,刚刚有些停歇的连珠铳又开咚咚的响起来,将胆敢向前冲的敌人打得人仰马翻。

凭借一架连珠铳,玄衣军竟然将敌人上千骑步兵压制在阵地上,满清士兵被这种狂暴的大杀器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只好藏在死马的身后,躲避一排排扫射过来的子弹。

“哈哈兔崽子们”牛大壮一使蛮劲,干脆端起连珠铳,对着满清骑兵狂扫起来,子弹横飞,将地面的杂草都齐刷刷被斩断。

“撤,先撤”满清骑兵的带头将领急忙下令道,敌人的火力实在太过猛烈,如果再顽抗下去,估计只会带来更大伤亡,此时东山军的钢骨重箭也一根接一根破空飞来,连人带马全都给钉在地上,场面十分血腥。

玄衣军的弩箭接连不断的发射,配合牛大壮的连珠铳,与此同时,十余个狙击手开枪射击,将满清骑兵的头领挨个爆头,这样一来满清士兵更不敢往前冲了,纷纷向后撤,失去了杀敌的勇气。

“差不多了,撤”杨充见局势已经好转,下令玄衣军徐徐后撤,直到他们走出了雁荡山,也未见满清骑兵敢追过来。

“奶奶的,过瘾”牛大壮扛着热得发烫的连珠铳,哈哈大笑,“这东西要是有个十个八个的,谁还能冲上来”

“老牛,你轻点,咱们东山军总共就这么一个宝贝,你要是弄坏了,看国公爷怎么收拾你”杨充笑着提醒道。

“哎,我倒是忘了,现在这家伙可得当祖宗供着”牛大壮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大家都笑了。

陈锦被重箭击中脖子,那重箭在钢弩的驱动下力有千钧,连颈骨都击碎了。基本上没有活下去的可能,只是气管没有断,维持着一口气不灭,心肺呼呼的不停的喘息,似乎随时都可能断掉。

“不要乱动”骑兵们围着这个马上就要死掉的总督大人,都傻在当场,上千人保卫一名总督,还被敌人钻了空子,抽冷子给击杀,看来这些骑兵都罪责难逃。

陈锦躺在地上,鲜血将地面上的绿草都染红了,肺子里呼嗒呼嗒的像拉风箱一样喘息,眼见得胸部上下鼓动,突然,陈锦的呼声越来越快,全身都抽搐起来,四肢头部猛的据缩成一团,紧闭着的双眼也刷的睁开,将这些骑兵吓得齐齐后退了三步。

剧烈的抽搐之后,陈锦终于闭上了眼睛,再去看时,已经死了。

“遭了,大人死了,咱们也活不下去了,怎么办?”骑手们都转头看着刚才那个拍马屁的将军,这个将军长着三寸小胡子,蜡黄的脸色,眼睛一闪一闪的想着办法。

“追上去,杀掉那帮该死的贼寇”蜡黄脸的将军一挥鞭子,翻身上马,“你们几个将陈大人的尸首送回杭州城里,秘不发丧。其余人等随我追杀贼寇,为大人报仇”

……

骑兵行动如风,天色还没有暗下来,他们就远远的看到走在大路上的玄衣军,再往前走就是钱塘江了,想必贼人们在江上有接应。

“追上去,纵马践踏,一个活口也不要留”蜡黄脸将军知道只有将这些刺杀浙闽总督的贼人全部杀掉,他才能摆脱干系,要不然对他,对整个骑兵队乃至东南官场都是一场风暴。

玄衣军一路有说有笑,大家都为任务如此轻松的完成心情大好,有的士兵甚至吊嗓子唱起凤阳花鼓戏来,浑然不觉身后的危险。

战马如暴雷一般从天边飞踏而来,玄衣军一回头,目瞪口呆。

“玄衣军,散开”杨充喊了一嗓子,大家就地十八滚,全都滚到路边的壕沟中,迅速掏出弓弩火器,向路上一看,敌人的骑兵已经冲至马前,弯刀狠狠的劈下来。

“当”弯刀和火枪的枪管砍在一起,擦出一溜火花,玄衣军士兵使劲扣动扳机,去发现并没有子弹,急忙缩脖子躲进坑里,手忙脚乱的填装弹药。

牛大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但是他本就是神经大条之人,见到此种情形不怒反喜,呼号着供弹手填装弹药,自己则拉开马步,将连珠铳用力往地下一墩,枪口对准迎面冲来的骑兵,摇动摇杆,顿时子弹泼水般横扫过来,将骑兵干掉了一片。

“射杀那个壮汉”黄脸将军看到牛大壮,还有他正在操纵的那架杀人机器,怒火中烧,张弓搭箭,“砰”雕翎箭出手,飞向牛大壮,牛大壮正专心致志的射杀骑兵,不提防这伤人的暗箭,被射中肩头,顿时鲜血喷了出来。

“奶奶的”牛大壮咬着牙将箭矢拔出来,扔在地上,一旁跑过一个卫生兵,手里拿着金疮药粉,在牛大壮的伤口上涂上一层,又用白布包裹,牛大壮嫌碍事,一把推开他,“奶奶的,老子让你尝尝这连珠铳的厉害”不顾伤势,双膀子一较力,硬生生将连珠铳举起来,蒲扇般的大手托举,另一只手不停的摇动摇杆,“小五,填子弹”

玄衣军诸士兵也纷纷展开武器进行还击,在这乡间小路上,双方展开了一场激战,霹雳雷也在人群中不断爆炸,将地面炸出一个个深坑。

满清骑兵虽然占据速度和人数优势,但是手中的弓弩完全不是玄衣军的对手,玄衣军的钢弩能射出三百步,而骑在马背上的满清士兵用尽全力也不过三百步,再加上玄衣军还有专门狙杀对方重要将领的狙击手,虽然都是新手,但也可以给敌人足够的震撼。

当你突然发现和你并肩战斗的领导一转眼就被人把脑子打得像烂西瓜一样,甚至还会有乳白的脑浆撒到你的身上,你是怎样的心理感受?

武器并不能决定战争的成败,但会起很大作用。

黄脸将军见势不好,下令撤退,但不知什么时候,玄衣军已经绕到背后,在地上投下无数的三角钉,将战马扎倒,很不幸的黄脸将军的战马也中奖了,倒在地上不停的灰溜溜惨叫。挣扎着要站起来。

黄脸汉子的腿被战马沉重的身子砸断了,他强忍疼痛,支撑着爬出来,正准备逃跑,不提防身后一只脚踹过来,将他踹倒在地,紧跟着一个黑洞洞的东西就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你小丫的,敢打老子”牛大壮终于找到了仇人,学着李辉的口吻骂了一句,伸手将连珠铳的弹板抽出来,扔给身后的小五,“小五,给我换个满的弹板,我让着老小子尝尝连珠铳的滋味”

“别,我投降,我投降”黄脸将军的脸变成了青绿色,高高举着双手,“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上有八十岁的老娘……”

“你老娘的,现在求饶,晚了”牛大壮一脚踹在黄脸将军的胸口,手指放在摇杆上,微微冷笑,刷的摇动起来。

子弹横飞,打在黄脸将军的前胸,面部,脑壳,打得他整个人面目全非,连胸部都被打烂了,子弹透过被打成渣滓的骨头,打进内脏,发出噗噗的声音,血水飞溅,洒了牛大壮一身。

“去你**”牛大壮越打越起劲,猛烈的摇起来,子弹砰砰砰连发喷出,连地面的石头都被打得直冒火星。

一口气打光一个弹板二十八发子弹,牛大壮这才停下手来,摸摸发烫的连珠铳,看着已经成为一滩肉泥的尸首,吐了一口唾沫,“奶奶的,便宜了你小子”

玄衣九卫,出入无踪,飘忽遁去,杀敌立功。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铜墙铁壁,令敌酋授首。文宗元年,潜行万里,于泰西巴黎斩国王路易十四于刃下。天下震动,四海宾服,不敢稍有二心。

《华夏新录》军旅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六章 移民辽东(一)

玄衣军此战得胜,却也折损了四五个兄弟,大家顿时没了刚才的好心情,从满清骑兵身上搜索出来的金银财宝各归个人,大家抬着战死兄弟的尸体,向杭州湾走去,那里有无头会接应的船只。

……

闽浙总督陈锦被刺杀,消息传开,京师官场上不啻于一个晴天霹雳。满清原本还雄心勃勃的要兵发江南,消灭东山贼,没想到自己的封疆大吏就被人轻而易举的杀掉了。

多尔衮面色阴沉,在屋子里不停的踱步,郑亲王济尔哈朗垂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东山贼欺人太甚”在屋子里走了五十圈之后,多尔衮终于开口,拿起桌子上的细瓷五龙戏珠瓷碗,摔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今天是闽浙总督,明天就得杀到你我头上”多尔衮怒气冲冲,“传令正黄旗,挑选精锐士卒进宫防备东山贼,济尔哈朗,你马上回归本旗,随时等候出征命令”

“是谨遵摄政王号令”济尔哈朗长出了一口气,看来今天自己算是逃过一劫了。

……

台湾岛上战祸连绵,东山军和郑家军的联军已经推进到台中的普罗民遮城下,攻守双方展开了激烈对战,在东山军英勇无畏的作战还有神火飞鸦等武器的大力使用下,普罗民遮城的东、北两面城墙被炸碎,东山大军趁机突入,郑家军紧随其后,经过一番激战,终于拿下了普罗民遮城,并且将他们那所谓的劳伦斯执政也生擒活捉。

普罗民遮城被荷兰人经营数年,里面堆积了数不清的财宝,东山军自然要全面接受,所以飞云营毫不客气的将银库牢牢的攥在手里,连一只苍蝇也不让飞进去。

施琅率领战胜的士兵也来到银库,他早从俘虏口中得知银库的下落,所以来碰碰运气。东山军向前一步,“大人,这里已经是我们东山军的地盘,请走开。”

“你们东山军的?”施琅那两条细细的眉毛不经意间跳了一下,“你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了么?这是我们郑家军的,识相的马上走开大人我有大量,饶了你们”

“****,你再说一句?”东山军将士不是个个都有好脾气的,几个性子粗暴的士兵端着火枪走过来,“滚”

“老子不是被吓大的”施琅也不示弱,伸手做了个“前进”的姿势,手下上百号士兵大步向前,张弓搭箭,对准眼前的东山军,东山军也纷纷将火枪填装弹药,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进行一场火并。

但是东山军是不准别人欺负的,飞云营千总张东法从后面走出来,他正在领着士兵清点银库,听到外面的喧哗,急忙出来看看。

“施将军,你这是何意?”张东法问道,接过士兵的火枪,走到前面,“这银库是我们东山军的了,前面还有尼德兰银行,你可以占领那里。”

“那自然也是我们的,”施琅冷笑道,“这银库是我们郑家军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却被你们东山军抢了先,快让开”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慢着,按照我们东山军律法,擅闯军事禁地,可是要格杀勿论的”张东法毫不示弱,堵住施琅的路,说道。

“你们国公爷见了我的面,也要客气一番,你是哪里来的野狗,退下”施琅声色俱厉,要是别人就被他给唬住了,但是张东法却不管那么多,平端火枪,对准施琅的脑袋,“最后说一遍,东山军军事禁地,擅闯者杀无赦”

“有本事你开枪”施琅冷笑连连,“老子当年杀人的时候,你还在你母亲的裤裆里没出来呢在我面前玩横的?兄弟们,准备”

“**”张东法怒吼一声,“东山军,上刺刀”

“是”虽然驻守银库的只有寥寥百余人,但是声威上绝对不比上千人的阵势差,齐刷刷的插好刺刀,平端,一水的亮银刀锋对准眼前的郑家军,只等张东法一声令下。

“你……”施琅红了眼睛,“兄弟们……”下半句还没说出来,一根黑黑的枪管顶在他的脑门,顶得他脑门生疼,“施将军,我奉劝你闭嘴,东山军的火枪可不是吃素的。退下”

“好大胆的狗奴才……”施琅一句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将他的耳朵震得嗡嗡直响,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小子开枪了?我的脑袋

过了很久,施琅这才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摸摸脑袋,发现脑壳完好无损,再往身边看去,中枪的是一个贴身的亲兵,脑子被打爆,红的白的黑的撒的满地都是,脑子被揭了盖,里面浓浓的脑浆溢出来,十分恶心。

“好,好我要去你们将军那里讨个公道”施琅被这一场景逼得步步后退,双腿打颤,这东山军火枪的威力他不是不知道,别说自己脆弱的脑壳了,就是蛮牛都能一枪击毙。身边这位就是很好的例子。

“滚”张东法怒吼一声,士兵们一起将枪顶在肩膀上,对准施琅,施琅害怕,急忙领着手下向远处逃遁。

“草泥马的,哪里来的野狗,敢在东山军的地盘上撒野”张东法吐了一口唾沫,“陈四,你领着兄弟们把那个尼德兰银行也给我占了,谁敢和你抢,格杀勿论一分钱也不留给这帮狗日的九子,出来洗地”

“是”陈四带人向城里跑去。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传到了王信的耳朵里,作为飞云营的直接领导者,他不但没有严厉批评张东法,反而将这小子叫过来,“就你能奶奶的”

张东法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王信看看他,“小子,以后郑家军那帮兔崽子要是敢和咱们抢钱抢女人,给我往死里打,出事算我的”

“是”张东法右拳击胸,行了个军礼,王信笑骂了一句,“滚吧”

在一旁的刘文举看得目瞪口呆,“王兄,你这……”

“兄弟,这些兔崽子们,不教训教训他们他们不知道天下谁是老大。”王信笑道,“我这些兵还是很文明很讲礼貌的,要是潜龙营那帮二杆子,管你多大的官,三句不合,掏刀子就开捅。”

“东山军,竟然如此彪悍”刘文举惊讶的说道,王信拍拍他的肩膀,“兄弟,我看你是个人才,要不来我们东山军干吧,绝对比你们窝在那个小小的厦门岛上强得多。”

“这,这,忠臣不事二主,还请王兄见谅则个。”刘文举心里也在打鼓,东山军声威浩大,气焰日张,如果现在加入,前景看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现在加入,却又有些对不起国姓爷了。

联军并没有因此事产生太大的纠纷,两军继续进攻,一路势如破竹,终于杀到台南的热兰遮城,将这个敌人的远东堡垒团团包围,连同上次战役逃跑的卡特,也被困在城中。

联军发动总攻,鉴于普罗民遮城已经被东山军占据,施琅立功心切,和刘文举商量一下之后,下决心担任主攻,负责围困热兰遮城。

历史的车轮,有时也会走到重合点上,热兰遮城的确就是被郑家军围困半年之后才拿下的。

只不过时间提前了十几年,而且主要执行人转成了施琅。

东山军乐得省事,他们在前线只留了两千兵,其余的都火速撤回普罗民遮城,开始大规模建设,并从内地征调无地少地的农民前来安居。利用黄生举从西班牙人手里买来的橡胶树苗,大面积的种植起来。

橡胶是仅次于钢铁的重要战略物资,作为一种密封件,无论是军事还是民用都少不了它,李辉早就想大面积种植只是苦于没有树苗。

橡胶的原产地在南美洲,李辉派黄生举不惜千金也要求来树苗,最后从一队西班牙运奴船只那里买到了。

热兰遮城的战斗持续了半年,等到施琅将荷兰人饿得双眼冒金星,不得已出城投降之后,东山军已经在台北,台中建立了完备的军事体系和行政体系,再也难撼动分毫。

“失策”郑成功得到探子的密报后,开始后悔让施琅指挥这次战斗了。

……

李辉接到东山军前线的战报,乐得哈哈大笑,他下令邓文的红色舰队护送李淏回朝鲜,并且将朝鲜的那五万担粮食也顺路弄了回来,运粮船在海上穿梭不断。

眼下农忙时节,东山军民团也进行屯田,解决军粮问题,李辉将三支舰队全部从台湾前线撤回,为前线运输粮食军器的人物自然落到了东山商队的身上。

东山商队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现在拥有两千多艘各类船只,贸易遍及整个东南亚,每年上缴利税达到五百万两。调出三四百艘船只为东山军运送粮草军器还不在话下。

“这次把你们叫来,主要的任务就是执行我们早就谋划好的计划。”李辉看看高元华,“元华,这个,你也知道的。”

“是的”高元华点头道,“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讲南京城中那十五万流民全部接出,送到一个遥远的地方。”

“送到遥远的地方?”周通一愣神,李辉接过话茬,用手一指挂在墙上的大地图,“移民辽东”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六章 移民辽东(二)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六章 移民辽东(二)

“移民辽东?”周通愣了愣神,想起东山军前几次的海上行动,无论是帮助兀良哈部,送还一万名蒙古骑兵,还是抢劫朝鲜,削弱辽东属国的力量,原来都是为了这个惊天大计划。他思考了一会,不由得敬佩李辉眼界之长远。

“辽东属于满清的根本之地,而且辽东地广人稀,土地肥沃,矿产丰富。这样说吧,”李辉用手在辽东走廊上一遮,“掐断山海关,东北完全可以凭借丰厚的资源自立为国。”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您要白吃白喝养活那十五万的流民,还让他们组织民团,学习律法,原来是为了这个目的。”周通自言自语到。

“没错,传令东山水军,全面动员,移民辽东”李辉拍了下桌子,下令启动这个影响深远的大计划。

从这一刻起,东山军开始了历史上著名的“江浙填辽东”计划,在十余年期间向辽东移民达百万,待大楚太宗皇帝登基之时,辽东已经由荒无人烟的蛮荒之地变成工商集凑,物产丰富,重工业发达的繁盛之乡。也因为汉人在辽东占据了绝对的统治地位,困扰了中华五千余年的辽东边患终于得到最终解决。这都是后话,不提。

这些流民坐在船上,他们已经得知此行的目的地便是远在千里之外的辽东平原,虽然故土难离,但是南京也不会一直白白供养着他们,只好遵从李辉的命令,坐上船,再回头向家乡往上一眼。

此时江南,已是草长莺飞,繁花盛开之时。

“这一走,不知还能不能回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站在甲板上,老泪纵横。移民们都忍不住趴在船舷,向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家乡挥手。

这一刻,便是永诀。

高元华站在甲板上,目视前方,他最害怕的就是西班牙人或者西洋诸国的舰队窜到这东海上来,现在朝鲜和日本已经不足为虑,如果没有西洋国家偶尔窜来抢掠财货,这东海就是东山军的天下。

“乡亲们,辽东荒地广大,到时候每家都可以占上上千亩的良田。”高元华看着面色悲戚的移民,忍不住宽慰道。

没有人说话。高元华自讨没趣,只好叹了口气,聊作自嘲。

在海上航行八个昼夜之后,终于看到了地平线。

“远处就是辽东了,”高元华伸手一指,“乡亲们请看,那条黑线就是辽河,往西那罩在雾气中的朦胧所在便是辽东一线,当年我大明就是在这里抗击满狗数十载。”

“原来如此。”百姓们一听到辽东到了,都从船舱里跑出来,站在甲板上,费力的向远处眺望。都想亲眼看看这辽东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辽东不是很冷么?听说能把人的手都冻掉?”一个眨着眼睛的小孩拽着父母的手,问道,孩子的母亲蹲下来,摸摸他的小脑瓜,“虎子,辽东也是有夏天的,你现在向岸上看,不也是有绿树么?”

“哦”名叫虎子的少年趴在船舷上,努力向远处眺望,用一双好奇的眼睛观看着自己的第二故乡。

舰队靠岸了,蒙古兀良哈部也派遣族人前来迎接,看着从大船上源源不断走下来的人口,毕立格老人叹了口气,“中原毕竟是人烟繁盛之所,我们孛儿只斤家族征战百年,努力繁衍,人口才不过百万。而中原一个小小的移民,就能调动数十万人……”

“老族长,咱们真的要和这些汉人生活在一起么?”巴雅尔看着沾满了海滩的中原人,心中竟然有一丝恐惧,太多了

“如果你不想和汉人生活在一起,那么东山军的刀斧就会加到我们的头顶。”毕立格老人双眼望向苍天,“东山军的舰队可以一次调动五万人,如果他们真的想和咱们开战,咱们有可能获胜么?”

“我们有火器……”

“东山军不是傻子,他们将最差的火器留给我们,而他们的火器却是最好的。”毕立格老人盯着问出这一连串愚蠢问题的巴雅尔,“你没看到他们船上的大炮么?我以前数过,一艘船上就有四十门,现在他们又有多少船?”

“这……”巴雅尔低下头,“咱们只能将最肥沃的土地让给他们开垦了。”

“去吧”毕立格老人坐在战马上,眼神复杂的看着越聚越多的中原移民,他真不知道是该庆祝还是悲伤。

……

东山军将大量百姓卸载到海面上,蒙古族部落中的妇女孩子都前来迎接,东山军将移民一百户编成一个村落,分开站好,等候下一步指示。

去年科考晋级的进士们得到了一个良好的表现机会,他们将百姓们划分好队伍,之后安排人手去支起大锅熬粥做饭,海面上飘起一阵浓浓的米饭香气,百姓们虽然很饿,但却不敢乱了队形,只能一个个排队打饭。整个过程有条不紊,让一旁看热闹的蒙古族人指指点点,好像看到了什么天大的新鲜事一般。

“你看,这就是东山军的纪律。”毕立格老人看着排在海滩上的五万移民,看着他们严整有序的划分午饭,领取被褥和日常生活用品,眼中流露出渴求的神色,要是蒙古部落什么时候能做到这般如使臂指,那草原再也没有一盘散沙的局面。天下何愁不定?

东山军准备完毕,开始按照原先划分的乡镇村分派老百姓,每家划地一百亩,除此之外,开垦荒地只要种植三年,三年之后自动转入个人田产,永远不变。在这个问题上,李辉认为没需要搞什么平均主义,荒地就在那里摆着,谁家勤劳能干就去开垦,多劳多得。如果一味的追求平等,搞什么一刀切的平均主义,只会培养懒人。

资本家的原始资本也是自己一点点辛苦赚来的,什么叫剥削,以道貌岸然的口号去剥夺别人的劳动果实就是流氓一般的变相抢劫

这样一来,家庭人口多的占据了很大优势,老百姓们想通其中关节,开始泛起了琢磨,有几户家中女子众多,干脆玩起了“现场招亲”的把戏。

“不算不算”东山军急忙阻止,“所有登记在册人家的人口不得随意变动否则取消田产”这才将这股邪风压下去。

吃过午饭,老百姓们开始收拾行装,前往分配的村落,此时还没有为他们修筑房屋,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草原,森林,空旷的天空下可以望到很远很远,人居于其间,顿时有一种改造天下,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

一阵悠扬的马提琴声在远处的山坡上随风飘扬,吃草的牛羊,奔跑的黄羊野鹿,给这片大地增加了无限生机。

“爹,这就是咱家的地?”一个大眼睛,红脸膛,碎银贝齿的姑娘看着一眼望不到便的田地,喜不自胜,“以后这片地就都是咱家的了?”

“是啊以后这片地,就随咱们的姓,改姓王喽”胡须花白的老汉看着眼前的土地,蹲下身子,抠下草皮,抓了一把柔软的土,“丫头你看,这里的土都是黑色的好地,肥的流油啊”

王姓姑娘也蹲下身子,抓了一把,眼泪一滴滴掉下来,滴在手心的棕黑色土壤上。

……

农民最渴望的便是土地,没有土地也就没有了活路。现在一下子就有了上百亩的土地,他们的脑子却有点昏沉沉的,显然是兴奋过了头。

“铁柱,你不是总嫌咱家地少么?这下好了,良田百亩,够你小子忙活的了”隔得不远,又是一家人家,一个憨厚的小伙子嘿嘿傻笑,不停的挠头,“爹,咱家有这么多地了,您看是不是得给俺找个媳妇?俺今年也老大不小了……”

铁柱不等他爹回答,撒脚在这苍茫大地上狂奔起来,不停的呼喊着,随着苍天传来的阵阵回音,激荡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

王姓姑娘站起身,看到正在撒欢奔跑的铁柱,吃吃笑起来,铁柱一回头,两个人四目相对,又都展颜一笑。

高元华看着得到土地后沸腾的老百姓,也笑了,“咱们东山军就要一步步将这辽东蚕食掉,你们也看见了,辽东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如果咱们在这里好好发展,多多移民,定是我东山军的好助力。”

身后的将领船长们连连点头,对高元华的话深表赞同。

……

东山军为了此次移民,调动了所有的军用船只,甚至连松州刚刚造好的大船也抓过来使用,忙活了两个月,这才将移民全部运往辽东,并为他们划分土地,提供必要的生产生活物资。

在东山军和蒙古部落的帮助下,移民开垦土地,砍伐树木,建造房屋、围墙,修筑沟渠、道路,到处都是一派忙碌景象。

今年由于移民任务过重,所以当最后一批移民来到辽东时,已经误了农时,所以李辉让他们种植生长期短的红薯作物,最先前来的百姓则种植玉米和小麦。现在的水利设施没有修建,也不具备种植水貂的条件,李辉准备以后移民在辽东生活稳定了再开凿沟渠,利用辽河水源种植水稻。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六章 移民辽东(三)

移民们虽然远离故土,但是新的土地给了他们新希望,每个人都干劲十足。当然也不排除有好逸恶劳之人,对于这样的人,李辉规定在六月初一日,自家田地耕种面的不到五成的,取消拥有土地的资格,派往掘港水泥厂充当苦役。

此令一出,移民震动,就连最懒的人也从刚刚垒好的炕头爬起来跑到地头,拿起东山军统一发放的农具和种子,在地上刨起坑来。

与此同时,李辉从南京抽调了第四、第五、第六、第十四 四个营赶赴辽东移民地,进行日常的安全保卫工作和防御体系构建工作,在一马平川的辽河平原上修建了大量的村寨聚集点,并组织男丁进行军事训练,发放火铳弩箭等武器,将移民编练成“武装开拓团”,随时准备应对满清的反扑进攻。

…….

当多尔衮得知东山军在辽东移民,开拓土地的时候,他正在喝茶,冷不丁一口茶水喷出来,霍的站起,一双拳头重重的击打在金丝楠木桌子上,野兽一般咆哮起来:“东山贼孤王要你好看”

第二天的早朝上,顺治帝福临依旧垂首而治,眼皮耷拉着,看样子是睡着了。而他的“皇父摄政王”多尔衮则不停的在大殿上走来走去,面色阴沉,文武百官见他这副摸样,都加了小心,谁也不肯在这个时候去碰多尔衮的逆鳞。

“东山贼”多尔衮圆睁二目,威严的扫视文武群臣,“现在东山贼教唆大量刁民在辽东开垦荒地,占据我大清龙兴之地,汉狗杀不尽的汉狗”

满朝汉官都缩了脖子,脸上热辣辣的痛,如同被人猛抽了几鞭子一样,头垂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济尔哈朗、鳌拜、多铎、尼堪……”多尔衮一口气点起二十余个武官的名字,“全国动员,先征四川,消灭永历逆朝,之后顺江东下,荡平东山贼”

“摄政王,为何不兴兵进攻辽东,杀掉那些迁徙而来的汉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着声音问道,多尔衮抬头一看,这说话的老臣急忙低头,装作没有说。

“辽东小丑,一鼓击之济尔哈朗,你马上率领本部正蓝旗前去辽东,剿平贼寇,还我朝根本之地安宁”多尔衮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朝堂上的气氛顿时一片好转,大臣们都喘了口气,看来最危急的时候过去了。

“现在威胁最大的就是东山贼”多尔衮皱皱眉,“然而盘踞西南永历逆朝,攻伐甚猛,三进四川,四攻成都,如果四川有难,我大清数十万西征将士将死无葬身之地。再说自古平天下之策,当占据大江上游,以为根本,之后顺江而下,势如破竹。我朝就以此兵发两路,一路西进,一路南下,荡平贼寇,清靖域内”

“然也,西晋大将王睿正是以此法下东吴,一华夏,复正统……”那个白发老臣忍不住多说了几句,看到多尔衮的面色逐渐转阴,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闭嘴,不敢多说。

“你们汉人做得了天下,我们满人就做不得天下正统?”多尔衮的拳头握得嘎嘎响,“传令,签军全部动员,各省督抚整军备战,不得迟延”

……

李辉收到京城密报时,他正在考察指导蒸汽机实验。

“满清不愧是蛮夷,弱智。放弃宝贵的农时,在遥远的四川进行作战,这将导致今年的冬天将会凭空多出数百万的饥民。”他笑道,“阎老狗将满清吹嘘的多么厉害,我看也不过就是一帮白痴而已。”

“国公爷,您看,这就是我亲手设计的蒸汽机。”徐正明走过来,李辉将密报交到送信的斥候手里,“这蒸汽机做的不错,启动一下试试吧。”

“水还没有烧开。”徐正明笑了一声,往炉子里填了一锹煤炭,这些从元山运来的煤炭质量不过关,远远没有达到李辉梦想中的无烟煤的发热量。

“大同,大同啊”李辉抬眼向遥远的大西北望去,大同煤矿,上好的无烟煤产地,现在要是弄来一点,肯定能事半功倍。

炉温渐渐升高,蒸汽机呼哧呼哧的冒出白气,顶得上面的活塞不断的上下摆动,越来越剧烈,最后竟然直接将活塞顶到最上端,好像飘在云海上一般,水蒸气呼呼的从缝隙间喷出,弄出的景致倒是很有观赏性。

“连动,你们没有处理好这个连动的问题。”李辉凭借记忆将高中所学的有关蒸汽机的全部资料都说给这些工人们听,大家一边听一边看着这个失败的试验品,有几个在桌案上摆开纸笔,做起了记录。

宋应星也来到现场,观看了整个过程,看着这个巨大的炉子,他微微一笑,“国公爷若是信得过老朽,就让老朽领导他们做这个蒸汽机如何?”

“求之不得麻烦老先生了”李辉一躬扫地,“有老先生出马,这东西一定能做好的”

“略尽绵薄之力。”宋应星笑了一声,围着蒸汽机绕起圈子来。

李辉又视察了生产连珠铳的车间,经过实战检验,得出连珠铳存在三大缺陷:首先,棉花弹壳在药室燃烧之后产生的灰烬无法清除,随着摇杆的摇动掉进连珠铳的内部,导致连杆,弹片等受到污染;其次,每次供弹数量偏少,不能有效的发挥火力压制的作用,违背了设计初衷;火铳散热效果差,连续射击之后甚至能烫掉手上的皮,对射手的安全造成极大隐患。

针对这三个问题,李辉组织直接参与设计制造连珠铳的员工们进行探讨,商议,最后大家在不影响射速射程这一前提之下进行改造,大家的想象力天马行空,推出各种建议,但是都被否决了。

“国公爷,您不是说过有一种硬壳子弹么?”一个工人思考了很长时间,他说道,“咱们现在已经研制出了雷汞,这东西一碰就炸。是很好的材料。如果我们将子弹的壳换成铁皮的,而在子弹的后面装上雷汞,用铁针轻轻一击,雷汞爆炸,子弹不就能飞出去了么?”

“看来科技都是殊路同归的。”李辉真想好好赞扬这个工匠,“你说的太对了,但是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没有合格的铁皮。我们生产的刀剑都是用人工锻砸出来的,虽然在制造铅弹的时候使用模具。用手工制作子弹,远远供应不上巨大的消耗。”

“铁皮……”工匠们被这个问题给难倒了,李辉见到众人刚刚亮起的眼睛一时间黯淡下去,哈哈一笑,“不要灰心,只要造出了蒸汽机,咱们就能获得充足的动力能源,到时候别说是小小的子弹,连铁甲舰也造得出来”

一席话再次调动起了大家的激情,每个人都眼巴巴的等着那个什么冒气的蒸汽机能快点造出来,也好让他们体验一下工业化大生产时代的雄厚力量。

最后一排车间是专门生产各种火炮的,加炭反复熔炼的钢铁在不断的重融锻造中消耗掉了内部的杂质,变得更加坚硬精纯,在烧融五次之后,终于倒进铁模范之中,冷却之后就是大炮的雏形。

打磨大炮内膛的工人们紧张工作着,每个人都满头大汗,远处,一排排制造成型的大炮正在接受射击测试,隆隆的炮声不断传来。

试验了很多门之后,终于有一门炮炸膛了,李辉点点头,“看来成功率高了很多。”

这些大炮首先装备水军,之后才轮到炮队,在孙英阁赌气率领炮队远征徐州,无功而返之后,他们急需要最新式的大炮抚平心灵的创伤。

而此时的元州基地,也在大力生产铁叉车,李辉准备用铁叉车打造铁车军,作为运输部队的工具和战地防御物。

王宽不停的巡视工厂,现在他们正在加紧全力生产刺刀,这东西最先装备的是飞云营,李辉下令加大生产量,争取让每一个持有火枪的部队都尽早装备上。

朝鲜人被玄衣军杀得胆战心寒,元州基地也得了便宜,现在朝鲜人看到元州基地高高的围墙,都要远远地避开,绕着走,生怕这些天朝上国的人一怒之下将他们这些蝼蚁杀掉。

“朝鲜,哼”王宽站在城头,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朝鲜人心中升起一丝悲哀,这些朝鲜人最大的失误就是站错了队,投错了主子。

“报,主管大人,江北急信”一个士兵手持一封信,上面还插着一根鸡毛,王宽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难道江北又出事了?

“将所有铁叉车全部运往辽东”王宽命令道。

……

掘港,李辉正看着高元华从辽东发回的信件,现在满清济尔哈朗部已经前进到辽东基地,第四营和他们已经交上了火,请求李辉马上支援。

“支援,这是必须的。”李辉眉头一皱,“吴三桂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搞定了,我们已经将您的密信送过去了。”一个东山军观察营的千总回答道。

“很好,咱们先不要忙着支援辽东,让蒙古人先替咱们扛一会。”李辉笑道,“几日之后,你们将听到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

……

湖南衡州(今衡阳),城中戒备森严。士兵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只许进城,不准出城。严密盘查城中百姓。

在一个被数千名士兵团团守卫的院落中,平西王吴三桂、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忠明、定南王孔有德四大外姓藩王都集中在一个小屋子里,正在密谋一场惊天大事。

辽东为我朝根本之地,幅员广阔,人口众多。工矿发达,农林居冠。百姓自言百年前,奉太祖之命,渡海远来,披荆斩棘,以有今日。辽东多太祖祠庙,百姓每逢朔望之日前往拜之,若敬神明。

《通鉴》太祖本纪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七章 又一个朝廷(一)

吴三桂兵力最为雄厚,而且为人足智多谋。所以众人一贯以他马首是瞻。他清清嗓子,“现在我已经得到东山军李辉的承诺,他说只要咱们举起义旗,兴兵反清,他马上就会给予咱们足够的军火支援。诸位兄弟意下如何?”

“现在的局势……”孔有德迟疑了一声,“东山军自立太子为帝,怎么会相信咱们,再说满清现在实力尚存……”

“东山军南征北讨,气焰日张。两个月前又调集移民三十万远赴辽东,占据满清根本之地,加之云南李定国,福建郑成功,满清现在左支右绌,疲于奔命。兄弟你连这个也没看出来么?”吴三桂冷笑道。

“好太好了”平南王尚可喜首先表态,“奶奶的满清,老子受够了,大哥你说吧,你要俺咋干俺就咋干,都听你的”

“好,孔兄,耿兄还有什么疑问么?”吴三桂看着尚在犹豫的两个藩王,满脸笑意,问道。

“反了”耿忠明一拍桌子,“奶奶个熊,老子受够这满清的鸟气了,不干了,造反”随后孔有德也表了态,申明同意造反,但是自己的家眷都在北京,如果满清得知会不会对家人不利等等。

“糊涂啊”吴三桂叹了口气,“早在前几日,我已经将家眷全部安全接到长沙,重兵保护,孔兄你真是糊涂,那满清狼子野心,怎么你还……咳”

“小女与孝庄皇太后情同母女,所以才……”孔有德心中忐忑,却又不敢说个“不”字,要是他现在敢说不造反,恐怕其他三个藩王马上就要摔杯为号,将自己剁成肉泥了。

“哎”被拉上贼船的孔有德惆怅的看着天花板,静听吴三桂的计划。

“咱们打什么旗号呢?”吴三桂露出狡黠的笑容,“如果咱们继续打起大明的旗号,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好”耿忠明这次抢了先,尚可喜瞪了他一眼,徐徐说道,“大哥,咱们手里有兵有马有钱粮,还有这江西,湖广,湖南,三省作为根本之地,为什么要让咱们兄弟去拼命,却给自己请来个太上皇压在头顶?”

“依照兄弟的意思……”吴三桂循循诱导,尚可喜有问必答,两个人设下连环局,将其他两个藩王套进他们的阴谋之中。

“咱们莫不如……”尚可喜环视四周,见一切安全,这才清清嗓子,把耿忠明急得直拍桌子,“快说快说,打什么马虎眼”

“分疆裂土,自立为王”尚可喜这句话不要紧,把个孔有德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他直哼哼,吴三桂急忙把他扶起来,“兄弟,你这是作何?”

“吴兄,我们兴兵造反,我并不反对,但是自立为王,恐难服众啊”孔有德苦着脸说道。

冷不防一把冰凉的匕首顶在孔有德的后背,吴三桂的声音变得冷若冰霜,“咱们是为天下百姓着想,如果有人贪恋满清的王爵,誓死不从的话,说不得,为了天下百姓的福祉,就算我吴三桂的亲侄子我也要杀掉你说呢,孔兄?”

“是,是一切全听吴兄谋划”孔有德急忙变了态度,这才感觉身后的刀子缓缓撤走,孔有德出了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

“还有谁有意见?”吴三桂举起手,看着三个人,三个人都摇头,他这才心满意足,“至于这帝位……”

“谁有本事谁便做得”尚可喜喊起来,“现在吴大哥手下拥兵三十万,声威浩大,如果要说称帝,也就吴大哥有这个资本。你们说是不是?”

“好”孔有德有过刚才的前车之鉴,这回却不落后了,而耿忠明很不满的敲敲桌子,嘟囔着为什么不是我之类抱怨的话,最后也同意了。

“吴某何德何能,竟蒙兄弟们如此错爱,这帝位是断然做不得的……”吴三桂见大势已定,装模作样的谦虚一番,还把手下大大小小的贴心将校叫进来,宣布此事,当众人听说吴三桂不想当皇帝的时候,立刻寻死上吊哭天抢地嚎啕欲绝的不绝于耳,在众人的强烈要求甚至以死相逼之下,吴三桂终于“勉为其难”的答应先代为执政,若将来明主出世,马上退位让贤。

永安二年五月初一日,吴三桂携耿忠明,尚可喜,孔有德四藩联合,在湖南衡阳改设朝廷,国号大明,暂立都城为衡阳,改元昭武。吴三桂自称周王、总统天下水陆大元帅,兴明讨虏大将军。并从民间找来一个半傻的青年充当崇祯皇帝之子,王子朱慈炯。发布对满清的檄文,并声明与东山军组成盟军,共同携手,兴兵讨虏。

檄文一出,天下震动。

李辉拿着吴三桂的讨清檄文,微微一笑,尤其是看到“衣冠士族,尽为胡虏腥膻之辈。赤县神州,处处孤魂夜哭”之时,把檄文扔在地上,“这个汉奸,倒会遣词造句。”

“不止如此,大哥你看……”王承化指着檄文上的那句“忍辱负重,为圣天子存一线生机。卧薪尝胆,效吴越王丹心灭贼酋”笑道,“用您的话说,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这也是吴三桂比咱们强的重要原因。”李辉笑道,“身为明臣,叛明降贼,又叛贼降清,现在又叛清降明。他这一生,真是光辉的一声,伟大的一声,估计连旗子都换不过来了。”

“无耻”王承化骂了一声,将檄文撕碎,“对付吴三桂,咱们怎么办?”

“当然是合作。”李辉诡异的一笑,“我们要和这个汉奸好好合作,要互派使节,沟通良好关系。”

“您所说的大事就是这吴三桂叛清复明?”王承化想起这句话,又问了起来。

“不,这只是全盘计划中的一个小小部分。”李辉指着地图,“总有一天我会一步步揭开这个庞大的计划,你就会全部明白的。”

“哦。”王承化点头称是。

……

吴三桂在湖南衡州自封为周王之后,永安朝廷马上派出以曹威曹文豹为首的使节团,前往湖南衡州,建立双边关系,吴三桂也立刻派出以吴正为首的使团前往南京,参拜永安皇帝,两方联合,准备干一番大事。

永历朝廷对这两个逆朝的行为嗤之以鼻,马上刀笔之吏提笔修书一封,传遍天下,斥责昭武朝廷和永安朝廷朋比为奸,无耻之极。对此,永安朝和昭武朝纷纷修书斥责,三方打开嘴仗,你来我往,都竭力声称自己是正统,斥责对方是无耻逆朝。

郑成功等小股抗清队伍面对纷乱的时局,白云苍狗的朝政,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朝廷,也是一阵眼花。

“国姓爷,咱们究竟要效忠哪一方?”刘文举看着各地探子发来的谍报,也是一阵头大,现在中原大地上,光打着大明旗号的政权就三个,究竟该尊哪一方为正统呢?

“吴三桂降而复叛,无耻之极,永历朝廷偏安一隅,毫无进取之心,虽有李定国,孙可望等人力挽狂澜,但终究是闯贼余孽,不可全信。唯今之计,也只有靠向永安朝廷了。”

“不可永安朝廷狼子野心,李辉东山军一方独大,朝政早就被他架空,也非首善之区。”刘文举分析道,“我看不如咱们寻找大明宗室后裔,自立朝廷……”

刘文举还没说完,郑成功的脸上顿时呈现出一种哭笑不得神色,“子翼,此等妄语,岂可随便言谈,哈哈”

在座众将也都跟着笑起来,郑洪逵拍着巴掌,“妙计妙计,这样一番下来,这江南之地就有了四个打着大明旗号的政权,到时候互相争夺正统,打来打去的,也就不用满清动手,咱们自己就把自己给灭了。”

郑成功伸手向下压了压,众将领止住笑声,听他一人说话,“唯今之计,也只有永安朝廷可以依靠,永安朝圣天子乃大行皇帝所亲立太子殿下,永安朝占据南京,形胜之地。足可凭此号令天下,加之他们现在已经得到传国玉玺,实至名归。至于这最后一点嘛”郑成功说到一半,大家都竖起耳朵,“快说,还有什么优势?”

“东山军兵矫将悍,火器先进,天下难敌。如果我们投靠东山军,定能获得足够的军火支援,等咱们有了火器大炮,想必那满清骑兵再也不能逞威风了”

郑成功说完,笑眯眯的看着手下众将,似乎在询问他们的意见,大家窃窃私语一番,有几个老成持重的将领对此并不赞同,但像刘文举,郑洪逵这样的将领还是表示赞同的。

“国姓爷,我刘文举没什么说的,都听您的”刘文举率先表态,郑成功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本公就马上联系李辉,克日两军联合,扫荡北虏,重复大明正统。”

郑成功为了玉成此事,特意派遣和李辉私交莫逆的郑洪逵前去商讨。李辉得知郑洪逵前来,热情接待,两个人寒暄一番,互相谦让着走进议事厅,开始会谈。

“郑兄此次前来,想必带来了好消息。”李辉简短的开场白让郑洪逵不由得敬佩李辉的直截了当,将来意说明,李辉当场表示同意,但是提出一个要求,必须要把施琅交给东山军处置。

“这,恐怕不妥,两军尚未联合,先杀大将,恐怕两军由此生隙,对以后不利啊”郑洪逵的分析也不是没有道理。李辉想了一下,“那好吧,但是两军联合之后,施琅的生死存亡我东山军并不负责。”

“李兄的意思是……”郑洪逵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听闻东山玄衣军,专门负责暗杀活动,连满清闽浙总督陈锦都丧命在玄衣军的刀锋之下……”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七章 又一个朝廷(二)

“都是小场面。”李辉笑道,“靠暗杀不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要想胜利还要看大部队运动战。”

“然也。”郑洪逵点头称是。

郑洪逵一行在掘港盘桓了不到一日,马上前往南京觐见永安皇帝,同时递上率军归顺的书文和郑成功的亲笔书信,到达南京之后,永安帝专门出城五里相迎,礼节上极尽完备,规矩的让郑洪逵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朝堂之上,文武官员济济一堂,李辉也随着郑洪逵来到南京,穿上二品武官朝服,站在武官队伍的最前排,手持玉笏,一脸正经。

“众爱卿,福建郑成功率军来归,不知要赐予他什么样的爵位呢?”多日不见,永安帝气色很好,看上去富态许多,举手投足间都有了帝王特有的庄重决断之气。

文武官员都在盘算,李辉也在琢磨,正在这个时候,永安帝又开口说道,“安国公,你意下如何?”

“微臣以为……”虽然李辉现在掌握永安朝廷的大部分兵马,但是还是要在永安帝面前自称“微臣”,要不然那帮无事生非的文官又要借题发挥了。

“郑大木遣军来投,乃是我大明朝廷福泽所致,当封以国公之位。臣以为,这称号上,封为郑国公当为最佳。”李辉缓缓说道。力图让每个人都听清楚自己的话。

“不妥”黄宗旺站出来,手中玉笏向前一举,“微臣以为,区区郑国公封号不能显示郑成功多年抗清,矢志不渝之莫大功劳,依微臣意见,当封为靖国公,靖清宇内,一统四海。”

“好,好”永安帝拍拍巴掌,激动得站起来,“靖国公,靖清宇内,一统四海,好就依照黄爱卿的意见,马上制表刷圣旨,黄爱卿,就遣你为宣旨钦差,马上前往厦门宣旨”

“微臣领命”黄宗旺一躬扫地,直起身子,挑衅性的向李辉撇撇嘴,李辉看着高高在上的永安帝,直愣愣的看着他,丝毫不顾忌君臣之礼。

站在旁边的王秀楚暗中拉了一下他的衣襟,李辉这才长出一口气,不等退朝,转身走出大殿,蹲在殿外的石牌旁,双眼气得呼呼直冒火。

王秀楚追出来,“大哥,冷静,千万冷静。切不可一怒坏了大事。”

“我知道。”李辉挤出一丝笑容,手狠狠的扣在石牌上,“秀楚,光昭现在已经羽翼渐成,咱们将来恐怕又多了一个敌人。”

“谁?”王秀楚宽慰道,“黄老夫子虽然是文官首脑,名义上的内阁首辅,但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是支持咱们东山军的。”

“我知道。”李辉整整朝服,“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退下来,让黄老夫子成为内阁首辅。今天朝堂的事情你也看清了,光昭这个兔崽子公开拉拢郑成功,如果将来郑成功投靠咱们永安朝廷,倒向光昭那一派,他可就是典型的保皇派,咱们东山军将何去何从?”

“这有什么困难么?”王秀楚说道,“咱们东山军不就是为了光复大明,一统华夏么?如果郑成功成为保皇派,那咱们不是殊路同归,皆大欢喜么?”

“开玩笑”李辉加重了语气,“你现在这样想,可以,雷通会这样想么,王承化会这样想么?高元华会这样想么?到时候恐怕满清没消灭,咱们东山军自己就分崩离析了。”

“那,依大哥之见……”

“拉拢,拼命拉拢,如果拉拢不成,就……”李辉伸平手掌,做了个下切的姿势,王秀楚见李辉竟然下了如此决心,不由得全身一震,退了一步,“大哥,不会走到那一步吧?”

“这要看郑成功了。”李辉咬牙道。

……

黄宗旺宣旨之后,郑成功马上亲自赶往南京觐见永安帝,双方单独会谈了很长时间,后来黄宗羲和郑成功双双并肩走出,第二天便传来世忠营扩大规模,准备联合靖国军,负责南京防卫的消息。

李辉早就赶回了掘港,南京的局势已经慢慢偏离了东山军的控制,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尽力扩大地盘,扩大势力,将南京那帮搞小宗派小阴谋的恶棍们都震慑在东山军的武力之下。

李辉现在还是很有资本的,明末四大儒中的顾炎武、王夫之是铁杆的拥李派,方以智见永安朝蒸蒸日上,心中大喜,自归于南京钟山寺,参禅悟道,自在逍遥去了。再加上东山军三十个地方营,六支精锐主力营还有三支舰队,两支炮兵,五个海外基地,两个军器制造厂等势力都对他表示效忠,他也没必要这样担心。

但是李辉仍然感觉到不安,自打建立永安朝廷以来,前来内附之人日以千计,其中有很多有一定实力的乡绅士人,这些人都是铁杆的保皇派,加之黄宗羲不停的招揽各地文人,将领,已经有四支满清绿营兵偷渡前来投靠,这些人都加入到黄宗羲的部下,导致文官集团的武力筹码大大增加。

“据内报,现在世忠营已经拥兵上万,正准备以此组建世忠军,如果咱们不马上采取行动的话,恐怕将来咱们东山军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面对手下的诸位领兵大员,李辉面色阴沉的说道。

“我建议,将三十个地方营的首领都换上咱们东山嫡系将领,并将他们轮次换驻掘港,进行军事训练。再有就是抗清书院要扩大规模,为咱们培养文武官员,为下一步的实力扩充做准备。”高元华早就弄好了一整套的计划,现在说出来,给李辉很大的启发。

“也好,就照你说的办。”李辉赞赏的看着高元华,“很好,很有主意。李俊,你身为参谋长,有什么好建议?”

“我建议以开武举恩科的办法,招揽人才,充实东山军,同时加强对各地游击队的控制,派遣专业人才进行培训,统一思想。”李俊笑道,“大哥你不是老和我们说什么政委什么的么?要不咱们也试试?”

“很好,你这倒是很好的启发了我。”李辉冷笑道,“扩充龙腾社,建立政党。这样咱们就能将人心揽齐了”

“政党?”大家都是一愣,“何为政党?”

……

“政党就是为了同一个政治目标进行奋斗的团体,内部人士都互相尊称为同事,也就是‘为共同事业奋斗的人’。”面对王夫之的询问,李辉如此解释道。

“好,好心往一块想,劲往一处使。仲卿,你这倒是一个极好的办法。”王夫之笑道,“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么?”

“我想请老先生出任龙腾社社长,组织相关文件的起草,具体事宜的领导等。”李辉简短解说,王夫之是何等人,一点就通,“政党这个东西,可以使民意直通上意,免得被那些贪官墨吏混淆视听,蒙蔽民间疾苦,好,老朽就勉为其难,要是做不好,李小哥可不要埋怨老夫啊”

“老先生能出山,就是对小子的大大赏脸。”李辉笑道,“老夫子是反对豪强地主把持国器的,可现在黄家,唉”李辉叹了口气,却对东山军一家独大的情况熟视无睹。

王夫之笑了笑,“仲卿,顾老夫子也要出山么?我看他满腔热血无所发泄,每天舞剑,看来被憋的不好受啊”

“顾老夫子已经同意加入我东山军中,位列参谋本部副总参谋,专门管辖兵员调动等相关事宜。”李辉笑道,他现在开始收纳有过从军经历并且对东山军并不反感的大儒加入东山军,为自己增加话语权,也更好的争取民心。

“龙腾社之事,尽管放心的交给老夫。老夫这辈子没什么建树,但是这双眼睛还是分得清忠奸善恶的。”

“老夫子如此深明大义,请受小子一拜”李辉似乎要将自己的礼贤下士装到底了,王夫之急忙伸手相搀,“仲卿,何必如此”

“必须的”李辉笑着说道。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一首诗“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时身便死,一生真伪有谁知?”

“做大臣,要么就做权臣,要么就做奸臣,这样才能名留青史。”李辉秉着“不能名垂千古,就要遗臭万年”的宗旨,下决心将谋朝篡位这条道走到黑了。

……

龙腾社初具规模,从东山军中级军官和抗清书院中品学兼优的寒门子弟中发展势力,在身家清白的学子身上下手,发展一段之后再吸纳入龙腾社,采取土共那一套介绍入社,层层保证的体系,确保组织的安全严密。

与此同时,派遣文武双全的精英士兵前往全国一百多处游击区,发展实力,已经养伤完毕的孟长卿和张光北两个人又返回微山湖一带,他们铁了心,向李辉立了军令状,要在三年之内发展十万军队,为梁山死难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江北各地的春耕工作结束,东山军三十个地方营共开垦无主荒地一百万亩,看来今年秋天的粮食是不愁了。

“台湾那里也传来捷报。”王承化笑道,“飞云营已经巩固普兰民遮城的防线,和郑家军,不现在该叫做靖国军划江而治。没有我的指挥,锋锐营依旧强悍,收服了不少暗中造反的土著部落,已经用他们仁爱的刀感化了他们。”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七章 又一个朝廷(三)

(秋月飘飘,求月票月票)“这样的军队才是我们东山军想要的。”李辉赞道,“占据了台湾,控制了日本,朝鲜,咱们的大中华文化圈基本上略显雏形,再接再厉”

“报,国公爷,衡州急报”一个观察营士兵急匆匆跑进来,李辉一看他手上拿着红色信封,心里一哆嗦,莫非有大事发生?

东山新制:消息的紧要程度按照信封的颜色区分,一般谍报用白色信封,紧急军情用蓝色,严重军情用红色,而事态最严重的则采用黑色信封。

“昭武朝周王、总统天下水陆大元帅,兴明讨虏大将军吴三桂已经兵出黄石,直抵汉江,遣使前来,要求国公爷依照计划行事,共同联手”说着向后一指,吴三桂派来的使者吴正已在门外。

“终于来了”李辉摸摸刮掉的胡子,看着吴三桂写来的密信,看罢之后在油灯上点燃,“吴正,你可回禀你家周王,说我东山军绝对不会食言,定能出兵相助,两路并进,消灭满清”

“有世叔这句话,吴正我心里就放心了”吴正像放下一块石头似地喘了口气,“世叔,吴某还要向家叔禀报,就此告退”

“去吧”李辉笑着看他们离开,马上召集东山军,甚至连驻扎在江北的第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五个营全面调动,一时间掘港的大街小巷全是全副武装的士兵,老百姓指指点点,都预感到要有大事发生。

李辉从南京抽调第十营到江北进行防守,同时调集东山水军伏波营和镇海营参加战斗,水军第一营和第二营也随军参加战斗。

军队调动规模前所未有,堪称东山军建立以来最大的军事调动,百姓们纷纷四处打听,想从中得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东山军诸营在丰利集结,共有精锐潜龙营、石门营、金山营、炮队,地方营第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五个营,水军第一营、第二营、伏波营、镇海营总共十三支部队云集于此,总数达到六万余,人如潮水,浩荡连天。

金山营得到蒙古兀良哈部的战马支持,六千人的部队装备了三千匹战马,经过苍狼十八骑的训练,加上东山军严格的军纪,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训练出一支骑兵。

“如果一支骑兵没有经受过战争的考验,那么他还不足以称之为骑兵,只能说是一支旅游观光团。”面对金山营,李辉如此说道。

“五月十五日子时,就是我军行动之时”李辉向几个高级将领秘密通报了行动时间和行动要求,眼看还有不到两天时间,六万大军进行战前修整,补充弹药,整顿军务,等着最后命令的下达。

“江北三十万民工已经整装待发。”李俊跑过来说道,“现在已经集中在掘港,由孙毅统一指挥。”

“很好,”李辉笑了一声,看着手下这六万大军,心中升起意思满足,想当年自己领着十九个人逃出扬州城,不出几年,就有了十八万的军队,上哪说理去?

祭旗仪式开始,为此玄衣军还特意从徐州城抓来满清驻守徐州的八旗都统科必多,用绳子捆好,绑在木杆上,一名身材壮硕的大汉捧着鬼头刀,往上洒了点水,“兄弟,今天爷爷伺候你上路。”

科必多吓得哇哇怪叫,刽子手不管许多,手起刀落,脑瓜砍飞,一腔热血全都喷到高处的凤凰旗帜上,将这面军旗染成赤红色。

“东山军,出征”

……

湖光,汉江沿岸。

吴三桂看着手下的十五万精兵,这是他所能调动的全部机动部队,离此往西三十里便是平南王尚可喜的平南军十万人,往东则是靖南王耿忠明的靖南军八万,定南王孔有德的定南军五万,联军加起来总共三十八万,旌旗蔽天,声势如虹,连营达百里。

“传令,平南军由此逆江而上,进入陕西,直取西安;靖南军、定南军一路东进,进攻庐州;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与东山军取得联系,之后三军携手,共同北上。我自帅本部人马,直攻开封,到时候三军互为犄角,相互策应,那满清必定会败退”

“好计谋”众将急忙拍马屁,吴三桂得意的笑一笑,在关宁军中,他吴三桂也是被称以“智将”之名的。

李辉率领东山军一路北上,各地城镇闻听东山军前来,如风归附,东山军培养的大量官员儒生此时派上了用场,马上进驻各个投降城镇,张榜安民,整顿社会治安,组建民团,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占领区变为东山军的实际控制区。

吴三桂的平西军不愧是精锐,从汉江出兵之后,马踏汉江,一路向北,攻打德安,兵进南阳,一路北上,无人能撄其锋。短短一个月,便从汉江杀到黄河边上的开封府,势不可挡。

平南王尚可喜的十万大军也挥军西进,一路征讨,入均州,克商州,进渭南,兵临潼关,西安古都指日可下。

第三路靖南王,定南王联军向东挺进,由于一路上都是东山军游击队的势力范围,所以这支联军根本就没有打过什么太过硬的战斗,只有在兵进徐州的时候和守卫徐州的满清部队展开一场激战。

这场战斗打得颇为辛苦,守城的满清部队悲愤于自己的都统被人半夜掳去砍头祭了旗,所以一个个都效死奋战,在这紧要关头,东山军金山营前来支援,但是金山营已经成为骑兵军队,面对坚城,也是束手无策。

定南王孔有德看着这些装备先进,士气高涨的东山军,心中暗奇这东山军竟然如此旗甲鲜明,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不可一世的狂傲与霸气。看得出来,是一支久经战阵的精锐。

“东山军的确名不虚传,如果咱们和眼前这些人对上一场,谁会赢?”孔有德问身边的将领,将领们歪着头看了一会,“我看这东山军也不过如此。”

“你道东山军的名头都是吹出来的么?”孔有德笑了笑,“围三缺一,放城中守军一条生路,之后……”

“明白”手下的将领都是多年跟随孔有德的宿将,早已达成默契。急忙跑上阵前,重新调整战局部署,将进攻东城门的将士全部撤走,调入西、北两个方向继续攻城,形成所谓的“围三缺一”的进攻策略。

岳琪见到敌人兵力调动,马上明白了,原来是准备让城中残军从自己所在的东城门逃遁,测试一下金山营的战斗力。他撇了撇嘴,“兄弟们,填装弹药。”

金山营使用优先装备的燧发火枪,骑在马上用火枪射击可比张弓搭箭方便多了,他们齐齐的排成三排,举起枪支,对准城门口,只等着命令下达。

定南军的攻势越加猛烈,城中满清军兵终于顶不住了,打开东城门向城外逃跑,金山营哪里会放过?一声命令,火枪联排发射,将最先冲出城门的三十骑打翻在门口。

趁着第一排骑兵换装弹药的机会,城中守军推开死人死马,一窝蜂的向远处逃窜,岳琪见此,大吼一声,拔出腰刀,“兄弟们,追杀残敌”

东山军金山营的战马催动起来,士兵们在马上拔出五尺多长的腰刀,现在可以称之为“马刀”,保持队形,跟在苍狼十八骑的后面,呈扇子面型铺开,向残军冲杀过去。

腰刀锋利,战马呼啸,金山营如狂风一般席卷大地,所过之处人头斩落,无一孑遗。

狂风一般吹过去的金山营追杀残军追出十余里,将所有逃出东城门的残军一个不拉的斩杀干净,纵马奔回之时,孔有德的面上虽然不说话,但是心里可就开了锅。

“如果荡平满清之后,我们的敌人就会改成眼前的东山军,如果有实力,还是尽早消灭为妙。”孔有德一面和岳琪寒暄,一面不无忧虑的考虑到。

他马上给吴三桂写了一封信,要他马上重视东山军的问题,对此吴三桂的回信似乎有些信心过满,“李仲卿当世豪杰,若将来平定天下,遣使招揽,许以封侯之位,定当欣然而受。兵不血刃,善莫大焉。”

“开玩笑,兵不血刃?东山军手下拥兵数十万,难道他吴三桂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比东山军数十万刀枪还厉害么?”孔有德毫不客气的讽刺道,他本来就是很不赞成分兵三路的进攻方法,要是按照他的意见,当集中全部兵力,直捣京师,消灭满清的权力中枢。此方为上策。

靖南王和定南王的联军攻下徐州之后,马不停蹄的继续向北进攻,此时一小队衣衫各异的人悄悄混进城里,到处张贴榜文,宣传口号,将战后余生的百姓们都召集起来,发放粮食,宣传大义,组织集会,一时间风头无俩。

昭武朝大军继续向北推进,吴三桂前锋已经杀到北直隶真定,平南王尚可喜的军队也抵达潼关,开始攻关战役,投石机佛朗机红衣大炮一齐发射,与满清驻扎在这里的潼关守将激战正酣。

上古先皇,德称天下,百姓效仿,自然民风,淳朴甘厚,无欺瞒狡诈之徒,亦无奸猾yin邪之辈。太祖登大宝,掌天下,教化为先,使民淳朴,使民知之,民多欣悦,天下空气,一时清平。

《华夏新录》德政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八章 联合作战(一)

(票来)李辉率领大军步步推进,但是他一直在侦查吴三桂和孔有德的进展,一旦听闻吴三桂进攻受阻,马上停止前进,原地等待命令。

吴三桂前线战局转好,东山军才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前进,攻城拔寨,安定地方。打法极为保守。

“大哥,我受不了了,咱们要不要冲出去?”雷通是个急脾气,这种慢腾腾蜗牛一般的打法让他有些受不了了,“为啥不快点打?”

“昭武朝廷派出的都是骑兵。”李辉笑道,“四条腿的畜生跑起来,肯定比两条腿的人快,再说这样也很好,咱们步步为营,边打边巩固,不错不错”

“这种打法,好像裹脚老太太似地迈不开步”雷通气闷的说道,“要不您给我一支军队,我坐船从后面偷袭,掏他们一口,行不?”

“不行”李辉直截了当的拒绝,“登陆作战一定会有的,但不是你来指挥。马上退回自己的岗位,不然当心军法从事”

“好军法军法,你要把兄弟们都弄死才开心”雷通嘟囔着,一脸不高兴,士兵们看着怒火冲冲的将军大人,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生怕一个不小心被雷通逮到借口,白白的挨骂挨揍。

“吴三桂的军队现在怎么样了?”李辉问道。

“现在他驻兵开封府,准备在定南王和靖南王大军到达开封,会师之后大举北上,一举攻克京畿,消灭满清。”观察营的情报很少出错,这回也不例外。

“满清呢,满清没有表示?”李辉笑了笑,看来现在吴三桂很强势,不知他能强势到什么时候。

“京畿已经乱成一团,满清已经调动驻守京城的正黄旗、镶黄旗还有红蓝各旗总数不下十万大军,还有从各地签军的二十万调入京师进行防守,准备以逸待劳,和吴三桂决一死战。”细作又递上一封从京师发来的信件,这是陆谦亲手写的,详尽的将满清的调兵计划呈献给李辉。

“你们说,这次可以将满清一举拿下么?”李辉看看身边众将,笑道。

“绝对能”雷通憋的受不了,大声嚷嚷起来,“吴三桂的骑兵都是精锐,奶奶的杀的人比见过的都多。满狗那几个小骑兵当个屁,还不够人家用马蹄子踩的呢”

“你们也这样看?”

众将都点头称是,在他们看来,吴三桂的关宁铁骑是最为强悍的力量,满清基本上无力和他们抗衡。所以战局基本上将呈现一边倒的局势。而现在三藩军队的进展也证明了他们的判断。

“希望是吧”李辉笑道,“咱们依旧还是步步为营,要记得,你的战马跑的再远再广大,也不如踏踏实实的占据一块地盘放心得多。”

……

吴三桂率领的平西军势如破竹,一路北上,攻城破池,终于杀到开封府。开封府本是北宋都城,城墙很高,坐北向南,背靠黄河,天然堡垒,易守难攻。

吴三桂进入城中,四处巡视。下令对满清人口下达了《杀胡令》,将他们都押到黄河边全部斩首。立刻取得了开封府老百姓的支持,大家纷纷剪发易服,恢复汉人衣冠,一时间各地暴*风起云涌,黄河以南已成汉人天下,满清的势力被扫荡一空。

“东山军到哪里了?”吴三桂问道。

“他们一直沿着运河北上,现在到达山东省境内。”斥候来报,“东山军行动非常迟缓,想必是对我军多有忌惮。”

“行动迟缓,这个自然。”吴三桂笑了一声,“李仲卿做事小心翼翼,安全至上。这样也好,自古名将无一不是小心为上。比如说那岳武穆,薛仁贵。但是有句话说得好‘胆小不得将军做’,如果畏首畏尾,裹足不前,是难成大事的。”

“看李辉的样子,绝非池中之物,他现在步步为营,行动迟缓,恐怕有什么阴谋诡计。”一个副将提醒道。

“这个我自然知道。”吴三桂的脸上露出一种颇为得意的神色,“李仲卿足智多谋,东山军火器先进,装备精良,但是他有一样最为致命的弱点,就是骑兵过少,区区三千骑兵,不足我军一个零头。如果将来……”他捻捻胡子,呵呵笑了起来,“这天下乱了几十年了,总要有一个来收场的。”

“祝王爷驱除鞑虏,再造神州”手下的将领们一起拜倒,齐声高呼,吴三桂翘起二郎腿,高高的坐在上位,将一切的事情都向美好的一方面幻想着。

三藩反叛,联合东山军,调动四十余万大军挥军北上,已经收复了江苏、湖广全境,河南、南直隶等地大部分沦入敌手,强敌势头不减,还在向北进攻,前锋已经到达真定府。

满清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想装作沉稳的多尔衮忍不住破口大骂三藩,说他们是反复小人,狼子野心罪不容诛。而对于东山军这个对手,没有发表什么过激言论,或许跟现在京城里经常发生的暗杀事件有关吧。

字上个月以来,京城共发生刺杀朝廷大臣的案件十五起,有五名大臣遇刺身亡,这样的结果让多尔衮很发怒,命令九门提督乌戈严加查办。顿时贪官酷吏得了发展空间,专门捉拿不顺眼的百姓,家财万贯的财主,严加拷掠,轻则发配三千里,重则凌迟处死,一时间菜市口刑场昼夜杀人,城中陷入一片恐怖之中。

“多铎,你率领我八旗精锐急行军赶到真定,严防死守,切不可让敌人将这个咽喉要地夺取。”多尔衮缓了口气,“孤王马上去觐见皇太后,请求皇帝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多铎愣了一下,“万万不可,军旅之事危险异常,如果有闪失,恐怕对我朝社稷大大的不利啊”

“难道你想看着吴三桂这个狗奴才领兵打进来,将咱们都杀掉么?”多尔衮红了眼珠子,吼起来。多铎见此情形,知趣的堵住嘴巴,不敢再多说。

多尔衮急匆匆赶往慈宁宫,此时孝庄太后已经开始梳妆,进入静谧的慈宁宫,多尔衮的脚步不由得放慢,看着正在梳妆打扮的孝庄太后,年近四十的人,看上去还如青葱少女般美妙。他不由得机动起来,蹑手蹑脚走进,将她拦腰抱住,按倒,双手猴急般摸来摸去孝庄太后挣扎着呻吟了几下,也就半推半就,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严重不和谐桥段,省略一万字)……

云-雨一番之后,多尔衮看着一脸满足的孝庄太后,“玉儿,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听过多尔衮的话之后,孝庄太后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刚才多尔衮太过威猛,她有些承受不住,“王爷既然定了主意,那就照此办理吧,哀家孤儿寡母的,只求保个平安就行。”说着一撩衣衫,起身坐到梳妆台前,“死鬼,哀家可是你的嫂嫂,你也动手动脚……”

多尔衮让顺治帝福临御驾亲征的建议得到孝庄太后的允许之后,心情大好,仿佛只要黄罗伞一出,吴三桂等屑小马上灰飞烟灭,天下就此太平,全身放松下来,看着衣衫半露,满面酡红,如牡丹盛开,娇艳无比的孝庄太后,想起刚才那欲迎还羞,yu仙yu死的境界,不由得情不自禁,又从后面抱住(继续和谐一万字)……

小皇帝福临早起来向母后请安,离得远远的就听见慈宁宫中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呻吟声,心中好奇,跑进慈宁宫,掀开门帘,看着地上翻滚的两具(你懂得),不由得愣在当场。

多尔衮见顺治帝福临跑进来,从容的从地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冲福临一躬身,“奴才给皇上请安了”

孝庄太后看到丑事被儿子撞破,急忙爬起,穿好衣衫,躲进里屋,不敢出声,福临的脸色变了三遍,最后一赌气,转身要走,却被多尔衮一把拉住,“圣上,奴才有事禀报”

“说罢”福临在屋子里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光洁的地面,想起刚才两个人的苟且之事,心中愤恨难填,“快点说”

“现在南方叛逆四起,气焰嚣张,奴才以为,圣上当御驾亲征,震慑叛贼,平定天下”多尔衮朗声道,他站在福临面前,如同一座山,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双狼眼盯着福临,强大的威压压得他喘不过起来。

当然还压倒过他老娘。

“好吧”福临服软了,多尔衮微微一笑,“圣上可以走了。”

福临站起身,转身向外,多尔衮又说了一句,“圣上还没给太后请安呢”

福临装作没听见,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大步向远处走去。

多尔衮看着小皇帝远去的背影,转身又走进慈宁宫,刚才被吓得有些萎了,不过瘾,现在要重整旗鼓再战三百回合。

呻吟之声回荡在慈宁宫上空……

…….

永安二年七月十五日,满清召集正黄旗,正蓝旗,镶蓝旗总计十万人,加上绿营兵五万,签军十五万,在顺治帝福临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向南方杀去,准备和吴三桂等三藩叛逆决一死战。

吴三桂凭借黄河天险,在开封及其周边三十里设置了五道防线,准备用滚滚黄河作为依托消耗敌军。同时下令平南王尚可喜放弃攻打潼关,全力北上,攻打运城,进入山西,之后从太原、朔州北上,偷袭京师的大后方——大同。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八章 联合作战(二)

大同历来有“北京的后花园”之称,现在大同驻军在十万以上,大同又属于明朝三边防线最重要的一环,如果大同有失,那么北京的西大门就形同虚设。

与此同时,吴三桂下令靖南、定南二军火速北上,进攻山东济南,三支军队左右呼应,布下一张逗天大网,将满清的南征大军包围起来,随时准备掐断敌人的后路。

于此同时东山军也在李辉的命令下加快挺进步伐,前锋金山营到达鲁西一带,杀尽满清官吏,占据了各地煤炭,同时派遣官员进行统治,看样子要将这个鲁西煤炭地区占为己有。

满清对此也洞若观火,但是他们依旧率领大军南下,前军到达彰德、大名,原地驻扎,派出小队前往搜索,观察黄河水量。

现在又一个大问题出现了,由于干旱,导致黄河水浅,士兵甚至可以徙涉而过。查明情况之后,多尔衮下令调动正蓝旗向前移动,到达黄河岸边,伺机过河偷袭。

吴三桂也在犯愁这个问题,想了许久,他终于想了一个好办法,下令士兵们用麻袋将下游河水拦住,导致黄河水全部淤积在开封以北一线,大量的黄河泥沙就此沉积在河底,深可没人,前去试探的满清士兵进了烂泥潭一般的黄河河道就沉了下去,再也没有飘上来。

“哈哈,你们这些腥膻之徒,和我们汉人耍聪明,还是嫩一些”吴三桂站在开封城墙上,远远地看着河对岸旌旗蔽天的满清大军,“只要你们过得了黄河天险,我吴三桂束手就擒”

多尔衮也来到前线,看着烂泥坑一般的黄河横亘南北,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只耗子都过不去,犯了难,思前想后,修书一封,抄录多份,叫士兵用信鸽传给开封城中的吴三桂。

为了保证投递质量,满清动用了三十余只信鸽,终于有一只成功的将信件送到吴三桂的手上。吴三桂收到信之后,急忙展开来看。

信中,多尔衮申明满清入主中原乃是因为当年吴三桂“借兵助剿”之计,现在李逆闯贼已经授首,天下安定,满清准备撤回关外,怎奈关外竟然被东山逆贼占据,不得已要求和吴三桂划黄河而治,往南全归吴三桂所有,并且拥护吴三桂登基称帝。两方携手对付重要敌人东山军,只要清除了这个障碍,那么两方将世代结为兄弟之国,永不侵略。

其中有一句话对吴三桂起到了很大作用:中国有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前明太祖,出身布衣。仍不失帝位,享国祚二百余年;君世代冠缨,军马娴熟,统领百万雄兵,尝不能做一皇帝,青史留名耶?

吴三桂看着这封信,分析着其中的水分,又仔细考虑一番,召集将领谋士们商讨一番,最后发给吴三桂一封信,阐明自己的意见。

“我决定,划黄河而治。”吴三桂看着手下的将官们,做出这个决定,大家都是一脸茫然,吴三桂马上加上一句,“平定两淮,江南之地后,你们就是从龙之臣,到时候不失封侯之位。”

“好”将军们这才心花怒放,一齐跪倒,面向吴三桂,山呼“万岁”

吴三桂面带喜色,将为首的几名大将挨个搀起,“爱卿平身,你们就是朕的凌烟阁功臣,云台二十八宿,哈哈哈”

“吾皇万岁”

众将领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喊起来,跟着吴三桂,以后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过了不几天,湖南衡州的昭武朝皇帝朱慈炯“偶感风寒,药石无方。奸人下毒,病入膏肓,神仙难救”,一命呜呼了。吴三桂痛哭流涕,发誓要为昭武皇帝报仇雪恨。在众将领以死相逼之下,吴三桂只好暂任“监国”之职,同时下令在湖光川湘两淮各地寻找明朝宗室后裔,匡扶大统。

吴三桂成为“监国”的消息很快就传到李辉的耳朵里,他正在沛县参拜刘邦祠。

“这些谋朝篡位贼子,都喜欢玩这套把戏。”李辉拿起谍报,一共是三份,多尔衮写给吴三桂的密信,吴三桂给多尔衮的回信,还有昭武皇帝的真正死因。

“咱们现在是不是要撤军?”雷通问道。

“先不要撤军,静观其变。”李辉收起三封信,“叫士兵们做好战斗准备,满清和吴三桂达成和解之后,就要把矛头对准咱们了。把王夫之王老先生给我请来。”

战争的性质逐渐转变了,吴三桂建立的昭武朝廷已经和永安朝宣布断交,以曹威曹文豹为首的使团也被扣下,充当人质。显而易见的,永安朝廷也将吴正等人软禁,不得出门一步。双方之间的气氛陡然降温,靖南王耿忠明向吴三桂申请偷袭东山军,给李辉一个教训。

李辉也做好了全面的准备,东山军将士们磨刀霍霍,看样子两支军队马上就要爆发大规模战争了,李辉觉得事情还有一线生机,派出使节与吴三桂进行商议。

使节由王夫之带队,程六率领玄衣军护送。凭借玄衣军的实力,如果会谈不成功,自保也是绰绰有余。

吴三桂现在还没到和东山军彻底决裂的地步,他在开封高规格的接见了王夫之一行。

“久闻先生大名,今日一见,足慰我心。”吴三桂笑道,“先生莫非也成了李仲卿的入幕之宾?”

“东山一系才是为国为民的义军。”王夫之对眼前这个大汉奸没有什么好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吴将军要是个忠臣,就要想着匡扶社稷,驱除鞑虏,再造大明中兴盛世。而不是分疆裂土,置天下大义于不顾,满足独夫之欲。”

这句话直中吴三桂的要害,吴三桂盯着头发已经花白的王夫之,“老夫子,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想当年刘秀取更始帝刘玄,中兴汉室,功劳匪浅,也要以奸党论处么?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隋太祖杨坚取周而立,难不成都是乱臣贼子?”

“自古天下,有德者居之。”王夫之面色如常,“但也有一句话,忠臣不事二主,对于那些降而复叛,屡降屡叛的乱臣贼子,不知道他们死后有何面目魂归阴曹,去见先帝。”

“先帝已经宾天成神,自然我等凡人是见不得的,王老夫子不是从不语怪力乱神,今天怎么破例了?”吴三桂寸步不让,两个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争辩了很长时间也没分出个高低来。

程六看着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个人,不由得心中发笑,纸上文章算什么本事,有能耐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看看是伶牙俐齿厉害还是长枪短炮厉害。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夜幕渐渐降临了,程六等玄衣军将士早早的睡觉了,或许是太累了,连流动哨都没有放出来,看得吴三桂直摇头,李辉的手下难道都是这个样子么?

“派上一队士兵看着他们。”吴三桂吩咐道。

房间内,程六闭眼假寐。听到外面的喧闹声慢慢平息,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轻轻地打了个唿哨,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冒出人来,一个个全身黑衣,短打衣靠,全身上下收拾的紧身利落,只等着程六的命令。

悄悄迷倒守卫的军卒之后,玄衣军在吴三桂的军营中飘忽乱窜,寻找可以下手的目标,最后终于找到一顶帐篷,白色的帐篷,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十分刺眼。

“进去”程六手持多功能匕首,划开帐篷,声音极其轻微,两个身材瘦小的玄衣军战士打起精神,看看四下无人,招呼后面的士兵马上跟进。断后的士兵背过来三个沉重的东西,放在地上,不停地擦汗。

这个帐篷正是吴三桂手下大将王兴的,由于最近军务繁忙,他也就吃睡在大帐中,随时听候吴三桂的差遣。

也活该他倒霉,玄衣军首先就把目标选在他的头上,但是平西军也不是吃素的,大帐中还有三十余名亲兵随身护卫,听到帐中有轻微的响声,一股寒风吹了进来。

“癞子,去看看,哪里来的风?”一个歪嘴的亲兵吩咐道,被称作“癞子”的亲兵应了一声,大步走出大帐,不一会便传来一声惊讶,“怎么搞得,大帐都被划了口子谁他**的这么缺德”

见到癞子出门,有几个沉不住气的玄衣军准备动手,程六往下压了压,等到癞子堵好豁口,进了大帐,程六一个箭步冲过去,一伸手,“迷迭香”

“是”玄衣军从背包中拿出一根手指长,筷子粗细的迷香,点燃,轻轻扒开那个豁口,将香插在地上,暗红的香火头被风一吹,一明一暗的闪着光芒。大帐内的士兵们谁都没有发现。

过了一会,迷迭香药力发作,便听得屋子里传来扑通扑通重物倒地的声音,程六用湿毛巾捂着口鼻,钻进去,手中钢刀亮起,一下一个,将三十几号亲兵都挑断了喉咙。

王兴也被迷倒,趴在案桌上睡的正香。程六冷笑了一声,一刀刺进他的心窝,王兴连哼都没哼就在睡梦中稀里糊涂的被人杀死了。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八章 联合作战(三)

后面钻进来的玄衣军将士开始行动,将那三个沉重的东西放进王兴的大帐之中,摆好姿势,布置好了假现场。程六一看目的已经达到,率领手下撤了出去。

回到下榻之地,守在门口的平西军士兵还在呼呼大睡。程六觉得有些好笑,绕过护卫,冲手下人又吩咐了几句,手下人得令,开始布置起来。

三更时分,军营陷入到沉沉的熟睡之中。吴三桂也睡的正香,猛然间听到一声爆响,军营里马上炸开了锅,到处都是士兵们呼号的声音。

“怎么回事?”吴三桂披好衣衫,来到帐外,一个亲兵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报,报王爷,有刺客,王兴王将军被杀了”

“什么?”吴三桂顿感震惊,刺客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万军帐中杀我大将?“点起亲兵队,咱们去看看”

王兴的大帐已经被士兵们团团包围起来,避免有奸人混进来破坏现场,随军医师正在检查尸体,想从上面得出点线索。

“杀手很老道,一刀致命。”军医站起身,冲吴三桂行了个礼,说道。

“是什么时候死的?”

军医扒开王兴的眼睛,监察一番,发现瞳孔已经变得浑浊,掐指算了算,“回禀王爷,当在两个时辰之前。”

“也就是入睡之时?”

“是的。”

“怪了。”吴三桂看着地上那三具已经被乱刃画得不成样子的尸体,“这些刺客被斩杀,不会一点声音都没有吧?”

“回禀王爷,他们身上所穿的衣服正是东山军玄衣九卫的军服。”一个经验丰富的将领仔细观察一番,回禀道,“他们的胳膊上还有玄衣军的鹰头刺青。”

“东山军?哈哈”吴三桂突然笑了起来,把众人笑得心里没底,“王爷,王爷?”

“东山军再不小心,也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记号。”吴三桂低头看着被划得血肉模糊的“刺客”,一扯外衣,黑色的布料非常结实,竟然没被撕开。吴三桂火了,双手一用力,“嗤啦”一声,布料被撕破,露出里面的月白内衫。

“你们要记得,汉人左衽,胡人右衽。你们看看他们的内衫是怎么穿的”吴三桂一扯衣服,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内衫的带子可不就是右衽的

“这帮羯胡,连汉人的衣服都不会穿,也来当刺客?”吴三桂冷笑了一声,“将尸体抬出去喂狗。”

“王爷,我想这应该是东山军布下的局。”一个花白胡子的幕僚凑上前来,“或许是李辉和满清勾结,想对王爷不利也未可知。”

“如果说李辉派人刺杀我,我相信,但是如果说李辉和满清勾结,我可是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的,”吴三桂答道,“李辉在江北盘踞数年,所杀的满洲人不下十万,满人对他恨之入骨,断然不能联合的。文昌你看,这鹰头刺青,很明显是匆忙之中绣上去的。摆明了是要嫁祸东山军。”

“可是这东山军刚刚来到开封,就发生了此事,让属下不得不往这方面想。”幕僚提醒道。吴三桂皱皱眉,唤过一名千总,“本王让你盯着东山军一行人,这一夜,他们可有什么异动?”

“没,没,他们睡得跟死猪似地。”这名千总不停的打着哈欠,回答道。吴三桂想了一会,“看来不是他们做的。应该是满清故意杀人栽赃。都回去睡觉,睡觉”

程六和手下人轮班睡觉,紧张的观察敌人的动向,还好,下半夜的时候喧闹一番,但是过了不久又沉寂下去。

“千万不能露马脚,听到没有?”程六叮嘱道,睡得迷糊的牛大壮翻了个身,鼾声如雷。

这鼾声是最好的掩饰。

第二天,吴三桂的态度大变,不但热情的邀请王夫之与程六共进午餐,还向东山军提出诚挚要求,要和东山军联手北伐,消灭满清,一统天下。王夫之不敢做主,急忙飞鸽传书给东山军。很快得到了回信,东山军及永安朝廷完全同意,并约定好进兵的时间,路线,两方再度开始合作。

合作再度开始,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李辉下令潜龙营与石门营前进,目标指向山东济南,做出战略进攻的姿态。吴三桂见东山军已经开始行动,于是下令靖南、定南二军北上,准备一举拿下河间府,缩小对多尔衮的包围圈。

多尔衮听到这个消息也慌了神,他急忙下令庄亲王硕塞率领绿营兵前往拦截,双方在河间府城下展开一场大战,最后庄亲王败退,仓皇逃遁。多尔衮大怒,派遣多铎之子费扬谷领兵抵抗,费扬谷率领骑兵和靖南军对冲,靖南军不敌,败退下来。

费扬谷首战告捷,一路狂追,准备将靖南军一举消灭。靖南军一路南撤,最后撤至山东境内,赶上前来支援的定南军,两军联合,将尾随追击的费扬谷部消灭,费扬谷不敢再继续追击,也不后撤,就隔着大运河和定南,靖南二军遥遥相望。苦思突破良策。

正在费扬谷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神秘人物来到他的大营内,说有秘技献上,第二天早上,大运河上就多了上百艘平底驳船,费扬谷见机不可失,全军上船,渡过大运河,杀向对岸,靖南军没有想到敌人来的如此之快,还未接战便败退下来。

靖南、定南二军惨败,吴三桂紧急向东线的东山军部队求援,东山军欣然应允,但就是按兵不动。非要等着和吴三桂共同发兵,会师京畿,一举定天下。

吴三桂心中暗骂李辉不知天高地厚,但也不敢贸然渡过黄河,眼见得旱情日益扩大,黄河水慢慢枯竭,河床上都结成硬壳,只是硬壳下有很多烂泥潭,才使得满清士兵不敢渡河而过。

这一天,多尔衮正在犯愁过河之事,却见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一路走来,闯进联营,口口声声要见多尔衮。多尔衮无奈,下令士兵们将老道请过来。

“贫道了心,拜见摄政王”老道一摆拂尘,花白的胡子随风飘扬,脸上皱纹堆叠,双目中炯炯闪光,看上去倒像个有点道行的。

“不知你这老道前来,有何要紧事?”多尔衮问道。

“专为这天下而来”老道捋须大笑道,“贫道观王爷眉宇间有淡淡忧愁之气,萦绕不散。不知可是为了这大军渡河之事愁眉不展?”

“老神仙所言极是”多尔衮看着这个扮相十分良好的老道,“我大军出动,本为百姓剿除叛逆,清扫宇内。谁知这滚滚黄河,不识本王良苦用心,横亘于此,拦我去路,不知老神仙有何法子让我军度过黄河?”

“这……”

“老神仙要是有好法子,本王定赏你黄金万两,珍珠百颗,如何?”多尔衮见老道一脸奇货可居的模样,忍痛开出大筹码。

“好吧”了心老道点点头,“贫道只为百姓,不为钱财。现今黄河正值百年不遇之大旱,河床见底,麦苗枯死。但是九曲黄河万里沙,河底多淤泥,不利大军徙涉。贫道有一计,当助大军过河,如履平地。”老道说到此处,拂尘一摆,似笑非笑的看着多尔衮,玩神秘。

“快说快说”多尔衮看到老道这欲言又止的神态,急了。

听了半天,多尔衮终于弄明白,原来是用厚木板在河床上密密的铺开,搭造人工浮桥,承担大军过河的重量。办法是好,但是黄河附近并没有大片的森林,这木板又从何取得?

“附近县城,百姓房屋,多的是良材。”了心很没良心的说了一句,多尔衮恍然大悟,好

于是乎满清军队下到各个县城村镇,见树便砍,见房子就拆,惹得民怨沸腾,为了保护自家房子,数不清的老百姓在和满清拆迁队的战斗中被杀害,活着的人们一跺脚,转而加入了东山军在当地的秘密游击队,怀着满腔怒火,到处截杀敌人。一时间黄河沿线百姓反抗四起,满清大军受到义军的骚扰,连正常的粮食补给都受到干扰。

“这些刁民,抓到之后全部杀光”多尔衮正在和孝庄太后在大帐里玩妖精打架的游戏,被这个倒人胃口的消息坏了好心情,导致二兄弟萎了下来。气得他直拍桌子,下了必杀令。

那个了心老道赖在满清大军中不走,说要助多尔衮一臂之力,多尔衮以为这老道怕他不给金子,所以才赖着不走,也就随他去了。

老道每天笑呵呵的在军营中闲逛,见到一个士兵便拉着他的手要给他算卦,逢人便说满脸官相,士兵们听得心花怒放,士兵们对这个老道大有好感,也就不去管他。

半个月后,黄河上赫然出现一道木板铺就的桥梁,一直铺到河对岸,多尔衮意气风发的站在桥的一端,面对数十万将士,大喊一声“过河”

满清骑兵踩着木板桥,冲向对岸的开封府,发动了对吴三桂的总攻。

……

吴三桂现在一筹莫展,他没想到自己所依赖的黄河天险就这样脆弱不堪,他一面命令手下大将孙延寿组织士兵们守城作战,自己率领手下最精锐也是他的老底的十万关宁铁骑偷出开封,一路东行,试图从山东转入黄河北岸,偷袭满清后队,和开封府守军造成南北夹击之势,凭此反败为胜。

得知吴三桂大军偷袭,李辉马上率领东山军在咽喉要道上迎接,离得远远的便看见东山军的凤凰旗,吴三桂翻身下马,来到东山军面前。

吴逆三桂,三姓家奴,降闯贼而叛,降满清复叛。礼仪廉耻,尽皆丧尽。人多耻之,世间吴姓者,皆改姓名,示不与之为伍也

《通鉴》贰臣列传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六十九章 兵行险招(一)

东山军旗帜如林,兵强马壮,李辉一身戎装,来到吴三桂面前,“对面可就是监国吴王爷?”

“正是在下,对面的可就是安国公李辉李将军?”吴三桂第一次看到李辉,这个人年岁不过二十七八,相貌算得上英俊,身高七尺,一身戎装,更显得英气勃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