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篡明》》 · 刃上S · 2026-07-25
“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这里。”岳琪的手指指向后世的辽宁朝阳市的位置,“向南走,就是辽东走廊,向东走,就是辽河,我建议老人家你们向东走,找到了辽河,还怕没有水草么?”
“好好孩子,可不可以将这个图送给我们?”老人看得眼热,出手索求。
“自然。”岳琪用黑笔在上面画了几道,将几个重要的地点涂黑,当然这个过程并没有向毕立格老人解释,老人也装作没看见。现在有求于人,怎好意思指手画脚?
首先涂掉的是觉华岛,之后是大连湾,还有几个重要的地方。
岳琪和金山营的全体将士们随着蒙古人一起向前前进,他们一路跨过医巫闾山,跋山涉水,终于,远远地看到白色的原野上,那一条黑色的径流。
毕立格老人将地图拿出来,眯起眼睛看了半天,岳琪也凑过来,两人的目光转移到地图的中央,盯着那条蓝色的线。静静的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长长吐了口气。
“族人们,我们找到辽河了”毕立格老人用带着激动嗓音的蒙古语喊道。
“辽河?”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嘈杂的人群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草,草场”大家欢呼起来,终于找到了草场,虽然只是辽河两岸的一条狭长的草地,被风吹出来,露出还有些绿色的青草。
“我的孩子们,要不是你们的帮助,我和我的族人就要饿死在这片雪地上。请你们说出你们的要求,我们一定会答应的。”毕立格老人见岳琪他们要离开,拦住他们,真诚的说道。
“老人家,我们没有战马。”岳琪搓搓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自诩为君子,从来不求助于人,今天没办法拉下面子来求助别人,真是一件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
^奇^“战马?”毕立格老人看着这四千壮小伙子,“好我就给你们四千匹战马但是我要和我的族人们将这些战马阉割,驯化,需要时间。”
^书^“如果没有就算了。”岳琪总算找到了借口,心里暗骂李辉将这个丢人的事交给自己来办,他怎么不当面说出来?
^网^“不,既然答应了你们,我一定要做到,言而无信的人,死后他的灵魂会被恶鬼吞掉,不能到达伟大的长生天那里的”毕立格老人一摆手,“这样吧,明年春天,明年春天你们就来这里取马,我毕立格以黄金家族的名誉发誓,绝不会少一匹战马。”
“多谢老人家”岳琪想了想,下令五百名士兵将身上背着的三眼火铳和火药铅弹留下,“这些东西留给你们,作为防身之用。”
“你们已经给了我们很多弯刀了,现在又给我们火器……”毕立格老人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收下了。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八章 四面威风(四)
(月票)金山营告别毕立格老人,一路南行,路过广元,塔山,宁远,一路耀武扬威,路上遭遇了几支满清步兵骑兵的拦截,但是都被他们轻易打败,一路来到海边,此时李辉新组建的红色舰队正在试航,来到岸边接应。
看着排在海面上这一溜红得耀眼的舰队,岳琪忍不住赞了一声,“看看,这就是咱们东山军的新水军,漂亮吧?”
“好漂亮,好像,好像大姑娘出嫁的花轿。”
“不对,是花船,花船”立刻有人随声附和。
“你们这帮娶不上媳妇憋的眼睛发蓝的家伙”岳琪搜肠刮肚,苦苦思索李辉曾经说过的一个专门形容这种人的词,挠了半天脑袋之后,灵光一现。
“闷骚”他说道。
船上带队的竟然是瞎子,瞎子只是眼睛小了些,本名叫做邓文,字天长,本也是耕读传家的好男儿,却稀里糊涂的抓了丁,吃上了兵粮。
明朝有军户,所以一般百姓家不用当兵打仗,邓文当兵的时候连死的心都有了。士农工商兵,兵本来是最不入流的。
邓文曾经和博尔纳特前往澳门,见识广博,加上做事认真,为人谦和,除了眼睛小点没什么太大的毛病,李辉就将红色舰队交给他,让他带领刚刚从抗清书院水军速成班的学员们家船出海,同时也是对学员们的一种考核。
岳琪登上船,看到这艘崭新的大船,感到十分新奇,到处看看崇明新铸成的大炮,还有新研制的可以发射火箭的大风弩,神火飞鸦的固定发射架等武器,看得连连拍手,“天长兄,这船上可都是我东山军的最新武器啊国公爷对你满器重的嘛看来再过不久,你小子就得成为这红色舰队的游击将军了。”
“嘿嘿,都是国公爷赏识,这还得感谢国公爷。”邓文笑道,“岳大哥一路辛苦了,但是侯爷让我们去一趟定海,要我们和张煌言商量大事。”
“哦?”岳琪接过邓文递来的信笺,撕开火漆,从头至尾迅速浏览了一番,“国公爷让咱们在定海集合,看来有大事。”
“关于咱们那些被打劫的船的事。”邓文接上话茬,“忍了好久了,咱们终于要动手清理这些海盗了”
“海盗?”岳琪皱皱眉,“这海盗可不像响马那样容易剿灭,人家在海上飘来荡去,随处为家,你们怎么去寻找人家的踪迹?”
“海盗虽然在海上飘荡,但是总会有老巢的。只要找到他们的老巢,就可以断绝他们的根本。”邓文笑道,“这些海盗惹了咱们东山军,也算他们倒霉。”
“先别说大话,抓到海盗再吹。”岳琪想了想,没有说出来,晃晃脑袋,站在甲板上,向远处眺望。
“再过几天,这海面上就要结冰了。”邓文看看暗黑色的渤海海水,幽幽说道。
舰队一路南行,很快就穿越黄海,来到舟山,舟山一片热闹景象,舟山军的士兵们都在忙着将收获的谷物装进粮仓。
“原来是岳小哥邓小哥”张煌言得到汇报后,急忙出来相迎,见到东山军的红色舰队,眼前也是一亮。
“李仲卿真会搞怪,弄出这样一支船队来,难不成他想嫁女儿?”
“我们国公爷现在连娘子都没有,哪来的什么女儿?”邓文说道,大家都笑了起来。
张名振也前来迎接,现在东山军和舟山军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两方的领导人关系也颇为密切。
“此次前来,我们的目的就是剿灭大小金环岛上的海盗。”张煌言指着地图上的两个长条形小岛,这地图还是李辉送给他们的航海图,在上面用朱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这两个岛距离普陀山不远。”邓文去过这里,还是当年跟随李辉剿灭张国柱,收服高元华的那一战。
“是啊,普陀胜境,每年前来进香的游客上万计,海盗持强抢劫香客,造成很严重的影响。”张煌言顿了一下,“而且这支海盗是当年纵横东海的大海盗刘香的余孽,而且和泰西人有很密切的联系,如果现在贸然动手,一定会惹怒泰西人。”
“管他**的什么泰西人,老子东山军照打不误”邓文对泰西人有这很强的敌视,骂道,张名振皱皱眉,毕竟他是这些人中比较年长的,做事业趋于稳妥,“邓贤侄,你们现在就要去剿匪么?”
“是”邓文笑了一声,“两个小岛的贼人,我们东山军还没放在眼里。”
“好吧我让阮进率领舟山舰队与你们同去,这样也好有个照应,我对李辉也算有个交代。”张名振摸着胡须,说道。
“有劳张大人”邓文看看岳琪,岳琪会意,从怀中拿出李辉的那封信,“敢问两位大人,现在舟山军拥戴谁为正朔?是我永安朝廷,还是永历朝廷,或者……”岳琪发现二张的面色没有太大变化,心中有了底,继续问道,“还是鲁王监国?”
“这个题目,可是难了。”张名振也是连连皱眉,为了这个问题,他和张煌言已经商量很久了,永历朝廷也屡屡派人来,要求张名振他们确定立场,现在李辉又来逼问,让他们如何是好?
“容老朽和部下们商量一番。”张名振退下,召集所有文武官员进行商讨,究竟该倾向哪一方。
“当然是东山军”一个武官尖着嗓子喊道,“咱们的军资器械都是东山军给的,再说咱们有难的时候也是东山军倾力救助,那个永历朝廷就知道向咱们要钱征税,可曾给过咱们一支箭,一把刀?”
“话也不能这样说。”一个头戴五梁冠的文官慢慢说道,“毕竟永历朝廷才是正统,天下尽知的是,永历朝拥戴的是桂王朱由榔。至于永安朝廷,他们口口声声说是太子朱慈烺,谁又知道?”
“匹夫莫要放屁”一个武官跳起来骂道,“照你这样说,那谁知道什么桂王究竟是那个龟孙下出来的”
“我看是王八蛋里挖出来的”有人打趣道,顿时一阵哄堂大笑,把那个文官弄得面红耳赤,连说不可理喻。
“不要吵了”张煌言的一句话,众人全部闭嘴,他想了半天,将目光移向张名振,“老将军,您看?”
“唉难死我了”张名振的心中反复衡量,永安朝廷,永历朝廷,鲁王监国,究竟该拥戴谁为正朔?
他心中画过无数个心思,但是都没有得出最终的结果,最后一咬牙,“向永安朝廷请示,可不可以册封鲁王监国,如果可以,咱们就拥戴永安朝廷,加入东山军”
消息用加急快船传到掘港,张名振之所以没有把消息传到南京,是因为他知道南京的那个小朝廷无非就是一群抓抓鸟,只会唧唧喳喳乱叫,真正拍板的大权还是掌握在李辉手里。
李辉很快下了命令,火速送到南京,由永安帝加盖玉玺,又传了回来,交给观察营的得力士卒,传给定海城中焦急等待的张名振等人。
十天之后,张名振从累得半死的东山军士卒手里接过那似乎还带着温度的信笺,慢慢打开,心都提到嗓子眼,如果李辉一口回绝,那么东山军与舟山军将形同陌路,或许还会成为不共戴天的敌人。
张名振缓缓打开那张黄纸,眼睛落在上面,嘴里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用斗大的宋体字写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封鲁王监国为顺命王,赐江西良田五千亩,王位世袭,永不变更特赐丹书铁券,以为凭证”
“这……”张名振的脑子一阵乱叫,丹书铁劵,传说中的神物啊想当年赵匡胤谋朝篡位之后,便赐柴家丹书铁券,世袭王位,永享富贵,想不到李辉为了拉拢自己,竟然下了这么大的本钱。
“丹书铁券”张煌言也瞪大了眼睛,“看来李仲卿是下了血本了,老将军,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换旗归顺东山军”张名振大吼一声,“三军将士,我军今日全员加入东山军,尔等可有异议?”
“好”士兵们欢声雷动,东山军的优厚福利待遇,他们早就灌满了耳朵。有几个士兵还煞有其事的传播小道消息,“你们知道么,咱们舟山军的军饷开支,都是东山军一手提供的”
“好”士兵们开始幻想着东山军的军旗,火器,还有每月五两银子的军俸,马勒隔壁的,现在老子也是东山军了
远处,一支舰队乘风而来,站在船头的正是李辉。他知道自己给了鲁王监国多么大的优惠,丹书铁劵啊,那东西现在元州铁厂还没造出来呢
“全体将士,列队”张煌言看着缓缓进入码头的东山军大船,喊了一嗓子,数千名身材一边高的威武之师列队站在码头,欢迎李辉的到来。
“敬礼”一千名士兵以手击胸,向李辉致敬,李辉微笑着还礼,好家伙,以后这就是我的军队了。
“东山军……张煌言向李……国公爷敬礼”张煌言面对自己的这个结义兄弟,竟然不知说什么好了。
奶奶的,人家都当了国公了,上哪说理去
“兄长,你这不是折杀小弟么”李辉急忙搀起张煌言,“快快请起,张老将军何在?”
张名振大步流星的从远处走过来,李辉紧走几步,“张名振接旨”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八章 四面威风(五)
张名振被弄懵了,看着一脸微笑的李辉,正要跪下,被李辉慌忙扶起,“老将军偌大年纪,圣上有旨,可以不跪拜接旨。”
“好吧”张名振盯着李辉手里的那黄绸子圣旨,心中打鼓,这永安朝廷也太快了,现在就要剥夺我的军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舟山大将张名振,精于谋略,每战必捷,忠心赤胆,日月可鉴。现封张名振为定国公,领天下兵马大元帅衔,节制江南诸省军旅,钦此”
张名振听完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东山军都指挥使,天下兵马副帅李辉,向定国公致敬”李辉以手击胸,“欢迎定国公统辖东山军,这是东山军印信。”说着拿出一枚虎符,双手奉上。
“这个,这个……”老头被雷得不轻,过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李将军请起,请起”
张煌言跟在后面,心中暗喜,看来李辉真的不是一个贪图权利的人,以前那些谣传分明都是恶语中伤。正在这个时候,李辉从随从手里又接过一卷圣旨,“舟山军张煌言接旨”
“好,好”张煌言料到会有这一手,但没想到李辉竟然会在这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宣读圣旨,慌忙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察舟山张煌言,智虑忠纯,劳于国事,身为布衣,心忧天下。朕每知兴义旅,独抗满酋之事,未尝不动容也现敕封张煌言为抚国公,领天下兵马副帅衔,节制原舟山本部军马,钦此”
张煌言抖着手接过圣旨,口中连连称谢,李辉将他搀起,“张兄,现在咱们是平级了,以后你可不能以兄长的身份来吓唬我了。”
听过张煌言的官衔之后,张名振这才明白,原来李辉将舟山军的治军大全交给了张煌言,自己的什么天下兵马大元帅衔不过是个虚职,军权都掌握在这两个副帅的身上。
“也好,看你们年轻人如何打天下了。”张名振想通关节,呵呵一笑,自己征战多年也累了,现在得了个闲职,也好静下心来,休息一下,自己现在已是知天命的年纪,总不能和年轻人去抢功劳吧
“把军队交给你们两个人,我放心”张名振两只手,一左一右搭在李辉和张煌言的肩膀上,“自勉之老夫等你们北定中原,克复京师的那一天”
“明白就好。”李辉心中暗道,看来这老头不傻么,知道自己将他置在一个位高权轻的地位上,脸上却不敢流露出半点的怠慢之色,“国公爷放心,属下一定恪尽职守,早日驱除鞑虏,恢复我大明江山”
“好”张名振朗声大笑,向前面走去,笑声中多的是解脱,却也有一丝不甘和无奈。
“张兄,以后咱们就同殿称臣,共同领兵了。”李辉笑道,张煌言却没有说话,过了半天才看着李辉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李兄,你为何不把我舟山军全部拿去?”
“烫手。”李辉言简意赅,不带一丝拖沓。
“好吧,以后为仲卿马首是瞻。”张煌言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舟山军拥兵九万,但是军资粮草从来就没补全过,要不是东山军屡屡接济,恐怕都撑不到现在。
“也好,”李辉的脸上换上另类的颜色,“舟山军与东山军休戚与共,如果两军合兵,这江南半壁,都是咱们的天下……”
“仲卿,你不要安慰我,”张煌言苦笑一声,“如果你感觉不稳妥,可以讲舟山军与东山军合编,这样一来便可以永绝叛乱之虞。”
“非也,”李辉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东山五营,是我的精锐部队,不可打散重新编制。如果舟山军想要打散重编的话,可以和西亭民团和飞旗营以及松州守备部队进行整编。”
“你是说,我舟山军战斗能力不如你的东山五营?”张煌言听到这个论调,感觉受到了很大侮辱似地,说话声也猛然加大,“李仲卿,你东山军虽然强悍,却也不是天下第一”
“我的东山军,就是天下第一。”看着张煌言那双惊讶还带着愤怒的眼睛,李辉平静的说道。
“好吧”张煌言平定了一下心情,“李仲卿,可否让我也训练出两支精兵?”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李辉也不是不通情理之辈,自然顺坡下驴,“苍水兄,你要什么武器装备补给银子军饷,我全部供给你,只要你帮我训练出两支精兵,人数不要多,八千人足矣”
“八千人,就是两个营的兵力。”张煌言笑了一声,“一言为定其余的军队,你可以调走。只要给我留下八千人足矣。”
“你想在舟山练兵?兵,一定要在战场上练的”李辉哈哈大笑,笑得张煌言有些心虚,毕竟他不是百战将军,战斗的经验比李辉差得远了。
“如果你真的想练兵,那么就带上三万兵马,前往内陆,和满清好好的打上几场仗。”李辉止住笑声,一本正经的说道。
“为何要带三万?不是只练八千精兵么?”【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不死上两万人,断然练不出八千精兵”李辉的话沉沉的,像一块石头压在张煌言的胸口。
张煌言虽然是一名名将,但是他的兵并不是强军,历史上,张煌言前往长江,进攻南京的时候,舟山被满清偷袭,留守官兵毫无抵抗能力,结果导致舟山岛被杀上万人,只剩下十八户人家。
“名将,自然,却不是悍将。”李辉对岳琪说道,“蒙古兀良哈部现在情况如何?”
“已经在辽河两岸扎下了根,那里水草丰美,也不像辽东内陆那样冷,天热雪化后,或许可以找到干草。”
“这样就好,你们的武器装备没有得到补充吧?”李辉问道,“给了他们多少火器?”
“五百杆三眼火铳,都是最老式的,火药倒给了不少。他们承诺帮咱们训练出四千匹战马,让咱们明年春天去取。”岳琪的眼前出现了辽东的漫天大雪,那是怎样的一种景色?
“干得好”李辉拍拍岳琪的肩膀,“兄弟,你的骑兵队马上就要变成现实了。”
“是,我想我的骑兵队可以和满清的骑兵对冲一下,看看谁才是最厉害的。”岳琪哈哈一笑,“大哥,你现在还不会骑马吧?”
“嗯嗯,我一定要学会骑马。”李辉想起以前骑马的时候从马身上掉下来的糗事,两个人都笑起来。
进攻大小金银岛的战斗很快打响,阮进率领舟山舰队在一旁围观,看着东山军伏波营在大小金银岛上展开部队,一顿炮轰,将金银岛打得土石飞腾,小小的岛屿被浓烈的硝烟笼罩,对面不见人影。
随着急促的牛角号响起,东山军金山营一千名将士冲上海滩,迅速将碗口铳摆开,对着小岛又是一轮炮轰,炮轰过后,扔掉碗口铳,冲向小岛深处,
留守在岛上的海盗们被突如其来的炮击炸得晕头转向,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大批穿着军服,手持腰刀的士兵如大浪般袭来,吓得海盗们纷纷躲回山洞,不敢出来。
“每卵子的东西”独眼海盗站在礁石上,“有种的和老子冲上去”
海盗们都不傻,谁也不去送命,独眼海盗叹了口气,“逃吧去和彼得大人说一声,就说咱们完了”
“啪”一支弩箭贴着独眼海盗的脖子飞过去,在他的脖子上划开一条血痕,独眼海盗怒极,准备临死一击,向前一看,发现对面出现了数十架弩机,箭飞如雨。
“噗噗噗”独眼海盗的身上被穿了十几个窟窿,兀自站在原地,上前一看,早已经死了,金山营士兵们分成小组,搜寻还活着的海盗,,找到一个杀一个,最后全岛的海盗都被杀光了。
进攻小金银岛的士兵们也取得了全胜,伤亡人数为三,在新加入的舟山同僚面前狠狠的火了一把。
“东山军,不愧是天下第一。”张煌言看着这一边倒的战争,沉默不语,或许,自己的舟山军真的打不过东山军。
现在已经没有舟山军这个称呼了。
“苍水兄,感觉如何?”李辉看着面色有些差的张煌言,问道。
“贵军,不,我军善战,今日得见,真是大开眼界。”张煌言点点头,“我也要训练出两支这样的精锐来。”
“好,我给你全力的支持”李辉笑道,两只大手拍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
巴达维亚,总督占.彼得逊.昆听到自己全力支持的骚扰海盗竟然被东山军一个个的拔起,坐不住了,拍着桌子大骂一通,骂够了,对着窗外吼了一声,“博尔纳特,把博尔纳特找过来”
上帝的仆从,伟大的传教士,无耻的骗子,蹩脚的骗子和商人博尔纳特正在和新世界的探险者,人口贩运的专家,劳动力调配的能手,东山军忠诚的外籍军团首领约翰逊船长商量新运来的这批日本奴隶的价钱。
“一个奴隶要十个比索的银币?上帝,你是在抢劫么?你这该死的异教徒”博尔纳特大声喊起来,一个奴隶竟然开价到十个比索的银币,简直就是天价。
我们忠诚的上帝的仆人准备在炎热的巴达维亚种植肉蔻这种香料,现在这东西的价格很高,肯定可以获得暴利。而他不具备亲身劳动的勇气和力量,所以只好从约翰逊手里购买奴隶。
本来他想购买一些黑奴,但是黑奴的价格太高,而且,长得也不咋地。这日本人就不同了,日本女人皮肤白皙细嫩,性格温柔,白天可以下地劳动,晚上可以XX ,这样劳动与娱乐兼得的货物,谁不想多要点?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八章 四面威风(六)
“我不是异教徒,我是新教徒。”约翰逊并不生气,“我的朋友,如果你认为我的价格太高,那么我们的合作就此终止吧。这些强壮的日本奴隶在每一个市场上都是抢手货。”
“好吧”博尔纳特看看这七男三女的日本奴隶,尤其是最中央的那个杏眼桃花般的女子,口水流的老长,“成交,如果我准备继续购买,是不是可以有优惠活动?”
“一次性购买二十个,赠送一个小崽子。”约翰逊笑道,“很强壮的日本小崽子,不出三年就能长成一个强壮的劳动力,而且你知道的,日本人喜欢XX,所以他们繁殖的速度快极了就像母猪一样。”
“我的朋友,虽然我们在对待上帝的问题上有了点小分歧,但是我们仍旧是良好的合作伙伴。”博尔纳特笑着伸出手,两个人握在一起,“期待下次的合作。”
“愿你的上帝保佑你平安。”约翰逊意味深长的看看这个好色的传教士,“我的上帝永远在我的左右。”
对这样的公然挑衅,博尔纳特并不以为意,他带着自己刚刚购买的十个日本奴隶匆匆赶回城里,就和前来寻找他的士兵撞了个满怀。
“亲爱的传教士,我们的总督大人正在呼唤你的到来。”士兵的有点比利牛斯山区人的口音,为此,生长在马德里这样的大城市的博尔纳特对他很是不屑。
“乡巴佬”博尔纳特用英语骂了一句,跟在士兵的身后来到总督府,彼得逊总督正在发飙。
“博尔纳特,你被撒旦抓走了么?怎么现在才回来?”彼得逊披头问道,“你知道李辉这个人吗?”
“李辉是个恶棍。”博尔纳特听到这个名字,狠狠地咬了两下牙齿,“愿上帝将他的愤怒降到这个该死的异教徒身上”
“给我说说这个李辉,他和他的军队,我准备派遣远东舰队去征服他”彼得逊的脸抽搐成一个奇特的表情,不知是嗜血的兴奋还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看着眼前愤怒的总督大人,博尔纳特露出一丝不经意的微笑,看来上帝听到了自己的祈祷,准备替自己收拾敌人了。
……
东山军开始大规模整编,调动,原舟山军和从湖光川湘撤回的游击队和民团士兵混编到一起,分成三十个营,每营四千人,编为乙种二线部队,剩下的三万舟山军则不予整编,拨给张煌言训练精兵。
混编之后组成的三十个营的粮食问题是一个很严重的障碍,东山军再有钱也养不起这么多的军队,只好将他们分散到各地方进行屯田,江阴地区分配了三个营,南京地区分配了十一个营,江北分配了五个营,水军分配了四个营。剩下的派往舟山三个营,松州,元州和银州,余下的一个营被李辉编入观察营,承担最为危险也是升值最快,待遇最好的间谍工作。
这些人自然都是从湖光撤回的游击队士兵们组成的,对李辉绝对忠心,李辉认为有这一条就足够了,其他的可以学嘛谁也不是天生就什么都会的。
东山军五大营被提升为甲种一线军,每个营兵员扩编到六千人,将舟山军和游击队里最强悍素质最好的士兵挑选出来,补充到精锐部队中,让这五把刀的刀锋越加锋利。
“东山精锐不过三万。”李辉看着士兵名册表,十五万的大军名单厚度可想而知。
“大哥,咱们有这么多军队,是不是可以和满清算账了?”雷通问道。
“现在当然不行,咱们的人手不够。”李辉叹了口气,百姓的数量实在太少,不足以执行自己心中的那个庞大计划,而现在手头的士兵却太多,导致自己不得不提前动用从朝鲜收获来的十五万担粮食。
江北和江阴两地今年的收成并不好,南京虽有粮仓,还要供给城市人口的消费,调不出多少粮食来支援军队,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让商队高价从满清地区私自贩粮食,补充不足。
“粮草不济,武器和军需都不甚充足,到明年三月份为止,咱们不可能在地面上发动大规模攻势了。”李辉看着鳌拜从江南撤兵的战报,“还好咱们在满清的身后捅了一刀,要不然咱们的压力会更大。”
“咱们的压力,都转移到蒙古人的身上。”王秀楚不由得为李辉玩的这一手两线并进的战略由衷赞叹,“利用这三个月,咱们完全可以利用手头的银子购买大量的粮食,支持咱们的下一部作战行动。”
“朝鲜手里还有十五万担。”李辉总是惦记别人碗里的美味,他认为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别人的终究要变成自己的,这是真理,当然要靠拳头来执行。
“郑成功方面怎么说?我向他建议收复台湾的。”
“没有任何反应。”王秀楚小心答道。李辉叹了口气,“看来大木兄不到山穷水尽是不会走这一步的。”
“郑成功不是食古不化之辈,我想他早晚会去收拾盘踞在台湾岛上的那些荷兰人的。”李辉用手敲打着地图,“李俊,现在各地民情如何?”
“据观察营从各地发来的战报,现在百姓民情汹涌,从八月十五到现在,三个月期间,有河北昌黎,山西阳泉,陕西渭南,榆林,山东招远,登州,范县,浙江金华,江苏宿迁等地的满清官吏被杀,满清出动地方武装进行镇压,但是都被我东山游击队化解。”
“好”李辉站起身,拿出一张纸,提笔刷刷写就第二份《杀胡令》:
“暴胡肆虐神州数十载,黎民荼毒,华夏遭难,衣衫尽弃。泱泱神州,巍巍大汉,竟被胡虏腥膻所困;浩浩九州,茫茫六合,却为蛮夷控猎之所。凡大汉苗裔,杀满狗一人者,授东山军民团把总职衔,赏银一百两,杀三人以上者,授东山民团百总职衔,赏银五百两,赏熟地五亩,以为永业……赤县神州,奋起一击,光复皇明,再造天下
第二封《杀胡令》连同王秀楚以前所写的《扬州十日记》用雕版大量印刷,由专人潜入满清占领区,进行大规模分发,鉴于当时的文化普及率并不高,李辉采取了图文并茂的宣传小册子的方式进行投放,再笨的人也看得懂图画吧?
从安徽凤阳传来消息,洪承骏率领的东山军安徽民团已经控制了凤阳县,凤阳县令范大成已经被架空,下一个目标便是安徽全境。
“告诉民团们相互配合。“李辉做出最高指示,“东山军必须抱成团,一起发展。”
“山东范县的游击队行动也很成功。”李俊从众多的战报中抽出一张递给李辉,“孟长卿和张光北在范县打出了一个大大的游击区,现在正在向枣庄等地发展,准备为咱们夺取煤矿产地。”
“很好,不知道陆谦现在怎么样了。”李辉扫过这厚厚的一摞战报,有些疲乏的靠在椅背上,双眼微眯,想着一幢幢一件件的事情,过了一会,竟然传来轻微的鼾声。
“国公爷实在太累了。”王秀楚叹了口气,“你看,要不要向皇帝上奏,将李莹从掘港接过来,伺候国公爷?”
“好,我马上就上表。”王秀楚雷厉风行,迅速写好一封奏章,准备明日早朝的时候上表。
……
已是冬月天气,京城地处北方,严寒逼人,有些大户人家开始在各个路口设置施粥点,为过往的人群和城中的乞丐施粥,想在人间多积阴德,将来死后也有福报。
陆谦全身破破烂烂的,手里拿着一个豁口的破碗,随着一群叫花子慢慢向前移,施粥的是一个面相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子,由于天气是在寒冷,她的脸被蒙在棉布里,只剩下一双眼睛。
陆谦不做声的将破碗递过去,女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手在陆谦的碗里倒了满满一勺的米粥。
“谢谢。”陆谦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女子一双大眼睛向上瞟了瞟,两个人眼光撞在一起,似有无穷深意。
陆谦端着碗从粥棚走出来,找了一个向阳面的墙角,蹲下,西里呼噜的吃起来,吃完,端着碗走到护城河边,将碗洗干净,揣进怀里,漫无目的的游荡起来。
“站住”两个身穿蓝色满清军服的士兵将陆谦拦住,“搜身”
陆谦乖乖的举起双手,两个士兵在陆谦的身上来回摸了几把,没有找到什么,最后伸进陆谦的褡裢里,从里面抠出三个沾满了油腻的“顺治通宝”,一顺手,划进了自己的腰包。
“军爷,没事了吧?”陆谦的一口京片子说得也分外流利,“没事的话,小的还要去讨饭呢”
“快滚快滚”两个士兵照着陆谦的屁股上踹了一脚,“真晦气,就找到三个老钱”
“三个就不错了一个臭乞丐,你想抠出多少?一座金山么?”另一个士兵很不客气的挖苦道。
陆谦站在路旁,听到他们的谈话,微微摇摇头,远处,一个身着棉衣,看上去很体面的男子急匆匆从陆谦身边跑过,陆谦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小子一定有了急事,便远远的跟着,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哪里跑”从男子的身后飞过来一块砖头,正砸在他的小腿上,男子吃痛,栽倒在地,后面冲过来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一把将这汉子拉起,绳子捆到他的身上,勒进了肉里。
“好小子,你倒有种”一个肥胖的捕快来到近前,皮靴踩在男子的脸上,“姓麻的,我看你是脑袋长得太结实了想换换地方吧,敢拿这个东西真是找死”捕快说着将一本宝宝的小册子摔在地上,陆谦偷眼去看,赫然是一本插图版的《扬州十日记》
先太祖时,民多有死于大义者。太祖怜之,以其有功于国家,诸色人等,名列“英烈祠”中,时时受百姓香火,子孙皆以为荣。
《华夏新录》英烈祠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九章 民心所向(一)
(月票洒过来啊)“满狗”男子大骂一声,立刻两个衙役冲上来,对着男子的脸左右开弓,男子的脸马上肿起来,它却依旧骂不绝口。
“我麻飞哪里会怕你们这些给满人当狗腿子的败类呵呸”麻飞一张口,吐出两颗牙,“有种的就杀了我”
“杀你,容易”捕快双手抱刀,冷冷一笑,“摄政王爷已经颁下旨意,对你们这样的乱匪,无需审判,就地正法左右,把他捆到菜市口,给那些刁民们做个榜样”
“哈哈,你们杀我,倒成了我的英名”麻飞哈哈大笑,嘴角鲜血直流,但是他却浑然不觉,“我死几日后,永安朝廷就会把我的名字刻在英烈祠里,老子这辈子没干过啥大事,死后倒能受万民敬仰,受那三牲太牢的祭祀,也不枉这一刀了”
“掌嘴给我掌嘴”捕快怒极,不待衙役们动手,上去就给麻飞两个巴掌,“让你妖言惑众,打死你这狗*养的挨千刀的逆贼”
“你才是逆贼这天下,本是我们汉人的”麻飞的牙齿都被打得脱落,但仍旧含糊不清的喊起来。
百姓们渐渐围过来,人越来越多,后来将菜市口的路都堵死了,大家眼中垂泪,看着被打得不成人形的麻飞,有几个妇女忍不住流下泪来。
陆谦一直跟在后面,静观其变,他有几次想吹起号子,叫齐附近活动的东山观察营士兵,但看看周围的形势,还是忍住了。一身破布衣衫挤进人群中,以防被人发现,耽误了大事。
“大家看好了,这就是勾结东山贼,对抗圣朝的逆贼麻飞,这小子竟然不遵圣化,公然看这种逆贼印刷的东西,”那捕快说着将那本《扬州十日记》扔进人堆中,双手抱拳道,“皇上颁了旨意,着家中私藏此类大逆不道妖言惑众的书者,全家抄斩大家都给我小心些”
“走狗,勿多言,速杀我”麻飞哈哈大笑,“这《扬州十日记》乃是我大明户部尚书王秀楚王大人亲身经历,句句属实,毫无缪言。满狗杀我汉人何止百万?乡亲们,你们就甘心当满狗的奴才么?”
“左右,堵住他的嘴”捕快大吼一声,提刀向前,“今天这个,就给大家做个榜样”
“咔”一声,人头滚落,麻飞就此身亡。
围观的老百姓们都握紧了拳头,突然一个声音喊起来,“乡亲们,杀满狗,还衣冠”
一声怒吼,老百姓们都是一惊,有几个手疾眼快的趁着这个机会抄起砖头向捕快扔过去,捕快闪身躲避,冷不防一支飞镖斜刺里飞过来,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把一个衙役钉在墙上。
“有贼人”捕快大吼一声,“鸣锣,鸣锣”
咣咣咣的鸣锣声传遍半个西城,百姓们见如此场景,也不顾的什么了,撒腿就跑,刚才还上千人围观的菜市口,轰然一声之后,再也不见一个人。
“跑的好快”陆谦惊讶了一句,转身也跑起来,他的目标是东城。
傍晚的时候,西城的民变消息传遍了整个北京城,满清九门提督全部调动,挨家挨户捉拿乱党,很多人受到牵连,被绳索捆着送进了大牢,一时间监牢里人满为患。
陆谦跑得快,侥幸逃过一劫,那一飞镖也是他射的,他并不后悔,甚至有点懊悔,准头还是不过关。
夜深了,陆谦在东城门附近闲逛,眼看着月上东山,人迹寥寥的时候,这才连翻三道墙,来到一户大户人家的后门,轻轻叩响门环。
几乎在同时,后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位脸上蒙着布的女子出现在陆谦面前,两个人对视一眼,似有千言万语,但谁也没开口。
陆谦回手将门锁死,脸上露出一种调皮的笑,蒙面女子瞪了他一眼,转身向院内走去,陆谦急忙追上去,“雪仪妹妹,你生气了?”
“你天天都在外面冒险,雪仪害怕,害怕有一天就看不到你了……”高雪仪转过身,一头扎进陆谦的怀里,“陆哥哥,咱们回掘港吧?我想我哥哥了”
“傻丫头,当时是你非要和我出来的,现在又要回去。”陆谦轻声埋怨道,“天冷,咱们进屋说去。”
进了屋子,高雪仪将脸上蒙着的东西也摘下,面貌比起前几年看来更增艳丽之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整个人如一朵素雅的月季花,娴静文雅,让人惊叹美女的震撼。
“雪仪妹妹,其实我也很想回掘港,”陆谦苦笑一声,从袖筒里拿出一本《扬州十日记》,“但是国公爷交给我的任务没有完成,我怎好意思回去啊?”
“也罢,你们男子,还是以天下为重。”高雪仪嘟起嘴,“至于我,就躲在这全是满酋的京师,没人保护我,也没人和我说话,我就这么坐着吧,直到被满清抓去……”
“傻丫头,莫要胡说”陆谦将高雪仪搂在怀里,“给我们准备点晚饭,我们一会还要出去。”
“早就准备好了,我都热了好几次了,等你你也不回来……”高雪仪有些生气,“再不回来吃饭,我就都倒掉喂狗了。”
“别,我饿肚子,你不心疼么?”相比于对感情木讷的李辉,这陆谦简直就是**高手了。
“不心疼,哼”高雪仪扑哧一声笑了,“陆哥哥,我做的饭好吃么?”
“好吃,好吃雪仪妹妹的做的饭是天下最好吃的。”陆谦肉麻的说道,两个人的手扣在一起,高雪仪一脸幸福看着陆谦,她很希望这一可能变成永恒。
“我去叫他们进来。”陆谦想起自己的那帮手下还在附近闲逛,急忙放开高雪仪的手,大步走向院落中。
这是一个有两进院落的四合院,庭院中种着各种花木,但此时早已凋零,剩下光秃秃的枝桠。陆谦站在庭院当中,吹起口哨,婉转的口哨如同百鸟争鸣,悦耳无比。
几个身影从墙上跳进院子里,前后门的门环都被轻轻叩响,陆谦开了门,仔细的向后看了看,发现没有尾随盯梢的暗探,这才把自己的这些手下们放进来。
屋子里已经集合了五十多号人,高雪仪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人,很多人她都不认识,只好殷勤的招呼着,端茶倒水,又跑到后厨忙活起来。
“将军,这位是……”
“贱内,贱内。”陆谦满脸通红,回答道,偏偏这帮傻子还真上了心,等到高雪仪端着两壶茶水走进来的时候,大家齐齐站起来,“属下参见将军夫人”
“……”高雪仪的脑子一时短路,当她的眼光扫到满脸坏笑的陆谦身上时,生气的瞪了一眼,嘴上却不停的应答着,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把这些光棍们看得心神荡漾。
“将军好艳福”一个士兵嘿嘿笑道,“您看,手下跟了你这么多年,要不也给我介绍一个?”
“周癞子,就你痞”陆谦笑骂一声,“说正经的,咱们今晚的任务就是……”
陆谦和手下们布置晚间的行动,一旁,高雪仪已经将饭菜摆好,招呼士兵们用餐,这些家伙不管三七二十一,旋风筷子挥起来,如恶狼般扫荡桌上的饭菜。
“慢慢吃,还有很多的。”高雪仪惊讶的看着这些身着黑衣的东山军观察营士兵,这帮人吃饭的速度实在……一双大眼睛睁得老大,似乎这些狼吞虎咽的士兵们真的是一群饿了三天的狼。
“还吃”陆谦一巴掌拍在一个士兵的后脑勺,这个士兵站起来,咧嘴笑起来,顺手从桌上端过一盘红烧狮子头,用手抓着吃。
“你们真是不可救药”陆谦感到有些头疼,看来真的应该把这些家伙放到东山水泥厂锻炼几天,去去身上的坏毛病。
东山水泥厂,人间地狱般的存在,任是你手眼通天跋扈无比,只要在那里呆上三天,保证没了半点脾气,乖得像一头阉驴。
陆谦他们分成几队从墙上跳出去,准备今晚的行动,临走,高雪仪抓住陆谦的手,眼中尽是不舍,从脖子上摘下一个玉佩,亲手戴在陆谦的脖子上,“陆哥哥,这个玉佛是我满月的时候爹娘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可以保佑你早点回来,别让我为你担心。”说着脸腾的一下红了,低下头,搓着衣角,抿嘴笑了。
“傻丫头,我又怎能不知?”陆谦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指长的,带着红缨的飞镖,交到高雪仪手上,“傻丫头,等我回来。”
“嗯。”高雪仪抬起头,看着陆谦的身影消失在墙上。
过了很久,她还站在原地,手中银闪闪的飞镖已经有些变凉了。
“星星,求你保佑陆哥哥能早点回来……”望着满天星斗,高雪仪心中默念,一双水晶般的眼睛望向苍穹,满怀期待。
……
陆谦将手下分成每十人一个小组,拿着白天采集来的花名册,挨家挨户的“拜访”,顺带着放点火,杀几个人。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九章 民心所向(二)
陆谦今晚的任务就是杀人,白天那一幕让自己愤怒,热血上涌,现在想起来,仍是愤恨难填。
杀人的捕快早就在东山军的名册上挂号的,此人名为牛二,原本是京城一霸,后来不知怎的进了公家大门,做了捕快,此人恶行昭彰,但翻不起多大的浪,所以东山军就没有认真对待。
“就是这家。”陆谦停在一户人家的门口,拔出一把小刀,顺着门缝慢慢向上挑,将门闩挑开,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招呼手下的九个人进入院中。
院子里漆黑一片,不远处的瓦房中传来如雷鼾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上”陆谦第一个冲到门口,一脚踹开窗子,跳进屋子里。
牛二的老婆被吓醒了,急忙推醒牛二,牛二睡得昏沉沉的,推了老婆一下,转身又睡过去。
“当家的,当家的,快醒醒,快醒醒”牛二的老婆看到面罩黑布的,全身黑衣的汉子,吓得都忘了自己还赤身露体的,傻在当场。
“这位大姐,把衣服穿好,我们不是来嫖ji的。”陆谦寥寥几句话,就把行侠仗义的侠客和窜堂入室的无耻采花贼划清了界限,这样正派的人士是何等的富有魅力,连牛二老婆也是一阵痴呆,深情的看了黑衣人一眼,这才慢慢将被子拉到胸部以上,却仍然**半露,摇曳生姿。
“干感情这娘们以前是干皮肉生意的”一个士兵凑到陆谦耳边详尽分析道。
“你的老相好?”陆谦冷笑一声,“牛二,我们来为麻飞报仇了。”
然而牛二还没醒。
手下人急了,扯开被子,把那妇人惊得尖叫起来,陆谦拿起一团破布就塞到她的嘴里,阻止她继续发出类似的惨叫。
手下人两个嘴巴,这才将牛二从睡梦中弄醒,牛二擦了一把口水,“奶奶的,大半夜的做什么”
“要你命。”陆谦撕下面罩,站在牛二的面前,牛二这才警醒,仔细看了陆谦,“你,你是麻飞的同党”
“我不是。”陆谦拔出一把匕首,架在牛二的脖子上,“我现在把我的全名和官衔告诉你,你做好,别吓坏了。”
“嗯嗯嗯”牛二看到闪着寒光的刀锋,连忙坐好,沉重的身子压得床板嘎嘎作响。却不敢乱动。
“我叫陆谦。”陆谦顿了一下,看着牛二渐渐扭曲的脸,“我的名字应该在你们那早就挂了号的,我是大明东山军观察营游击将军,这些都是我的手下。”
“观察营,大爷,那个麻飞不是我杀的啊是,是……”
“我亲眼所见,牛二,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陆谦的脸上总是挂着平和的微笑,看上去如邻家大哥哥般亲切,而手中的匕首却是货真价实的,已经深深印进了牛二肥厚的皮肉里。
“饶命啊大爷饶命”牛二眼泪掉下来了,“小的也是为了混一碗吃,只要您饶了我,我这辈子都感激您的恩……”
“不需要”陆谦双眉立起,嘴角咬紧,刀锋重重一划,刺进牛二的肋下,正扎在心窝上,牛二顿时没了声音,软软倒下,鲜血顺着心窝的伤口喷涌而出,洒了陆谦满脸。
陆谦从地上捡起蒙脸的黑布,擦了擦,又擦好刀子,插回腰间,“活做完了,走”
“将军,这个女的?”
“杀了吧”陆谦轻描淡写,在他眼里,就像杀一只苍蝇一样简单而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
夜深了,高雪仪还站在院子里等待,身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整个人如冰雕一般站在院落当中,似乎已经石化。
“砰”重物落地的声音,陆谦回到院子中,一眼就看见还在痴痴等候的高雪仪,心中一痛,几步跑过,一把将已经冻得嘴唇都发紫的高雪仪抱在怀里,“雪仪,雪仪?你这丫头怎么这般傻?”
“陆哥哥,你回来了”高雪仪露出一个微笑,双眼慢慢闭上,吓得陆谦脊梁骨冒凉气,探了探鼻息,发觉只是困极了,只好将这丫头抱起来,送进卧室。
第二天早上,整个北京城炸开了锅,昨天在菜市口行刑的那十几个衙役都被人杀死在家中,从各家都搜出来一张纸条,上写“敢为满狗卖命者,三更取尔性命”
九门提督全力动员起来,开始全城大搜捕,但是观察营的反侦察技术已经达到了很高水平,连续搜查三天,没有丝毫线索。
第四天,人们看到一个年轻人来到菜市口,将麻飞的尸首收敛,衙门的人苦苦搜寻没有半点成就正担心上官要降罪,看到出现这样一个替死鬼,高兴地都快疯了,马上差人将他抓起来。
陆谦也看到了,这个人就是自己两次见过的那个店铺小伙计——小三达子。和他一同被抓的还有他的老婆,一个很胖的年轻女子。
“岳父大人,岳父大人”小三达子虽然被捆了起来,仍然冲麻飞的尸首嚎啕不已,“您老常跟我说莫谈国事,没想到您老人家就死在这国事上”
“刁民,还不如实招来,你杀害牛二等十余名衙役的经过”九门副提督苏晗也不管什么朝堂不朝堂了,顶着大冷风,搬几把椅子就在菜市口开审起来。
“我要是有那般本事,早就把你们这些满狗都杀了”小三达子哈哈大笑,用牙齿从衣襟里咬出一张纸,早有衙役手疾眼快,伸手抢过,献给苏晗。
苏晗打开一看,吓得肝胆俱裂,竟然是一张由东山军签发的《杀胡令》
“刁民,刁民受这东山贼蛊惑,就,就凭你们,也想,也想颠覆我大清江山痴心妄想”苏晗急忙将这张《杀胡令》撕成碎片,碎片纷纷扬扬,到处都是。
“大人,您也是汉人,不知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先人?哈哈”小三达子仰天狂笑,“我小三达子就是个酒保,伙计,想不到死后会被刻在英烈祠上,也够本了快来杀我吧”
“把这两个忤逆不化的乱党给我砍了”苏晗大喊一声,手下人却都战栗不敢动手,苏晗知道,这是害怕东山贼报复,苏晗本想自己操刀剁了这两个逆贼,心中也是一阵哆嗦,他也怕睡到半夜时被东山军摘了脑袋。
两个汉人士兵被逼着操起了屠刀。他们其实并不害怕,因为他们的老家远在山东,我就不信东山军还能跑到山东去杀我全家?
两颗人头滚落在地,和麻飞那具已经冻得硬硬的尸体摆在一起,放在菜市口,人头则高高的挂在旗杆上,作为警示。
十天之后,参与行刑的两个士兵得到消息,他们的家人已经于三日前被东山军游击队满门抄斩。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城中扩散,京师全城陷入到东山军营造的恐怖气氛之中,每户人家,尤其是为满清做事的人家,天刚擦黑就急急的锁好门窗,钻到被窝里,生怕东山军半夜摸进来把自己的脑袋挂在外面。
这几天,北京城的西北方向出现了好几个放风筝的人,本来风筝是春季才放的,这隆冬季节,冻得猫爪子都伸不出来,还有闲情逸致放风筝?
放风筝的正是东山军观察营的士兵们,他们在风筝上绑上了厚厚一沓《杀胡令》,还有拆成单页的《扬州十日记》,在捆绑的绳索上捆上一根粗檀香,点燃,放飞,风筝越飞越高,檀香越着越快,最后烧断绳索,传单便顺着风洋洋洒洒的飞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满酋皇帝顺治名福临今年正当少年,虽已经学会书写文字,但依旧是个诸事不懂的孩子,自己在御花园中玩耍,偶然飞过来一张纸,他手疾眼快,伸手抓起,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些字,还有一幅图画。
“小杜子,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怎么还画着有辫子的人?”福临看不懂,便问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也惶然,他也是大字不识一个。
正巧,孝庄yin-妇走过来,福临一把拉住孝庄的衣襟,“额娘,你看,这张纸上写的是什么?”
孝庄拿过那张纸,刚看到前面的三个字,便如遭雷击,上面赫然写着《杀胡令》
“汉人,汉人,为何如此仇视我满家?”孝庄急忙将那张纸扔在地上,仿佛这薄薄的一张纸,是烫手的火炭一般。
“《杀胡令》,胡汉之别,为何如此之深?非要你们汉人坐江山么?”孝庄这个女人是想不通的,她只知道如何脱光衣服去诱惑洪承畴那样的汉奸败类。
漫天飞扬的《杀胡令》和《扬州十日记》大大刺激了满清统治者的神经,他们开始下令再全城范围内搜查,但有持有此等反动宣传单者,立即正法绝不宽宥同时派人寻找施放风筝的犯罪分子,捉到之后格杀勿论。
观察营的人早就跑光了,等到满清到来的时候,留下的只有几根细细的风筝线。
京师人民虽然害怕满清的yin威,但仍冒死(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这个词这样流行)在家中的炕洞或者墙角藏下一两张的《杀胡令》,因为上面写着,“日后平定京师,若有持此令来者,不以汉奸论,全家得免,另赏白银五十两。”
人为财死,或许是吧。
……
当李辉得知陆谦他们用风筝散发*报的时候,不由得击节赞叹道,“陆谦真是聪明,好办法回来我就给他嘉奖”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九章 民心所向(三)
回来我还要和他算账呢”高元华愤愤的说道,“把我妹妹拐到京师去了”
“年轻人的事,咱们长辈不要太多干涉。**女爱,让他们去吧”李辉自己也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也厚着脸皮当上了长辈,还一本正经的为携女私奔的陆谦公开辩驳,殊不知他自己的那摊子烂事都弄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哥,我军在江阴地界和吴三桂的平西军产生了几次摩擦,你看?”驻守在江阴的周能汇报道。
“咱们找吴正好好说说。”李辉笑道,“记得要和他们保持良好关系,咱们和他们现在处于盟友关系。盟友,你懂么?”
“不懂。”周能很厚道的摇摇头,“他们是满清的走狗,怎么和咱们成了盟友,那咱们不也成了满清的……”
“打住”李辉急忙阻止他的胡乱猜想,“现在他们对咱们按兵不动,是不是可以算得上对抗清大业的一种支持呢?”
“这倒也是。那么将来呢?咱们真的要和吴三桂合作到底?”
“你这个问题太过单纯。”李辉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坐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盟友就是用来出卖的嘛死道友不死贫道。如此才能做大做强么。”
“原来如此”大家信服的连连点头,老大的智慧真是博大精深,以后要多多学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十年,差不多。
“今年的科举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哥,你看……”高元华提议道,“为什么不把所有的举子都安排到掘港去考试?这样咱们也可以拉拢更多人加入东山派系。”
“毕竟光昭是皇帝,咱们要给他点面子。”提到这个问题,李辉滔滔不绝的说起来,“现在你们看到拥立皇帝的好处了吧?江南的文人学士都望风归顺,据各地统计,自打咱们建立永安朝廷以来,各地归顺的流民已达十万之众,那些文人武将们更是累以千记。说到这我想起来,前几日便来了几位大人物。”
“谁?”
“咱们东山军一系的?”
“能拉拢么?”
“顾炎武。”李辉笑道,“还有王夫之。都是不比黄宗羲差的当世大家,现在就在掘港,我已经安排莹儿悉心照顾。”
“哦”王秀楚突然想起前几日上表要求将李莹调过来的事情,为什么被否决了?对这个问题,他一直百思不解,连册封张名振,张煌言和鲁王监国这样的大事,李辉都能自己拍板,怎么这点小事却被驳回?
“我想应该是……”李辉欲言又止,“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要回掘港,谁能拦得住?不谈这个,张煌言去迎接鲁王监国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鲁王监国已经从健跳所接到南京,现在和朱,皇帝陛下住在一起,两个人分外亲热。”王秀楚并报道,这也没什么难的,皇宫里的侍卫都是东山军士兵中提拔的,了解这点信息还不是信手拈来?
“黄宗羲一直在组织举子们上书,说要让皇帝亲掌军队,御驾亲征。”王秀楚又汇报了一条重要情报。
“黄宗羲的确是个好臣子,但咱们却不是好将军。”李辉冷笑道,一双脚抬到桌子上,借此坐得舒服些,“咱们哥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却让他们在一旁指手画脚,叽叽喳喳,烦得很”
“大哥,你要对黄宗羲……不行啊,他的女儿素玉姑娘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啊”雷通大声提醒道。
大家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李辉,夹在两个女人中间的确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大哥,这两个丫头,要不,你都……”雷通故作神秘的说道,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打住打住,谈正题”李辉一瞪眼,大家都乖乖的闭了嘴,不敢再胡说。
“我还没傻到那种地步”李辉继续刚才的话题,“时机未到,时机到来时,咱们就可以大展宏图了。”
“明白”高元华会心一笑,和李辉双掌相击。王秀楚只在一旁冷笑,只有周能挠挠脑袋,不明所以。
不想篡位的权臣,不是合格的权臣。早晚有一天,老子的头像会出现在教科书上,还要用黑体字标上“千古一帝”(借用《猎国》的话,嘿嘿,剽窃舞大的)。
……
就在李辉沉浸在无边的遐想中的时候,西班牙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今雅加达)总督,占.彼得逊.昆签署了作战命令,下令西班牙远东舰队扬帆起航,向东山军水军发动进攻
自从欧洲三十年战争失败之后,西班牙丧失了对尼德兰等北方七省的控制权,哈布斯堡王室在欧洲遭受严重打击,法国,瑞典,荷兰欧洲三强开始崛起。
欧洲的失利大大刺激了西班牙在远东的野心,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专门签署敕令要求西班牙驻巴达维亚总督占.彼得逊.昆“竭尽全力排除任何对西班牙远东航线和殖民地造成潜在隐患”的力量,并从欧洲召集三千名三十年战争后无家可归的瑞士雇佣军加入远东军团,巩固西班牙帝国在巴达维亚及远东的控制权。
由于伏波营在海上多次与西班牙人摩擦,而且他们认为东山水军的发展将会对他们的远东策略造成潜在威胁,所以彼得逊准备铲除这个隐患,先下手为强。
西班牙派往满清的使者也已从澳门出发,准备沟通满清的意见,达成对东山军的一致共识。
远东舰队由西班牙海军中将卡洛斯.皮莱斯.冈萨雷斯率领,从巴达维亚出发,一路浩浩荡荡的北上,穿过台湾海峡,向东海扑过来。
海面上波涛汹涌,一支舰队从远处缓缓驶来,为首的旗舰旗帜飘扬,上面一个大大的“郑”字,显示这支军队的真实身份。
船头站立的正是国姓爷郑成功,他今天亲自率领舰队出厦门,准备在台湾海峡附近进行巡游,保护自己的势力范围。
“国姓爷,你看”一个手持千里镜的士兵大喊道,“好多泰西人的船,从东南面赶过来”
“泰西人?”郑成功一皱眉,“泰西人前来我中土,不是烧杀抢掠就是坑蒙拐骗,咱们要小心,传令舰队准备迎敌”
远远地跑过来一艘船,站着一名身穿红衣的大主教,打着白旗来到郑成功的舰队前,在士兵们的帮助下爬上郑成功的旗舰,博尔纳特在胸前划起十字架,“愿上帝保佑您我的国姓爷朋友”
“原来是你”郑成功也曾和这个在各地游走的骗子打过几次交道,看到一身红衣的博尔纳特,“博先生,怎么今日得了空闲来我这里闲逛?”
“亲爱的国姓爷,你要知道,作为上帝的使者,我将自己卑微的一生都交给了传播上帝福音的神圣事业。”博尔纳特笑道,“现在我们的舰队从巴达维亚出发,准备向北讨伐邪恶的异教徒,用上帝的荣光将它们消灭,维护每一位正教徒的财产和事业。”
“很好,很好和你们联手讨伐满清,郑某先谢过了。”郑成功唱了个诺,“博先生一路走好祝你们马到成功”
“我的国姓爷,你想错了,我们此次不是去讨伐满清的,我们准备和满清达成和解,共同对付可恨的叛徒,上帝唾弃的异教尼德兰叛逆,而且我们的进攻目标则是该死的东山军。”
“东山军?”郑成功愣了一下,“你们为何要去进攻东山军?须知东山军头目李辉是我的结拜兄弟要是识相的话,马上退出东海要不然当心郑某人不客气”
“我亲爱的国姓爷,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博尔纳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东山军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而且作战命令是西班牙帝国国王陛下亲自签发的,所以东山军只有死路,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死路一条。”
“你”郑成功怒发冲冠,手扣在腰刀上,正准备拔出,却被站在身后的施琅一把堵住,施琅趴在郑成功的耳边轻语几句,郑成功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一摆手,示意博尔纳特走开。
“愿上帝保佑您”博尔纳特深深鞠躬,走下旗舰,向远处的西班牙舰队驶去。
“放行”郑成功咬咬牙,下了这道命令,俄而觉得有些不妥,又转身道,“施琅,你率领本部人马跟在他们后面,观看战况如何,如果东山军吃紧,火速来报”
“是”施琅应了一声,匆匆走下大船,登上小船,向自己本部船队驶去,心中却已早早的定下计策。
“东山军,李仲卿”郑成功抬头看着风波云起的天,“别怪哥哥我狠心,我也是不得已为之。”
……
南京,第一次开科取士正在南京和掘港两地同时举行,分别由黄宗羲和王夫之两人监场。
尘封已久的南京贡院再次开启,举子们抱着棉被,拖着枕头,满怀希望的走进去,迎面遇上的是两长排东山军民团。
“站住”士兵的脸拉得老长,“放下包袱,准备检查”
举子一脸沮丧,无奈的放下身上的大小包裹,东山军士兵则蹲在地上,一个个解开,细细查找,连包袱都不放过。
“衣服,脱下来”士兵检查完毕,喝令道。
“为,为何?”举子一脸慌张,“本人苦读诗书多年,虽说不上是道德君子,但也颇知礼义廉耻,这夹带抄袭之事,断然不去做的”
古孟子有“民贵君轻”之语,后唐太宗亦言之“载舟覆舟”之论。太宗临大典,执天下,抚四夷,开疆拓土,将士用命。然竖儒多非之。太宗闻之,抚掌笑曰:民心归朕,四方宾服。何惧区区儒生姑妄之言?
《通鉴》太宗实录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章 开科取士(一)
(月票票,嘿嘿)“少废话”东山军士兵很粗暴的扯了一下举子的衣服,“这是国公爷的命令,你要不满,完全可以去那边的谏事盒中写信投诉。”士兵一伸手,从腰间摘下自己的士兵牌,“这是我的腰牌,东山军南京民团一营把总刘大山,东山军士兵号七四九二五,记得了么?”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举子连连摆手,“火速检查,在下还要进场答卷的”
检查过衣服之后,刘大山终于确定这位举子并没有夹带小抄之类的作弊武器,示意放行,举子冲他一瞪眼,大步走进贡院,准备考试。
虽然参加考试的人数众多,但是东山军士兵们本着严肃认真细致的工作态度为每一位举子们服务,获得了举子们的一致声讨。
随着叮叮当当的大钟敲响,考试开始了。
考试的前两道题是作诗,但是选材却不是风花雪月,而是和时事紧密相连。
第一题:东山军狼山之战,正当紧要关头,青鸾现身,鸣啸三声,天下震动,以此为题,赋五言绝句一首。
第二题:国朝新立,大明中兴,景象为之一新,百姓齐心协力,再振华夏雄风,请以此为题赋七言绝句一首。
第三题: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以此为题,专论此语,做八股一篇。
前三道题还比较符合举子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至于一下的题目让大部分举子傻了眼。
第四题:东山军坐镇江东,虎视天下,民心所向,天下归一。然当年项羽、王导、张士诚等亦曾占据江东,却大业未成,丧师失地,请问是何缘故?(三千字以上)
第五题:淮左盐城,民风彪悍,不尊王化,若君为此地官长,当以何种手段教化百姓,发展农桑,兴国安邦?(五千字以上)
第六题:平酋十策(八千字,多者不限)
相比于后面的两道题,前面的吟诗作对不过就是一盘开胃菜,海一般的题量和极其具有深度的策论让很多举子瞬间抓掉了数十把头发。
主持考试的黄宗羲看到题目也是微微皱眉,虽然他是开明派,但是也认为李辉现在就出了这种题目未免操之过急。
“我朝开恩科,是要选拔人才。”王夫之坐在刚刚修好的掘港贡院中,看着李辉拟就的题目,微微捻起胡须,看着抓破脑袋的举子们,嘴角荡漾出一丝笑意。
“至于这题目只是个形式,只要写出你心中所想,便可。”王夫之又补充了一句,“从今日午时到后日午时,三天时间,这三天时间里,东山军会为你们供应饭食和饮水。”
举子们侧着耳朵听了半天,发现这老头说得是一堆废话,没有一句和考试搭边的,考场中顿时长吁短叹,毛笔摔得啪啪响。
“杨凤,进来维持秩序”王夫之高高的坐在太师椅上,招呼站在门口的东山民团,“谁有不满,可以立刻离开”
看着威武雄壮的东山军士兵走进来,闹得最凶的一个红衣汉子也低下头去,抓起毛笔在白纸上作答起来。
很快到了晚上,热腾腾的牛肉羹端上来,大家一人一碗,吃得满嘴流油。
王夫之也得不得不敬佩李辉的魄力,为了这次考试,专门从各地采购了小牛五十头,宰杀给这些举子们食用。
第二天的早饭是红枣白米粥,每人鸡蛋一颗,中午是鸡腿盖饭,这也是李辉发明的,现在在各地卖得很火。
三天的考试,一直保持高水平的伙食供给,最后一天中午破天荒的将交卷子的举子们集中到一起吃了一顿海鲜,把举子们新鲜得忘记了考试的失利,抄起筷子大快朵颐。
“东山军吃的真好”一个胖子满嘴塞满了蟹肉,含混道,“来年我还来考”
“没出息”坐得稍远的王夫之一筷子砸过去,“上进点”
当然,但凡考试就会有零分,正如伟大的高考年年都会有零分作文一样,有些人在骗了一顿吃喝之后,扔下厚厚一沓白纸甩袖走人。
更多的是在卷子上胡说八道的,正如平酋十策,有人写道:第一策:北上,第二策:南下,第三策:东进,第四……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王夫之专批第一二题,后面的题目交由黄宗羲,方以智,顾炎武,李辉,王秀楚几人分配,最后一题统一交与李辉批阅。
李辉看着这些胡说八道的卷子,在上面画上一个大大的红叉,这也是永安帝亲批的:定国公李辉可以使用朱笔批阅试卷。
在绝杀了百分之七十的试卷之后,有一篇文章引起了李辉的注意:卷中开宗明义的写道:若想平定胡虏,复我汉人江山,当用东山军不可。
题目中很开放的设想联合郑成功,李定国等抗清将领,实行北上战略,首先攻克古都西安,夺回黄帝陵,以天子祭拜黄帝陵,昭告天下,必定会群雄并起,驱除鞑虏。之后遣上将分三路北上,一路攻山东,一路攻河南,一路进山西,最后在京师取齐,效仿当年徐达,朱元璋北征之策。
李辉拍了拍桌子,虽然这个建议还过于幼稚,但是这个人的确敢想敢做,算得上是有思想的人。
武举和术科同时进行武举主要考察武艺,体力,排兵布阵等学问,而术科分成:木匠,铁匠,泥水匠,瓦匠等十几个科目,但是参考的人并不多。
考完之后的举子们都眼巴巴的盯着城门口,希望马上就张榜公布成绩,朝堂上也是争论不休。
“我看,这状元之位,非曹威曹元豹不可”黄宗羲首先发难,“曹元豹文采卓然,论事有据,句句都是肺腑,才情出众,老夫建议当选曹元豹为状元”
“我看当是张华张汉卿”王秀楚毫不示弱的站出来,“张汉卿为我朝献平酋十策,每一策都正中要害,尤以百姓疾苦论之,仁慈之心溢于言表,为官一任,自当尽心竭力,上报皇恩,下抚黎民,此方为能吏”
“张汉卿虽论据有法,却不及曹元豹卓有文采,皇上,微臣以为……”黄宗旺自然不能看着自己这一派失礼,急忙抢前一步,大声说道。
“你们不要吵了,这事还要看李爱卿的意思。”永安帝大袖一挥,“李爱卿,你意下如何?”
“微臣以为……”李辉清清嗓子,看了一眼气冲冲的黄宗旺,左手从背后伸出,竖起中指,做了一个鄙视的动作。
“曹元豹自负才名,定是骄狂,此等国之栋梁,不可使之一帆风顺,当重重的打击一下,让他收敛心思,低调做事,只有这样,此等骄狂骏马才可为我朝殚精竭虑。”李辉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黄宗旺顿时感觉没戏了,垂头丧气的退回文官班中,不再言语。
“好毒的小子”黄宗羲看着李辉,暗叹一声,这小子明明句句都是为曹元豹着想,却又是句句打压,步步逼迫,好毒的手腕
永安帝在上面听得也是连连点头,“好吧,这曹元豹暂时就屈尊作了榜眼吧至于这张汉卿,我看此人出身贫寒,还在掘港行乞要饭,如若作了状元,是不是会失了我朝的颜面?”
“圣上此言,有失偏颇。”李辉呵呵一笑,也只有他敢这样和皇帝说话,“宋朝有状元吕蒙正,曾于路边行乞,食尽百家饭,吃过百般苦,金榜题名后不忘百姓,造福大宋,万民敬仰,千古流芳,宋帝也因此多了个‘明君’的雅号。微臣只想张汉卿出身贫贱,若侥幸成为本朝状元,当鼓舞天下贫家子以此人为榜样,精于学业。天下百姓,由此归心。到时候剿灭满酋,一统宇内自然轻松得多”
永安帝皱皱眉,听了李辉的论调,拿起朱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一番,交给一个殿前侍卫,“可以贴出去了”
在众人望眼欲穿的时候,皇榜贴出,皇榜很长,今年开科取士的数目是三百人,据说以后还会增加。
没办法,东山军人手紧缺,便宜了这些举子们。
曹威争着抢着往前挤,他知道自己做的不错,虽然今年的题和往年大大的不同,但自己有这个信心当状元。
张华也在王倩挤,他也觉得自己答得很不错,按理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后面的《平酋十策》句句有理,条理清晰,自己都忍不住多读了几遍,想必应该可以位列三甲。
“我中了,我中了”一个在二百五十名的举子乐得跳起来,“赐进士出身哈哈我可以当官了”这个举子如同范进中举般发足狂奔,兴奋地不能自已。
没有人嘲笑他,相反大家纷纷向其拱手祝贺,但是正在狂奔的他那还顾得了这些繁文缛节?推开人群向远处奔去。
张华被这个人推了一把,他差点被推了个趔趄,一旁的曹威也站在人群中跳脚看,不停地大声嚷嚷,“文广兄,帮我看看”
挤在最前面的孙文广第一眼就看到了曹威的名字,眼睛顿时呆住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曹兄,恭喜恭喜”
“恭喜个屁,老子排进三甲没?”
“新科状元曹威”孙文广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同时向曹威一拱手,众人也顾不得看榜了,侧过头来去看曹威,纷纷拱手,“恭喜新科状元”
张华也拱手行礼,曹威的脸上飞起得意的神采,放声大笑,“我是状元,他**的老子是状元哈哈”
“状元公要请我们喝喜酒啊”一个句子打趣道。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章 开科取士(二)
“好今天有一位算一位,全都去凤临阁,都包在本状元身上了”曹威慷慨的一拔胸脯,“走”
“好嘞”众人呼啦啦的跟在曹威的身后,向远处的凤临阁走去,留下张华一人,站在榜单前,看着别人中榜后满脸欣喜没中榜的垂头丧气低头走开,自己也焦急的在榜上寻觅,寻找姓张的人名。
找了十几遍,张华终于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自己落榜了。
“算了,明年再来”张华如此宽慰自己,但是他现在身上只剩下不到三两银子,恐怕还没出这南京城就会被饿死。
“苍天,苍天奈何照尔不照我”张华仰对苍天,泪如雨下。
当李辉得知皇帝没有按他的意思将张华列为状元,反而将其落榜之后,也是一惊,同时感到自己和永安帝朱慈烺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遥远了。
李辉的脑子飞快的旋转,想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后来想到,自己一味保举张华,会被永安帝认为有拉拢门生,结党营私之嫌。
“咱们以后要更加谨慎了。”李辉对手下的亲信们叮嘱道,“现在皇帝已经不在咱们这一边了。”
“操他**的小朱子得了失心疯么?别忘了可是咱们兄弟把他抬上皇位的”雷通骂骂咧咧,“把侍卫们召集起来,冲进皇宫,宰了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老雷,你要干什么?”李辉厉声道,“别忘了咱们是臣子你今天要是点兵冲进紫禁城,当心我砍你的脑袋”
“**,大哥你也疯了?这小朱子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要不是陆小哥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把他从京师救出来,他怕是早就喂了野狗了”雷通气得脸通红,“你别拦着我,我一定要宰了这小子”
“自古伴君如伴虎,凡是帝王,都是这个德行。”李辉说道,现在他也不敢火上浇油,万一惹得这帮领兵打仗的丘八们发起狂来,恐怕要造成一场血案。
“咱们再看看,要是光昭继续这样执迷不悟的话,咱们再想办法。”李辉宽慰道,“大家都回去,管束军队,最近听说有士兵公然去‘东瀛之花’消费,一定要严加控制”
“军中又没有军ji,不去东瀛之花怎么办,难不成去招惹老百姓?”雷通气不顺,说话也带着火气,顶撞起李辉来。
“这东瀛之花再怎么说也是咱们东山军的产业,去一两趟没问题。可是,”李辉话锋一转,“招J也是要给钱的嘛”
……
南京皇宫里静悄悄的,宫女们却都加着小心,虽说合同上写明不准虐待宫女,而且三年合同到期之后就要放出宫女,比以前的宫女获得很大自由,但是皇帝发威可不是好惹的。
“皇姐,选曹威做驸马都是你的意思,你现在反而来埋怨朕”永安帝把茶杯重重的摔在桌子上,“要不你来垂帘听政,我不做这皇帝了”
“不要怄气,皇弟。”朱媺娖的脸色憔悴很多,一双灵动的眼睛中满是血丝,显然她在宫中过的也不好。
“李辉现在声势日涨,这个人也专横跋扈起来。所以要杀杀他的锐气。”朱媺娖为自己的行为作辩解,“黄老夫子曾经说过,如果任由东山军发展壮大,将来李辉可能会黄袍加身,到时候你我姐弟二人可是欲作长安布衣而不得了。”
“做个布衣也好,强似做这受气的皇帝”永安帝的靴子踢着檀木桌腿,发泄他的不满,“皇姐,现在李大哥一定恨死朕了,说不定他会领兵杀上来,到时候咱们可真要做长安的无头鬼了。”
“他还没这个胆子,”朱媺娖淡淡一笑,不知怎的,听到李辉这个名字,她的心里不经意的颤了一下,似乎心底有一块创伤再次被揭开,咳嗽两声作为掩饰。
“皇弟,父皇死国难已有五年,在这五年里,咱们姐弟四处漂泊,受尽他人冷眼,现在总算有个了光复大明江山的时机,你可不要因一时的兄弟义气放弃了大好的前景。”朱媺娖突然笑了,“你放心,只要你在这个位子上坐一天,姐姐就支持你一天。”
“这不行,姐姐你要嫁人的”永安帝笑道,“就像我和秀儿一样。”
“谁在那里说我呢?”正在这个时候,钱秀端着红漆方盘推门进来,“陛下,该用膳了。”
“秀儿,辛苦你了,我正和姐姐说你呢”永安帝紧走几步来到钱秀面前,端过方盘,轻嗔道,“傻丫头,这些活不是有宫女在做么?你看你额头都出汗了。”
“习惯了。”钱秀躲开永安帝擦汗的毛巾,笑道。
“习惯了。”朱媺娖听到这句话,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钱秀,眼光落到窗外,呆呆的看着那窗外的一寸天空。
窗外已是雪花飞扬。
张华独自一人走在满天的雪花中,他回过头去,看着这个充满希望又让自己无限失望的南京,叹一口气,缓缓向江边走去。
……
入冬的第一场雪就在不知不觉中从天空下落,李辉已经和朝鲜国王李淏达成协议,以每担十两银子的高价从朝鲜购进五万担粮食,由于永安朝廷现在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不多,所以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先付出十万两白银,等到全部粮食运回江南后再补齐余款。
周通率领镇海营一路保护粮船航行,邓文的红色舰队在东海游弋,高元华则率领伏波营前往渤海湾和蒙古兀良哈部联系,为他们提供过冬的棉被等物资。
就在这个紧要当口,西班牙人的舰队悄无声息的杀上来,他们巧妙地绕开了东山军的巡逻小船,如一把利刀般迅速插进东山军的胸膛——掘港
…….
“报急报掘港遭袭”一名斥候从外面跑进来,单膝点地,手上高举一封鸡毛信,“禀安国公,掘港遭遇来历不明的舰队偷袭,损失惨重”
“报舟山危急”又一名斥候大步跑进来,气喘吁吁的禀报,“禀安国公,定海遭遇来历不明的舰队偷袭,定海守备阮进阮大人正在拼死抵抗,命小人前来回报”
李辉听到这两个消息,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过了很长时间才逐渐恢复过来,“查明是哪支军队干的么?”
“不是满清。”
“难道是……”李辉此时眼前浮现施琅那副汉奸嘴脸,自己曾经狠狠地教训过这个小汉奸,所以他派兵偷袭报复的可能性最大。
“火速召集伏波、镇海和红色舰队,准备迎战”李辉恢复了常年作战养成的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下了指令,“锋锐,潜龙营马上开拔,从盐城,白蒲迅速前往掘港,不得有误东山军第十五,第十六营从丰利北上,接替锋锐营防备北面”
“还有,让程六传递消息给观察营,马上在全国范围内发动一次冬季袭击,牵制满清,还有派一艘船来,我要回掘港亲自指挥作战”
“是”斥候退下,得了消息的诸位将领匆匆赶来,李辉指着王承化和雷通,“你们马上回到本部军队驻地,指挥作战”
“是”
李辉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大意了,为了搞好这次开科取士,竟然将王承化等骨干分子都召集到南京城中,以壮声势,现在敌人突然来袭,着实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回掘港,我要让他们站着来,躺着出去”李辉的拳头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东山军的调令雪片般的散发下去,给的民团,游击队和正规军开始行动起来,然而已经晚了,西班牙人的舰队分成两支,一支进攻定海,另一支直指掘港,准备将李辉的老窝一举端下。
定海守军打得艰苦,由于他们只是从湖广川赣等地撤出来的游击队和原舟山军混编的二线部队,作战力量并不强悍,士兵们中间连各自的方言交流都有很大障碍。
“东山军第二十营的士兵们,坚守城垣,朝廷会派援兵来的”游击将军朱光大声鼓励士兵们,“杀掉一个泰西人,赏白银二十两”
城头上箭如雨下,西班牙人的巨大船只在定海城下横亘开来,放下悬梯,从欧洲高价请来的雇佣军熟练地爬下悬梯,在海滩集合,手中的燧发枪不停地向城头发射,大量的东山军士兵倒在枪口下。
欧洲雇佣军在东山军的炮火声中集结完毕,开始向前发动进攻,船上的大炮也隆隆作响,隔着一里的距离开火,巨大的炮弹砸在城墙上,轰然炸开,震得城墙一阵颤动。
“泰西人的大炮太厉害了”东山军第二十一营游击将军马良吼道,“咱们的舰队呢?”
“咱们的舰队都去保护粮草船去了”定海守备阮进大声喊道,“兄弟们,不要怕,张大人会领兵来救我们的”
士兵们听到这个不切实际的承诺,心中苦笑,这个时候还会指望什么援兵?敌人来势汹汹,想必江北也早就受到进攻了。
但是士兵们仍然拼命战斗,城头的排铳一次次将雇佣军的冲锋队形打散,阮进也脱光了上衣,手中一张祖传宝雕弓连连发射,将三个欧洲人射穿,钉在地上。
“神火飞鸦,统统抬上来”阮进又一箭将一个红胡子绿眼睛的泰西人的脑壳射穿之后,想起还有这个东西。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一章 血战定海(一)
士兵们迅速将神火飞鸦抬上来,只有三个,这东西据说做工复杂,价格高昂,所以各地得到的并不多,有些士兵甚至都没见到过。
“神火飞鸦,干掉那艘大船”阮进雕弓一指,“快再不打掉它,这城墙就危险了”
粗大的神火飞鸦摆在架子上,两个操作熟练的士兵不停地摆弄,“轰”的一声,一颗巨大的开花炮弹在城墙下爆炸,炸得城墙一阵摇晃。两人几乎站立不稳。
“**快点”阮进焦急的喊道,“废物”
“嗤”随着一阵火药点燃的声音,第一枚神火飞鸦喷着火焰向前方飞去,熊熊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一条刺目的光条,直接向西班牙人的四桅旗舰——爱丽舍亲王号飞去。
“轰”火光过后,爱丽舍亲王号燃起大火,船上的水手们马上提起水桶开始灭火,很快就将爆炸产生的火焰熄灭。
爱丽舍亲王号的右舷被炸开一个U形的缺口,由于船只采用双层甲板,所以并没有造成漏水事故,爱丽舍亲王号上的指挥官胡桑见此,下令调转船身,用另一侧的三十门各种火炮对定海城继续猛轰。
伴着爱丽舍亲王号缓慢的掉头动作,第二枚神火飞鸦冲出城头,划过天空,谁料一阵强风斜地里吹来,将神火飞鸦的准头吹偏,神火飞鸦一头扎进海水中,滋啦啦的熄灭了。
“最后,最后一枚”阮进看着最后一枚可以倚仗的大杀器,心都提到嗓子眼,“一定要把那艘船击沉,要不然咱们就都要战死在这里”
“是,是,请,请将军,放心……”两个操作兵已经说话都不连贯了,双手哆哆嗦嗦的将神火飞鸦调好位置,点燃,看着神火飞鸦腾空而起,眼睛都直了。
神火飞鸦在空中划过,彩虹经天般直奔爱丽舍亲王号的巨舰中部,此时爱丽舍亲王号已经完成掉头,三十门各种火炮从舷窗中露出头来,黑通通的炮管对准定海城。
阮进的眼睛盯着神火飞鸦,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如石化一般,空气似乎凝固了,城头上的士兵都将希望放在这最后一枚大杀器上。
一团火光从海面升起,紧跟着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如山岳般巨大的爱丽舍亲王号被神火飞鸦击中了船身,爆炸引发的大火点燃了火药,引起大炮和火药的殉爆,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旗舰爱丽舍亲王号送回了老家。
舰队指挥官胡桑也在爆炸中死亡,围攻定海的西班牙远东舰队群龙无首,舰队副司令西伦多迅速接手最高战前指挥官的任务,下令雇佣军全面登陆,发动地面进攻。
三千雇佣兵和一千名西班牙远东火枪兵连同作战,从大船上跳下,摆开密集的三段阵型,燧发枪的枪口对准定海的城头,排子弹雨点般飞过来。
“大炮,还击”阮进开弓射杀三个敌人士兵后,命令道,操炮的士兵们将炮口调整,对着人群一顿猛轰,但是这些西方人似乎也不是一打就散的,依旧顽强的顶着东山军的炮火向城头还击。
爱丽舍亲王号沉没之后,远东舰队失去了主力大炮,但仍有一些三桅船只可以发射十八磅炮弹,西伦多便将这些船只一线排开,对着定海的铁皮城门一顿炮击,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轰开城门,为步兵扫清前进障碍。
“该死的”巨大的实心弹砸在城门上,发出咚咚的声音,眼看着城门就要在敌人的重炮轰击下就要倒塌,阮进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全军撤下城墙,埋伏在门口”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是主帅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二十、二十一 两个营迅速移动起来,埋伏在定海的正南门藏兵洞中,等着敌人进入城中。
西伦多看着定海城的南门在剧烈的炮轰下轰然倒塌,两撮小胡子得意的翘起来,“上帝保佑,这些异教徒还真顽强炮兵,消灭那些立在海岸上的灯塔,一个也不要剩下”
他所指的便是李辉曾经在定海修建的防御塔,由于阮进对李辉的偏见,所以并没有安排士兵在里面驻扎抵抗。
“舟山军”大明荡胡伯阮进喊了一嗓子,“有种的随我出城杀敌啊”
“杀”原属于舟山军的士兵们二话不说冲出去,由民团,游击队编制的士兵们则迟疑了一下,也呐喊着跟着冲了出去。
西班牙人的火枪阵依旧悍勇,面对迎面冲来的东方人,雇佣兵们良好的心理素质为他们提供了极大的实惠。
在雇佣兵的带领下,西班牙火枪兵们临危不乱,一排排的装弹放枪,将大量的东山军消灭在城门口到海滩的这一片空地上。阮进见手下伤亡过重,急忙张弓搭箭,射杀了几个指挥士兵的令旗官,顿时西班牙火枪阵混乱起来,有些士兵开始逃跑。
“以上帝的名义”西伦多大步向前,一剑刺死逃跑的士兵,“我的士兵们,杀掉这些东方的异教徒捍卫伟大的西班牙帝国的神圣旗帜”
“杀”西班牙火枪阵再次组织起来,东山军反扑受挫,只好退回城里,地面上留下密密的一片死尸,大多数都是东山军的。
“该死的异教徒”西伦多看自己的手下也有很多伤亡,不停的在胸前画十字架,“愿上帝的愤怒降临到他们头上”
西班牙火枪阵缓缓向定海城移动,阮进站在城门口,不停放箭,射杀敌人,他的脑子飞快运转起来,如何才能打退这些该死的泰西人?
看着士兵们腰间的火药带,阮进有了主意。
“兄弟们,咱们驻守在这舟山,就是为了反清复明,不给别人当奴才使。”阮进清清嗓子,“现在泰西鬼子打上家门口了,后面就是我大明的上万百姓,咱们该怎么做?”
士兵们默然不语,阮进继续说道,“现在我要找出五十个死士,只有你们才能拯救这满城百姓,拯救我大明的江山社稷谁来?”
“我来”一个粗壮汉子第一个走出人群,“奶奶的,老子拼了,别忘了在英烈词里刻上我的名字就行”
阮进定睛一看,认识,这大汉正是东山军巴山游击队的队正,紧跟着又走出好几个好汉子,一打眼全都是原东山军游击队的人。
“自打老子和大军撤到江南,就没想着活着回老家”瘦高个的贾旺擤擤鼻子,“逢年过节记得给哥多烧点纸。”
“舟山的弟兄们,你们都是没卵子的软蛋么?”阮进急了,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舟山军士兵慢慢走出来,一脸谦恭的站在阮进面前,“将军,小的算一号吧”
五十人终于凑齐了,东山游击队占了四十个人,这让阮进感觉很没面子,但是现在不是考虑面子问题的时候,他让这些死士们将火药桶背在身上,一根引线从火药桶中牵出,攥在死士手里。
死士们的身上穿着硬木板做成的铠甲,齐齐站好,虽然穿着硬木铠甲,背着一个大桶的样子分外滑稽,但在这生死关头,谁也没空去嘲笑别人。
敌人整军完毕,开始向北炸毁的南城门发动进攻,西班牙三段式火枪阵一步步推进,很快就到了城门口。
阮进躲在城头上,通过垛口观察下面的情况,西班牙人仍有三千多的步兵,向着城池不停地前进。
“好了。”阮进神情复杂的看着站在身后的贾旺,以及其他几个死士,“兄弟们,这定海城,全靠你们了”
“伯爷放心”贾旺哈哈一笑,“我们东山军从来没有打过败仗,这次也一样”
听到东山军三个字,阮进的脸上闪过一道异色,很快消失不见,在这生死关头,还有谁有心想着这些党派之争呢?
贾旺一步踏上垛口,高高的站在上面,将在远处指挥作战的西伦多吓了一跳,怎么还有傻子敢露出头来,不怕被我们的火枪打成筛子么?
“老子是东山军的”贾旺哈哈大笑,点燃引线,纵身跳下城楼,直接砸到下面的西班牙士兵群中。
“轰”巨响过后,西班牙人死伤惨重,紧跟着十几个东山军士兵背着火药桶从城头跳下,做自杀式的冲锋。
“该死的异教徒他们被魔鬼蛊惑了心智”西伦多看到前进的步兵阵被炸出了几个巨大的缺口,连忙下令整顿队伍,重新编排,继续作战。
但是这种从天而降的自杀式袭击让西班牙士兵以及欧洲雇佣军门非常惊恐,虽然他们一直在全欧洲作战,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勇敢,这般自杀式的进攻。
“这群疯子”一个大胡子士兵骂道。
就在西班牙士兵们被东山军的自杀式袭击吓傻,队形大乱之时,冷不防城门;里冲出数十个身披木甲,背着火药桶的士兵,飞跑进来,一头扎进人群中。
“噗”两杆长枪刺进东山军士兵的身体中,身上穿着银白色盔甲的西班牙士兵看着敌人缓缓倒下,哈哈笑起来。这些东方人,无论从身高还是力气,都远不如我们西方人。
东山军士兵的尸体软软倒下,而他的眼中却流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神色,西班牙士兵正在猜测这种眼神的涵义,猛然看到东山军士兵腰间嗤嗤燃烧的引线。
“快撤”
轰然一声巨响,将方圆一丈内的西班牙士兵全部炸死,爆炸的冲击波*及到很远,相当多的士兵被冲击波打得连连后退,倒在地上。[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抱定必死决心的死士们背着火药桶冲进惊慌失措的人群中,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将西班牙人的阵型炸得四分五裂,一团团火光在城门口不停的升起,宛如一朵朵橘红色的死亡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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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章 血战定海(二)
“兄弟们,随我冲”阮进拔刀在手,一马当先冲出城门,向已经被炸得晕头转向的西班牙人冲过去。
西班牙人正在组织混乱的阵型,数十次的自杀式爆炸消灭了三百多名士兵,夹带着慌乱的士兵们互相踩踏,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马上整队阻拦异教徒的冲锋”西伦多终于跳下战船来到最前线,手中刺刀闪亮,指挥士兵们进行还击。
阮进一挥手,将冲过来的西班牙士兵连人带枪砍成两截,连杀三人之后,后面的士兵冲上来,两支军队陷入混战。
在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短兵器的威力了,东山军使用的腰刀刀锋锋利,但是由于钢铁中含硫量过高,所以易于折断,为此东山军吃了很大亏。
西班牙人的燧发枪基本等同于烧火棍,他们只好拔出刺刀或者匕首与东山军的大刀片子进行搏斗,很快西班牙人就坚持不住了,开始后撤。
欧洲雇佣军们对此司空见惯,在欧洲战场上,他们每逢生命受到威胁时便干脆利落的举手投降,而也有些死硬派坚持不投降,也不逃跑,和东山军在战场上死磕。
“拿刀的,都杀光”阮进看着这些红头发绿眼睛的洋鬼子们,气就不打一处来,手中宝刀挥动如风,连杀数十人,西班牙人见到满脸是血的阮进,吓得拼命逃走。
“准备火炮”率先逃回军舰上的西伦多副指挥官下令道,“统统的轰杀,不要让敌人冲到我们的近前。”
“可是,尊贵的指挥官阁下,”船长对此反对意见,“我们的战友还在沙滩上血战,如果我们现在开炮,一定会误伤他们的。”
“西班牙帝国的荣耀驱使我这样做。”西伦多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头裹亚麻布围巾的船长,“我的朋友,你的装束看上去很像那些信奉安拉的家伙们。”
“我坚持我的原则,不能对自己人开炮。”船长很倔强的拒绝了指挥官的命令,西伦多对此很抱歉的耸耸肩,一摆手,两个亲兵走上前来,将这个船长拖走。
“克伦威尔,你已经被解除圣伊利亚号大船的船长职务,从明天开始,你从一个水手学徒做起吧”西伦多擅自解除了拥有反对意见的异己,“全体准备,开炮”
炮声阻拦了东山军的反扑,阮进悻悻止步,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我早晚要把你们都送到海里喂鱼”
西班牙火枪兵和欧洲雇佣军总共四千人,损失了八百余人之后,回到舰队的船只上,啃着咸肉,包扎伤口,而副指挥官西伦多则马上给远东舰队总司令海军中将卡洛斯.皮莱斯.冈萨雷斯写信,要求他马上从进攻掘港的船队中调拨人手,对自己进行支援。
……
掘港的海面上,炮火冲天。
冈萨雷斯看着西伦多发来的求救信,嘴角冷笑一声,一甩手,将求救信扔进大海中,信笺慢慢被海水浸湿,飘荡在船只间的空隙中,夹杂在破碎的木板残片中间,随着海水一上一下的起伏。
掘港城头到处都是火,李辉站在残破的城墙上,手持千里镜向远处的海面上眺望,喃喃自语:“西班牙大帆船,五百吨,我看这个就有五百吨”
“五百吨?”王承化疑惑地问道,“大哥,什么是五百吨?”
“就是这艘船的重量,也就是十万斤。”李辉指着远处那山一般的大船,“最为庞大的西班牙大帆船,上面的加农炮射程达到了恐怖的三里,你看,离得这么远都可以打到掘港城下。”
“是啊码头已经被毁损了。”王承化叹了口气,“大哥,咱们怎么会惹到这些泰西人呢?”
“利益。”李辉说了两个字,“就算咱们没有招惹他们,他们也会来进攻咱们的。因为我们的崛起威胁了他们的利益。”
“**,这帮泰西人就是欠揍”雷通大步走过来,“大哥,要不我领兵去把他们都送进海里喂王八”
“先不要轻举妄动,对了,水泥厂和盐场的工人们都撤到安全地带了么?”
“早都撤了”雷通很不满李辉总是问他这些琐碎的事情,“大哥,要不你给我两个营,我冲出去,一定能赢的。”
“不行,咱们不能和敌人硬碰硬。”李辉指着被敌人的加农炮打得陷进去的掘港城墙,“你再厉害,扛得住这一炮么?”
“嘿嘿”雷通看着城墙上恐怖的伤口,干笑两声,再也不谈出城作战的事情了。
冈萨雷斯也在打量眼前的这座城池,虽然他已经进行了三次集中射击,试图将敌人从坚固的城堡里逼出来,到时候自己的西班牙火枪兵就可以发挥最大的威力,然而敌人似乎识破了他的计划,丝毫没有出城迎战的迹象。
“敌人难道真的看破了我的计划?”冈萨雷斯招过博尔纳特,“你认识这座城市的指挥官么?”
“愿上帝惩罚他”博尔纳特想起李辉,恨恨的咬牙道,“这个城市的领导者是个无耻的阴谋家,狂妄的战争贩子,他像狐狸一般狡诈,又像每一个异教徒一样奸猾,他就是李辉。”
“李辉?”冈萨雷斯揉揉有些酸胀的眼睛,“步兵准备登陆,炮兵在后跟随,先攻破敌人的东面城墙防御线”
“是”专门指挥这场战斗的步兵总指挥官举着长刀向冈萨雷斯敬礼,“尊贵的总司令阁下,我想上帝会保佑我们取得这场残酷战斗的胜利。”
“上帝保佑”三个人一起默念,随即冈萨雷斯一摆手,两千名西班牙火枪兵和为数达到五千的菲律宾土著军队迅速下船,集结完毕,在响亮的军乐鼓舞下,向远处的掘港城发动进攻。
李辉看着身穿白色盔甲的西班牙步兵和身穿绿色制服的菲律宾土著在一起协同作战,不仅哑然失笑,这个指挥官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竟然要皇军和伪军协同,这不是开玩笑么?
“你看,那些黑黑瘦瘦的家伙们,在他们身上你看到作战时的勇气了么?”李辉问道。
“哪些?是那群猴子么?”王承化挠挠头,“我看就是一群猴子。”
“那里有猴子?”雷通大呼小叫,看了半天,“嗨还真像”
“他们就是一群猴子。”李辉点点头,“咱们就先打这群猴子,把猴子消灭了,再去收拾这些该死的白种猪。”
“潜龙营,集结”
“锋锐营,集合”
两支精锐集结完毕,开出城门,在城门口列开雁翎阵,两侧的大风弩不停的射击,碗口铳,虎尊炮等轻重火器也接连不断的开火,将菲律宾仆从军的士气打消掉一半。
冈萨雷斯看着直皱眉,急忙下令西班牙火枪队迅速展开阵势,让菲律宾土著军冲锋在前,作为前线的战争人员消耗。
李辉见敌人的阵势开始变形,大量的菲律宾土著军向前靠拢,而西班牙火枪兵则在后队部开三段阵线,严阵以待。
“如果我们现在消灭这些猴子军,那么我们会直接撞到人家的枪口上。”李辉有些挠头,没想到这西班牙人真不把这些土著猴子当人,只是当成了炮灰。
李辉对这些无知的猴子们不抱有任何同情心,在他看来,这些猴子们排斥华人,杀戮华裔,还一直觊觎中国南海的岛屿和矿产资源,纯粹就是一群吸血的虱子
“消灭蛀虫”李辉大吼一声,“东山军,徐徐后撤”
两支精锐一枪未发便撤回城内,此时,菲律宾土著军已经冲到掘港城下,虽然他们长得像猴子,但不代表他们能像猴子一样灵巧。
“集中火力对付后面的那些白人士兵。”李辉伸手一指,“使出全部的火力,打疼他们”
被撤回来的锋锐营和潜龙营心情并不好,尤其是这样的两支一直在暗中较劲的主力军队,谁都想争第一,但是一直没有决出个胜负。
“东山军给我轰”李辉夸张的高声喊道,喊得嗓子一阵阵发痒,连连咳嗽。
城头上的大炮接连不断的轰杀西班牙火枪兵,停靠在海面的西班牙舰队也开炮还击,但是大多数炮弹都没有击中城头,而是掉进了西班牙土著军队的人群中。
“这样的伤亡很大”博尔纳特提醒道,“那些菲律宾土著也是上帝的子民。”
“不我的红衣主教。”冈萨雷斯摇摇手,“这些劣等的人类就应当为我们这样的文明种族付出他们的价值。”
“哦,愿上帝保佑西班牙帝国。”博尔纳特点点头,开始为西班牙帝国的美好未来向上帝祈祷起来。
在损伤了数百人之后,西班牙火枪兵冲到了掘港城下,城头忽然飞出一大片霹雳雷,将这些西班牙人陷入火海之中。
东山军士兵们操纵大风弩,给这些西班牙火枪兵挨个点名,西班牙火枪兵开枪还击,但是分散的射击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
“哈哈”李辉看着西班牙火枪兵一个个减少,高兴之极,下令锋锐营出城,好好给敌人一个教训。
锋锐营士兵们都憋着一口气,听到命令,迅速跑下城墙,三人一组,互为犄角,一队队走出城门,向前面的菲律宾土著军猛杀猛砍起来。
菲律宾土著们中间也不乏高手,但是他们既不团结也不懂得如何操纵手里的武器,更不懂协同作战,不到半柱香时间就被东山军杀出了四个大大的豁口,死人躺了一地。
“大哥,我们潜龙营是吃干饭的么”雷通眼珠子都红了,“我要领兵杀出去不能看着别人把战功都抢了”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章 血战定海(三)
“去吧小心敌人的炮火。”李辉拍拍雷通的肩头,“如果敌人的大炮打到你们的头上,就立刻撤回来,听到没有?”
“晓得了真啰嗦”雷通快步如飞跑下城墙,又一支杀气腾腾的部队冲出城门,加入战斗。
在东山精锐迅猛的屠刀下,数以千计的菲律宾土著被杀,西班牙火枪兵也折损了五百余人,伤亡达到四分之一,马上就要被判入“失去作战能力”的部队行列了。
“大炮准备,消灭这些人。”冈萨雷斯的心和西伦多的心一样很,在他们看来,士兵的生命
不过是草芥,西班牙帝国的荣耀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东山军,撤人”李辉通过千里镜看到敌人的异动,大声喊道,锋锐营的士兵们齐齐收刀,放弃眼前的敌人向城门口跑去,而潜龙营还在厮杀。
“多杀几个龟孙子,给自己多挣点地啊”雷通还在大呼小叫的鼓励士兵。
“潜龙营,撤回来”城头响起急促的鸣金令,雷通不情愿的转身后撤,炮弹铺天盖地的打下来了。
在这一轮急速的炮击中,锋锐营六千人撤退较快,毫发无伤,而潜龙营由于贪功好战,不尊命令,死在大炮下的达到三百余人,这让李辉极为痛心。
“雷通,你***搞什么”李辉抄起一根棍子,“雷通,抗命不遵,贪图战功,依照东山军军规,当就地正法”
雷通急忙跪倒在地,“大哥,我也是为了兄弟们好啊以后不敢了,不敢了还不行么?”
王承化也在一旁劝说,说什么开战便斩大将,恐非吉兆,还是寄下此罪,以观后效之类云云,李辉叹了一口气,“暂且记下,如果再犯,杀你个二罪归一不要以为潜龙营除了你就玩不转了”
“多谢大哥,多谢大哥”雷通见到自己的脑袋不用被搬家了,急忙站起身,嘿嘿笑道,“大哥一定舍不得要老雷的这颗脑袋。”
“要是想要你的脑袋,你早就烧过四五个周年了”李辉拿起棍子砸在雷通的后腰,“以后要是再敢不遵号令,我让你好受”
“绝对不敢了”雷通嘻嘻一笑,跑下城墙,去看潜龙营的损失。
西班牙火枪兵也开始后撤,至于那些菲律宾土著军则在阵前当众埋起阵亡的士兵来,还发出哇哩哇啦的哭声,难听之极,有几个豪放者甚至脱了衣服裤子跳起舞来,让士兵们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猴子的活泼好动。
“大风弩,自由射击。”李辉下了命令,士兵们迅速操纵大风弩,瞄准正在埋人的菲律宾土著,“啪”的一声机括扳动,一支箭钉在土著的头顶,好像穿透一个葫芦。
正在跳舞的土著一回头,“咦?”怎么又倒下一个?于是穿上衣服开始埋人,埋了一半一抬头,一支弩箭带着风声飞过来。
“这是什么东东?”当弩箭射透猴子的脑壳时,他那并不智慧的大脑里还在考虑这个问题。
菲律宾土著们终于发现,城头上这些身穿绿褐色衣服的人只杀埋人的土著,所以有些乖觉者干脆不停地跳舞,这样或许能保存一条性命。
天慢慢黑下来,掘港的城头黑漆漆的,一点火光也没有,而西班牙远东舰队上则是灯火通明,他们正在和来自马德里的佳媛们展开联欢。
这也是占.彼得逊.昆总督的劳军手段,这些自称来自马德里的美女们其实只是从巴达维亚的ji院中重金聘用的风尘女子,一路坐船北上来到远东舰队,和中高层军官们在舒缓的交响乐中翩翩起舞。
也有大量的从沃顿船长那里购买来的比较漂亮的日本女子提供给下层士兵们,当然平均起来也就二十人共用一个,由于场面过于yin-荡,所以再次对这段进行省略话描写。
至于那些菲律宾土著猴子,只有瞪眼干看的份了。
李辉并不知道这一切,他现在正在一盏昏黄的油灯下奋笔疾书,调配物资和军队。
对于这次突来的战争,永安帝表示了极大关注,并安慰李辉,将调兵大权全权交给他,同时责令定国公张煌言率领本部三万人马在盐城以北发动大规模攻势,配合李辉作战。
对永安帝这种公然插手军国大事的行径,李辉只是淡然一笑,自己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在人家是皇帝,自己再强悍也终究是臣子。
“朱慈烺?”李辉在纸上写下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吱嘎”一声,半掩的房门被推开,李辉急忙假装趴在桌子上,装作睡觉,还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鼾声。
“唉”进入屋子的正是李莹。她有些心疼的看着伏几而睡的李辉,脚步变得轻盈许多,走到床边,拿起李辉的外衣,轻轻给他披上,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去看,发现这个家伙竟然醒了,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莹儿,来了不多坐会?来陪我聊聊天,我最近心情差得很。”李辉的笑容很不自然,几乎就是强挤出来的,看上去让人有一种揍一拳的冲动。
李莹想了想,低头走回屋子,坐在桌边,却不敢抬头去看李辉,手指不停的挫衣角,显得十分局促。
“莹儿,我知道你不喜欢素玉姑娘,但是她终究给咱们做出过贡献,咱们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你说呢?”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李莹咬了一下嘴唇,“但是我一看到素玉姑娘,就,就……”说着抬起头,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李辉,“大哥,莹儿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么?”
“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不气呢?”李辉嘿嘿坏笑道,“不过看你认错态度这么好,我也就不惩罚你了,这样吧,以后每天给我做饭吃。”
“做,做多长时间?”
“一辈子,怎么样,时间不长吧?”李辉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在李莹的脸上不停的发射炙热的火光,笑容也变得**起来,十七世纪的单纯少女怎么会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泡妞理论派代表的对手?就这样一个回合,李莹就彻底败下阵来。
“大哥,莹儿给你做一辈子的饭。”李莹双颊飞起两朵红云,“以后不管你有多少个娘子,只要你记得莹儿,念着莹儿,就算做牛做马,莹儿也是心甘情愿的。”
“好丫头”李辉激动得热泪盈眶,几乎就要跳过桌子将这个楚楚可怜的丫头搂在怀里,但是一向以“正人君子”标榜的他直到现在还不到火候,如果行动过于激烈,或许会吓退这个胆小的丫头。
“忍住,忍住,放长线,钓大鱼”李辉不停的给自己灌输这种思想,笑容也渐渐变得正常起来,“莹儿,你说,这天下是不是咱们打下的?”
“是啊”李莹想起她领兵抗击鳌拜的那段日子,“咱们这的老百姓都拥护大哥你呢”
“这就好。”李辉点点头,坚定了谋朝篡位的决心。
“莹儿,我说你将来会当上皇后的。”李辉淡然一笑,说道。
“大哥,现在是光昭当皇帝,我不会嫁给他的。”李莹咬咬嘴唇,“再说,钱秀不是在他身边么?”
“一切都会变的。皇位也不例外。”李辉阴测测一笑,“尺寸之功未建,就想安安稳稳的当皇帝,抢军权,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
辽东,辽河河口。
数千匹蒙古马和三河马云集在河口处的沙滩上,现在河水还没有完全结冻,哗啦啦的细流仍在彻夜奔流,为广袤的渤海湾注入新鲜的淡水。
远远地深水区,停着上百艘大船,一艘艘小船在水面上来回穿行,运输各种过冬物资。
“顶顶好的江北云纹锦看这布料,看这花纹,哪一位要出嫁的姑娘都要有一床的”士兵们高举一床绣着牡丹鸳鸯图的棉被,调侃的开起玩笑来。
“这位哥哥,你要是把那床被子送给我,我就嫁给你”面色红润,身材壮硕的蒙古姑娘萨日托亚高声应答道,把这个东山军士兵闹了个大红脸。
“哈哈哈”大家朗声笑起来,高元华也忍俊不禁。
“快过年了这是从我们掘港运来的咸鱼,”高元华手举一串咸鱼做起了广告,“每人一条,普天同庆”
毕立格老人看着那一串咸鱼,好奇的接过来,仔细闻了闻,一股怪异的味道直冲鼻子,“这些鱼,和岱海(山西与蒙古交界处的一个湖泊)里的鱼是一样的么?”
“我们这是海鱼,从大海里捞出来的,很好吃”高元华笑道,“老人家,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代我感谢长生天的使者,李辉国公。”毕立格老人冲着南方行了个大礼,“愿长生天与你同在蒙古兀良哈部随时听候您的召唤。”
这几句是用蒙古语说出来的,高元华也听不懂,但看着老人脸上那种肃穆的申请,高元华便知道这位老人一定在感谢神明。
“老人家,我们的任务要完成了,该撤退了。”高元华指挥舰队正要撤走,远处突然来了一只双桅船,急如星火般,匆匆扎进舰队中间。
“报报伏波营游击将军得知,掘港遭袭情况危急请将军速回掘港,不然,我军根本有失”船上的报信士兵隔着老远便单膝跪倒在甲板上,大声喊道。
高元华顿觉脑子嗡嗡乱响,眼前一片漆黑,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不要慌张,上前来,详细禀报”
了解了详细信息之后,高元华泛起了琢磨,究竟是那支舰队赶去捋东山军的虎须?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么?
“掘港有难,伏波营,马上全军调转,火速回掘港,参与作战”高元华办事从不拖泥带水,急忙下令向掘港回援。
毕立格老人有些耳背,没有听明白高元华在喊什么看看巴雅尔,巴雅尔一句一句的帮老人解释,老人这才点头,“巴雅尔,召集苍狼十八骑,随船队前往掘港。”
苍狼铁骑,源于蒙古兀良哈部。太祖尝有恩于蒙古诸部落,遂遣精锐骑兵入朝侍奉。太祖大喜,乃命从教于大楚金山营。金山一旅,渐成霹雳之军,呼啸纵横,俾睨天下
《华夏新录》军旅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一章 名为苍狼(一)
(月票,嘿嘿)“苍狼十八骑?”巴雅尔喊道,“那是咱们兀良哈部最最精锐的十八个勇士,难道要把他们派往南方么?”
“没良心的东西”毕立格老人挥起马鞭子抽了巴雅尔一下,“要是没有李辉,咱们都死在满清的弯刀下了咱们现在只派出十八个人去帮助他们,我还怕长生天会因为咱们的吝啬而惩罚咱们呢”
“好吧”巴雅尔冲身后喊了一嗓子,“果歹,你们过来一下”
果歹正是苍狼十八骑的头,他率领十七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蒙古族勇士来到老族长的面前,右手按在胸口上,“老族长,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
“我要你们随着船队前往南方,帮助我们的朋友和恩人,中原的雄鹰李辉将军作战。”毕立格老人命令道,“除非你们战死,否则就要为李辉战斗。他的命令就是我的旨意,他的马鞭指向哪里,你们就要冲到哪里,就算前面是烈火海水也不准退缩”
“是我们把性命交给李辉,让他成为我们的向导。”果歹深深的行了个礼,“我们可以带上我的战马么?”
被巴雅尔强行拉回来的高元华看着这十八个彪壮的蒙古汉子,连连点头,“可以带上你们的战马,还有你们认为一切可以携带的东西。”
“只要刀和弓箭就足够了。”果歹言简意赅,牵着自己的那匹枣红色战马上了小船,又转移到大船上,伴着阵阵刺骨的海风,向温暖的南方驶去。
“不愧是以苍狼为号”高元华看着果歹那双狼一般的眼睛,其中满含的是孤傲,残忍和血腥,或许这就是杀人太多后所自然产生的眼神吧
“你会汉话?”高元华问果歹。
“对不起,你不是李辉,我不需要服从你的命令。也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果歹一张嘴就将高元华撞了个跟头,高元华耸耸肩,并不以为意,走下甲板去视察士兵们的备战情况。
闲言少叙,伏波营一路南下,和匆匆赶回救援的镇海营在海面上不期而遇。两支舰队汇合在一处,浩浩荡荡的向掘港杀来。
此时,掘港激战亦有十余日,东山军和西班牙舰队互有损伤。
高元华使了个心眼,派人从丰利登陆,从陆上将舰队归来的消息报告给李辉,李辉闻讯急忙调拨兵力,同时修改作战计划,准备将这西班牙侵略军一网打尽。
“让高元华他们做好准备,咱们不能让一个西班牙人活着逃出去。”
“死人也逃不出去的。”王承化笑了一声,说道。
远东舰队总司令冈萨雷斯中将正在和两个“从美丽的马德里前来的”美女愉快的谈着《圣经》。宾主间的气氛十分融洽。
他们谈话的方式也有些特别,人家都是在客厅里谈的,他们却是在在床上,温暖松软的大床上。
累得满头大汗的三个人从床上爬起来,一脸的满足。
“亲爱的彼得,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强壮的男人。”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穿上衣服,还不停的在向冈萨雷斯抛媚眼。
冈萨雷斯得意的靠在藤椅上,点起烟斗,慢慢的吐出一个烟圈,“你知道的,上帝与我同在。”
三个人放荡的笑起来,正在这个时候,博尔纳特闯进来,“尊贵的司令官阁下,我们东面的海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支小型舰队。正在对我们开炮。”
“我去看看”冈萨雷斯披上外套,来到甲板上,手持千里镜向远处眺望,只见数十艘双桅小船在远处的海面上游荡,还不停的向他们庞大的大帆船发动炮击。
“无知的东方异教徒”冈萨雷斯哈哈一笑,“是一群没有任何常识的野蛮人,妄图用他们脆弱的火力消灭我们,真是今年最大的笑话。”他一转身,“博尔纳特,我知道你是一名红衣主教,但这并不影响你的指挥才能,我命令你率领十艘大船追过去,将它们都送到海底,让鲨鱼品尝他们的肉”
“是上帝的仆人博尔纳特一定会完美的执行这项任务”博尔纳特行了个军礼,走下大船去执行命令。
“禀告司令官阁下,在我们的南面也出现了很多敌人的船队,都是小船。”一个站在桅杆顶瞭望的士兵报告。
“我们的北面也出现了同样的敌人”
冈萨雷斯开始考虑这是不不是恶毒的敌人又使出的什么新花样,在得到掘港城所有的船只都被摧毁的报告之后,他放下心来,分拨出三分之一的兵力去进攻这些自不量力的小船,自己则率领主力舰队继续堵在李辉的大门口,实行战略威慑。
博尔纳特率领舰队一路向东,终于追上了那些小船,西班牙大船瞄准正在仓皇逃跑的小船,一阵齐射之后就干掉了他们其中一艘。其余的小船见事不好,纷纷向深海撤退。
“大主教先生,请问要继续攻击么?”船长伦多撒请示道,“按照船员们的意见,我们需要马上赶回舰队那里,因为狡猾的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我军发动攻击。”
“不,我要给这些东方的异教徒一点教训”博尔纳特看到这些船只上都挂着东山军的旗号,气就不打一处来,就准备冲过去将这些该死的东山军狠狠揍一顿,出一口心中恶气。
“好吧”多伦撒只能服从,舰队继续向深海追击,准备将这些逃跑的人都送进大海深处。
海上弥漫的雾气将远处的景物都变得朦朦胧胧,当博尔纳特看到自己这支小型舰队被东山军伏波营团团包围的时候,他顿感死亡的到来。
“愿上帝保佑我们可以马上摆脱这些异教徒的包围圈”博尔纳特只能无奈的向上帝求助,但现在上帝好像并不准备帮助他。
“开炮”伦多撒并不认为跪地祈祷就能吓退眼前的敌人,他下令十艘船上的轻重火器全部瞄准一个方向开火,试图用强悍的火力在包围圈中打出一个缺口,好马上逃出去。
见到敌人开始炮轰,伏波营的船只立刻远远荡开,躲避敌人的炮击。
伦多撒气得跺脚大骂,这些狡猾得像狐狸一般的东方人,竟然躲避自己的炮弹,这样将导致自己的舰队发射掉所有的炮弹,最后成为一艘艘没有防御力量而任人宰割的后果。
“快冲出去异教徒们开始后撤了”博尔纳特看到东山军开始后撤了,还以为自己的祈祷起到了作用,“全能的上帝,愿你的光辉照耀在世界额每一个角落。”
“蠢猪一般的传教士”伦多撒痛骂一句,率领船队向正西面进行突围,妄图以西班牙大帆船庞大的身躯和巨大的力量冲散敌人的中小型船只组成的包围圈,求得一线生机。
“我们已经将他们包围了。”高元华看着冲进包围圈中的这十艘大船,庞大的船身几乎超出了他的想象,难道这就是大哥经常说的西班牙大帆船?
“我想要这十艘船。”高元华喃喃说道。
东山军伏波营乱炮齐发,瞄准这十艘巨舰发动暴风雨一般的进攻,但是都不能给这十艘大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高元华眉头一皱,下令调动大杀器神火飞鸦。
神火飞鸦呼啸着冲上半空,向远处的目标飞去,剧烈的爆炸过后,十艘舰队中的一艘船只尾部中弹,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很好,继续进攻。”高元华笑道,顿时伏波营以每次四发的速度疯狂发射神火飞鸦,将敌人的大船击沉了一艘。
现在已经用掉三十余枚神火飞鸦了,这要是让李辉知道,一定会骂他们败家子的。最后高元华思考了半天,下令全军向前,缩小包围圈,准备扛着敌人的巨舰上猛烈的炮火冲到近前,以一定的伤亡求得战争胜利。
伏波营开始行动了,数百艘船只从各处迅速划过来,顶着敌人猛烈的炮火向前冲杀,终于冲到最前面,士兵们迅速将宽阔的长木板搭在敌人的巨舰上,准备跳上船去进行肉搏战。
“我来”果歹一把拨开准备登上木板的水军士兵,骑着战马跑上了木板
身后的十七人也如法炮制,迅速跑上木板,向对面的敌人冲过去,将包括高元华在内的水军士兵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海上可以骑马?”伦多撒也震惊的看着从木板桥上迅速冲过来的敌人,依照他的计算,十厘米厚的木板根本不可能承担七百多斤重的战马的重量,但是敌人还是冲过来了。
“吁”果歹带住战马缰绳,终于踏上西班牙人的大船,他迅速拔出弯刀,见人便砍,刀锋如雪,迅速变作鲜红。
“去死吧”果歹大吼一声,将看得傻眼的伦多撒的脑袋削掉一半,伦多撒的身子一歪,掉进了东海的滚滚波涛之中。
十八名骑兵在大船上纵横捭阖,船上的西班牙水手和菲律宾土著军们纷纷跳进海里求生,就这样,苍狼十八骑毫不费力的就夺得了一艘大船。
“兄弟们,搭起木板桥,我们去占领别的船只”果歹一声令下,苍狼十八骑们迅速下马,撤下木板,准备登船作战的伏波营士兵掉进了水里。
“这帮蒙古鞑子,还想占领船只回辽东么?”士兵们不满的指责道。
“不要废话,马上登船作战”高元华阻止了士兵们的牢骚,指挥他们对其余的西班牙船只发动进攻。
一番激战过后,东山军伏波营全取博尔纳特的舰队,并将吓得藏在甲板上的博尔纳特抓获。
“我最亲爱的博尔纳特,还记得你的老朋友么?”高元华满脸是笑,拍拍博尔纳特的脸,“我们国公爷对你很是想念,希望你可以去和他聊天。”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一章 名为苍狼(二)
“我,我,我是被那些卑微的家伙蛊惑,才会来到这里和你们作对,愿上帝擦亮你们的眼睛,看清事情的真相,我只是个无辜的人。”博尔纳特颤抖的辩解道。
“这些话,你留给你的上帝说去吧来人,捆起来”
在取得了海战的胜利之后,高元华马上派人向李辉请示是否要化装成西班牙舰队,混入敌人群中发动偷袭。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因为李辉想留下这九艘大船,并下令舰队马上绕过西班牙人的舰队,前往崇明补充火器弹药,随时听候命令。
此时,东山海军另两支舰队也击败了西班牙人的进攻,西班牙人拖着被打成筛子的船只回到西班牙远东舰队中间,垂头丧气的向总司令冈萨雷斯宣告作战失利。
“顶顶狡猾的东方人”冈萨雷斯看着三十艘出征的船只到最后只剩下十五艘,破口大骂起来,骂过之后,他平静了一下躁动的心情,看着手下的七十余艘巨舰,还有一百余艘各种补给舰,脑子飞快运转,想着如何继续这场战争。
李辉也接到了定海求救的信息,但是远水不解近渴,他只能远远下令驻扎在松州的东山军张翼、武扬率领手下的东山军二十三营和当地的防御部队火速赶往定海前去救援。
信鸽扑啦啦的飞上天空,李辉看着消失在空中的信鸽,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说,这场战争会打多久?”李辉向站在身边的王承化问道。
“会很快的,”王承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难得的笑容,“敌人偏师远征,粮草不济,恐难持久。必定急于决战。所以咱们要尽量拖延,等到他们弹尽粮绝之时,咱们就可以全军击之,全收奇功。”
“说得很好。分析的也很到位。”李辉点头称是,“但是这种打法太过怯懦,还会让这些洋鬼子们以为咱们怕了他们。我准备……”
“您的意思是?”
“下战书,邀请敌人上陆决战”李辉用力捏紧双手,“咱们东山军要打出一个大大的名头,让他们见到咱们东山军的凤凰旗就仓皇逃遁,不敢正视”
“好”王承化的脸上也是神采飞扬,“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下战书,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可是,咱们也不懂泰西人的语言,怎么下战书?”
“把安德列斯叫过来,他不是抗清书院的教习么?”李辉笑道。
王承化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个家伙,东山军还真是人才济济。
安德列斯正在用蹩脚的汉语向抗清书院的学生们介绍亚历山大东征。他用夸张的手势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大的圈,“当亚历山大到达印度的时候,他的军队像切牛油一样轻松的将印度土著打得四处逃跑,躲避他的愤怒。”
“教习先生,我有问题”一个士兵站起来,他的身上穿着一身东山军军服,头上梳着发髻,大声嚷道。
“你可以说。”安德列斯很喜欢提问题的学员,他认为教学的目的就是教导学生们如何去思考,而不是去信奉什么主义。
“亚历山大的四万人从大秦出发,一路穿过沙漠和森林,那请问他如何保障士兵们的饮食呢?他们不可能携带那么多的粮食吧?”
“这个……”安德列斯很脸红的告诉士兵们,伟大的亚历山大是一路烧杀抢劫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学员们轻松的调侃起来,原来所谓的战神也不过如此。
安德列斯对这种教学结果很是愤慨了一番,他认为正是由于李辉的毒化导致士兵们的脑子里总是冒出稀奇古怪的问题,让他这个教习很是难看。
“现在你们的城市正在遭受我们西班牙远东舰队的进攻。”安德列斯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经意的将下巴稍稍扬起一个高度,脸上出现了一种非常得意的神色,“下面我们来进行兵棋推演,看看谁会在这场战争中得胜。”
“放屁,肯定是咱们东山军赢”学员们不满的嘟囔起来,教室里一片混乱。
“安德列斯教习,国公爷有请”传令的士兵大步闯进来,“国公爷请你去,有要事商量。”
“好”安德列斯终于找到了逃跑的借口,对这些狂妄的学生,他这个败军之将根本管制不住。
李辉见安德列斯前来,急忙站起身,给安德列斯让了个座位。
“亲爱的安德列斯,希望你在书院一切良好。”李辉拍着巴掌道,“今年的武举进士们也都进入书院深造,请你对他们严格要求,要将他们打造成东山军的中坚力量。”
“这是我的职责。”安德列斯点头称是。“不知道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我要向西班牙舰队进行挑战,所以请你写一封挑战书。”李辉言简意赅的说道。
“好吧”安德列斯从衣袋中拿出一管鹅毛笔,蘸着砚台里的浓墨,在纸上刷刷写起来。李辉站在一旁观看,他虽然对西班牙文有一定的了解,但还远没有达到精通的地步。
原因在于后世的西班牙早已被西方国家排除在文明世界之外,所以西班牙语也随着衰落了,一直醉心于德意志精神的李辉自然没有兴趣去研究西班牙语。
“写好了”安德列斯吹干纸上的墨迹,交给李辉,李辉拿起来端详一番,他从中找出几个认识的西班牙单词,看来整体还是正确的。
“很好,亲爱的安德列斯,你为我们东山军做出了巨大贡献。”李辉笑道,拍拍他的肩膀,“你希望回到西班牙故乡么?”
“美丽的比利牛斯山经常出现在我的梦中。”安德列斯言简意赅的说道,“我希望早日回到我的故乡,但我不想以叛国者的身份出现在马德里的街头。”
“那就等着我们和西班牙远东舰队签订完全的和平条约,你就可以风光的回到你的祖国。”李辉冷笑道,“希望那天早日到来,不是吗?”
“我希望是的。”安德列斯耸耸肩,表示毫无压力。
东山军的战书送到冈萨雷斯的面前,冈萨雷斯念了一番,得知东山军准备派出一名大力士要和西班牙人进行一次散打比赛,胜利的一方将成为实质意义上的战胜者,有权对失败的一方进行惩处。
为了公平起见,双方将比赛地点选在东海的一个无人岛屿上,不准携带任何武器,并规定了比赛日期和规则。
比赛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从崇明赶回的伏波营与镇海营还有红色舰队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东海的海面上,让冈萨雷斯大大的吃了一惊。
“这些撒旦的信徒,无耻的家伙,竟然还有这么强悍的海上力量”冈萨雷斯放下千里镜,恶狠狠的骂道。
李辉看着倾巢出动的西班牙远东舰队,心中暗喜,终于分散了敌人的兵力,我们可以执行下一部作战方案了。
“大哥,这是毕立格老人派来的草原上最厉害的苍狼十八骑,专程来到江南,听候您的命令。”高元华介绍到。
李辉看着这十八个人敦实强壮的身体,淡淡一笑,“你们好,我是李辉,欢迎你们的到来。”
“尊敬的国公爷,中原最勇猛的雄鹰,您的仆人果歹率领苍狼十八骑向您效命我们的生命将跟随您的脚步,让刀剑远离您的周围,让长生天的祝福永远护卫您的安全”果歹单膝点地,右手放在心口,说出最诚挚的祝福。
“起来吧以后你们就是我忠实的士兵”李辉将十八个人一一搀起,“愿长生天保佑你们的兀良哈部落,愿你们的牛羊肥壮,愿你们的刀剑架在仇敌的脖子上。”
“感谢您的祝福”果歹再次跪倒于地,向李辉行大礼。
这个无人的小岛上今天挤满了人,正中的一块沙滩被改造成擂台,双方的代表依次上场,不说二话便投入到战斗之中。
东山军的代表是曾经在江阴城下创造不死战例的司徒异,而对面派出的是一个棕色头发的高达的白人士兵,个头上整整高出司徒异一个半头,但是司徒异并没有害怕,上前就是一个重肘,击中了西班牙勇士的小腹。
两个人战斗在一起,李辉则没有时间去看比赛,他焦急的向远处观看,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能不能成功?
冈萨雷斯也知道这场比赛无非就是个幌子,东山军不知在弄什么阴谋诡计,他也没有闲着,下令偷偷地将进攻定海的舰队撤回来,准备掐断李辉的后路,将东山军庞大的舰队一举消灭。
双方都各怀鬼胎又都不是傻子,高级将官都忙着调兵遣将,一艘艘的小船不停地传递信息,只有那帮蒙在鼓里的士兵们看得起劲。
“打死他,打死他”西班牙火枪兵们起劲的吆喝,东山军一方则是喊声震天,直呼要打倒洋鬼子。
“咱们的军队都到达了指定位置了么?”李辉问道。
“已经准备就绪。”
“这样就好。”李辉嘿嘿笑起来,“西班牙人,这会让你们有来无回”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一章 名为苍狼(三)
“大哥,属下有一事不明,”高元华冲李辉一拱手,“您不是说要打出大大的名头么?为什么还要布下天罗地网,咱们在这里以力取胜岂不是更能打出声威?”
“元华,你要记得,狡猾的敌人是最可怕的。”李辉伸出手,向远处一指,“和敌人拼力量,自然能获得敌人的尊敬,使用层出不穷的计谋,让敌人恐惧,这会让敌人对咱们东山军更加畏惧,甚至见到咱们东山军的旗帜就仓皇逃遁,岂不是更好?”
“大哥的智慧宛如滔滔江水,我等真的很难望及项背。”高元华第一次对李辉升起如此强烈的膜拜。
驻守松州的东山军第二十三营在武扬的带领下迅速前往定海救援,正在定海作战的西班牙舰队已经大部分前往与东山军比武的海岛,防御空虚,被武扬钻了空子。
第二十三营的士兵们操纵船只迅速攻入西班牙人的船队中,西班牙人凭借船坚炮利拼命抵抗,但是架不住人多,苦战之下已经力不能支。
“兄弟们,咱们的援军到了”阮进看着只剩下一半的东山军第二十、二十一和第二十二营,嗓子变得沙哑,虎目之中也微微湿润,这场苦战,足足打了半个月,驻守定海的东山军损伤了一半,城头都被尸体堆满了。
“兄弟们,冲出城去,为战死的兄弟们报仇”阮进第一个冲出去,和正无处可逃的西班牙火枪兵迎面撞上,双方两面夹击,西班牙火枪兵纷纷跪地投降。
“伯爷,这些人怎么办?”武扬虽然官拜游击将军之职,但是面对荡胡伯阮进,他也不得不尊重一些。
“都杀掉一个也不要留”阮进红了眼睛,“我要用这一千泰西人的脑袋祭奠战死的将士们”
伤亡最严重的东山军第二十营士兵们满腔怒火的将这些西班牙火枪兵的脑袋砍下来,绑成一条条的挂在城墙上,作为威慑,也作为战功。从此以后,第二十营就得到了一个“屠夫”的称号。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阮进咬牙切齿的说道。
“东山军,集结”刚刚战斗完毕的东山军第二十三营在武扬的带领下马不停蹄的赶往掘港,参加李辉的战斗计划。
东山军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李辉的领导下迅速启动,众多的船队,包括黄生举和朱统錡的商队也被调用,运输士兵,浩浩荡荡的舰队一支接一支的在海面上穿行而过,相互之间还大声的打招呼。
今天的海面上风平浪静,是个打仗的好时机,无人小岛上的角斗代表们已经打得热火朝天,旁边的士兵们也看的狂热,不停的高呼起来。
东山军士兵们也在大声呐喊,他们很期待司徒异胜利,手不时的摸摸背在身后的火铳。
司徒异现在满脸都是血,牙齿也掉了两颗。对面的西班牙勇士也不比他好多少,一条腿一瘸一拐的站立不稳,不停地捂着小肚子,脸上的肌肉拧成一团。
司徒异吐掉嘴里的鲜血,冲西班牙勇士伸出大拇指,转了个圈,指向地面,脸上做出轻蔑的表情。西班牙勇士自然知道这个鄙视的手势,哇哇叫着冲到司徒异的身边,司徒异闪身让开,西班牙勇士扑了个空,被司徒异抄到背后,暴肘出击,击中他的后腰,疼得险些跌倒在地。
西班牙勇士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临危不乱,迅速站起,向前一窜,逃出司徒异继续进攻的范围。
西班牙勇士原地站好,拉开架势,后背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他咬牙挺住,冲司徒异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司徒异慢慢的竖起中指,这些都是从李辉那里学来的,代表最强烈的鄙视。
两人慢慢靠近,都在打量对方,猛然间西班牙勇士抬腿砸来,司徒异闪身不及,一个重脚砸在肩头,半边身子顿时耷拉下去。疼得司徒异脸都变形了。
西班牙勇士扳回一局,来回跳跃着,双拳护在胸前,做出拳击的标准姿势,还不停的挥出拳头向司徒异挑衅,司徒异费力的站起来,感觉好了一些,微微闭上眼睛,双手打开,抱团在丹田处,静待敌人的进攻。
西班牙勇士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连连跳跃着来到司徒异的身边,双拳不停的挥出,眼看就要打到司徒异的脸上,司徒异的脑袋微微一摆,贴着拳风躲开这一击,双掌叠加打出,正和西班牙勇士的右拳撞在一起。
西班牙勇士向前猛推,却发现敌人双脚如扎根般纹丝不动,他伸出腿来向前踢,却被司徒异飞起一脚踹在脚踝上,疼得他连连跳,司徒异瞅准机会,双掌带风,拍向西班牙勇士的腋下,西班牙勇士顿感双臂如被巨石击中,一阵阵酥麻传来,连连后退,不敢继续硬抗。
司徒异趁着这个机会,凌空跃起,离地四尺多高,如闪电般杀过来,西班牙勇士惊讶的看着原地飞起的对手,忘记了躲避。
“砰”司徒异一脚踹在西班牙勇士的面部,西班牙勇士如重物落地一般重重倒地,众人心头都是一震。
“泰西人死了”队伍的最后面传过来一声大喊,东山军如同得到了作战命令一般,齐刷刷抽出火铳,在最短的时间内展开三段阵线,向对面的西班牙火枪兵猛烈开火。
停靠在岸边的东山军舰队也在第一时间开火,一个齐射就将岛上的西班牙火枪兵消灭了大半,冈萨雷斯见到敌人动手如此迅速,不由得有些慌了手脚,但是他也是久经战阵之人,急忙下了命令,让从定海赶来支援的三千欧洲雇佣军登陆抵抗,自己则率领舰队,按着已经规划好的包围圈,在外围对东山军进行作战。
海面上炮声不断,原本无人的小岛上现在满是战死的人,鲜血染红了洁白的沙滩,两方的步兵已经开始进行肉搏战。
“不好了,总司令阁下,我们在掘港留守的部队已经被敌人全部消灭”
“我们在定海的部队全部被人抓到了,都被杀掉了”
传令官不停地送来一个个坏消息,让冈萨雷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咬咬牙,“准备撤退”
撤退南下的西班牙远东舰队并没有受到东山军的进攻,这让冈萨雷斯很是纳闷,他也不顾的想太多,带领舰队向巴达维亚的方向迅速逃去。
他没有察觉的是,自己的舰队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九艘大船,九艘已经沉在海底的西班牙大帆船。
船上站着的,正是东山水军的灵魂人物——高元华。
高元华率领九艘西班牙船队安安静静的一路尾随,船上有安德列斯这个原西班牙海军船长作指导,在与相邻的西班牙舰只沟通上自然不成问题。
如果说汉人中有汉奸的话,那么这个安德列斯算得上历史上第一个西奸了。
“敌人真的没有追击过来么?”冈萨雷斯不安的向后仔细观看,确定判断无误后,嘎嘎笑了一声,“全军就此抛锚,执行下一步作战方案”
四周的船队都升起各色旗帜,高元华看了一会,发现有两个旗语看不明白,便请教西奸安德列斯,安德列斯一一作了介绍,高元华这才恍然大悟,看来这个什么远东舰队并不是脆弱不堪一击之辈,竟然有这般计谋。
“多亏大哥的妙计,要不然今晚掘港就要血流成河了。”高元华拍拍胸脯,暗叫侥幸。
掘港城里鼓乐喧天,老百姓们自动前来为凯旋的东山军庆贺,称作“箪食壶浆”也不为过。
少女们则羞涩的躲在墙角,偷看这些雄赳赳凯旋的东山军士兵们。
李辉则不停地与城中宿老寒暄,武扬闯进来,“国公爷在上,武扬接应来迟,还请国公爷恕罪”
“快起来”李辉看看丰神俊朗的却又不失英武之色的武扬,赞了一声好,“你们二十三营的损失如何?”
“伤一百余人,死五十一个。”武扬顿了顿,“可是定海一战,二十营几乎全军覆没,四千人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二十一营也伤亡过半。”
“都是我东山军的好汉子”李辉叹了口气,“当时划分兵力的时候,我在江阴地区安放了第一、二、三营,在南京地区安置了第四至第十四总计十一个营,在江北分配了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五个营,剩下的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三个编制齐全,武器先进的营则驻扎舟山,作为东海藩蔽。又在松州、元州和银州分别安置了第二十三、二十四和二十五营,余下的一个营则编入观察营,还有四个营进入了水军,作为未来远洋舰队的发展力量……”李辉好像念经一般唠叨个不停,王夫之忍不住轻轻咳嗽一声,“仲卿,既然士兵有损伤,自然要补充的。”
“对啊,”顾炎武虽然是一介书生,但也是久经战阵的人物,对军旅之事自然知道的很多,“如果不予补充,这支军队就要被撤销旗号了。”
“好吧”李辉见这两个德高望重的重量级人物发话了,多少还要给点面子的,故作沉痛的点点头,“那就让二十营继续存在吧”
洪承骏,张光北等人从游击区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成功的在游击区发动数次袭扰战役,成功牵制满清军队调动。
“好,很好”李辉看着战报,抚掌而笑,最令人高兴的不是这个,而是陆谦从京师传来的报告,有一队泰西人携带各种灵巧物件和机械出现在京师,后来被接入紫禁城。还附有丹青图。
“从服装上看,应该是西班牙人。”李辉的眼中闪过一种异样的神采,“西班牙人,你们要吃苦头了”
……
京师,承天门。
满清皇帝接到了西班牙人前来遣使通好的信息,朝堂上的“肉食者”们摇头晃脑,引经据典的争论一番,认为这是天威浩荡,万邦来朝的良好开端,决定以隆重的礼节欢迎来宾。
苍狼铁骑出边关,一啸风尘尽狼烟。马踏楼兰收故土,画图万里入江山。苍狼铁骑,国之精锐,纵马奔驰,北上瀚海,南及大洋,西出塞外,东征扶桑,纵横四海,扬威天下。庶民吏子,皆以入苍狼铁骑,亦后之金山劲旅为荣。
《华夏新录》军旅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二章 愚昧的满清(一)
(月票来吧)西班牙人此次遣使前来的规模浩大,人数达到了有史以来的三百人,携带着马德里印花布,火炮制造技术,燧发枪,自鸣钟,西班牙大帆船模型,世界航海地图,黄金打造的《圣经》等诸多礼品,代表着西班牙以及欧洲的最新工艺。
多尔衮作为满清摄政王在乾清宫接见了前来的西班牙使团。首先就遇到一个头疼的问题:礼节。
按照西班牙人的观点,双方是建立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所以实行的礼节也自然是相互公平,不带有任何种族或者国别歧视的,所以他们听从在中国传教多年的向导兼翻译李.多伦斯的建议,实行拱手礼,这样既表现了西班牙人的尊敬,也能照顾中国人的面子。
但是满清却不这样想,当多尔衮看到西班牙人仅仅是冲上一拱手,而不是三跪九叩的大礼时,勃然大怒。
在他眼里,这西班牙遣使前来朝觐,乃是我天朝上邦国威所致,群小束手,万国宾服。所以自然要使用臣子之礼。所以三跪九叩不可避免。
“尔等既然前来,竟如此不懂礼数,真是贻笑大方”多尔衮眉毛立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一甩马蹄袖,“刷”的站起来,“西夷小国,不自量力,竟然敢与天朝上邦相提并论,你们当真我大清是好欺负的么?”
“亲爱的摄政王殿下”作为翻译的李.多伦斯见此,急忙凑上前打圆场,“我们的使者从地球的另一面专门赶来,就是要与贵邦建立友好关系,由于我们刚刚踏上贵国的土地,对你们的文化和礼节并不了解,还请你多多见谅。”
“哼算了,念尔等无知,不识上邦礼节,暂不追究,但要引以为戒,切不可再犯,知道了么”多尔衮的口气哪里像对待他国使节,简直就是在训斥自己的奴才
“亲爱的多伦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用那种屈辱的礼节?”使者团团长马丁非常不解的问道。
“那是因为咱们所在的这片东方土地换了新的主人。”多伦斯苦笑一声,“原来的汉人天子崇祯已经被造反的土匪杀害,北面愚昧无知的鞑子部落趁着中原的内乱窃取了东方的统治权。”
“上帝该死的鞑子部落”马丁想起自己的祖国也只是从蒙古人的铁蹄下解脱不到一百五十年,很多残酷的记忆还在老人们中间流传。
“一个愚昧的部落去统治善良的东方人,上帝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李.多伦斯感慨道。
按照行程规定,第二天便是参观西班牙武器和各种机械的时间,西班牙人在御花园的长廊里将自己带来的各种东西一线排开,任由王公大臣们和公主嫔妃们观赏。
“这自鸣钟真是奇巧”一个汉人官员站在一架镶金错银的自鸣钟前,饶有兴趣的看着每到整点的时候,就有一只鹦鹉从格子里跳出来,咯咯的叫上两声,之后马上退回去的西班牙自鸣钟,感慨外面的世界发展。
“王爷,您看那自鸣钟,多俊的玩意儿”近侍太监小德子引导多尔衮四处参观,不停的指指点点。
“哼这种东西,那大明也有很多,但还不是被咱们夺了天下”多个滚冷笑道,“这治国之道,还是要靠弓马娴熟,奇技yin巧是坐不得天下的”
“王爷所言极是”众官纷纷拍起马屁来。
当看到《堪舆万国全图》的时候,多尔衮眼前一亮,原来这天下竟有如此广袤,他站在地图前研究了半天,摸着胡须连连点头。
“这天下,真有那些美洲亚洲之类的地方?”多尔衮叹道,“怎奈人生苦短,若再让本王多活数十载,定能率领我大清八旗精兵,跃马扬刀,攻城略池占领天下”
“王爷雄心壮志,奴才们心里仰慕得紧”一个身穿三品文官服的汉人急忙称赞,多尔衮瞥了他一眼,把个文官吓得一缩脖子,躲进人群中,不敢再言语。
“区区汉狗,也敢自称为奴才”多尔衮心里暗骂,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远处传来西班牙燧发枪的连串枪响,天上扑啦啦掉下几只麻雀,众人在一旁围观,大声叫好。
李.多伦斯走过来,给多尔衮行了个跪礼,他也不想使用这种侮辱人的礼节,但是没有办法,面对这些野蛮人,不能用常理度之。
“请摄政王前往湖边,观看我西班牙勇士的火器操法。”多伦斯站起身,邀请到。
“这西洋火器,不及我大清的弓马半分,什么火器操法,量来没什么稀罕不看也罢”多尔衮说完,拂袖而去。将目瞪口呆的多伦斯晾在一边。
“真是野蛮人的行径”多伦斯对满清的额狂妄自大和无知感到震惊,想到他们只是一群野蛮人,心中也就释然了。
看着眼前的这艘西班牙九桅大船模型,多尔衮若有所思,过了半天,他转过身,面对跟在身后的文武百官,“若有此等巨舰,剿灭东南匪患自不在话下”
“王爷圣明”百官急忙点头称是。多尔衮满意的点头,眼睛一扫,发现西班牙使团团长马丁正站在不远处,遥遥看着多尔衮,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嘲笑。
“此等精巧物件,我朝亦有能人造出工部佟侍郎,马上召集工匠,十天之内务必造出一个来,也让这些化外蛮夷见识一下我天朝的威风”多尔衮存心想和西班牙人争个面子,所以说话的声音也颇大。然而马丁却当做没听见一般,摇摇头,向远处走去。
多尔衮很生气,这些西洋人真的不把天朝上国放在眼里,让他的自尊心很受伤,所以他要求工部必须在十日内将西洋人带来的诸般物件统统做出一份来,要比他们的更好更精美,也好在使团前争个面子。
第三天,双方开始就具体问题进行商讨,西班牙人推出一份《大清国与西班牙帝国建立双边外交关系备忘录》,提出要与满清互派使节,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
对此,多尔衮嗤之以鼻,他摸摸胡子,快速扫过那份用汉字翻译而成的备忘录,一甩手推了回去,“尔等蛮夷,为求天朝庇护,遣使献宝,我大清自当维护尔等周全。至于这什么备忘录,什么使节,自然不需谈。你们只要遣子来朝,大清便是你们的藩蔽”
“什么叫遣子来朝?”马丁问道。
“就是让我们的王子殿下来到东方,作为人质。”多伦斯小声用西班牙语说道。
“这是对西班牙帝国的侮辱”马丁顿时拍了桌子,“我们转为和平而来,真诚的愿意与贵国建立平等友好的外交关系,没想到你们一次次的羞辱我们,这不是一个文明国家应该做的”“既如此,请便”多尔衮连眼皮都没抬,“我大清幅员万里,属国以千计,还怕了你这小小的化外蛮邦不成”
谈判局势顿时进入僵局,多伦斯急忙打圆场,多尔衮这才轻哼了一声,敲敲桌子,示意继续谈下去。
“我西班牙帝国诚恳的希望贵国可以允许我国商人在广州,厦门,宁波,天津等地设立贸易站,授予我们治外法权,为此我们准备按照贵国的市场流行货币标准,以每年三百万两白银作为报酬。”这是第二条。
多尔衮再一次敲了桌子,“我天朝物产丰盈,无物不有,无须和你们进行商品交通,这设立商站之事,不提也罢若尔等蛮邦物产不丰,遭逢困厄,我天朝自当出手援助。”
马丁气得双眼通红,真想跳过桌子去给这个狂妄的酋长两个嘴巴,但是他还是忍住了,悻悻拿回备忘录,“既然贵国政府不打算与我国建立外交关系,也不同意我们的商业条款,那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你们的政策会让你们的国家渐渐沦丧,最后就算不被我们伟大的西班牙帝国,也会被其他的文明国家吞并的”
最重要的设立商业据点的议案没有得到应有的结果,马丁认识到自己的这次出访完全失败,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这些无知的鞑子酋长们愚昧的政策造成的。
然而西班牙人带来的一样东西让很多满清官员产生极大的兴趣——鸦片。这种**的黑色小东西让很多人为此着迷,连多尔衮也忍不住抽了两口,被呛得硁硁咳嗽起来。
“王爷,多吸两口,这玩意,吸多了就能感觉到那种飘飘欲仙的滋味,嘿,别提多爽了”
多尔衮不相信的试着又吸了两口,顿感一股奇异的香味直冲脑袋,整个人也随着渐渐飘起来,通体舒畅,飘然欲飞。真是享受
“这西洋人拿过来的这么多东西,也就这个还算个物。”多尔衮闭上眼睛慢慢回味着福寿膏的美妙,慢慢说道。
“王爷圣明”近侍凑到多尔衮的身边,“这东西,咱们早就有了现在京城很多达官贵人都在玩这个福寿膏,王爷要不也弄点,平常累了乏了也好提提神,王爷每日为国事操劳,奴才看的都心疼”
“呵呵,小德子,还是你小子鬼机灵”多尔衮哈哈一笑,“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二章 愚昧的满清(二)
“喳”小德子单膝点地,猛打马蹄袖,“奴才一定把王爷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要说这福寿膏,可是京城最近兴起的新鲜玩意,比那什么百灵鸟八哥鹦鹉什么的玩物更加受成为暴发户的八旗子弟喜欢。
前门有一家占地极广的烟馆,取名“醉仙阁”,老板便是东山军的鸦片商人刘元。进入这醉仙阁有很高的门槛,首先要家资巨万,其次要正统的满人八旗出身,最后要有举荐人,平常人连进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刘元此时正坐在这醉仙阁中,看着来来往往的八旗子弟在自己的店里吞云吐雾,聚众豪赌,饮乐**,心中不由得升起小小的满足感。
来此的满人子弟对此更是得意,首先这醉仙阁严格的入店条件让他们感觉到自己就是传说中的上等人,其次从中原老百姓的手里抢来的金银财宝可以供他们任意挥霍,再次这醉仙阁中不但有上好的福寿膏可以享受,还有来自东瀛的美女可以享受,东瀛美女,啧啧,真是另有一番滋味。
今天,受了一肚子气的马丁被小德子硬拉到这里来,说要领他见识一下天朝上邦的新鲜玩意。这贵的要命的醉仙阁不知怎么的突然打折,这让小德子高兴万分。
马丁不得已跟着过来,一进门口,顿感这醉仙阁装饰的豪华。
醉仙阁的正门用上好的南洋檀木修成,上面用金子贴成一条条灵动的飞鸟,栩栩如生,推开门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错银对联:万事不如杯在手,人生几度月当头。横批:醉入仙阁。
小德子大字不识,自然不知道这对联上写的是什么意思,只对上面镶嵌的宝石产生了浓厚兴趣。
“呦德爷您老有空光临小号,真是令小号蓬荜生辉啊”伙计认识小德子,这个太监每次都要叫上几个东瀛美女作陪,却不能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回,被店里的伙计每每传为笑柄。
小德子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嘿嘿一笑,“今儿咱家领了个西洋来的贵客,也让这洋人尝尝咱们大清的稀罕玩意,你们都小心伺候着,别给咱家砸了场子”
“您放心吧”伙计笑道,“小的办事,爷尽管放心,保管将这位这位洋大人伺候得舒舒服服。”
两个人走进上房,里面分成一个个单间,不时有一阵阵格外的香气飘来,引得小德子直吸鼻子,冲马丁一拱手,“马兄,对不住,兄弟我忍不住了,要去抽上两炮,您先看着,四处观赏观赏。”
“好的”马丁听懂了他的话,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回答道。小德子直溜一声钻进一个小单间,不一会就飘来一阵阵浓郁的香气。充盈到每一寸空间。
马丁则四处游荡,到处观赏墙上的镶金图案,他越看这些图案越眼熟,这种神态活现的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鸦片是有害的。”马丁嘀咕道,这些满清人为什么不知道呢?还在肆意吸食这种有毒的东西,在西方,这种害人的东西已经被禁止了。
“愚昧的东方人”马丁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几个身材妖娆,穿着暴露的东瀛女子娇笑着进入小德子的房间,不一会里面就传来各种呻吟的声音,马丁知道偷听人家干这种事是很不道德的,所以离得远一些,来到大厅,四处游览观看。
“这位泰西的先生,你对我们的东西有很深的研究?”一个年轻人站在马丁的眼前,面貌算得上英俊,但是眼神中透出浓浓的杀气,马丁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刚刚从三十年战争中走出来的他知道那种充满杀气的眼神不是可以刻意营造出来的,那是杀了很多人之后自然形成的一种凌厉霸气,让人不敢逼视。
“这位先生,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曾经当过军人。”马丁冲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拱手,“而且是精锐部队。”
“何以见得?”年轻人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容,饶有兴趣的问道。
“你的眼神,如果不是杀人很多的的话,是不会拥有这种凌厉的眼神的,”马丁解释道,“当我看你的时候,我从心底升起一阵寒意,说实话,这种感觉,只有我当年面对普鲁士骑士团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次。”李.多伦斯的翻译也带出了马丁的恐惧。
“呵呵,希望是吧,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我们应该去喝一杯茶,而不是去抽福寿膏。”陆谦热情的做出邀请,马丁则双手一摊,“为什么不呢?东方的茶叶是一种美妙的饮料。”
两个人专门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刚刚落座,便有伙计端过一壶黄山毛尖,两个人小口啜饮,品味着黄山毛尖那种带着丝丝甜味的味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多的东方人吸食那种害人的东西。”马丁直来直往,从不绕弯子,“要知道,这种东西在西方已经被禁止了。”
“您可能担心的太多了吧”陆谦微微一笑,“这是他们的自由,我们只负责贩卖。而他们自愿购买。”
“不可能”马丁喊起来,“这种鸦片非常容易上瘾,如果上瘾之后就不得不花钱购买。而且这种东西很容易致人死亡。在巴达维亚,我看过无数的土著因为吸食鸦片而骨瘦如柴,最后死亡的案例,我希望你们可以阻止他们。”
“这些人……”陆谦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吹了一下,“死不足惜”
“在上帝面前,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马丁的嗓门愈加洪亮,“你不能看着他们死去,除非他们是野蛮人,屠夫”
“他们正是屠夫。”陆谦冷然道,“这些人都是满洲八旗。他们的手上沾满了汉人的鲜血。”
“这种……”马丁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是个愤青,不由得一怔,“我的朋友,你知道,说这种话会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我来到这京城十多天,便看到很多因此获罪的人,我不希望你也被那些野蛮人抓去。”
“我当然知道。”陆谦说道,“你是马丁,你们从遥远的巴达维亚启程前往京师,准备与满清签订友好条约,建立外交关系,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马丁睁大了眼睛,问道。
“你可曾听说过东山军?”陆谦趴在他的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
“东山军?”马丁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从进门开始便看到的那些刻在墙上的飞翔的鸟是什么意思了,这种图像,他在总督大人的办公桌上见到很多。
“原来你们是南方的义军?”马丁忍不住拍起手来,“东方文明总算没有被这些无知而又狂妄的鞑子彻底消灭。”
“如果你愿意的话,”陆谦笑道,“我大明已经在南京重建朝廷,天下万众归心,安国公李辉特派我前来与你联系,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大明建立平等互利的外交关系,双方睦邻友好,共同统治世界。”
“大明?”马丁皱皱眉头,“据我所知,你们一直处于鞑子的进攻之下,我真的怀疑你们的政权可以维持多久。”
“这就需要咱们的共同努力,现在尼德兰七省也已经独立,而且三十年战争中,你们,西班牙,神圣罗马帝国和奥匈帝国也战败了,而新教徒的代表法国,英国和荷兰取得了胜利。”陆谦的一番话将马丁彻底惊呆了,他根本想不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知道现在欧洲的局势
这些都是李辉告诉他的,要不然陆谦怎么能知道这些东西?除非他也是穿越者。
“这些东西我们自然知道。”陆谦淡淡一笑,“我们正准备和荷兰建立外交关系,我们的使节陈安德不久就要前往欧洲,对罗马教皇和荷兰共和国进行访问。”
“你们”马丁惊呆了,“这是不被允许的,你们不能和那些上帝的叛徒结成同盟我们西班牙帝国才是上帝的使者,如果要结盟的话,也是和我们西班牙帝国结盟”
“可是,你们的远东舰队正在和我们进行交战。我们很难相信你们的诚意。”陆谦这几句话完全是照抄李辉的口气和语调,起到了良好的效果。
“那只代表巴达维亚总督的决议,而我们则是直接受命于伟大的西班牙国王,如果你们愿意,我们现在就将你们的意见带给尊贵的国王陛下,我们共同在东方对抗贪婪的荷兰人和英国人。”
“好吧,希望我们解下来可以进行全方位的合作。”陆谦站起来,向马丁伸出手,“东山军期待与你们的合作。”
“好”马丁的心情顿时良好起来,“我有个小小的建议,不要继续贩卖鸦片这种害人的东西了。”
“这些八旗的屠夫们,也可以称得上人么?”陆谦冷冷一笑,马丁顿时闭嘴,不再发表任何意见。
小德子享受够了,摇摇晃晃的从包间里走出来,马丁和翻译多伦斯急忙迎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醉仙居。
陆谦看着马丁远去的身影,马上回到屋子里,提笔写下事情的详细经过,用三只鸽子传送到掘港。
刘元凑过来,“陆小哥,不,将军,事情谈的怎么样?”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二章 愚昧的满清(三)
“刘元,这不是你应该问的,还是管好自己的生意吧”陆谦呵斥一声,“掘港传来消息,让你将福寿膏的价格再降低两成。”
“现在一两福寿膏才卖八钱银子,要是再低点……”刘元顿感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失,分辨道。
“如果你不愿意降价的话,也可以。”陆谦的双眼在刘元微微发福的脸上擦过,刘元脑后冒凉风,急忙点头,“降价,马上就降价”
“算你识相”陆谦冷笑一声,大步走出醉仙阁,向城东走去。
……
今晚静悄悄的,海面上传来啪啪的浪打船板声,隔得远一点就听不到了,只有徐徐的海风吹过。
冈萨雷斯统领舰队悄悄向掘港摸过去,停在海面,看着亮如白昼的掘港城一点点熄灭万家灯火,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准备进攻”冈萨雷斯下令,六十余艘西班牙巨舰顿时张开船帆,借着偏风来到掘港城的岸边,打开船板,所有西班牙火枪兵和菲律宾土著军悉数登陆,数十门火炮也顺着船板安放到地下,炮口瞄准掘港的城墙。
掘港城依旧没有察觉,已经狂欢了一天的城市睡得昏沉沉的。
冈萨雷斯见此,大大的高兴,看着火枪兵摸到城下,马上就可以发动总攻,高兴的跺跺脚,哈哈一笑,“勇士们,进攻消灭这些东方的异教徒”
“杀”西班牙火枪兵和菲律宾土著军大吼一声发动了总攻,将沉睡的掘港包围了。
后面的炮兵部队也在向前推进,实心炮弹打在城墙上,发出咚咚的响声,掘港城墙不堪重负,轰然一声,竟然塌掉了一个角。
西班牙火枪兵们趁着这个机会冲到城墙的断口处,呐喊着杀进城里,和前来救援的东山军士兵展开激战。
冈萨雷斯同时下令舰队尽量向前靠,冒着大船搁浅的危险,硬是将掘港置于大炮的射程范围内,大炮阵阵轰鸣,接连不断的炮击将掘港的东面城墙全部打碎,掘港,开战不到一刻钟便损失了一面城墙防御。
李辉从睡梦中惊醒,急忙下令驻扎掘港的全部军队紧急调动,爬上已经被炸残的城墙和敌人展开肉搏战。
战争进入白热化,东山军的中远程火器投鼠忌器,发挥不出优势,只有靠着锋锐营和潜龙营两支劲旅拼死作战。
而敌人则不管那么多,任你是东山军还是菲律宾土著军,炮弹照打不误,一发炮弹飞过来,打中的不但有东山军士兵,也有菲律宾土著。
“奶奶的,这帮孙子够狠的”李辉对敌人这种无差别炮击非常不满,他却不能效仿,唯今之计,只有先消灭这些地面上的步兵,再找机会干掉敌人的舰队。
停泊在近海的东山军舰队也闻风赶来,由于掘港码头被炸毁,只好停泊在海上。
伏波营和镇海营统一交由周通指挥,周通将所有舰只分成三部分,从东,北,南三个方向对敌人进行包围,却受到敌人的猛烈炮击,损失了不少舰只。
见此情景,周通马上调整作战方针,下令舰队使用小船搭载火油柴草等易燃物,借着风向敌人的大船巨舰冲过来。
西班牙人对付这种火船也有了一定的手段,他们将海水打上来,看着火船靠近,便一桶接一桶的浇下去,直到将火船熄灭。
火船进攻也失败了,周通对此一筹莫展,海战,拼的就是射程和火力,自己的船只射程不及人,火力也薄弱很多,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肆无忌惮的对掘港进行炮击?
“将军快看敌人自己打起来了”负责瞭望的水兵伸手一指,只见敌人的舰队中有九艘大船突然对着临近的大船开起火来,打得一阵阵硝烟弥漫。
“快冲上去”周通想也不想,领着舰队蜂拥一般顶着西班牙舰队的炮击冲到最前线,和那九艘起义的西班牙大船汇合到一起。
站在西班牙大船上的,赫然是东山军伏波营游击将军高元华。
“周通,马上率领士兵进行作战”高元华虽然和周通平级,但高元华才是东山水军的灵魂人物,所以周通也要听命于他。
靠近敌船的东山水军狠狠开火,木屑飞扬,惨叫不断,一艘西班牙大船被击中弹药库,巨大的殉爆声震得士兵们耳朵一阵阵响,冲天的火焰在空中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噼噼啪啪燃烧着的木屑从天而降,将停泊在附近的一艘西班牙大船点燃。
没了舰炮的支援,西班牙火枪兵迅速败下阵来,菲律宾土著军还在拼死抵抗,但迎接他们的只有东山军的腰刀。
锋锐营不愧是东山之刃,最先用霹雳雷将西班牙火枪阵严密的阵型撕开一条口子,之后迅速突进,将西班牙火枪阵一分为二,士兵们如虎入羊群般大杀大砍,西班牙火枪兵自然丧失了迎战的勇气,纷纷脱下白色内衣,不停地摇晃起来,我们的投降,俘虏的优待
东山军将投降的西班牙士兵圈在一起,在地上画了个圈,将他们赶进圈里,喝令他们蹲下。
西班牙人乖乖的蹲在坑里,一动也不敢动,就这样一直蹲到了天亮,腿都麻木了也不敢站起来放松一下。
留下几个士兵看管俘虏,锋锐营迅速从侧面斜插菲律宾土著的防线,菲律宾土著还在叫着跳着挥起弯刀抵抗,但各自为战的菲律宾土著哪里是训练有素的锋锐营的对手?被东山军杀得乱跳。
“国公爷说了,这些猴子一个都不留全部杀掉”一个传令的斥候站在残破的城墙上,大声喊道,东山军如得了最高指令般,毫不吝惜的砍杀起来,原本胶着的战局顿时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潜龙营则耍了个心眼,穿过正在激战的战场,绕到海面上,面对已经搁浅的西班牙大船,发一声喊,扔出挠钩向上攀爬,达到甲板上后不由分说,见人就杀,迅速夺取了数艘大船。
东山军舰队将敌人团团包围,炮声一直不停,最后传来消息说国公爷下令尽量夺船,减少杀人,这才停止炮击,纷纷登船作战。
西班牙人倒也悍勇,和东山水军明刀明枪的干起来,
这场战斗从三更天一直打到拂晓,李辉确定只有西班牙人前来偷袭后,下令驻扎在掘港的东山军十五营投入战斗。
东山军十五营这支生力军加入战斗后,战局急转直下,原本攻不下的西班牙大船被烈火包围,李辉不想将战局拖得太长,现在江北附近强敌环伺,不能拖延太久。
“别他**烧老子还要船呢”雷通忍不住喊了起来。
“雷将军,这是国公爷的命令”一个士兵喊起来。
雷通听到是李辉的命令,不满的瞪着牛眼,但还是不敢和李辉争论长短,乖乖的闭上嘴巴。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东山军押着俘虏来的三百多名西班牙士兵和远东舰队总司令、海军中将卡洛斯.皮莱斯.冈萨雷斯回到了掘港。
“你就是冈萨雷斯?”李辉看着这个有着花白胡子的海军中将,“你为什么要来进攻我们东山军?”
“因为你们的崛起,威胁到西班牙在远东的利益。”冈萨雷斯挺起发福的肚子,颇有点大义凛然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李辉笑了笑,“但是你们消灭不了我们,请问你们接下来将怎么办?”
“我们要从各个殖民地调集军队继续进攻你们,直到彻底消灭你们的反抗力量”冈萨雷斯大声说道。
“你知道我们会怎么做吗?”李辉笑着说,“对于敢于招惹凤凰旗的军队,我们就要将他们彻底消灭,不论对手是什么样的军队”
李辉说到此处,不由得加大了声音,“如果有谁敢侮辱我们的凤凰旗,我们就要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士兵们大声欢呼起来,冈萨雷斯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李辉一把别过他的脖子,“我希望你们能识相一点,马上撤出菲律宾。”
“为什么?那是西班牙帝国的殖民地”冈萨雷斯如同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很没绅士风度的吼起来。
“那里是我们大汉未来的殖民地。我不想在菲律宾进行血腥屠杀。”李辉的声音冷冷的,“如果必要的话。”
“狂妄的东方人,愿上帝将他的愤怒降临到你们的头上”冈萨雷斯差不多丧失理智了,豹子一般的咆哮起来。
“绅士不应该是这样的。”李辉对安德列斯一笑,“告诉他,他已经和发疯的野兽没有区别了。”
“也许是吧”安德列斯无奈的摊开双手,“我想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发疯的狂叫起来。”
东山军士兵们哄然大笑起来。冈萨雷斯气得握紧了拳头,却被郑勇一拳揍在小腹,疼得他脸都变形了。
战斗结束了,李辉下令水泥厂向掘港运输水泥和建筑材料,同时下大力气将在战争中被摧毁的掘港码头重新修缮,码头修得更大更宽阔,是旧码头的三倍以上,还在码头周围修建了两个巨大的城堡,上面安装从烧毁的西班牙舰只上的重炮,并特令崇明兵工厂按照这种重炮的口径制作了了三个储备基数的炮弹,随时备用。
李辉接到陆谦的谈判信息,心中大喜,他认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西班牙人和满清的友好关系濒于破灭,东山军正好可以和他们开展友好关系。
泰西横行不法,犯我大楚属国,太宗遣上将,以重兵击之,太平洋上血战数日,太宗大悦,出城三十里相迎得胜之师。
《通鉴》太宗本纪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三章 江户条约(一)
消息不知怎的传到了松州,主管造船厂的荷兰人约翰逊对李辉的这个决议非常不满,他认为李辉是新教徒的代表,要和反抗暴力的尼德兰进行联盟才是正确的,而西班牙是顽固的旧教徒,食古不化的宗教裁判所和教皇国的忠实走狗,不值得与之结盟。
“我尊重你的意见。”在写给约翰逊的信件上,李辉宽慰道,“新教徒的崛起,代表着旧的基督教制度的垮台,我们作为新生力量,自然要拥护新教徒的利益,但是在某些条件下,暂时的妥协会给我们创造足够的缓冲时间。”
李辉想了想,提笔写上一句,“在远东,你的国家尼德兰和西班牙以及葡萄牙都侵犯了我大明帝国的利益,战争不可避免,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战争之后,我会竭尽全力推动大明帝国与尼德兰以及英吉利的友好关系。愿上帝保佑你,我忠实的士兵。”
李辉把信件塞进信封,用浆糊粘好,正在这个时候,周能从外面跑进来,“大哥,我军与吴三桂平西军在江阴发生小规模冲突。”
“我们有没有吃亏?”
“我们赢了,但是江阴已经被包围,现在驻扎在江阴的民团和二线部队正在调动,准备反击。”周能焦急的说道。
“很好,必要的时候,应该教训他们一下。”李辉点头称是,“把这封信送到松州,同时下令将孙恩从松州调回,现在该让他们这些少壮派出场了。”
……
历史,是由一个个偶然串联而成的。
吴三桂的平西军在江西,湖南按兵不动,只向满清朝廷要求粮草银饷补给,而满清朝廷又不想出钱所以双方之间产生了龌龊。而制约三藩的重要人物洪承畴也被东山军给剁了,所以满清对平西军束手无策。
“看来这洪承畴准备造反。”豪格瓮声瓮气的说道,“要不我马上率领八旗兵去消灭这个吃里爬外的”
“用用脑子”多尔衮喝道,“八旗新丁尚未补充,去年征讨江西损失的兵员也未补充齐全,近日鳌拜又领兵进攻江南乱匪无果而终,不可再轻言兴兵。”
“是”豪格很不满的应了一声,坐在一旁闷不做声。
“吴三桂是一头喂不饱的狼,咱们要小心应付。”多尔衮还是比较有政治智慧的,下令从户部银库调拨三百万两白银,分两次提供给吴三桂以及他手下的平西军,安抚这个军头。
“吴三桂现在在观望,如果咱们不能妥善拉拢的话,他可能就会一屁股坐到江南叛逆那边去。”多尔衮看着面露不解之色的众位将军,笑道。
江阴前线,东山军正在和前来入侵的吴三桂平西军进行作战,如果这也称得上战争的话。
双方的大炮都朝天上打,炮声隆隆,杀伤一个也没有,火铳弓箭也都对准天上的飞鸟,密如雨点,只打鸟,不打人,战壕挖得比护城河还深,士兵掉进去都爬不上来。不知道究竟用来做什么。
孙恩站在江阴城头,向对面的平西军高声打招呼,对面的平西军也挥舞起绣着斗大“吴”字的狼牙旗,热烈的招呼。
“这应该就是国公爷所说的‘静坐战’吧”孙恩笑道,“吴三桂对咱们江阴进行小规模作战,无非就是向满清表忠心,而咱们也不得不帮他们蒙混过关一下。大家都行个方便嘛”
“原来是这样。”随从连连点头,“将军,解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回去睡觉”孙恩说着大步走回江阴城,身后跟着一帮心态轻松的基层军官。
周能,孙英阁和孙恩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商讨着最近的战局,东山军与平西军这种装模作样的战争已经持续将近一个月了,最大的效果就是满清已经答应从京师运输三百万两白银给平西军,作为军饷。
“平西军有多少人?”周能问道。
一个斥候走上前来,大声回禀道,“平西军主体为当年驻守山海关的十万关宁铁骑,其中骑兵占七成,后来在进攻闯逆的作战中收拢降兵三十余万,现在总兵力为三十五万,占据江西,湖南两省,实力强大,是咱们东山军的强劲对手。”
“如果吴三桂效忠满清,那么将是咱们的劲敌,”孙恩分析道,“如果吴三桂投降咱们东山军,咱们怕也难以驾驭。”
“照这么说,这吴三桂还真的是个烫手的家伙?”孙英阁冷笑一声,“我就不信了,咱们东山军竟然连个小小的吴三桂都打不过。”
“话不能这么说。”周能分析道,“咱们东山军刚刚吞并了舟山军,现在正在磨合,而且舟山军张煌言自帅三万人割据称王,咱们还没有消灭这个隐患。如果再吞并平西军的话……”
“周兄,你这想的也太远了”孙英阁笑起来,“这平西军还安安稳稳的坐在自家的地盘上,你却把人家当成了囊中之物,到口的肥肉,也未免太荒诞了些”
“呵呵。”周能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是我多虑了,不过国公的意思是,咱们暂时还要和这平西军周旋些时日。”
“孙恩,你觉得,这江阴重镇,防备如何?”周能和孙英阁看着这个李辉派来的新人,自然知道李辉的用意,就是要将这个青年锻炼成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作为东山军未来的骨干分子。
“江阴重镇乃我朝西南藩蔽,屡经大战,尚能保护周全,多亏了两位将军孙某后起小辈,还请两位前辈多多关照。”孙恩也不是不识抬举之人,一拍手,四个士兵抬进两个箱子,“这些都是从东瀛搜罗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孙某知道两位将军不爱财宝美色,只是对这些古籍珍稀颇感兴趣,这才费尽心力从东瀛小国弄来。还请两位将军笑纳。”
“孙恩,我东山军中,可是不准私自送礼的”孙英阁正色道。
“既为忘年之交,自然要礼尚往来。”孙恩笑道。
“说的也是,还是收下吧不要拂了孙兄弟的一番美意。”周能皱皱眉头,“下不为例。”
“多谢多谢”孙恩连连拱手。总算把礼物送出去了。
他忘了,周能的身上还兼着东山军中执掌军法的军法官,给他送礼,简直就是老虎嘴上捋毛。
第四天,东山参谋本部传来命令,孙恩以行贿上官,明知故犯军规的罪行被判以二十军棍,禁闭十五天的惩罚。
二十军棍打下去,孙恩都爬不起来了,疼得几次昏死过去,但是执行军法的周能一点也不怜悯,还下令行刑的士兵们着实打。
以后孙恩再也不敢送礼了。
李辉在惩罚完孙恩之后,又给他送去了几瓶棒伤药,恩威并施,谅那孙恩以后不敢再玩什么小动作。
“大哥,对这样一个新人,是不是狠了些?”李俊到底有些不忍,“如果被黄宗羲等人得知,加以拉拢,我们是不是……”
“不,”李辉顿了顿,“治军一定要从严,如果一个孙恩被他们拉走,我们还可以培养出千千万万个孙恩,但是如果有一条蛀虫潜入东山军内部奇*|*书^|^网,便会滋生出千千万万条蛀虫,到时候不等满狗来打,咱们自己就烂透了。”李辉说着神色有些黯然,“就说我,何尝不想吃上几顿肉食,但为了给几十万的将士做个表率,我也只能每天吃糠咽菜。为的就是戒奢以俭,防微杜渐。”
“大哥所言甚是”李俊抚掌道,“自古名将,皆从严治军,岳家军,戚家军,哪个不是严令骚扰百姓,国公爷如此表率。东山军怎能不兴?”
“元山兵工厂的建设已经基本结束了吧?”李辉坐不住,又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在屋子里不停地踱步,“西班牙人新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一定要提防海上的危险。满清需要时时防备,吴三桂也对咱们虎视眈眈,郑成功对咱们更是深深忌惮,而永历朝廷摆明了和咱们对着干。说是平天下,这平定天下岂是说说就能成事的?”
“东瀛的混战已经有了眉目。”李俊从厚厚的一沓战报中拿出一张,正是朱舜水发来的,“萨摩藩一战,服部武藏全歼德川家光的关西舰队,服部武藏以关白的名义招揽大军上万,浩浩荡荡的向德川家光的老巢江户进逼。德川家光方面连连败退,由于日本人欺软怕硬,大多数强藩已经明确表态支持服部武藏消灭幕府,而且纷纷遣军,服部武藏实力大涨。如果我们不出手,德川幕府恐怕很难捱得过这个冬天了。”
“支持,无条件的支持德川家光”李辉不假思索的吩咐道,“下令让崇明兵工厂将那些过时的大风弩全部贱价卖给德川家光,对了让今村秋野和他们商量一下有关石见银山的归属问题。作为对他们军事支援的回报。”
“大哥,你的意思是以武器支援作为要挟,强迫东瀛割石见银山给咱们?”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三章 江户条约(二)
“就是这样的。”
日本江户,李辉的全权特使武扬在护兵的围绕下,大步走进幕府将军德川家光的议政厅,此时的议政厅已经布置一新,一面长桌子上插着小小的凤凰旗和小日本的卫生巾旗,两方人马分左右坐下,开始详谈。
“我们东山军……”今村秋野穿着一身东山军的正式军服,神气活现,努力拔了拔本来就不高的身材,“特使武扬武大人专门前来和你们日本国商议双方的军事交流及相关利益问题。”
“欢迎。”德川家光带头拍了拍手,周围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鼓掌声。对此,武扬并不以为意,“德川先生,我们的会谈可以开始了么?”
“我知道阁下在东山军中属于后起之秀。”德川家光操着蹩脚的汉语,说话声极其生硬,“但我不知道你是否有权利代表东山军,以及你们的领袖李辉。”
“这个你放心。”武扬微微一笑,“这是东山军安国公李辉的授权证书,请阅览。”说着将一张红纸递了过去。
德川家光接过来,看了一遍,“好吧,我们的天皇陛下被乱臣贼子绑架,现在需要借助贵军的力量,消灭这些叛逆,希望贵军可以体谅我们的苦楚,给我们足够的支援。”
“完全可以。”武扬开出了底价,“东山军可以支援你们大风弩五百架,精钢制弩箭两万发。腰刀一千把。”
“非常感谢你们”德川家光见东山军如此慷慨,急忙站起身,向遥远的江北深鞠一躬,“感谢李辉将军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支持”
“话还没说完,”武扬看着德川家光那前倨后恭的态度,有些反感的说道,“我东山军开出一份条约,如果贵军答应的话,我们东山军可以源源不断的支援你们,直到你们消灭叛逆,统一日本。”说着将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德川家光打开文件,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重重的额拍了下桌子,但武扬根本不为所动,仰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容,盯着德川家光阴晴不定的脸,玩味的态度溢于言表。
“太过分了这样苛刻的条件我们大日本帝国不能接受”德川家光将文件退回给武扬,“就算我们全部战死,也不会答应这样苛刻的条件的”
“你虽然很有骨气,但是你要知道事急从权的道理。”武扬收起文件,笑道,“希望你可以取得胜利,要知道现在服部武藏的前锋已经到达了河内藩,再往前挺进一点点,就要切断你们和南方的联系。”武扬说完,抻了个懒腰,“咱们走”
“不许走”德川家光喊起来,武扬停住脚步,“怎么,你想向我们东山军宣战么?”
“我……”德川家光嗫诺半天,终究没有说出一句硬话,“这样,咱们都冷静一下,再商量,你看?”连称呼也变成了“您”。
“好吧但是我的时间是有限的。”武扬又坐回椅子上,将文件甩手扔给德川家光,德川家光接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脑门上的汗流下来。
上面赫然几个大字:江户条约
合同签订方为大明朝及后续中原正统汉人王朝或共和政权,即对华夏十八行省及辽东(包括但不限于瀚海以东地区),西域(包括但不限于西域),青藏(包括但不限于青藏地区、中南半岛),东海(包括东海,太平洋诸岛屿及相关大陆)具有统治权的正统华夏汉人王朝及未来出现的共和国政权。和统辖日本本州、四国、北九州等岛屿的尊崇天皇正统的日本帝国及相关地区。
第一条:日本帝国割让石见银山,长崎半岛及周围二百里地区与大明,永远作为大明的领土所在,日本帝国永远不得收回。
第二条:大明所有船只,专指悬挂凤凰旗及船长为大明人的船只,在日本领海海域享有畅通无阻的特别通行权,日本政府不得加以阻拦。更不得进行征收税费。
第三条:日本帝国与其他国家的战争或和平通好,都必须事先向大明进行正式通报,并征求大明内阁及皇帝陛下的意见。若双方意见相左,以大明朝廷的最终结论为执行意见。
第四条:大明国民在日本享有超国民特权,可以在日本帝国辖下任何地方设立商站,通商口岸,建立汉人集中区,并享有独立的司法特权(万恶的治外法权,哈哈)。
第五条:日本帝国所有基础设施建设,当由大明与日本帝国联合建设,日本帝国地域所有矿产,包括地上和地下,大明人拥有优先开采权。
第六条:日本帝国之象征——天皇的册立与废黜,大明有知情权,并有权做出重要意见的表达。日本帝国当认真听取并切实执行。
第七条:若在日本帝国辖地发生任何对大明子民不利的反明事件或暴*,大明有权向日本帝国派驻海陆空诸军队,切实保护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第八条:日本帝国所辖地,包括本州,九州,四国及周边小岛,日本永远不得对朝鲜有任何领土要求,不得对大明有任何领土要求,如果违背此条,大明有权采取任何必要的手段维护自己及相关附属国利益的行动。包括战争手段和非战争手段。
第九条:大明与任何国家宣战,日本必须在第一时间派出精锐部队参与作战,如果故意拖延造成战局不利,日本帝国政府应当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
德川家光的脸色很难看,他不是傻子,看出来这是一份丧权辱国的卖国条约。他拿着毛笔的手也在颤抖,如果签下去,他就是日本国民的千古罪人。
“我的时间忙得很,希望您可以尽早做出决断。”武扬的眉角向上一挑,“如果您不愿意签,那么我想服部武藏对这个或许有很大的兴趣。”
“我签”德川家光的脸变成了惨绿色,拿着毛笔的手不停地哆嗦,将洁白的纸上溅上点点墨污。
“只是写个名字,哪有这么困难”武扬冷笑道,“希望你可以快一点,我说的是真的。”
德川家光的笔有千斤重,缓缓落下,完成了卖国贼的第一步。
看着德川家光在《江户条约》的三份文件上都签上自己的名字,武扬飞快的抢过来,在上面刷刷写上自己的名字,从中拿出一份扔给德川家光,“这两份交由东山军保存,作为凭证。”
“好吧”德川家光真想大哭一场,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也不好意思,只能忍着,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好了,这份条约从现在开始就执行了。”今村秋野嘿嘿笑了一声,“我们大明人从现在开始就可以在你们日本的地盘上开采矿产了,奶奶的,老子也去承包一个银矿去。”
德川家光一脸悲戚的看着今村秋野,这个曾经的同窗,众人讥笑的傻蛋,被人打得无家可归的可怜武士,现在则成了大和民族的叛徒,正正经经的大明人,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今村,我早晚要给你好看”德川家光指着今村秋野的鼻子,恨恨骂道。今村秋野则学着约翰逊的手势,双手一摊,“很抱歉,我的同学,你现在没有权利对我大呼小叫,如果你想刺杀我,那么明天东山军会将你这里踏成平地”
“好,好,好”德川家光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睛一翻,晕死过去。
“还不走?死了人算谁的”武扬扯了今村秋野一把,两个人急匆匆离去。
掘港的李辉得知这个喜讯后,长长地嘘了口气,“这只是向日本讨还的小小利息,将来我一定要让日本人付出更惨重的教训”
王承化和雷通也拿起那份《江户条约》仔细看了一遍,王承化笑道,“大哥,你这是把小鬼子往死路上逼啊”
“好对付那帮龟孙子,就得这么办”雷通高亮的嗓门喊起来,“老……俺爷爷当年就是在辽东和小鬼子干仗,被他们打死的。奶奶的,老……俺现在还没给他老人家报仇呢”
“以后有的是机会。”李辉淡然道,“张华找到了么?”
众人都是一顿摇头,李辉皱皱眉,似乎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曹威可曾前来拜访?”
“没有。”
“那新科武举薛真呢?”
“薛真前几日曾经来过,但当时战况紧急,所以属下将他安置在掘港,已经等了很多天了。”李俊回答道。
“薛真,子怀艺。不知他是不是真的身怀绝艺?”李辉调笑一番,“走,咱们去看看这个新科武状元。”
……
李辉还不知道,由于自己和薛怀艺的见面,被文官集团硬是扣上一顶“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大帽子。对此李辉并不在乎,这帮文官满嘴跑火车的胡说八道,谁要是听信了他们的话,那真是傻到家了。
李辉对褶儿薛真非常赞赏,先不说此人的武艺出类拔萃,而且文采也是一流,要是考文进士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最要命的是这个人自称是王阳明学派的门徒。这让李辉眼前一亮。
“属下乃是王门学子。”薛真向李辉一拱手,“吾师祖阳明先生所创‘经世致用’之学,属下已略有小成。”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五十三章 江户条约(三)
“不错,王门中人。”李辉对这个只知皮毛,他也曾看过一篇考据文章说王守仁乃是太原王氏之后,太原王氏于南北朝隋唐时期兴盛一时,天下“七姓五宗”中,太原王氏占据头筹。
“你可知这经世致用,和程朱理学有何不同?”李辉倒有心考考他,问道。
“程朱理学,格物治世,每格一物,便有一番道理,到头来格的人昏昏沉沉,却找不出头绪。”说到此处,众人都笑了起来。薛真也跟着笑起来。
“经世致用,讲究实用,不论怪力乱神,只学于家于国有用之物,有道之理。乃是天下一等一的道理。”薛真解释了半天,李辉听得直点头,“据我的见闻,这阳明之学归结起来就是‘’只要目的达到了,手段就是正确的。不是么?”
“非也”薛真出口反驳,“当以心为道,心存正道,所做的便是正义之事,若有邪念,心术不正……”
“战场上不需要正义。”李辉打断薛真的话,“只看结果。”
李辉领着今年的武科进士们总共一百多人来到运盐河畔,向着对面满清营筑的包围东山军的堡垒指过去,“那就是满清为封锁我们所造的碉楼堡垒,你们有什么办法将他们攻下?”
“依我所见,当以重炮轰击,之后步兵徐徐推进,步步为营,旬日便可破敌。”一个紫脸汉子观察了半天,说道。
“非也,若有骑兵,当以骑兵突袭,切断碉楼之间的联系,之后乘马纵火,烧尽碉楼,敌人不战自溃。”站在最靠前位置的一个矮个子青年观察了半天,终于说出自己的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李辉向后面的进士们问了一声,“说出好办法来有奖励,说错了也不要紧。”
“依我所见,当掘土潜行至碉楼之下,以火药爆之,当取不世之功。”一袭白衫的高个子榜眼慢悠悠说道。
“他祖母的,麻烦死了,老子领上十万人,堆都把他们堆死了”
众人都是一惊,急忙寻找声音的源头,原来是个身材高大的黑脸胖子,如同半截铁塔般,嗓门也高的出奇,站在他身边的人不堪其扰,纷纷避之。
“你是铁汉?”李辉猛然想起,在批阅试卷的时候,有这样一个怪异的名字,或许这个名字和眼前这个家伙真的很般配。
“国公爷过奖了,俺就是铁汉,河北冀州人氏。没想到俺竟然也考上了个赐进士出身,嘿嘿……”
“好铁汉”李辉走到他身边,仰起脖子去看铁汉那张黑漆漆的脸庞,“要是你老爹知道你小子中了进士最后一名,还不得乐得跳起来?”
“是咧”铁汉呲牙笑起来,白白的牙齿更加衬托脸的漆黑颜色,“俺爹乐得半夜睡觉都得尿炕。”
“哈哈”众人被这种粗俗的话语逗得前仰后合,他们开始怀疑者铁汉是不是走后门或者抄袭了卷子,要不然就他这水准也能考上武举?
武举也是要有笔试的。
“不要笑了。”李辉伸手向下压了压,“都是东山同袍,不要这样。以后你们就前往抗清书院,选择自己喜欢的系进行学习,一年之后我会按照你们的成绩进行分配官职,你们可要努力啊,别到时候别人都当上将军了,你才当上个小小千总。”
众人顿时有一种紧迫感,纷纷表示坚决不落在别人后面,又颇有内涵的看看铁汉,意思就是你小子肯定是打狼的了。
铁汉还在没心没肝的嘿嘿笑。
“心态真好。”李辉羡慕的看着铁汉,“操”
……
自从李辉占据盐城,分兵把守之后,满清就将高邮打造成一个军事要塞,随时准备出击掐断江北和盐城的联系,分而击之。
抚国公张煌言得到三万舟山军(现在的番号也已改成东山军)和东山军的优良武器,尤其是增加了炮兵之后,就时时刻刻图谋将高邮拿下,作为自己的根据地。
高邮城城高壕深,还有运河穿过,易守难攻,张煌言考虑了很多天,发现必须借助陆怀德长江水师的力量,才能占据水上优势。主意拿定,他登门拜访李辉,准备争取他的支持。
毕竟两人现在级别平等,都是国公一级的,而且张煌言手下还有三万兵,怕他个鸟
李辉正在掘港军营,自己的书房观看各地传来的军情谍报,李莹则殷勤的招待张煌言,端茶倒水拿点心,俨然女主人。
“李兄好福气,找到这个贤惠能干的娘子。”张煌言调笑道。李辉淡然一笑,“张兄,对付女人就要用雷霆手段,不能顺着她们的意思胡来。”
“有时间还要向李兄多多讨教一番。”两人调侃一番,“不知张兄此来有何要紧事?”
“高邮,我想攻下高邮。”张煌言说道。
“这……好”李辉拍了巴掌,“既然都是东山军,一笔画不出两张凤凰旗。我命令所有军队全力支援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