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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篡明》》 · 刃上S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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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桑舰队长很有绅士风度的宣布投降,雷通也很宽宏的将他们和船员士兵们赶到一艘船上,给了他们一点粮食和水,任由漂泊去,自己则押着满满三船的黄金向掘港开去。

“东方人,你会知道,放掉我们是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胡桑船长发出一声冷笑,抚摸着“圣爱丽丝亲王号”的主桅杆,“向美丽的巴达维亚驶去,我们要秉承上帝的旨意消灭这些可恶的海盗”

雷通不知道,自己的这次抢劫给整个西太平洋造成了多么大的影响。

泰西有国曰“西班牙”,强悍绝伦。占据南洋,扼我国咽喉要塞之地,太祖令其撤还本土,交还南洋。西夷愤怒,遣军来犯,三战三败,兵无孑遗。自此之后望旗飞遁,不敢正视国朝兵锋。

《通鉴》太祖本纪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五章 东进序曲(一)

西班牙帝国驻巴达维亚总督占.彼得逊.昆得到这个消息后,马上派人将胡桑舰队长从海上接回来,同时向国内派出信使,征询国王陛下的意见。

“我亲爱的总督大人,这些东方人是我们良好的合作伙伴,我们在贩卖奴隶贸易上有着长久的合作。”一个执政官进谏道,“而且他们在海上的实力也很强大,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们。”

“我们西班牙帝国的荣誉不可侵犯圣约翰的旗帜不可被侮辱”彼得站起来,拍着桌子,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这些该死的东方人,一群异教徒,蛮荒,不知文明为何物的野蛮人我一定要发兵消灭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圣约翰旗认得我们的大炮”

“我说的是至少在现在……”执政官看着发怒的总督大人,这也难怪,现在西班牙帝国的经济完全靠着从南美运来的大量金子维持,大西洋航线屡屡被抢劫,唯有指望东方航线,现在东方航线竟然也出了问题,要是国王陛下怪罪下来,总督大人说不定会被判以失职罪,弄不好可能要上绞刑架的

“马上召集所有在巴达维亚的军舰,组成联合舰队进行训练,我想国王陛下的宣战诏书很快就会传过来。”彼得冷静了一下,嘱咐道。

“好”执政官总算找到了离开的理由,大步跑出去,再也不想踏进这个办公室半步。

远处,一群黄皮肤的人正在白人的驱逐下艰辛劳作,白人手里拎着朗姆酒,时不时灌上一口,手中的鞭子打在黄皮肤的身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

天空中飞过一群麻雀,叽叽喳喳的像一团黑云,忽的飘向远方,几个孩童正追在后面大喊大叫,以此取乐。

远处传来了铁蹄的隆隆声,孩童们面色大惊,急忙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不敢出声。

远处的驿道上,出现了数不清的满清大军,旗帜如林,人喊马嘶,声传十里,气焰冲天。

“大人,前面就是长江,东边便是运盐河,运盐河的那一面就是东山贼的老巢江北了。”一个头戴紫铜头盔,手里拿着一根熟牛筋制成的马鞭的将军的鞭梢指向遥远的东方,介绍到。

“江北?”鳌拜极目远眺,只见远处水天一色,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促动胯下战马,“三军儿郎,向江北进攻,拦路者,杀”

“大人,那凤阳的贼人……”鳌拜率领的镶蓝旗满清部队在凤阳吃了好几次暗算,损兵折将,心中自然气闷。但是毕竟是癣疥之患,他们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攻入江北,配合吴三桂的平西军南北呼应,将李辉的东山军掐作两段,一举歼灭。

这个毒计还是洪承畴活着的时候定下的,现在想想真应了那句话“祸害遗千年”。

针对镶蓝旗的进攻,李辉采取的是静坐战,尽管来打,我们接着就是。

而对待吴三桂的态度则大为不同,李辉采取的是利用吴正来沟通,沟通总比战争好,对么?

北面战线交由王承化统一指挥,王承化秉承李辉的意思,采取只守不攻,依托边墙进行抵抗,利用火器给敌人造成杀伤,却从不出墙作战,

鳌拜气得呜哇乱叫,大骂李辉匹夫,不敢出城作战,只窝在墙里面算什么英雄好汉王承化对此并不以为意,有本事你打进来

鉴于江南水网地区,大炮移动颇为不便,所以强大的炮队还在半路上磨蹭,鳌拜下令手下做了几个投石机,打算用投石机将城墙砸开,却不想投石机刚刚架起,立刻飞过来漫天的火箭,将投石机烧成灰。

鳌拜骇然,知道东山军并不想和他进行决战,要不然就刚才这种规模的火箭来上几拨,自己的手下少说也要死一小半。只好退避三舍,在距离运盐河十里外的一个小村落安营扎寨,准备和东山军死磕。

东山军自然不会出来和他们对命,每日只在从运盐河到长江的边墙上巡逻,防备地人偷袭,陆怀德率领长江水师经常在长江一线游弋,似乎是监视,又似威胁,让鳌拜坐立不安,终于知晓这趟差事绝不是什么首善之举。

按下两方不提,李辉已经和吴三桂初步达成停火默契,吴三桂的军队在当阳、采石一线进行固守,隐隐指向南京,而李辉也派出金山营监视防备,万一敌人前来偷袭也好早日得知,早作准备。

“吴正,咱们东山军和平西军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要打得死去活来呢?”看着吴三桂的密信,其中反反复复的解释了自己当年引清兵入关的种种苦衷,李辉看罢,仔细收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还不放心的用手摸摸,确定没有没放好。

这一举一动都被吴正看在眼里,他也没有说话,李辉抬起头,正和他的目光相撞,“吴正,你要知道,你叔叔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的”

吴正低下头,沉沉说道,“当年我叔叔为了给崇祯皇帝报仇,这才引清兵入关剿灭闯贼,怎料清军狼子野心,竟然趁此机会篡夺天下,倒让我叔叔背上千古骂名。”

“是啊”李辉赞同的说道,“现在满清用你叔叔南征北战,封官进爵,万一有一日天下平定了,那就是尊叔倒霉的时候了。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灭功臣死。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请问,假如有一天,东山军一统天下,手下的宿老将如何处置?”吴正冷不丁问道。李辉一双眼睛对上吴正的眸子,相视无言。

“效仿宋太祖故事,杯酒释兵权。”李辉笑道,看着吴正紧张的脸慢慢缓和下来,问道,“换做是你叔父,会怎么做?”

“我想应该是仿淮阴侯故事吧”吴正耸耸肩,心中闪过一丝不安,杯酒释兵权,难道李辉把自己比作宋太祖赵匡胤?那谁是柴王殿下呢?

“当然这不过是我等妄加推断。”吴正笑道。

“是啊,这大好的天下,究竟要谁来坐呢?”李辉走到窗边,看着满天繁星,惆怅如海。转过身看着吴正,“你不妨告诉你叔叔,就说天子仍然欢迎他弃暗投明,已经为他留出了定国公的位置。如果他愿意,我永安朝廷和东山军随时欢迎他的到来。”顿了顿,李辉咬咬牙,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职位,就是为他而留的。”

“原来如此”吴正终于明白了李辉为什么只是个天下兵马副帅,原来虚位以待啊

“国公爷的心意,我一定带到”吴正现在俨然成了两支军队中间的信使。

看着吴正走远的身影,李辉突然感觉全身一阵轻松,他心中陡然升起将一切职务辞掉,自己带着李莹归隐的念头。

只要李辉放下兵权,就是他死期到来的那一刻。李辉不由得想起了历史上张煌言放弃兵马归隐后就被满清抓住,凌迟处死的事情。

……

吴三桂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他最初不过是和李辉虚与委蛇,但是现在事态的发展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而且事态的转变来的太快,他需要好好好好理顺一下。

“让我接管东山军?笑话”吴三桂看着李辉的信件,哈哈一笑,“东山军除了李辉再无人能动其分毫。咱们与其说去接管东山军,倒不如说去送死。”

“不会吧”吴正诧异的问道,“听说东山军也分成陆、水两派,还有宿老派和新兴派,还有观察营派和游击大学派等等很多啊”

“但是你别忘了,这些人都是李辉一手提拔的,所以他们只忠于李辉,现在的东山军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就连太子殿下……永安皇帝也无可奈何。”

“如果将来永安皇帝想要军权……”吴正推测道,“岂不是……”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吴三桂笑道,“要咱们现在倒戈也可以,只是要看谁给的条件更丰厚一些。”

“叔叔的意思是……”

“看到咱们这十万平西军了么?”吴三桂向外面一指,“这就是咱们在这个乱世活下去的根本,只要我手里有这十万大军,无论是满清朝廷还是永安朝廷,亦或是永历朝廷都不敢怠慢咱们,要是这十万军散去,咱们叔侄立刻变作他乡死鬼。所以我要用这十万兵发展出二十万,三十万兵,一旦时机成熟,咱们都可以自立为帝,独霸一方”

“叔叔的好谋划”吴正大笑道,他本是吴三桂比较宠爱的子侄辈,如果吴三桂当了皇帝,自己或许能弄上个王爷什么的当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向李辉和满清要军资补给,趁火打劫么”吴三桂哈哈大笑道。

……

八月初十日,满清朝廷接到了吴三桂的三千里加急,说鳌拜在江北进攻受阻,进退两难,而自己和东山军僵持不下,粮草日耗无数,军心不稳,还请朝廷早日发拨粮草,也好和鳌拜两路进兵,消灭东山贼寇。

满清朝廷自然慌张,但是顺治帝基本上等于废柴,连个屁也放不得,无奈之下只好将上表发往沈阳,交给多尔衮传阅。

多尔衮现在正坐镇沈阳指挥三路大军围攻朝鲜,现在已经攻破开城,平壤,大军南下,直抵大同江,正准备渡江南下,将朝鲜一举消灭,再换上一个听话的国王上来。

朝鲜国王李倧在前方不断的噩耗传来的时候显得十分脆弱,吓得连连咳嗽,几度听从崔浩的建议,举起白旗向满清投降。而太子李淏硬气的很,誓死不降。还派遣信使前往东山军处求援。

李辉琢磨的时间差不多了,看来应该拉朝鲜一把了,所以下令高元华护航商队向朝鲜运送大量冷兵器,作为支援,甚至拨给了他们三千担粮草,而且申明,一旦朝鲜战事紧张,东山军绝不会坐视不理。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五章 东进序曲(二)

“朝鲜是我们的友好邻邦,我们不能放任清帝国侵略我们的邻邦而无动于衷、”这句改自后来X总理的名言被李辉偷过来用上,永安帝朱慈烺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李爱卿,不知你如何策划这朝鲜之战?”永安帝问道。

“回禀皇上”李辉手持刎板,一身二品官服穿在身上,整个人看上去平添了一种威严气度,朗声道,“朝鲜虽然战事紧急,但是我朝现在也是危机四伏,北有满酋鳌拜部进攻江北,西有叛将吴三桂虎视眈眈,正寻找时机准备偷袭我南京陪都,所以现在还不可轻举妄动。”

“好吧”永安帝点点头,“一切就都按照爱卿的意思去办。”

王秀楚从朝堂上走出来,“陛下,现在有很多百姓正在风传明年大旱的谣言,不知当如何论处?”

“谣言止于智者,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暂且不要去管他,时间一长自然烟消云散。”永安帝笑道,“王爱卿不必惊慌。”

“非也”御史黄宗旺走出来,按照李辉的意思,这御史之职先不设立也罢,但是黄宗羲认为御史担负着纠正皇帝过失,督促皇帝勤政爱民的重任,是一面镜子,必须设立。李辉看看手下那几个没用的东西,只好答应了。

黄宗旺清清嗓子,“自古圣人登基,必有祥瑞来朝,四海清平,谓之盛世,现在国朝初立,民心未稳,便有流言四起,恐非祥兆。还请陛下广布恩德,救济鳏寡,感动上天,必会保佑我朝,中兴大明,群小束手,平定寰宇,建不世之功”

“原来如此,朕记得了。”永安帝一摆手,“各位爱卿,可还有要事禀报?”

众人默然,永安帝见此,心中大喜,“如此,便退朝吧”说着第一个起身离位,向后殿跑去。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李辉心中暗笑,看来这朱光昭还真是个贪玩的家伙。

退朝的路上,李辉和王秀楚走在一起,身后跟着徐有田李俊等等人,而黄宗旺那一派则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在商议些什么。

“咱们武人党和文人党的争执才刚刚开始,咱们要沉住气,不要自乱了阵脚。”李辉对手下耳提面命道,“李俊,你要狠抓这些文官的生活作风问题,咱们不是有沃顿船长的‘东瀛之花’么,听说他们经常去那里?对了嘛搜集证据,在精神上搞臭他们”

“大哥,我朝自太祖以来,党争便如影随形,从未停止,我们为什么不去阻止党争,大家戮力同心共同辅佐陛下呢?”李俊问道。

“你这样想,别人可不这样想。”李辉拍拍他的脑袋,“东林党未必就是正义的,阉党也未必就是错的。咱们在宫中取消了太监,改由合同制的宫女和侍卫,这也是为了阻止内宦干政。”

“这个办法妙极。”王承化拍了下巴掌,“宫女和侍卫的合同都是三年,三年一到,不管你如何得宠,都要卷铺盖滚蛋,这些近侍也就无从发展自己的势力,这样阉党作乱的情况就没了根本。”

“这也是我想达到的。”李辉皱皱眉头,“虽然现在还没有出什么问题,但是你们不要低估国人的智慧,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咱们一定要早日改正,免得走上歪路。”

大家一起说好,散回各自的居所,开始进行下一步的工作。

李辉站在皇宫前宽阔的广场上,向远处眺望,长江滚滚,钟山灵秀,一派令人遐想的世外桃源。

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炮响,告诉李辉现在的天下还远远没有太平。

……

洪承骏率领凤阳民团一路截击满清军鳌拜部的粮草辎重已经很久了。

首先走来的是一伙骑兵,骑着三河马,慢悠悠的走着,马上的骑手眼睛不停地向周围观瞧,生怕冷不防窜出几个老百姓抢粮。这种情况已经发生无数次了,无论是直隶河间府还是山东微山湖,亦或是安徽地界,到处都是手持扎枪的老百姓。他们也有些疑惑,不是说天下已经平定了么,这些贼人都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小心”前面又是一片密林,这是贼寇最容易也最喜欢设伏的地方,领头的满清千总杨端阻住队伍,“你,你前面打探情况,发现贼寇马上发信号”

“喳”两匹战马飞奔出去,眼看着就要消失在密林深处,突然一声巨响,两匹战马腾空而起,之后重重摔下,两个骑手像两只风筝一样栽了下来,必死无疑。

“有贼人,拔刀”杨端经验丰富,知道贼人已经就在附近,下令士兵们沿着驿道围成一个圈,保护粮草辎重,这东西要是丢了,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过了许久,前面也没有声音,更没有贼人出现,只有几只鸟在林子中叽叽喳喳的发出单调的叫声。

日头已近过午,杨端看看火辣辣的太阳,叹了口气,传令就地休息,开始生火造饭。熊熊的烈火将他那张愁眉不展的脸拉成扭曲。

火上烤着一只鸡,这是专门给杨端的特殊待遇,他刚扯下一条鸡腿,突然后面传来士兵们的尖叫,半个鸡腿差点卡在嗓子里。他拔出鸡腿,站起来向队伍后面观望,不一会小校跑过来,“大人,东山贼射过来两支箭,将一个兄弟射死了。”说着呈上箭杆,杨端拿过来,反反复复的端详,这支箭杆以上好的桦木杆镟成,做工精细,箭头上还雕刻着几个小字:元州铸造七零三,的标记。

“元州,这又是哪里?“杨端看着这支弩箭专用的大拇指粗细的弓箭,叹了口气,“把那兄弟埋了吧,大家小心”

“喳”这个小校又跑到队后,看大家赤红的双眼,他只能无奈的宣布千总大人的命令,几个心怀不满的汉子撸起胳膊,“大人,让我们和东山贼拼上一把这每天的担惊受怕,兄弟们都快忍不住了”

“忍不住也得忍着”杨端深知自己现在根本无法和暗处的东山贼对抗,就这几个人,冲进去照样是个死。

“都闭嘴,快吃饭,吃完好赶路。”杨端想了想,“快点逃出这东山贼的地盘,咱们就算捡了条命。”

辎重队的众人哪还有心思吃饭?抓来的民工推着运粮的独轮车奔走如飞,恨不得爹娘多给生两条腿,那些骑马的打马如飞,丝毫不顾忌战马的体力,步兵们也是一寸步不敢落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洪承骏躲在林子里,看着这些急急如丧家之犬的满清辎重队,冷笑一声,“告诉于老2,给他们上点药。”

“呦呦嘟嘟”林子里传来了一阵阵怪异的鸟叫,满清辎重队听到这奇怪的鸟叫,心中胆寒,杨端更是变了脸色,“快走”

远处的树林中飘过两个影子,密密麻麻的铁疙瘩从树梢飞下,掉在地上,杨端急忙带住战马,正要跳下战马趴在地上躲避,眼睛余光一扫,吁了口气,原来是铁蒺藜,他总算松弛下来,下令士兵们下马,将这些铁蒺藜都捡起来,扔在道边。

林子中突然飞出黑黑的东西,这些士兵们以为仍是铁蒺藜,嘻嘻哈哈的也没有准备躲闪,铁坨坨一声爆响,将离它最近的两个士兵炸得血肉模糊,还有几个士兵被炸断了手脚,疼得呜哇乱叫。

“该死”杨端一阵头大,要是直接炸死也就省事了,这炸得半死不活的还要派人来照顾他们,看来赶在这个月初一交粮的任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成功了。

“东山贼,有本事出来和爷爷决一死战,别当缩头的绿毛龟”杨端气急败坏的吼道。

“嗖”斜刺里飞过一支雕翎箭,擦着杨端的头皮飞过,稳稳的钉在不远处的一颗马尾松上,杨端摸摸自己的脑袋,再看看那支还在树梢上微微颤动的雕翎箭,再也不敢出声。

……

“让你乱叫”洪承骏笑道,“咱们的凤阳县知县大人是什么意见?”

“老东西顽固得很,要发兵将咱们凤阳民团都杀掉呢”于老2贴耳说道。

“也好,咱们今晚就去拜访拜访他。”洪承畴捻着颚下山羊胡,心思想到很远。

天色刚蒙蒙暗,洪承骏等人就已经到了凤阳城外,守门站岗的正是于老2的本家兄弟,借着这个便利,众人一股脑的涌进城里,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待下,只等天黑,就要行动。

县令姓庞,本是个山东人,早在很多年前,他的老爹就归顺了建奴。满清入关之后积极表现,终于被委派为凤阳县令,当他兴高采烈的来到凤阳地界上想着如何狠狠刮老百姓一笔的时候,竟然发现这里的老百姓已经一无所有了。

“农民像芝麻,越榨越出油。”庞县令本着这一宗旨,对老百姓大肆加税,老百姓不甘心,但是在三班衙役的水火棍和牢头的铁链枷锁下,只好卖田卖地卖儿卖女来缴纳苛捐杂税。

千里做官,只为吃穿。庞县令的做法我们应该理解,其实就算没有这些苛捐杂税,老百姓对朝廷的怒火总是不可调和。因为这是中国。

洪承骏一看天色已经沉沉黑下来了冲手下人一摆手,手下的民团顿时会意,大家如闲庭漫步一般在街上闲逛,眼睛却不停的瞄向天空,等着信号。

洪承骏率领两个手下在街上闲逛,脑子里不断回忆起在游击战大学里所学的各种课程,其中有一门就是教导如何控制各地地方官为自己服务,叫什么来着?敌后政工工作要点?

“等会破门要轻一些,咱们偷偷的进去。”洪承骏嘱咐道,手下人连连点头。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五章 东进序曲(三)

守夜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在这寂静的小城市中传出很远,一到晚上各家各户早早的就熄灯睡觉了,当时的年代也没有电视电影收音机,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娱乐场所,只好躲在被窝里自娱自乐了。

“放信号”洪承骏下令,一只二踢脚拔地而起,在空中炸开,轰隆一声,将很多人从睡梦中惊醒。

“谁他**的大半夜放炮仗,要死……”一个大汉大骂道,冷不防一只手把他拽回屋子,“老不死的,还不闭眼睡觉,穷嚎啥”

汉子被老婆一顿痛骂,只好乖乖的跑回屋子,一双眼睛却还趴在窗户缝向外观看,只见两道黑影从墙上掠过,再也不见了踪影。

“刺客啊”他自言自语到。

……

洪承骏已经率领手下们进了县衙,县衙也不算大,甚至有些简陋:三进院落的房子,显得有些破旧的屋瓦,最前面是公堂,后面便是县令和家属居住的地方了。

洪承骏拔出腰刀,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空谈大义的中年人,而是要将这一切付诸到行动中去的行动派,当然杀人放火的难免也会做一点,比如说今晚。

“上”洪承骏终于找到还亮着灯火的庞知县的房间,抬脚将门踹开,将正躺在床上的庞知县吓了一跳,“何方贼人,竟敢擅闯本官府邸,来人啊,给我拿下”

“大晚上的摆什么官架子”洪承骏拎刀走进来,手中钢刀明晃晃的反射着蜡烛的光芒,把庞知县吓得半死,“贼,贼人,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你这知县问得倒怪,我们不是从正门走进来的么?”洪承骏笑道,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今天来不是来取你的性命,我们是想和庞知县做笔交易。”

“银子,银子都在库房,这是库房的钥匙”庞知县虽然贪财,但不是个傻瓜,银子没了可以再贪污,万一小命没了可就不是那么好玩的事情了。

“庞县令,如果我这一刀划下去……”洪承骏冷笑道,把个庞县令吓得三魂离体,“好汉爷饶命库房的,钥匙,钥匙不是给你们了么?”

“你可知道我们是谁?”洪承骏把玩钢刀,幽幽问道。

“你们,你们是行侠仗义的好汉”庞县令哆哆嗦嗦的说道。

“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东山军安徽民团的。”洪承骏说着从口袋中拿出一面小小的凤凰旗,“你认得这个吧?”

“认得,认得,浴火凤凰旗”庞知县现在舌头都打结了,他看到洪承骏的刀正在他的脖子上不停的蹭来蹭去,说不定哪一下就把自己的脑袋请了去。

“既然知道是东山军,我也不废话了,说说吧,你来到这凤阳县这几年都做了多少坏事?”洪承骏的刀却还架在庞县令的脖子上。

“我,我一向秉公办事,执法无私,没有,没有一起冤假错案……”

“放屁龙家湾的刘王氏不是被你逼死的么?前村的李老汉,不是被衙役们活活打死在公堂上?还有东村李家……”洪承骏将自己掌握的冤假错案一桩桩数来,听得庞县令肥胖的脸蛋上冷汗直流,瘫坐一团。

“你放心,要杀你,我早就动手了。”洪承骏看这个庞县令也是个没骨气的孬种,倒也一阵轻松,要真的弄上一个硬气的县令,估计还挺扎手。

“当然你也是做了好事的,疏浚河道算上一件。”洪承骏吓唬完庞县令,又扔出一颗甜枣,庞县令的神经这才慢慢恢复过来,叹了口气,“不才也是想要为老百姓做点事情的,怎奈这官场乌七八糟……”

“闭嘴”

“是 是”庞县令不敢出声,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洪承骏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本,上面用小楷写着密密的小字,偷眼一看,安徽大部分县令的姓名都在上面,上面用黑红两色画了各种各样的圈圈叉叉,不知道是什么含义。

“庞隆,庞县令,这是你的名字吧?”洪承骏伸手一指,庞县令赫然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上面,身子一颤,“是,是的”

“自打我东山军民团在此行动以来,你总共派出三班衙役阻挠我们十七次,抓获老百姓三十多人,现在这个本本上已经给你记载了十三条罪状,你看看是否属实?”

洪承骏说着将本子推过来,借着灯光,庞县令赫然发现在这个小本本上,自己的名下被记载了十多条罪状,连自己和前街李寡妇的风流韵事都赫然在列。

“啊?”庞县令脑门上的汗越聚越多,转开眼神去看别另一面,用红笔写着自己兴修水利修葺河道的事情,但是却有这一条。

“这个本叫做生死薄。”洪承骏冷冷道,他也觉得这个名字够拉风,从东山军士兵的嘴里说出来,气势更加了三分。

“你看好,这是红黑状,黑笔写的是你做的恶事,每多一件我们就会给你添上一笔,等到凑够了二十件,你的名字就会被画上叉叉。”

“画上叉叉?那又是何意?”庞县令还没被吓傻,壮着胆子问道。

“当然就是被杀掉了”洪承骏轻描淡写的说道,随手翻开生死薄,赫然出现十多个名字被划上巨大红色叉叉的人名,都是附近的县令,衙役师爷等等人物。

“他,原来是你们杀的”庞县令的眼睛钉在安徽泾县县令孙崖的名字上,孙崖可是自己的同窗好友,传闻上个月被人杀了,原来是这伙贼人干得

“那小子恶贯满盈,竟敢向满狗求援来剿灭当地的东山军,所以我们就送他上西天了。”洪承骏的笑容变成一种残忍的狞笑,“庞县令不想这么快就去陪伴自己的同窗好友去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同窗?”庞县令震惊了,无以伦比的震惊。

“哼我东山观察营人员上万,分布四海,每日传送谍报上万份,莫说你个小小的县令,就是北京城里满狗皇帝每天吃什么喝什么我们都一清二楚”洪承骏拎起庞县令的脖领子,“小子,我知道你的家人还在山东,如果不想他们缺胳膊少腿的话,最好还是和我们东山军合作,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别怪我不客气”

“好汉,好汉息怒”庞县令大声喊道,“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我们要你做的也没什么大事情,只要你秉公办事,每做一件好事,我们就会给你的生死薄上添上一件红的,如果红的多过黑的,你就算洗刷罪名了。”洪承骏笑道,“如果满清下令你剿灭东山军,你怎么做?”

“这……”庞县令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洪承骏看着发怒,照着他的胖脸拍了两下,“虚与委蛇,告诉他们一切安好,记得么”

“记得了记得了”庞县令现在巴不得马上全部答应这帮家伙的条件,自己这条小命是非常珍贵的,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在贼人的手里。

“你给我记好了,如果有一个清兵来剿杀我们,我们就杀你quan家”洪承骏一把抓过庞县令的胖手,按在桌子上,“你的账本上黑的字不少,该给你留点记号。”说着一把抄起钢刀,手起刀落,将庞县令右手小指斩下

庞县令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洪承骏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那一截肉呼呼的手指,说了一声“撤”

众人走了很远了,还能听见庞县令的惨叫声。

从这一夜,整个皖南地区的各县县令都受到了东山军的威胁,紧接着各县给上级的表章里马上将“贼寇肆虐,剿不胜剿”变成了“乡里安宁,太平无事。”主官们看到这些奏章,心里也是一阵轻松,东山军就让他们闹腾去吧,咱们惹不起就当没看见

用生死薄记录红黑账的办法迅速在山东,南北直隶,安徽,湖北,浙江,江西,江苏等省实行起来,一批批的东山军游击战大学毕业生投入到人民抗战的洪流中,将这个行之有效的方法传播到各个地方。

满清各地的地方官员掀起了告老还乡大潮,有很多官吏甚至连招呼都不打就扛着包袱骑着毛驴往家跑,但是都被东山军民团给截了回去,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这些官员在满清和民团中间的夹缝中生存,痛不欲生。也有几个县令不信邪,比如说浙江苍山县县令便向上级申请调兵消灭辖下东山流寇,上级也很认真的派出三百名壮勇前来剿寇,却被东山军民团连打带敲,还没走到苍山,就被消灭了一半,只好灰溜溜的跑回去。

三天之后,苍山县县令的人头就被挂在城墙上,自此城中衙役官吏无不噤声,连衙门都不敢去了。

“太好了”李辉看着各地传来的捷报,连连拍巴掌,“这就对了,让他们政令不出城门。”

王秀楚也拿过一份,脸上微微露出笑意,“大哥,现在好了,咱们东山军的民团在各地开花,现在已经发展了上百支队伍,光登记在册的民团士兵就有十万之众。”

“满清占领城市,我们占领乡村。”李辉无耻的盗用伟大的毛太祖的言论,“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看满清还能支持多久?”

“咱们的游击战大学居功甚伟啊”王秀楚赞叹道,要是没有游击战大学的学员一拨拨的前往各地乡村发动乡绅百姓,恐怕现在东山军还在江北一隅瞎转悠。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五章 东进序曲(四)

“这就叫厚积薄发。”李辉拍拍桌子上厚厚的谍报,“要是没有全力发展观察营,遴选精兵,咱们的民团也不可能发展这么快。看来要好好感谢陆谦,程六,洪承骏这一帮人啊”

王秀楚突然皱眉,想起了一个问题,“大哥,现在黄宗羲等人也在全力向游击战大学输送人员,他们的人现在也已经控制了十几个地区,势力不小,你看咱们要不要防备一下?”

“这个倒不足为虑,”李辉笑道,“如果不让他们发展,文官们就会马上向我们发难,你放心,我绝对有办法让他们乖乖的听从咱们东山军的号令。”

王秀楚咬咬嘴唇,没有说什么,他相信李辉一定能遏制住这些独立武装派系的发展壮大,将苗头扼杀在摇篮中。

东山军和吴三桂平西军开始了秘密谈判,李辉作出巨大牺牲,不但同意了吴三桂的割据川湘赣鄂四省的要求,还下令东山军民团从这四省撤出,两军约定暂以江西为界,待日后发展壮大后再重新划分地盘。

而吴三桂还在不停地向满清要求辎重补给,满清没有办法,只好从各地加收“平南饷”,向老百姓横征暴敛。

又一个议题摆上桌面,那就是如何能长时间稳固的占领中原的花花世界,满清朝廷很明显的分成两派,一派要求行仁政,轻徭薄赋,收买人心,这一派以汉人居多;而满清贵族则要求扩大跑马圈地,将中原的土地牢牢的掌握在本族人的手里。将汉人都变成满人的奴隶,包衣。

多尔衮自然赞同后一种观点,而汉官的声音变得微不足道,于是最大规模的跑马圈地在陕西 ,陕西,南北直隶再次展开,更多的老百姓被满清这种无耻的霸占土地,剥夺他人财产的事情惹火了,也间接导致了当地老百姓转向东山军一方。

山东,商河县大王集。由于这村子附近都是王姓人家,据说这户王姓人家祖籍山西太原,乃是隋唐时期天下望族,到了现在也只有一座祖庙来见证往日的辉煌了。

王家祠堂内,正在召开全宗大会,商议如何对抗满清的圈地行动。

“我看咱们不如逃了吧”一个中年汉子提议道。

“三叔,不行”一个看上去比中年汉子还老一些的中年人反驳道,“咱们王家在这里扎根了两百多年了,开枝散叶,宗族人数也不下两千,这些人拖家带口的往哪跑?”

“说得对”老族长王凤恩站起来,“这老祖宗留下的家产,岂是说扔就扔的?咱王家虽然百年来没出过什么显贵,但也是耕读传家,在这商河县地面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这要是传出去,说老王家上千口怕了满狗,举家南逃了,咱们王家人死后,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先祖?”

“我家小四据说在南边的义军里当差,要是能联系上他就好了。”中年汉子嘀咕一句,大家都没有当一回事,继续商量如何保护王氏宗族这上千口人丁。

“要我说,咱们就修一个大大的碉楼,多造些长矛火器,要是满狗敢来,就给他一下子”一个精壮的汉子提议道。

“远水不解近渴啊”老族长叹了口气,众人也都无语,大眼瞪小眼,没了主意。

“老祖宗,不好了,满狗来跑马圈地了”王小六急匆匆跑进来,别看他年纪不大,却是王氏宗族里辈分比较高的,小辈分一看他跑过来,自动闪开一条路,让他冲到最前面。

“村东头的那块地,现在都被他们插上旗了”

“和我看看去”老族长怒了,花白胡子不停乱颤,上百名族人也都气愤的跟在老族长的身后,手持扁担铁锹锄头等武器,浩浩荡荡向村东头前进。

不远处,数十个手持腰刀的满清士兵一线排开,一头高头大马上坐着一名华服青年,正指挥两名骑手在地里来回乱踏,七月的麦子眼看就要开镰收割,被战马如此一番踩踏,东倒西歪,王家人看在眼里,愤懑满胸,“满狗,滚出去”

华服青年转过头来,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王家人,虽然他听不懂王家人在喊什么,但是大概意思不说也知道个大概,他一摆手,手下那三十名健勇纷纷拔刀,对准王家人。

王家人何曾看过这种阵势?都被唬住,连连后退,但仍不肯走开,后面越来越多的宗族人丁据涌过来,不一会就聚齐了上千人,个个手持农具,在满清健勇的威逼下一步步向后撤。

“和他们拼了”一个光着膀子的精壮汉子大喝一声,冲向最前面,手中锋利的镰刀将离他最近的满清士兵的前胸划开了一条一尺多长的伤口,可见血肉,这些满清健勇见有人敢冲出来和他们作战,立刻冲进人群中,对着这些老百姓大杀大砍,王家的男人们拼死护住老幼,双方展开血战。

华服青年端坐马上,看着王家人一个个倒在地上,嘴角泛起一丝残忍的笑,一串满语脱口而出,“杀死他们,杀死这帮汉狗”

他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从麦地的另一头,飞出一支弩箭,正扎在他的咽喉,将他的喉咙挑开一个一寸多宽的口子,力道不减,继续向前飞去,华服满人鲜血喷涌,栽倒马下。

麦地里冲出上百号衣着各异的老百姓,手里拎着腰刀长矛火铳,呐喊着冲过来,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王小四。

王家人见援军来到,精神振奋,利用人数优势将这三十多个健勇包围起来,这些健勇看到一面明黄色的旗帜飘扬在半空,心中一震,脸色都变成死灰。

王小四举着凤凰旗,用力插进泥土里,凤凰旗呼啦啦迎风飘扬,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咱们王家有救了”王小四看着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神,喊道,“我王小四没给咱们老王家丢脸,我现在是正式的东山军了”

“四娃子,你是东山军了?”老族长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有出息,不愧是咱们老王家的娃”

王小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骄傲,“太爷爷,这是我的民团士兵,以后满狗要是再敢来咱家的地盘上起刺,来一个杀一个”说着他推开乡亲们,走进包围圈,那三十个满清健勇还在负隅顽抗。

王小四也没和他们客气,让乡亲们给他们让出一条活路,满清健勇们看看怒火万丈的老百姓,又看看众人闪开的那条逃生的路,一个个如丧家之犬,仓皇逃跑。

“梁二哥,射杀他们”看着这三十个越跑越远的影子,东山军的三架大风弩全力张开,“啪啪啪”连发数十支弩箭,将这些逃跑的满清健勇全部射杀。

“四娃子有本事,都会杀人了”老族长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微笑,“王家五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男丁,明天开始都去打谷场练拳,我就不信了,还能让这些满狗给欺负了”

只要有跑马圈地的现象,就有东山军为老百姓出头,满清对此大叫头疼。

坐镇沈阳的多尔衮也回到京师操控全局,现在满勤大军正在四川作战,而主力部队又在朝鲜执行战争计划,多尔衮手头能用的只有驻守京师的十五万士兵,这是最后的力量,不能随意调动。

“传令左梦庚,迅速消灭朝鲜在汉城,平壤的残军,得胜之后马上撤回,镇压中原乱匪”多尔衮向正在朝鲜一线作战的左梦庚下达了命令。

左梦庚现在势如破竹,大军已经度过大同江,向汉城挺进,朝鲜军队大量逃亡,朝鲜国王李倧急火攻心,两腿一蹬,撒手去也,将这个烂摊子交给了太子李淏。

李淏寿命于危难之间,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东山军求援,第二件事就是讲领议政崔浩给剁了,传视三军百姓,并当着数万百姓的面斩杀了左梦庚派来的劝降使者,发誓要和满清血战到底。

“我朝鲜泱泱大国,怎能被胡虏腥膻之辈擅自欺凌?”李淏站在王宫前的石阶上,向数万老百姓发表演讲,“皇明朝廷会来救咱们的,那些和人血吃生肉的胡虏一定会葬身在我们伟大的领土上的”

左梦庚现在却不以为然,他坐在一匹青鬃马上,手持千里镜向汉城眺望,城中粮草已尽,城头的士兵也少得可以查过来,这些高丽棒棒们看上去基本上废了。

“传令全军,准备攻城要在日落前一举拿下”左梦庚下达了总攻命令,手下五万士兵受此鼓舞,向汉城城下冲过去。

“大人,据说在东面还有东山贼的一个基地,咱们要不要去攻打?”一个光额头,眼睛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总兵提醒道。

“东山贼”左梦庚想起这个名字,想当年黄澍就死在这些贼人的手里,现在他们又跑到朝鲜来兴风作浪,欺人太甚

“好,你率领一万将士向东进攻,消灭东山贼”左梦庚咬咬牙,说道,“赵辰,东山贼作恶多端,一个也不要放过”

“喳”赵辰打了个千,起身跳上战马,点起本部一万兵马,浩浩荡荡向东方杀来。

攻打汉城的战役十分惨烈,火药,灰瓶,滚水,粪汁,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朝鲜人利用这座坚城打退了左梦庚十余次的进攻,到了最后,城头上能站起来的士兵不到三百个。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五章 东进序曲(五)

“今天,就是咱们战死之日”李淏深陷的眼窝中流露出决然的神情,“为报答皇明复国之恩,死亦无憾”

敌人又一次潮水般冲过来,李淏宝剑压在脖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陛下,援军,援军”新晋升的领议政朴震大声喊起来,李淏睁开眼睛,顺着朴震的手指,向远处望去。

夕阳西下处,一面凤凰旗出现在漫天红霞中,凤凰活灵活现,死于马上就要裂旗飞出,一啸冲天。旗下,是数不清的身穿东山军绿褐色军服,背着多功能背包,手持先进燧发枪的东山军将士,正从夕阳中缓缓走来。

“东山军”李淏提嗓子吼了起来,“臣民们,援军到了,起来作战啊”

“东山军?”左梦庚看着从太阳处正步走来的东山军,看着敌人强大的阵势,心里忍不住颤了一下,“他们,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禀将军,东山贼昨日在朝鲜仁川登陆,现在东山贼飞云营四千将士正在向我大军靠拢。”一个斥候前来汇报,被左梦庚狠狠抽了一鞭子,“为何现在才来报?”

斥候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是不敢反驳,“东山贼防守严密,前去探查情况的三十人,仅有小的一人逃回。”

“你的命还不小啊”左梦庚讥讽道,“拿行军图来”

当左梦庚找到朝鲜仁川的位置后,他的背后冒起一阵阵冷汗,“东山贼倒会用兵,这让我军如何论处?”

“将军,将军?”一个脸上有一条长长刀疤的将领推了他一把,这才把左梦庚从深思中惊醒,“将军,现在东山贼在仁川登陆,我军后路被掐断,当何去何从?”

“撤退”左梦庚梦游般失神的看了一会地图,猛然吼道,“全军后撤,在大同江一线集结”

“非也,我军虽然攻城失利,但贼人初来,尚未立足,趁此时机半渡击之,或许还能收全战之功”刀疤脸提醒道,左梦庚这才发觉自己真的被东山军的虚名给吓到了,敌人不过四千,而现在自己手下有精兵八万,怎的就怕了他们?

“范鹏。你马上领骑兵拦住东山贼,将他们阻止在城外,千万不能让他们和城里的朝鲜人汇合,我马上调集步兵消灭东山贼”左梦庚调度一番,被唤作范鹏的刀疤脸点头称是,手指着不远处那残破的汉城,“万一这些朝鲜人出城,咱们的后方可就危险了。”

“你放心,这些朝鲜人固守之贼,断然不敢出城作战的”左梦庚笑道,“我们从鸭绿江一路南下,可曾看到朝鲜人领兵抵抗?”

“哈哈”范鹏笑了两声,深以为然。

……

王信率领手下四千飞云营士兵列好阵势,准备迎接满清军队的冲击,他们现在已经全部改换了东山军生产的燧发枪,人手一杆,枪头还加了三尺长的刺刀,上有套环和绳子,正好系在枪管上,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把刺刀拔下来当扎枪使用,算得上一刀多能了。

这样一来,携带的腰刀就成了鸡肋,李辉便下令将腰刀取消,士兵们的负重大大减轻,余下来的体力用来背负火药和弩箭。

“也不知道大哥他们现在进展如何。”王信的眼睛向海上看了几眼,镇海营的船队已经看不见了,许多士兵还在海滩上搬运补给,看来还要再运输几次才能将全军的物资都搬运过来。

王信举起千里镜,向远处观望,当他看到两支骑兵分作南北两线包抄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睛中闪烁出一种野兽般兴奋的光彩,“飞云营,准备”

士兵们马上着手填装弹药,用脱脂棉包好的火药柱塞进枪管中,又捅进一颗圆柱形的铅弹,严丝合缝,通条又向里面戳了几下,捣实,端平,左手托起枪身中端的护木,大拇指扣在扳机上,等候开火的命令。

整个过程紧张而又快速,除了填装火药的声音,没有人发出任何一句话,显示了东山军良好的军纪。

“很好,很不错。”王信随机抽查了几个士兵的火药填装速度和效果,感觉很满意,碗口铳和大风弩也都准备完毕,静待命令。

老兵和新征召、上调来的新兵错落编排在一起,新兵的手有些哆嗦,站在他们身边的老兵伸出手来帮助他们稳住颤抖的手,教导他们端平枪杆,准备作战。

骑兵越来越近了,轰隆隆的马蹄声震颤着士兵们的耳膜,王信看着源源不断的冲过来的士兵,眼中精光闪烁,手慢慢举起。

“飞云营,准备”

骑兵越来越近了,已经可以看到战马奔腾溅起的灰尘,甚至可以看到最前面骑手的面庞,王信的心也一下下揪紧,似乎有一种强大的压力一点点压下,让他喘不过起来。

“三段击,开火”王信挥下手,顿时响如爆豆的枪声充盈了每寸空间。

冲在最前面的满清骑兵被雨点般袭来的铅弹打中身体,战马嘶鸣着倒下,马上的骑手跌倒在地,正要拔出弓箭还击,突然感觉敌人的枪声竟然停顿了

“冲上”领兵的范鹏见敌人的火力出现了短暂的空隙,马上率领骑兵向前猛冲,想要趁这这个机会将敌人的阵型冲乱,然而他不明白,这正是三段击中每一段换枪时产生的火力间歇。

飞云营第二排士兵开火了,将这不到三秒的火力间歇补充上,冲在最前面的敌人被迎面扑来的大量铅弹打中,身体和呼啸的铅弹接触,发出“噗噗”的声音。

“大风弩,覆盖射击”王信丝毫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碗口铳,齐射”

这些利用元州铁矿制造的新型碗口铳进行了些许改装,安装了铁质三角架,高度,角度可调,操纵起来更加方便快捷,火药利用效率也大大提高,最要命的是,弹药换成了用脱脂棉包裹的铅制霰弹。

霰弹对步兵的杀伤力更大,用在骑兵上效果也不错,四十门碗口铳一起发出怒吼,密密麻麻的铅弹以肉眼难见的飞快速度扑面而来,将满清骑兵一拨拨杀伤在阵前。

(碗口铳标准配置:每百人一架)

大风弩也不示弱,两排大风弩在阵前的犄角处呈60°夹角对冲锋的满清骑兵展开屠杀,弩箭消耗的很快,瞬间就发射了一千多发弩箭,有十五架大风弩被拉折。

敌人的骑兵三停已经被消灭了一停,王信看敌人还在继续冲过来,距离前锋只有不到五十步了,战马开始加速,转眼就会到达

“举枪,亮刺刀”士兵们急忙将一团棉花堵在枪口,将原来就插在枪管上的刺刀齐齐亮起,雪白的刀锋寒光闪烁,丛丛如林

“噗”收不住缰绳的战马扎在刀林上,随着号令,士兵们齐齐转动枪支,刺刀也随着在敌人的血肉里搅动,不论是人的还是战马的。

“退”号令起,全军向后退了一步,敌人的死尸,战马的尸体沉沉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举枪”沾着血的刺刀再次亮起,闪闪刀锋对准前面的骑兵,等候他们的冲击

范鹏从来没有看过哪支军队会如此作战,他以为只要骑兵冲到步兵面前,在骑兵的威压下,步兵立刻就会溃退,之后自己便可以在后面追杀,直到将机动性的步兵全部消灭。

看来这招对眼前这支部队不管用。

“全军停止”范鹏不是傻子,这样利用士兵玩命冲锋的战术还不是他的专长,他将剩下的骑兵拢到一起,组成一个圆形的防御工事,等候敌人前来进攻。

“他们粮草不多,还是孤军奋战。”骑在马上的范鹏了解到敌人的背后便是一片茫茫大海,没有援兵,没有补给,利在速战,久战必亡

“全军就地歇息”范鹏下令,敌人一定会冲上来的,如果不速战速决,他们一定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只要以逸待劳……”说话的却是王信,他看着敌人围成一个防御阵势,等待自己去进攻,拖长战线,露出两翼的破绽,被敌人的战马快速冲破,包围后方,之后面临被围剿的命运。

“我不是傻子。”好像在辩解似地,王信自言自语到,作为一个受过东山军系统教育而且有着完整健康向上积极乐观人生观和世界观的成年人,他对敌人低估他智商的做法非常愤慨,却不能大喊一声拎着菜刀冲出去,毕竟这是领兵作战,不是街头小混混火并。

“全军分批休息”王信暗笑一声,你们真是低估了我们东山水军的作战能力

说曹操曹操到,远处的海面上,朦朦胧胧出现几艘庞然大物,停靠在岸边,是运送武器弹药和粮草的镇海营运输船。

“国公爷念咱们作战劳苦,今天每人奖励一只鸡,大家甩开腮帮子吃吧”王信看着运输来的给养,竟然都是烤好的鸡,自己也忍不住流下口水来,抢先拿了一只大的,上去就是一口,将鸡肉撕下好长一条来。

士兵们发一声欢呼,排着队每人一只,从这上面也可以看出李辉这回是下了血本了,现在在掘港,一只鸡要卖到二两三钱一只,这一甩手就是四五千只,好多钱

王信可没想那么多,有的吃就好,要是事事都想出个为什么,那人活着岂不是很累?

对面的敌营里飘过来一阵阵浓郁的烤鸡香气,范鹏忍不住摸摸肚子,忽然对对面士兵的伙食有些羡慕起来。

“去,弄几只鸡来,咱们也烤着吃”范鹏命令道,手下人自不敢怠慢,很快就从附近乡村里抢过来十几只母鸡,拔光毛,架在火上慢慢烤。

“东山军的确很厉害。”范鹏不得不承认,没有强大的海上武装是一个严重错误,如果自己现在手头有一支舰队,不用多,只要三十艘船,保管不让敌人这般嚣张的游来游去。

什么都可以改变,愚昧不可以改变。

朝鲜,先明以为不征之国。自胡虏入寇,朝鲜君臣,腆颜事酋,不以我中华为意。太祖怒讨之,清君侧,立贤太子李为王,以我朝马首是瞻。太祖又发流民三十万,垦荒辽东,掐断咽喉要地,以为万世之基。满酋惊悚,夜不能寐。

《通鉴》太祖本纪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六章 两线作战(一)

东山军三支部队在朝鲜战场全面展开,王信率领飞云营在仁川登陆,李辉亲自率领潜龙营和金山营从元州方向登陆,越过咸镜山,向朝鲜半岛的蜂腰部斜插过去,将左梦庚手下八万精兵全部拦截在大同江以南。

而王信的作用只是用来牵制他们一部分兵力的,并不是主攻部队。

“如果我们的军队将这八万满清汉军都消灭,那么满清的的机动兵力会大大减少。”李辉的眼睛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地图。

那张地图是用上百张厚实的麻纸拼在一起的,上面用红蓝黑等多种颜色划出各种各样的线条。在山东,安徽,浙江等地,可以看到一片片耀眼的红色涂层,这代表着当地东山军民团的势力范围。

鲁西、皖南、苏北一片红。

“咱们从江西,湖北等地撤出来的民团总数在八万八千三百六十四人,现在都在南京城进行集训。他们的粮草消耗很大,老大你看咱们是不是要从南京的玄武仓中拨给他们一些?”说话的是徐有田,这小子专程为了这件事跑到朝鲜来了。

“玄武仓的粮食是不可以乱动的。”李辉的眼睛飘向南京的方向,用手指点着,“现在北面的夏粮已经成熟了,马上准备大批银两收购余粮。同时传令下去,东山军辖地的百姓们要留足粮食,以备灾荒。”

“要是满清的收购价格比咱们高……”

“那咱们就提价”李辉的眼睛睁得溜圆,话里带着不可反驳的气势,“粮食是重中之重,只要控制了粮食,我们就掐住了满清的脖子这样吧,先从掘港调拨一部分军粮过去,等到夏粮收购之后再进行分配。”李辉从贴身的口袋中拿出一封信,交给徐有田,“现在我们已经公然打出了皇明正统的旗号,一定会有很多人前来投奔,告诉王秀楚要不惜代价将他们揽到门下,要将所有的人才都集中到咱们东山军的旗下,这样才不枉咱们辛辛苦苦设立皇帝的真正意义。”

“大哥,你的意思是……咱们立朝廷的目的就是……”徐有田试探地问道。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李辉呵斥道,“还不快回南京?”

“是”得到明确回答的徐有田急忙赶回南京,虽然他现在也是朝廷重臣,但是他清晰的认识到,掌握永安朝廷命运的还是李辉。

“你们都过来。”李辉召集了千总以上的军官,大家围坐在一起,看李辉手持木棍在地图上指指点点,指挥全军作战。

“潜龙营的作战任务是驻守朝鲜半岛西侧的山口关隘,防止敌人此处突袭,而金山营的任务则是控制汉江以北,阻止敌人渡江北上。”李辉笑道,“咱们的作战任务并不是将敌人死死的卡在这里,而是要在这里,这里留出两个豁口。”

“为什么?”雷通第一个发问,“把他们堵在南面就得了,为什么还要放他们出去?”

“我问你,是逃跑的老虎好打还是被激怒的老虎好打?”

“放……当然是逃跑的老虎好打”雷通憋了半天,终于没有把那个“屁”字吐出来。

“这不就得了,只要我们将敌人一路追着打,我们就可以再开一个军事基地。”李辉盯着地图的顶端那一片灰蒙蒙的区域,眼中充满了狂热,“美丽的东三省,我来了”

……

鳌拜被困在运盐河以西已经很久了,他本想率领全部军队冲击东山军,打过运盐河,但是这河面上连艘船都没有,奶奶的,什么世道

正在懊恼间,士兵们押着一个身着锦衣的胖子前来,鳌拜拉耷着脸,“又是东山贼人的奸细?拉出去剁了”

“将军息怒,我是来助将军破贼的啊”胖子连忙喊道,挣脱两个士兵,跪在地上,磕头磕得咣咣响,“将军,小的有办法破掉这些东山贼人”

“哦?你又是谁,竟然说这样的大话?”鳌拜哈哈笑道,“不怕吹得太大了闪了舌头?”

士兵们都跟着笑起来,胖子却是一脸的谄媚,“回将军,小人是李博明,乃是故去的大学士洪承畴的儿女亲家。”

“儿女亲家?洪老儿的子嗣不都被东山军杀了么?怎么还儿女亲家?”鳌拜有些遗憾,这帮家伙太过无耻,为了给自己贴上点关系就胡说八道,胡乱攀亲。

“以前的,以前的儿女亲家。”李博明迅速绕开这个话题,“将军有所不知,这东山贼端的狡猾无比,要是想攻破他们,还得从里面下刀子。”

“里面?你有内应?”鳌拜觉得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来无事生非找茬的,问道。一双牛眼盯着李博明的后脑勺,双手攥得咔咔响。

“有”李博明抬起头,眼神坚定的说道。

“好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告诉我如何能消灭东山贼,我就不杀你”鳌拜说道,右手拇指上的硕大翠玉扳指闪闪发光,随着手指的翘动,来回闪烁,一道光芒折射到李博明的眼球上,李博明却不敢抬头,只能像一条狗似地跪在地上,说话带着颤音,“八大皇商中,山西靳家的子弟靳云川已经混进掘港,以收购云纹锦作为掩护,已经摸清了江北的行军道路和兵力部署,如果我们遣人混进去,里应外合,一定能攻下掘港,将敌人消灭。”

“说得好”鳌拜哈哈大笑,一脚揣在李博明的后背上,把个李博明揣得气血翻涌,差点就趴在地上。他隐隐感到一阵阵刺痛自后背传来,一阵干呕,差点就吐出血来。

“东山贼的这道边墙咱们都无法过去,还谈什么掘港,还说你不是东山贼的奸细来人,拉下去剁了”

“大人息怒息怒”李博明急得大叫,“这边墙看似坚硬无比,实则脆弱不堪。只要以烈火焚烧,之后以冷水泼之,就是顽石也要炸裂,何况这小小的边墙?”李博明献宝似地将这一招呈上。鳌拜想了想,“好吧,暂且饶了你,要是敢玩什么花样,当心你的脑袋”

“小的怎敢在大人面前耍花招?有几个脑袋也不敢啊”李博明陪笑道,脸上的肌肉堆在一起,看上去猥琐至极。

鳌拜没有理他,下令士兵们照此办法行事,很快士兵们就搜集来大量的木材等可燃物,一股脑扔在边墙下,点燃,烈火燃起,火苗不停的舔着水泥墙,水泥墙慢慢变白,出现了一道道白斑。

“泼水”鳌拜下令,数十个将士使用唧筒将水泼到边墙上,被烧得发白的墙体猛然变凉,发出一阵阵脆裂的声音,再看时,这段边墙竟然崩断了

“还是个好办法”鳌拜的脸上露出一点微笑,李博明自然笑容满面,这可是他的功劳。

“你叫什么名字?李博明?”鳌拜点点头,“很好你是个很好的奴才以后你就随军打仗吧”

“多谢大人奴才……”李博明刚说到这里,发现鳌拜的两只眼睛顿时变了颜色,怒目而视,他急忙改口,“草民一定竭尽全力,为大清江山鞠躬尽瘁”

边墙被破,驻守在边墙的民团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领兵的白蒲镇民团千总杨迟急忙将这个情况向东山军参谋部汇报,李俊接到这个消息之后马上将这条重要的战报向李辉转递,李辉则作出批示,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边墙,同时下令各地民团全力支援边墙,如有必要,要调动从江西,湖北等省撤回的正在南京集训的民团士兵投入战斗。

整个东山军辖地一派战争气氛,由于主力部队都在朝鲜战场,这场战斗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正规军参与作战,杨迟等人顿感压力巨大。

在鳌拜率领的镶蓝旗全力进攻之下,运盐河一线边墙破裂,民团士兵开始后撤,鳌拜又通过横征暴敛加抢劫搜罗来大量的运输船只,坐船过河,很快便来到了东山军的地盘上。

“东山贼”作为第一个胜利登上江北地盘的满洲将领,鳌拜觉得有些憋屈,奶奶的,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打到江北这个小地方,这乱民真是可恶

李辉得知江北危险之后,马上派遣周能回到江北,授予他战时最高统领的职衔,带领江北民团组织战争。

鳌拜第一天踏上东山军的地盘,就知道了为什么东山军会如此难缠。

首先是你永远也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冷箭,尤其是士兵们开始埋锅造饭的时候,冷箭都要飞过来两支,射杀一两个士兵的生命,再去追查的时候,人已经跑没了。

第二是无处不在的铁蒺藜,作为一支以骑兵为主的部队,战马的蹄子上都钉上了马掌,但是根本不管用,东山军的铁蒺藜锋利无比,穿透薄薄的马掌基本不费事,战马疼得扬起前蹄暴叫,让整支部队的士气和行军速度都大受影响。

第三样就是路边炸弹,这些该死的刁民制作的路边炸弹威力很小,但是声音很大,烟雾很重,主要目的就是惊吓战马,鳌拜无奈之下只好将队伍中数十匹暴烈的战马的耳朵刺聋,免得他们再受惊吓。

镶蓝旗一路东行,来到白蒲镇,看着那波浪形的城墙和四角四个巨大的瓮城,他放弃了攻打城池的愿望,下令绕城而行。

但是白蒲镇的民团士兵们很明显不想放过他们,大风弩不断射过来,很多镶蓝旗士兵都被远远飞来的弩箭射杀射伤。

“干得好”指挥作战的周能拍手称快,作为从前线紧急调回的将领,他用最短的时间熟悉了民团士兵的基本情况和作战能力,又吸取了各地游击区的作战方案,制定了对付敌人的一整套作战方案。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六章 两线出击(二)

总结起来就是“坚壁清野,处处袭击,游击战与运动战相结合”。在这个战争思想的指导下,周能从各地民团中挑选了精于攀爬奔跑的三百人,组成突击小组,在敌人必经的交通要道上安放炸药,铁蒺藜,大风弩等武器,只求骚扰敌人,不求杀伤。

这种招数被李辉形象的称为“苍蝇战术”,烦死你,惹火你,还让你看不见摸不着,让你在无穷无尽的骚扰中饱受折磨,最后肥的拖瘦,瘦的拖死,不战而屈人之兵。

现在周能率领这三百人已经到达了运盐河边墙,他组织士兵和老百姓们用石块将运盐河处的边墙修复起来,陆怀德的长江水军从水泥厂运输水泥,将边墙再次修葺,这回修得更宽,更高,更坚固。

“这样一来,鳌拜的军队就被困在了江北。”周能笑道,“咱们可以瓮中捉鳖了。”

“好掐断他们扥后路,截断他们的军资粮秣的供给,看他们还怎么活下去”一个千总附和着说道,“将军,咱们要不要来个全民作战?就像上次那样?”

“这是一定的”周能说道,“鳌拜狗急跳墙,一定会骚扰百姓,咱们现在做的就是全力保护老百姓的身家安全,听明白了么?”

“听明白了属下一定全力保护百姓周全,就算死也要……”

“没必要,如果死伤一两个村子的百姓,对咱们更加有利。”周能嘿嘿一笑,大家心知肚明,却不去点破。

鳌拜率领大军在江北转悠了好几圈,竟然没有发现几个所谓的身着绿褐色军服的东山军士兵,难道他们都躲起来了?

“将军,前面就是掘港了”李博明看着眼前这座坚城,牙根咬得嘎嘎响,该死的,这可是自己的伤心地。

“靳云川就在这座城里,今晚午夜时分,他就会率领手下人杀掉守城贼人,打开城门,咱们里应外合,将这个贼巢给屠了”李博明狠狠的说道。

“甚好”鳌拜点点头,“你这奴才倒是有点用处。如果这一仗打赢了,你想要什么赏赐?”

“这城中有一间房子,我只要那间房子。”李博明呲牙笑道,“小女也在城里,希望将军能保佑她周全。”

“看不出,你这样的人,还会关心自己的闺女”鳌拜冷笑一声,“放心吧”

鳌拜现在也有些头疼,后队传来消息,东山贼已经趁着自己前进的时候,杀掉了殿后的部队,将那道边墙又给修了起来,生生将自己的后路给掐断了。

“该死的”鳌拜觉得这帮汉人真是无耻,不敢出来光明正大的打上一场,专门在后面下刀子使绊子,无耻

远处,一支部队出现在掘港城的东面,也就是传说中东山军命名的那座山:东山。现在小小的东山已经集齐了江北四镇大部分的民团士兵,总数在一万之上。

“对待无耻的人,就要用比他更无耻的办法。”周能模仿着李辉的腔调,幽幽说道,旁边几个千总都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有耻且格,不如无耻无格。”周能看着脚下的这个小小山坡,山坡下是两条深达一丈的壕沟,是老百姓们取土烧砖造成的,第二局名言脱口而出,这些千总们都惊呆了,这么有哲理的话,这么有内涵的教条,看来眼前这个人不但是东山军的大将,还是一个出色的文人,对周能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将军,敌人来了”放哨的斥候跑步来报,周能大喊一声,“上山坡,准备应战”

山坡不长,但是前面那条又深又长的壕沟给拦住了。东山军民团兵们站在山坡上,仰仗这条所谓的“天堑”,准备和满清精锐部队抗衡一下。

“都趴下”周能大声吼道,对面的满清部队已经展开,沿着东山围成一条战线,两支骑兵队从两线包抄过来,而一支主攻骑兵则每人携带一袋土跑到壕沟边,甩手将土袋扔下去,之后打马圈回,继续运土。

“不好”周能看出了敌人的意图,迅速下令几个千总和他们的手下分成两部分拦截包抄过来的两支骑兵,将主力民团集中起来,使用大风弩进行正面压制。

“杀掉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填平壕沟”一旦敌人将壕沟填平,那么他们的战马就可以跑上山,骑兵对付步兵,那简直就是切瓜砍菜一般容易。

“毛竹,拿竹子来”周能大吼道,士兵们马上从附近的林子中砍下大量的竹子,运到最前线。

民团的大风弩不停的和敌人对射,满清骑兵的箭法很准,但是威力不大,而东山军的大风弩堪称一流杀器,两方射得难解难分。

“扔竹子”周能一声大喝,士兵们手持两丈多长的毛竹向下投去,敌人刚刚扔下的土袋还很松软,很容易将毛竹扎进里面。

数不清的毛竹在壕沟边组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竹墙,将东山军民团和满清骑兵之间隔绝,面对如此密集的毛竹阵,鳌拜的脸都紫了,原本想效仿成吉思汗堆土成山的办法来填平壕堑,取得胜利,但是现在看来,这排毛竹的出现将壕堑变成了高墙,自己手里又没有重型火器,只能望墙兴叹了。

“奶奶个爪的东山贼寇”李博明骂道,“东山贼如此做法,显是已经怕了天军,依照奴才之见,不如放火将毛竹烧掉,这样咱们就可以打马上山,消除贼人。”

鳌拜想了想,一鞭子抽下去,打得李博明哇哇怪叫、

“你当我是傻子吗?那竹子是湿的”鳌拜吼道,鞭子连连挥舞,打得李博明抱着脑袋四处躲避。

当汉奸,未必总是吃香的喝辣的。

两侧的骑兵仍在向前飞奔,他们的目的就是冲上东山的两面缓坡,冲进敌人混乱的步兵群中,冲杀一番,敌人便会不战自退了。

“拦住两侧”周能下令,士兵们便将大量的铁蒺藜洒在地上,稀疏的撒上三排,满清骑兵见到这个东西,果然不敢继续向前,在外围不停的兜着战马,来回绕圈。

“包围他们”鳌拜见时机成熟,下令全军涌上,将东山军民团包围在东山之上,周能一见不好,下令将竹墙拦腰砍断,露出一排排森森如尖牙的竹制拒马来。

竹子被削成四尺长的一段段,两段削尖,插在地上,一排排一列列好像准备接受检阅的士兵,将东山整整围了三圈,鳌拜见此也是一阵头疼,不敢利用战马向前来摧毁这恶毒的竹签阵,只好下令士兵们用弓箭远远进攻,效果自然差了些。

东山军则以大风弩还击,两方激战一阵,眼见日头正午,停了下来。

“今晚咱们首先占领掘港,之后驱赶全城百姓冲击贼人的阵地,让那些乱民来趟平道路。”鳌拜冷笑道,“只要你保证城里的内应是可靠地。”

“一定,一定”李博明连连点头,“绝对不会错的”

……

城中也是一片混乱,鳌拜的镶蓝旗打到城下,老百姓们惊慌过后,拿出了前几次掘港之战的勇气,开始组织乡亲们登上城墙作战,而掘港守备黄宗旺却在南京协同黄宗羲处理政务,来不及赶回指挥战斗,城中暂时处于群雄无首的地步。

“这事闹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发着牢骚,“侯爷咋就让那废柴当了守备了,现在倒好,连个人都没有,咱们这把老骨头就都要搁在这喽”

“不是有侯爷的夫人么”一个红布裹头的青年喊道,“侯爷在应天,那夫人就该领着咱们打仗”

“是啊是啊”大家深以为然,将李莹推到了最前面。李莹的脸红得像小伙子头上的红布一样,连连推辞。

“乡亲们,奴家才疏学浅,字都不识得一箩筐,更别说带兵打仗了。”李莹从脸一路红到耳根,“奴家真的不会啊”

“夫人,您虽然没过侯爷家的门,但是有我老头子做主,你就当得起这个夫人”迎面走过一个年过期颐的老人,虽然年事已高,但是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朗声道。

“我,我……”李莹嗫喏半晌,老人们则不停地给她打气,她的眼睛飘向站在一旁的茅芊芊等好姐妹,茅芊芊和岳瑶冲李莹使劲一点头,李莹纷乱的心这才有点安慰,看着身边数百成千的老百姓,银牙紧咬,默默点了下头。

“多亏那个什么公主不在,要不然一定会和李姐姐唱反调的。”岳瑶的两只手不停的伸进口袋里,抓出一把把的五香瓜子, “啪”的一声扒开,甩手扔进嘴里,嚼得咯咯响。

“你们看李姐姐像不像一个女中豪杰?”茅芊芊伸手一指,众人远远观瞧,发现在众人的簇拥下的李莹真的有那么一分女将军的飒爽英姿。

“要是再披上一件红色大氅,就更像了”岳瑶嘎巴嘎巴的嘴也停下来,一脸痴呆的看着李莹,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成为女将军,她就把全世界所有的好吃的都搬到自己面前来

李莹被赶鸭子上架,当了头领,她本身也不会指挥调度,加上性格温柔,没有大将那种杀伐决断的风范,所以满城的百姓仍是乱糟糟的,好像炸了窝的马蜂。

“咳咳”李莹见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只好咳嗽一声,大家都静下来,听这位刚上任的守备官下令。

“前街的乡亲们拿起武器上城防守,后街的乡亲们从库房搬运弹药,两面的城门……”看着众人密集的眼光,李莹的脸上红彤彤的,支吾了半天,“我,我还是当不好这个守备官……”

“真丢人”岳瑶喊了一声,本来老百姓们乱哄哄的,这句话的声音被遮掩了,但是不知怎的刷的一下静下来,所以岳瑶说出的三个字一个不拉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大家齐齐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口没遮拦的小丫头,“你再说一遍?”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六章 两线出击(三)

(qiuyuepiao)岳瑶吐吐舌头,表示这是口误,李莹也是一阵发烧,最后狠下心来,“乡亲们既然听我指挥,那好,现在我下令全城百姓都要参战,刘三叔,你领几个兄弟去库房搬运火药,全体百姓分成三队,轮流上城墙防守,每户人家都自备武器,好了大家去准备吧”

这句话刚说完,李莹松了一口气,顿感全身如虚脱般无力,茅芊芊急忙挤过人群,伸手将李莹搀起,“李姐姐,你没事吧?”

“还好,芊芊,给我倒杯水。”李莹低声说道。

“好的,姐姐你等等。”芊芊跑开,不一会端了一杯***茶,袖掩杯口,递给李莹,李莹一口气喝下,“芊芊,刚才我没说错什么话吧?”

“姐姐你做的真好”芊芊赞道,“要是芊芊上台,早就吓得傻掉了。”

城里乱糟糟的,百姓们都从家中拿出火铳腰刀长矛等武器,一队队老百姓按照以前民团训练时列好的队形,分成一队队集合,排着长队走山城墙,库房里的弹药,弩箭都被取出来,在城墙上安放好,等待着敌人的进攻。

靳云川早早的关了自己的丝绸铺子,来到后院,此时从山西靳家赶来的数十个衷心的杀手已经等了很久了。

“今晚,咱们的目的就是打开西城门,迎接大军入城。”靳云川嘿嘿一笑,伸出少了好几个手指的手掌,用仅存的中指指着这三十名杀手,“天黑之后,在城里放火。制造混乱,咱们就可趁机大杀一场,将这敌人的老巢攻克”

夜晚在无声无息中降临了,城头防守的老百姓们吊着心向远处观望,依次的火把点起来,勾勒出城墙的大体轮廓。

“满洲的勇士们,你们是战无不胜的”鳌拜紧勒战马的丝缰,金刀高高举起,“随我冲进城去,杀光他们的男子,抢夺他们的儿女抢过金子和银子”

“哦哦哦”满清士兵大声叫着,催动战马向掘港城下冲过来。

李莹站在城头,看着正在迅速靠近的敌人,心里一阵紧张,但她本是聪明之人,清醒下来,马上想好了对策。

“大哥说过,对付骑兵,就要用霹雳雷。”她低低说了一声,“乡亲们,点着霹雳雷扔下去炸死他们”

老百姓当真听话,拿起霹雳雷噼里啪啦的往下扔,也不管敌人有没有冲到近前,一阵阵爆炸的闪光将战马吓得一滞,满清骑兵的前进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走水了,城里走水了”报信人急匆匆跑上来,“夫人,不好了,前街走水了”

“后街也走水了”老百姓们乱成一团,很多人急着跑回家救火,但是被李莹拦了下来。

“陈三叔,你带领城里的民团和衙役们去看看,要是看到有人趁乱放火抢劫,就都抓起来。”李莹吩咐道,“乡亲们不要惊慌,不要去救火,谁家房子被烧了,等到战后我们东山军给你们盖新的损失多少赔偿多少”

“不行”一个粗犷的声音传过来,“你个娘们能做什么主?老子要回去”

“龙疤子,我看你是活腻了”依旧是那个期颐之寿的老人出来稳定局面,“今天我老人家就能代侯爷和夫人做这个主我看谁敢动”

老人的威望震慑这些乡亲,大家看着烈火中的家园,沉默不语。

“不怕死的尽管回家救火,但是侯爷回来之后,别怪老朽没提醒过你们”老头伸手一指城墙,墙边挂着的那几串人头依旧在风中飘零,向人展示着东山军曾经的残忍。

“好吧不杀退鞑子,谁也别想活命”大家悻悻的回到各自的位置,拉开弩机,开始向城下云集的敌人进攻。

“太爷爷,你看的,敌人都往西城门方向赶,是不是那里……”李莹看着下面火把的异动,说道。

老头眯缝眼睛看了半天,“他们是要集中兵力攻打西城啊马上扔霹雳雷,炸死这些龟儿子”

……

城头战火纷飞,周能看得一阵阵心动,但是东山军民团还被困在东山上,敌人围困重重,似乎不想让这些民团武装得到生机。

“拆掉竹刺,每人拿一根,冲出去”周能下了命令,上万人行动起来,不到一刻就准备完毕,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截竹筒,用刀削得锋利无比。

东山军民团走下东山,一步步向掘港城下靠近,负责围困他们的满清骑兵顿时调动起来,开始对他们进行合围。

“插竹刺”周能下令道,士兵们迅速将竹刺钉在地上,满清士兵冒冒失失的冲过来,正踩在竹刺上,战马收不住,竹刺顺势刺进战马的前胸,战马悲鸣一声,连连后退,之后发疯般狂飙起来。

骑兵见此,只好后撤,周能这才下令士兵们拔起竹刺,前面就是一片水田,只要到达水田,那么满清骑兵就成了瘸腿的骑兵,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插竹刺”眼看着敌人的马队又围过来,周能下令道。

就这样走一步插一步,终于来到水田边,满清骑兵再也不敢纵马狂奔,只好亦步亦趋的跟着,身上的箭矢所剩无多,又得不到补充,只好放弃了发动远程攻击的打算。

“士兵们,背靠水田,列阵”周能下令道,手下的民团兵们按照平时训练好的阵型摆开阵势,满清骑兵见此,不敢向前,只能原地逡巡,等候下一步命令。

西城门处传来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火光熊熊间,数不清的满清骑兵被炸死,鳌拜见状,急忙下令士兵后撤,摆脱敌人的进攻。

“城门怎么还不开”鳌拜懊恼的看着依旧紧闭的西城门,门上的铜钉不住的反射金色光芒,刺激他的眼睛。

“再不开城门,我就杀了你祭祀洒满”鳌拜瞪着李博明,挥手又是一鞭子。

……

靳云川的和他的手下们不断的在城中放火,但是奇怪的是,没有几个人前来救火,过了一会,有的老百姓竟然放火烧掉了自家房子,目的是让东山军给盖新的。

靳云川不知所以,来到放火焚烧自家房子的百姓面前,“兄弟,天王盖地虎”

“啥子虎啊狼的,侬不晓得”这位小哥一转身,一张如花般美丽的脸出现在火光之下,把靳云川吓个跟头,“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侬叫如花,东瀛之花里跑堂的嘿嘿,你要到东瀛之花叫窑姐来,提我的名字可以打折的”

“什么是东瀛之花?”身后那几个蒙面杀手问道。

“就是窑子”

这几个杀手眼睛一亮完事后一定要去参观访问一番。

“报,大少爷,西城门无人把守”杀手回来报道。

“随我去开城门”靳云川心中大喜,率领手下的这些人快速向西城门冲过去,杀掉仅有的几个守城士兵之后,他们轻而易举的打开门闩,伴随着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将掘港城暴露在满清骑兵面前。

“放吊桥”竹木制的吊桥“砰”的一声砸在对岸的泥土中,溅起一些碎土。

“干得好”鳌拜哈哈大笑,“勇士们,冲进城里去”

没有人敢往前冲,因为城头投下了数不清的霹雳雷,密密如冰雹一般砸在吊桥上,连串的爆炸后,竹木制的吊桥被爆炸引起的火苗点燃,伴随着夜晚的风,呼呼燃烧起来。

鳌拜睁着眼睛,看着吊桥被慢慢烧成灰烬,眼前依旧只剩下那条满是烂泥的护城河,还有城头不时飞来的弩箭和霹雳雷,偶尔夹杂着一两声炮响。

“气死我了,我要杀了你”鳌拜双眉立起,手中金刀在空中划了个圈,李博明的人头随着刀锋飞起来,扑通一声掉进护城河水中,带起一圈涟漪。

“做得好”老人冲李莹做了个赞许的表情,李莹也不好意思的笑了,“陈三叔,还烦请你领人把那些开城门的贼人抓起来。”

“好夫人这样说,小的马上去做”陈老三带着三班衙役守城官兵走下城墙,向西城门赶过去。

靳云川已经被老百姓包围了。有人从库房中抬出一架大风弩,“咔”的一声扣上机括,有人将一支弩箭扣进箭槽,闪光的箭尖对准靳云川,把个靳云川吓得一魂出世,二魂升天,跪在地上不停求饶。

“饶了我,我告诉你们谁是藏在东山军里的奸细”靳云川真的怕了,再被东山军抓到,可就不是剁手指那样简单了。

“射死他们”冷不防跑过一名大汉,出手迅速的扣动机括,弩箭闪电般飞出,正定在靳云川的脖子上。鲜血顺着箭杆流下,滴滴答答在地面汇集。

那三十个困在门洞中的杀手也是骇然,本想逃跑,但是老百姓越聚越多,已经逃不得,身后又是西城门,护城河,简直无路可走。

“射杀”陈老三下令,弩箭飞出,大量的霹雳雷砖头瓦片烂菜叶等具有较大杀伤力的武器大面积飞出,将这三十个杀手全部消灭在城门口。

弩箭前移,来到西城门,一排排展开,对准对面的满清骑兵一顿狂射,满清骑兵没想到敌人竟然还敢把弩箭抬到城门口,猝不及防,丢下一地死尸,向后退却。

李莹看着远处的如星星般璀璨的火把,心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那人曾经说过要和她一起看星星的,可是现在他在哪呢?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六章 两线出击(四)

(月票,哈哈)“大哥,你知道莹儿在想你么?”李莹念及此,不由得粉面含羞,在这时她真的想靠在那坚实的肩膀上,似乎那是她一生的依托。

……

李辉的日子也不好过。

左梦庚部不是软柿子,左梦庚本人虽然有点纨绔,但毕竟是左良玉之子,多少还懂一些行军布阵之法,而且重点在于人家人数众多,八万人,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李辉淹死了。

“这朝鲜,什么破地方”李辉站在山顶,看着士兵们修建小型堡垒,愤愤的骂道。

“大哥,咱们的第二梯队已经准备完毕,只等第一步计划结束,马上进行第二步作战。”岳琪前来禀报道。

“好满狗不是一直在打咱们么,咱们这回就好好的揍他们一下,打疼他们,打怕他们,让他们以后不敢正视咱们的凤凰旗”李辉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使劲攥了下,“飞云营进展如何?”

“固守。牵制了敌人上万的骑兵。”

“朝鲜人呢?”

岳琪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种嘲讽的表情,嘴角向上一撇,一脸不屑的说道,“大哥,那些废料,咱们还能指望得上么?”

“说的也是。”李辉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场仗很难打,主要在于敌人会不会主动上钩。”

“我想咱们现在已经掐断了他们的粮道,过不了几天时间他们就会乱套了。”岳琪指着远处那条已经被东山军封锁的道路,“方圆数十里,只有这一条驿道,如果敌人想绕开咱们的防御阵势,从别处运输粮食,要整整多走上五天的路程。”

“五天,足够了”李辉摸摸下巴,“如果咱们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也不会取得应有的效果。雷通,雷通何在?”

“老大我在这”雷通急匆匆跑过来,一脸是汗,“大哥有何吩咐?”

“去给敌人上点眼药,不能让他们舒坦的呆着。”李辉笑道。

“你就瞧好吧”雷通咧嘴笑道,满口白灿灿的牙齿放射白光,“只要我潜龙营出马,管保让这帮兔崽子屁股开花”

……

左梦庚一脸疑惑的看着远处出现的东山军旗帜,一时间竟然没有缓过神来。

“东山贼怎么跑到朝鲜来了?”左梦庚觉得有些如做梦一般让人迷乱,“他们来到这里做什么?”

一旁的将军们暗骂左梦庚白痴,退路都让人掐断了,还在问人家来此作何,这不有病么?

“将军,咱们是不是要将这些贼人消灭?”一个游击将军问道。

“好,马良,你率领五千兵马向北突击,召集其余部队马上全力进攻汉城,消灭汉城贼军之后,咱们再腾出手来收拾东山贼那帮兔崽子”左梦庚愤愤的说道,“东山贼神出鬼没竟然断了咱们的后路”

“他们想吃下咱们,可是要有一副好牙口了”马良看着沉沉暮霭中的那一线黑色,眉头皱了皱,开始思量如何打好这一仗。

雷通率领手下两千兵马在路上展开阵势,秉承东山军火力至上的治军理念,这些步兵以大风弩、碗口铳、神火飞鸦、铁蒺藜等攻防皆有的武器迎接左梦庚部的进攻。

马良用两千骑兵进行中央突破,三千步兵在后面跟随,意图以骑兵突破东山贼的防御阵势,冲散阵型,之后以步兵进行清剿,争取将东山军的气焰打消下去。

骑兵旋风般冲过来,东山军则以大风弩进行杀伤,马上骑手也不示弱,弓矢连发,双反攻战,互有伤亡。

“奶奶的”雷通骂道,“潜龙营的弟兄们,别让满狗的弓箭射到身上,都躲好等到他们踩到铁蒺藜上的时候咱们再出去揍他娘的”

士兵们纷纷用随身携带的铁锹在地上挖出一个个半圆形的小坑,作为单兵掩体,效果还不错,满清骑兵的弓箭大部分都扎到地上。

“临阵不过三发,看来敌人的弓箭没了”经验老道的老兵向新兵们传授战场经验,“该装熊据装熊,别傻呵呵的往前冲”

骑兵越来越近了,大风弩扔在不断射击,碗口铳也不断喷出愤怒的火苗,但是众所期盼的神火飞鸦却一直没有动静。

“兔崽子们,来啊你雷爷爷在这接着呢”雷通哈哈狂笑道,“大风弩,射死这帮王八羔子”

大风弩全力发射,弩箭一排排飞向敌人,杀伤甚多,马良却一夹战马的小腹,战马吃痛,狂奔起来。

“敌人开始冲锋了”守在最前排的士兵们慌张的喊道,“怎么办?”

烟尘滚滚处,战马飞奔,转眼就要来到面前。

“都他娘的给老子守住”雷通干脆光着膀子站在阵前,“有种的就和老子往前冲,别窝在后边当乌龟”

老兵们不在乎,谈笑自若,手中的腰刀闪闪发光,新兵们则有些慌张的站在后面,手脚无措,不知究竟该怎么办。

“霹雳雷,给老子用起来”雷通大呼小叫,手下的士兵们像得了最高指示似地一窝蜂的跑到队伍后面,将成箱的霹雳雷运过来,一线排开,点燃,轮圆了胳膊扔出去,之后马上拿起第二个,不停的甩出去,几乎成了机械式的动作。

马良的骑兵被霹雳雷炸得损失惨重,但是已经冲到了近前,他高高举起弯刀,准备一提战马冲过去,刀锋已在空中,正准备劈下来,却猛然觉得身下的战马一颤,停住奔跑的蹄子,猛然一耸,差点将马良掀落马下。

“混账”马良总算在马身上稳住了,再看战马的前蹄已经鲜血淋漓,他想起曾经听很多人说过东山军惯常用铁蒺藜杀伤马匹,今日看来果真不假。

“东山贼,且吃我一刀”马良大吼一声,跳下战马,率领骑兵们向前奔跑,准备冲进东山军阵中和敌人肉搏。

“撤”雷通大喊一声,转身就跑,手下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咱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送命的?这就跑了?

“跑吧”一个老兵不管三七二十一,撒腿如飞,身后的士兵们见主将和老兵们都跑掉了,也纷纷将火药堆成一堆,大风弩等武器一股脑扔上去,转身就跑。

随后还甩了一支火把,正砸在火药堆上,卷的爆炸声之后,大风弩碗口铳都变成了漫天燃烧的碎片。

宁烧掉也不给敌人留下,这是东山军的一贯作风。

马良被眼前两千多人望风逃跑的气势给唬住了,按照他的理论,这东山军纵横天下,一万破十万,攻克南京石头城,独霸江南半壁江山,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军队

“东山军,不过尔尔”马良面对手下五千号士兵,轻蔑的说道,但是心里却打开了鼓,是不是敌人在诱敌深入?

“东山贼诡计多端,咱们一定要小心为上。”左梦庚站在山腰,看着远处笼罩在硝烟之中的汉城,“先拿下这个汉城,咱们再去收拾李辉。”

汉城已经陷入血战。

李淏率领汉城二十万军民死守城垣,但是城中缺医少药,什么都缺,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拿死尸堆垒城墙,此时正是八月,秋老虎正凶猛之时,尸体很快便腐烂变质,发出一阵阵臭味。

“王上,咱们支持不了多久了,投降吧”一个纳言走过来,建议道。

“不,我们不能投降”李淏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血战到底,咱们不能让皇明大军看了笑话”

城下又是一阵擂鼓声,大量的满清士兵抬着云梯,推着高大的望城冲上前来,发动最后的总攻,李淏闭上双眼,长长的叹息一声。

“朝鲜不存,我也只好以身殉国了”他拔出佩剑,架在脖子上,手下的文武官员们都一脸憧憬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悲怆的神色。

“唉”李淏又放下佩剑,一脸悲壮,“突围,向皇明军靠拢”

李淏在最后决战的紧要关头弃城逃跑,带领一干人等纵马飞奔,从北城门跑出去,消失在暮色之中,此时汉城战役已经接近尾声,大量的满清士兵源源不断的顺着被炸碎的南城门入城,开始大规模烧杀抢夺。

城里数十万老百姓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屠杀,到处都是杀戮的尸体,燃烧的房屋,抢到金银后的狂笑,还有妇女被奸污发出凄惨的求救声……

到天亮时,城中所剩不到百余人,原本繁华的汉城变成了一片焦土。

“我的臣民们,我会为你们报仇的”李淏看着还冒着徐徐青烟的汉城,忍住眼泪,说道。

东山军严阵以待,两支劲旅将近万人在汉江以北修筑防线,设立炮位,只等着敌人冲过来,就给他们迎头痛击。

李辉在百忙中接见了朝鲜流亡国君李淏一行,他一针见血的指出,双方的共同敌人是无恶不作的满清匪帮,由于满清匪帮奉行恶毒的扩张战略,打破了东北亚原来的安定和平局面,双方要携手建立战略合作机制,共同抗衡邪恶的满清帝国。

“国破家亡,孤穷来投,还请国公爷见纳”李淏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衣服上也不知怎的烧出好几个大洞,整个人如同被火燎一般,看上去颇为滑稽。

“援助附属国,本就是上邦的责任。”李辉笑道,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为你们复国的”

“好”李淏憋了半天,终于吐出这一个字。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六章 两线出击(五)

“可是,”鳌拜对于不世之功这个几个很是眼热,但是眼前这个烂摊子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无功而退?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幕僚又是一番说教,“攻城非我军长项,再说红衣大炮被拦在江北西面,没有红衣大炮的支援,恐怕这掘港城难下。”说着还伸手一指那些蜡烛一般立在地上的防御塔。眼中颇有深意。

“照你这么说,咱们要退出江北,之后领兵南下,攻取应天?”鳌拜何曾没有这样想过,但是他不敢说出来,丢人啊

“正是”幕僚帮他说出心中所想,“据我所知,东山军五大营,金山、飞云、潜龙、石门、锋锐都在朝鲜打击左梦庚部,连他们的老巢掘港都要靠老百姓和一个娘们防守,更何况占领不久的应天?趁着敌人主力尽出的天赐良机,我们就应该突兵猛进,一举拿下应天,从此以后将军大名,恐怕不响亮也难了”

“好主意”鳌拜说做就做,带领镶蓝旗全体士兵向西面撤去,砸开边墙后扬长而去。

在撤离过程中,这些祸民的恶棍烧杀了数十个村庄,见yin妇女无数,江北百姓见到这支军队躲得远远地,恨得直咬牙。

游击队也趁此机会给了他们不少铁西瓜吃,鳌拜急于立功,也就没有发兵讨伐,只是冲出边墙,急急向西面撤退。

掘港之围遂解。

看到鳌拜率领镶蓝旗走出边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李莹也彻底放下了肩头担子,心神一阵轻松,一种眩晕的感觉冲上大脑,她一头栽倒,晕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茅芊芊在一旁伺候着,见李莹睁开双眼,笑道,“姐姐你这觉睡得好香啊”

“哦?”李莹不好意思,笑了一声,“芊芊,城里都太平了吧?”

“嗯”茅芊芊端过一杯茶,放在桌子上,“那个混进城里的奸细就是什么山西靳家的公子,现在那个绸缎庄已经被老百姓给拆掉了,据说里面找出很多通敌的信件呢”

“原来是这样。”李莹不想去管更不愿去听这些事,她穿上鞋子,没有裹过的一双脚显得很大,她看着自己的一双大脚,又看看茅芊芊的三寸金莲,眉头紧锁,“芊芊,你看我的脚。”

“嗯?姐姐你没有裹脚?”茅芊芊低头看看自己的三寸小脚,“裹脚疼死了,要不是我娘逼着,打死我也不裹脚,现在走路都走不快……”

“你说,李辉大哥会介意么?”当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心没来由的一颤,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会。”茅芊芊想了一下,“姐姐你不要胡思乱想。”

“黄素玉却是裹脚的。”李莹幽幽说道,想起了夹在自己和李辉中间的那个小三,黄素玉,有才有貌,性格温雅,又会写书(我也会),是大哥的好帮手,而且在很勤奋的拆散自己和李辉。而自己?

没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芊芊,你看我和黄素玉,谁更漂亮一些?”李莹说出这个问题,自己也是一惊,怎么会问出这样丢人的话来?想收回却更红了脸,这不是欲盖弥彰么?

“我看黄素玉那丫头凤眼含春,不是个好东西”芊芊对黄素玉也很不满,“仗着自己会做几首诗就到处招摇,哼好像她是蔡文姬重生,薛涛再世呢”

“薛涛是风尘女子。”李莹笑着纠正道,心情不由得轻松起来。

……

李辉自然不去管那些女孩家的勾心斗角,他现在的正站在鸭绿江畔,看着远处正在过河的满清左梦庚部。

“来了就留下点东西吧”李辉狞笑道,“东山军,行动”

一团火光在天空炸开,就在左梦庚望着满天七色光芒发呆的一瞬间,四野里响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隐藏了很久的东山军士卒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将左梦庚及他手下所剩的六万五千名士兵包围在鸭绿江畔。

“想吃下我这六万人,看你有没有那副好牙口”左梦庚的眼中燃起熊熊战意(这种词真让人恶心),大手一挥,“全军转后,准备应战”

左梦庚对这种战斗竟然充满了期待,想当年韩信背水一战,青史留名,看来上天给我这次机会,是要我成不世之功啊他一面想着韩信第二的光荣,一面排兵布阵,准备和东山军实打实的打上一场,也看看这被吹得神乎其神的东山军究竟是怎样的一支军队?

“什么天下第一,试试才知道”左梦庚摸摸两撮小胡子,嘿嘿怪笑起来。

这次参战的却是东山军锋锐营和石门营,石门营的头子被紧急召回掘港,所以由李辉兼任。

“大哥,你怎么知道敌人会在这里渡河?”王承化问道,他们已经在这里埋伏很长时间了。

“这里当然是最好的渡河地点。”李辉手指四方,娓娓道来,“你看,这鸭绿江畔全是起伏不定的山坡,而在那个豁口却又一条平川,一直延伸到南面,左梦庚的部队大部分是骑兵,不可能长时间在山岭中跋涉,那样战马会受不了的,所以他们必须下到平川来,而且这个河段的河水流速很慢,便于渡河,上游和下游河水流速甚急,难免有倾覆之险。”

“我明白了,这里树木稀少,视野开阔,也是行军作战的好地方。”王承化看着这个天造地设的战场,点点头,“大哥,我锋锐营一点能将这伙满狗全歼”

“不要全歼,打掉他们万把人就行了。”李辉笑道,“这些残兵还有大用。”

两方正式交火,跋涉归来的左梦庚部岂是以逸待劳的东山军的对手?但是仗着人多势众,一次次向东山军的阵地冲锋,竟然有一次突破了东山军的防御,向纵深攻打过来

多亏王承化及时将预备的大风弩架上,用急速射击这才打退敌人的冲锋,两方战事胶着在一起,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晚上的时候他们会夜渡过江。”李辉补充说道,“还有一点,就是这里的河水很浅,可以跋涉过去。”

“那咱们……”王承化有些生气,为什么要向猫抓耗子一样捉了放围了撤,一鼓作气消灭他们岂不是更好?

“那是匹夫之勇,咱们东山军的精锐现在全在这里了,我不想让我的老兵去做无谓的牺牲。”李辉说道,“咱们跟着敌人进入满清地界,执行咱们的计划”

“好”王承化马上放飞一只鸽子,各自*打着翅膀,穿过沉沉暮色,向遥远的南京飞去。

夜色降临了,今晚是九月初一,朔日。

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一条条星光昭在地面上,不很清楚,却很迷蒙,远处一圈圈的火把连到天边,向人们展示左梦庚部的强大力量。

“进攻”李辉发挥夜战优势,派出东山军精锐锋锐营向前前进,锋锐营四千名将士列阵向前,左梦庚不不示弱,派遣总兵方兴率领精锐骑兵向东山军反冲过来,两军交战,杀声震天

锋锐营百战精锐,自然不在乎眼前这三千多名骑兵,一刻钟过后,方兴部损伤过半,左梦庚怒极,下令总兵王正率领另外一支纯骑兵部队向前冲杀。

锋锐营摆开雁翎大阵,将所有的长短火力全部展开,冲到前面的时候,王正部已经三停损失了一停。

“东山贼寇,火力如此强悍”王正看着飞过天空的弩箭,夹杂着阵阵碗口铳的轰鸣,脑门上全是汗。

“杀过去,马踏连营”王正大吼一声,三千骑兵如狂风一样冲杀过来,将锋锐营团团包围。

趁着这个机会,李辉率领石门营沿江边绕到左梦庚部的侧翼,一声梆子响,霹雳雷黑压压飞过来,砸进左梦庚部的人群中,火光四起,爆声连连。

“该死的”左梦庚骂了一声,“全军向右,杀过去”

“马上撤退”李辉秉着打一枪换一地方的战略方针,全军撤退到附近的崇山峻岭之中,左梦庚的骑兵爬到半山坡,战马罢工,再也不愿踩着锋利的碎石向前走,无奈之下只好撤回来。

“马上过江”左梦庚下令,手下人开始一队队踩着水面向东北境内撤退,王正和方兴的部队则作为殿后部队留下来掩护全军安全。

李辉看着那一串串的火把从江面踩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锋锐营,石门营,向前”

“过河了”左梦庚回头看看慢慢陷入夜幕中的朝鲜,再看看脚下的黄土,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左梦庚部终于回到了祖国,丹东知县急忙遣民工挑着牛羊酒肉前来慰劳。

回到祖国后,左梦庚的心情终于良好起来,他躺在丹东县衙的后宅睡了整整一天,醒来之后神采奕奕,士兵们也得到了足够的补充,将丹东县里的几个窑子都包下来,好好放松一下。

传递捷报的快马八百里加急奔向京师,左梦庚也带着大红花,一路拿出一等哈达哈达番的仪仗,围着丹东县转了好几圈,这才率领大队伍向京师方向走去,一路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李辉的东山军也消失在朝鲜的丛山峻岭中,似乎从人间蒸发一般,再也寻觅不到。

远处的沉沉暮霭中,露出一座千疮百孔却又屹立不倒的城池,这座城池是一个曾经牵动了大明朝命运的咽喉要地,他的名字被叫做:宁远。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六章 两线出击(六)

宁远,从字面上解释就是宁定远方,威慑蛮夷。明末辽东,很多声名赫赫的人都在这里血战,连野猪皮努尔哈赤也是命丧宁远城,可以说这座城市的每一块砖头上都曾经浸满了鲜血。

宁远城以东十五里,有岛名觉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就在前几日,不知从哪里来的一支水师,遮天蔽日而来,重炮轰击之下,觉华岛被重炮炸开,敌军蜂拥而上,杀掉驻守此地的满清官员,不过过了几日之后岛上就没了动静,似乎是撤走了。自此觉华岛便没了消息。

只有高元华知道是为什么。

他率领伏波营攻克觉华岛之后,潜龙营登陆,杀掉所有的满清官民,连三岁小童也不放过。对于当地的汉民,则分门别类,罚做民夫,负责修缮围墙修筑码头等苦役。

“奶奶的,你们这帮狗汉奸没送你们去见阎王,就算我老雷发大发善心了”雷通看着这些面带不满的民夫,“快他**的去干活”

镇海营也运载东山军飞云、金山两营前来,觉华岛上满目尽是东山军服饰,商队也送来一船船的补给,同时运送来大量的水泥,将觉华岛塞得满满登登。

过了三天后,镇海营又从朝鲜运送东山军锋锐营和石门营前来,东山军所有正规部队都云集在这个小岛上,任是谁也猜不出李辉究竟想干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面对众人惶惑的面孔,李辉神秘一笑,不作回答。

左梦庚部班师回朝,大张旗鼓,沿路百姓无不以羡慕得眼光围观,同时更加坚定了满清军队不可战胜的神话。

看着一路敲锣打鼓路过的左梦庚部,路旁闪过一个容貌极为普通的人,他看到敌人走远了,这才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绑在一只鸽子的脚上,双手一掷,抛上天空。

各自向茫茫大海上飞去,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放鸽子的人看到各自消失在空中,吐了口气,走进人群中,也消失不见。

左梦庚部一路旖旎来到宁远城下,看着这座饱经沧桑的铁血雄关,左梦庚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努尔哈赤也是死在这吧?”

“将军,此话不可乱讲”方兴急忙阻止,“现在那可是本朝太祖,不可出言轻晦的”

“哦”左梦庚看着城楼上那两个笔走龙蛇的“宁远”二字,叹了口气,“多少英雄,尽成黄土,他年风流,雨打风吹去”

“好词好词”众士兵拍手大叫起来。

左梦庚笑了一声,脸上颇为得意,走进宁远城,此时的宁远城中已经人烟稀少,百姓寥寥,昔日雄关,慢慢被历史的灰尘蒙蔽。

“敌人已经进了宁远城?”李辉的刀这个消息之后,抑制住狂跳的心,将消息又看了两遍,“咱们的计划终于可以实施了”

东山军迅速动员起来,两支舰队也急忙擦拭大炮,检查军资器械,一派热烈的战前准备气氛。

……

左梦庚在宁远城中用了便饭,顶着火辣辣的日头,走出宁远城,向遥远的京师赶去,六万余士兵排成长长的队伍,像一条蜿蜒蠕动的巨蛇。

京师已经传来消息,顺治皇帝龙颜大悦,已经下旨排出仪仗十里,欢迎凯旋归来的左梦庚。

左梦庚越想越美,最后忍不住哼起小曲来,细听之下,哼的正是《定军山》。

从路的东面看去,是一片茫茫大海,波涛翻涌,气势如虹。左梦庚看着茫茫大海,想起了曹操那首《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突然,海面上出现了几个很小很小的黑点,如同米粒一般,越来越大,眨眼间就变成山一般巨大,再定睛一看,不知从哪里的大帆船,乘风破浪,向岸上猛冲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左梦庚看着迅速靠近的大船,有些疑惑,不是颁布《禁海令》了么?哪里来的大船?

“是贼人?”左梦庚做梦也不会想到东山军竟然会不远千里前来进攻,他急忙下令士兵们展开防御,而士兵们更多的是看着那山岳一般的大船傻了眼。

“这艘船,你看那桅杆就有三丈高”一个士兵感慨道,“真是怪物一般啊”

“是啊这船都赶得上半个村子了”士兵们毫不吝惜对大船的赞美,但是这艘船,以及它肚子里的人却不领情。

“东山军,登陆”大船刚刚靠岸,雷通就率领潜龙营从斜搭着的木板上跑下船只,如下山猛虎一般冲到岸边,展开阵势。军旗呼啦啦展开,上面的凤凰振翅欲飞。

“东山贼”左梦庚张大了嘴,丝毫不掩饰对眼前这个场面的惊讶,没想到东山军竟然会从朝鲜追到辽东,看来今日的这番血战不可避免了

“将军,将军,敌袭,敌袭”后面的队伍跑过来两名小校,气喘如牛,“东山贼从后面将我们的军队截断了”

“敌袭”又跑过来两个小校,“将军,东山贼将我们的后路抄断了”

“不要慌张”左梦庚也有些发蒙,东山军总共不过五个步兵营,难道他们全军皆出?

“就地抵抗,如有避战逃遁者,杀无赦”左梦庚大声下令,士兵们纷纷就地组成防御阵势,抵挡源源不断的东山军的进攻。

“东山贼”看着越来越多的东山军,左梦庚恨得牙根直痒痒,东山军啊东山军,看来你是吃定老子了也罢,就和你们好好拼一把

“老子吃定你了”李辉看着自己的五个步兵营迅速登陆,将左梦庚的长蛇阵掐成了六段,忍不住拎着腰刀,准备冲上前面,但是被贴身保镖郑勇拦了回来,“国公爷,慎重”

“我知道,我又不是去送死”李辉只好回到战船上,“镇海,伏波二营,靠近岸边,用重炮轰击”

镇海营和伏波营得到命令后,马上动起来,沿着狭长的海岸线排成一排,尽量靠近,舷窗打开,巨大的主炮对准岸边,等待总攻的命令。

“东山军,杀汉奸”李辉大吼一声,重炮一齐开火,巨大的爆炸声将水手们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东山军五支主力两万五千人,两支水军总共四百艘战船一起向左梦庚部发动总攻,巨炮轰鸣之下,左梦庚部刚刚组织起来的防御阵线被天雷一般重炮炮弹砸得血肉横飞

东山军的舰炮炮击似乎从来没有间断的时候,专门往人堆中打,每炮必有数十死伤,任你再强悍的部队,也受不了这般重炮进攻。

改装到船上的那二十门红衣大炮发挥了绝顶威力,他们装备的开花炮弹凌空炸开,敌人顿时扑倒一大片,再去看地面,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左梦庚哪还有什么勇气组织反抗?他躲在一棵小树下,一脸惊恐的看着海面上接连开火的东山水军,手脚都哆嗦成一团,“救,救命”

炮击停止了,东山军开始进攻。锋锐营从后面包抄过来,凭借着娴熟的杀人技法,如切瓜砍菜一般将被巨炮吓傻的左梦庚部杀得狼奔豸突,向前飞奔,却钻进了石门营的包围圈中。

就这样,五支部队相互配合,步步逼近,最后将左梦庚部三万人包围在一片狭窄的地域,当然左梦庚也被困在里面。

“援军,快叫援军”左梦庚仍旧不死心,组织士兵进行最后反抗,同时派出好几拨人马向宁远等地求救。

前往宁远的报信者很快就杀出东山军的层层包围,一路慌张的向远处那座城池跑去,而派往其他方向的部队则没了这样的好运气,刚走出一步就被东山军的大风弩射杀。

这三万人困兽犹斗,一颗开花炮弹砸在他们的头顶,凌空爆炸,顿时将活着的士兵们的抵抗之心打没了。

一个面貌俊朗的年轻人出现在前面,东山军士兵们连连行礼:“国公爷”

“不必多礼。”李辉笑道,“你们投降吧,跑不掉的”

“降者免死”东山军在地上插了一杆凤凰旗,“想活的就站到旗下”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不语,有个刀疤脸的士兵挺起胸脯,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旗下。

“噗”一支箭从人群中飞过来,将这个刀疤脸士兵来了个贯穿,看着缓缓倒地的这个降兵,李辉勃然大怒,“把他拖出来”

三个东山军士兵拎刀走进去,可怜满清士兵三万人,竟然不敢上前阻拦,自动给三人让开一条道路,三个人走进去,将刚才那个射箭杀人的士兵拖出来,那个士兵还在抵抗,惹火了这三个小哥,一挥手就把他的胳膊剁下来,扔在地上,

“走”三个人拖死狗一般将他拽到李辉面前,李辉看看全身是血的这个士兵,冷冷一笑,“正法”

当着三万满清军的面,李辉将这个士兵砍了脑袋。满清士兵全程观看,却没有人胆敢出来反抗。

“杀我兄弟”一个满清士兵跑过来,高举腰刀,“我杀你们”

“啪啪啪”大风弩连连扣动,将这个士兵射成了蜂窝。

“还有谁?”李辉冷笑道,“一炷香后,不降者就地斩杀”

此言一出,闻者胆寒,满清士兵们跑到旗帜下面站好,一脸惊恐的看着面带怒色的东山军。

“你们几个不想投降是吧”一个矮个子东山军倒拖着腰刀来到两个站在原地发愣的士兵面前,这两个士兵如梦方醒,急忙站到旗下,然而旗下现在已经站满了人,已经没有空隙了,“军爷,站在这里可以不?”

“站好你奶奶的”说着赏了这小子一个巴掌,打得两个士兵没了脾气,乖乖站好,再也不敢多嘴。

宁远古城,历尽风霜,奴酋努尔哈赤死于是。太祖曾领兵突进,入城杀敌。后东山诸军,听命于此,与满酋血战数月,辽东寸土,尽为血染。今有忠烈之庙,纪念死战之士。

《华夏新录》宁远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七章 辽东喋血(一)

(召唤月票)战争从开始到结束还不到三个时辰,但是左梦庚却跑了,李辉对此很是懊悔,为什么敌人的最高指挥官都和兔子一样跑得快?从祖泽远道洪承畴,都是这样的。

“把俘虏运往松州”李辉下令道,“东山军五营集结,占领宁远城”

“为何?”高元华问道,“大哥我觉得咱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全军撤回掘港,静待时机。而不是孤悬辽东,要知此地并非善地啊”

“这个我如何不知?”李辉笑道,“但是咱们所有的船只加起来,能一次运输五万人么?”

“这个……”高元华愁眉不展,“我们尽快将这些俘虏送往松州交与张翼,之后就来迎接大哥”

“快去快去”李辉急忙打发高元华率领两支舰队运输俘虏,自带五支部队向前前进,正好和前来营救左梦庚的宁远守军相遇。

在东山军一顿狂风暴雨的进攻下,宁远守军仓皇逃跑,东山军顺利占领宁远,等候船队前来。

“奶奶的,宰了他们不就得了”雷通仍旧是火爆脾气,“剁了那帮*子养的,咱们不就可以回掘港了么?”

“是啊樱子早就想你了”王信调笑道,大家轰然笑起来,雷通也不在意,“别说老子,你小子见了那几个娘们不也是走不动?”

“行了别吵了”李辉打断这帮小子们的幻想,“占据高处,观察是否有敌人前来。”

大家不再胡扯,开始组织自己的部队在城中休息,静静的等待东山舰队回来。

李辉在宁远城中走了一圈,在众多遗迹中徘徊,最后他来到城墙上,看着一个已经被拆毁的炮位,墙上还粘着一些黑褐色的东西。

那是血液。

“想当年,袁崇焕就是站在这里击杀努尔哈赤的。”李辉指着脚下的那块城砖,“哎往事如烟啊将来平定全国,一定要在这里为他们修建祠堂,供后人凭吊。”

“大哥,将来,将来咱们要怎么办?”王承化问道。

“将来?当然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了,这有什么问题吗?”李辉问道。

“将来,我是说,皇帝的问题。”王承化看看四下无人,将李辉拉到一边,“大哥,兄弟们都想让你,让你当……”

“当什么?”李辉仍旧装傻充愣。

“当皇帝”王承化很愤怒的瞪了李辉一眼,“大哥,兄弟们跟着你这么多年,南征北战的,身上的伤疤数不胜数,你就这么轻松的将皇位给了那个什么朱家小子?”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李辉笑道吗“这天下本就是朱家的,再说咱们想当皇帝,得看看老百姓愿不愿意。”

“哼”王承化哼了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想他朱重八当年也不过是个讨饭的头陀,咱们东山军兵强马壮,割据江南富饶之地,而且江北百姓对你拥戴有加,依我之见……”

“承化,这种话也是咱们做臣子的也可以说的”李辉打断王承化,“记得咱们始终是大明的臣民,不可做欺君罔上的事情此事以后不要再提”

“好吧”王承化无奈的耸耸肩,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学会安德列斯那帮洋鬼子的招牌动作,“要是您当了皇帝,我们就不是臣民了。”

“赵匡胤也是个英雄人物。”李辉嘴角拉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王承化会意,两人击了下掌,各回岗位。

东山军利用较短的时间内就摸清了这宁远城的大体布局,甚至从库房中找到四门还未使用的红衣大炮和大量的炮弹,李辉急忙下令将这些大炮运到城头,再细看这些炮弹,竟然是做工精良的开花弹

“这就是我们民族聪明的地方。”李辉捡起一枚开花弹,放在手上细细观看,“只要给我们东西,我们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仿造出来。”

“这个开花弹是仿造的?”大家围过来看稀奇,李辉则一本正经的和他们讲起当年孙元化在辽东造炮的往事来。

“报骑兵国公爷,有贼酋从西面奔来,数量在五百左右,都是骑兵,携带弓箭,长枪,请国公爷定夺”一个斥候来报。李辉皱皱眉,“拿地图来。”

在地图上看了大半天,李辉终于确定这些骑兵不是满洲八旗兵,也不是左梦庚逃兵,那小子现在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应该是蒙古朵颜三卫。”李辉看着地图上那一片绿色的蒙古草原,“蒙古朵颜三卫,世代为我大明北部藩蔽,现在却心甘情愿的投靠满清,真是无耻”

“对,无耻大哥我现在就领人砍了这帮龟孙子”雷通连忙请战。

“不必,咱们要和他们动之以理,晓之以情,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你现在好歹也是大将。”

“嘿嘿,手痒痒。”雷通被训得一阵脸红,只好赔笑道,大家也跟着笑起来。

城头上,李辉看着散乱的蒙古马队,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大喝一声,“蒙古的兄弟们,你们好吗?”

“贼将,你占了宁远,杀了守官,不怕大军前来,杀你个玉石俱焚吗?”一个黑红脸膛,两撮短胡子,小眼睛,塌鼻子,身材壮硕的蒙古人喊道。

“还真有懂汉语的。”李辉顿感沟通方便很多,停了大汉的话后,李辉双手一抱拳,“这位兄台,你说我们是贼军,我们究竟犯了哪家的王法?”

“这个……你们身为大清的子民,公然造反,杀官夺城,这还不是贼人么?”黑红脸的汉子朗声说道。

“可惜你们忘记了,我们是大明的子民,不是什么清的子民。”李辉说着一指头上的发髻,“我们是汉人不是满清的走狗奴才”

黑红脸霎时变作青绿,但是看看城头上正在移动的大炮,黑红脸总算压住火气,冲李辉一抱拳,“在下巴雅尔,大蒙古黄金家族第九代孙,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李辉,现为大明安国公,领天下兵马副帅衔。”李辉还了个礼,“将军身为黄金家族子孙,竟然沦落到给建奴当差效力,要是尊祖成吉思汗泉下有知,不知当作何感想?”

“好厉害的一张嘴”巴雅尔心中暗叹,脸上又变作黑红之色,“我也不想,但是族人被满清控制,如有不从,轻者连坐,重者抄灭满族,我们也是无奈之举”

“尔等朵颜三卫也是我大明子民,何不起兵造反?要知建奴对你们实行减丁之策,杀戮你们的婴孩,让你们渐渐减少,直至消亡,这可是一等一的灭族绝技,你们为什么不起兵反抗呢?”

“这个……”巴雅尔又是一阵脸红,“大明已经不存,又何来大明子民之说?”

“大明仍旧存在”李辉提足中气,“大明太子朱慈烺殿下已经在三个月前于南京登基,年号永安现已经纠集大军上百万,克日北伐,再造大明中兴盛世”

李辉一声呐喊,将城下的五百多名蒙古骑士吓了一跳,纷纷上前询问,巴雅尔将话翻译一遍,众人都是一脸茫然之色。

“既然大明中兴,不知阁下可是圣上派来的王师?”巴雅尔有些激动的问道,虽然蒙古和大明也时常交战,但是相比于满清减丁、杀流民等政策,大明还是相当宽宏的。

“我们正是王师”李辉看到巴雅尔有些动心了,干脆满嘴跑火车,“现在我大明军队浩浩荡荡达上百万,分四支,一支进川陕,一支平山西,进甘肃,一支挥军北上,直捣京师,一支乘船远攻,掐断满清后路。”李辉笑了笑,“不才正是东路军统领,已经占据宁远,掐断满清撤往关外的后路。我军后队数十万正源源北上,不日便会登陆辽东,全歼满狗”

“王师真的打回来了?”巴雅尔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神色,“我要把这件事情马上报告给老族长,李将军,你若有胆量,就和我一起去面见族长,如何?”

“这有何不可?”李辉想都没想,直接应道,众将领可都不干了,“大哥你可是东山军的主心骨,这帮小子不知玩什么花样,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是啊,还请大哥三思”王承化劝道。

“你们都不要拦着我。”李辉推开众人,“如果我有危险,你们这两万多军队是吃干饭的么?”

“李将军,我们只要你带两个随从”巴雅尔也有些害怕,从这些士兵那桀骜的眼神中,就知道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物,如果人数太多,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好郑勇,司徒异带上火器,咱们去”李辉说着蹬蹬蹬走下城墙,来到城门口,一旁早有蒙古族骑手牵过三匹战马,李辉跨上战马,“走我去拜访一下你们的老族长”

王承化连连跺脚,“太莽撞了,万一有闪失,我东山军如何处置”雷通则是一脸兴奋,“好玩,我领兵在后面保护,要是敢对大哥有半点不利,奶奶的我宰了他们”

雷通马上点起精兵上千人,携带大风弩神火飞鸦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远远地跟在蒙古骑士的后面,但是步兵怎能走得过骑兵?不一会就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此时,李辉正在和巴雅尔攀谈:“巴雅尔老兄,你们朵颜三卫现在还有多少部众?”

“没有多少了。”巴雅尔叹了口气,“满清将我们漠南蒙古的所有部落的强壮汉子组成了蒙古八旗,替他们冲锋打仗,族人们死的死伤的伤,而他们就把死人直接埋掉,再从族人中挑选勇敢地武士补充进去,我的两个哥哥,都……”说到此处,巴雅尔嗓子哽咽,沉默起来。

“天杀的满清,愿长生天赐灾祸给他们”李辉恶狠狠地诅咒道。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七章 辽东喋血(二)

“李将军也相信长生天?”巴雅尔眼睛一亮,“中原人不都是信奉孔孟之道么?”

“知天畏命,孔孟也教导我们尊重老天,我们汉人所说的老天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长生天。”李辉歪曲道,巴雅尔听得直点头,“看来我们还是和汉人的关系近一些。汉人卖给我们铁锅布匹和药材,满人只知道向我们要肥牛,留给我们的都是孱弱的牛羊,我们以后的生活……”

“不必担心,只要王师打回来,你们仍旧是我大明的北部藩蔽,到时候我会给你们足够的牛羊的。”李辉笑道,“大明朝的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话间,马队已经越过三道山梁,远远地看见一大片绿色的草场,一群群牛羊在悠闲的吃草。

蓝天,绿海,白羊,构成了一副优美的风景画,李辉徜徉其中,似乎忘记了自身的存在。他贪婪的吸着清新的空气,观赏着四面的景色。“好美的锡林郭勒草原啊”

“你知道锡林郭勒?”巴雅尔高兴起来,“李将军,你真是长胡子耶律……耶律……”巴雅尔挠着头,竟然忘记了那个博学多才的人的名字。

“是耶律楚材吧?”李辉带住马缰绳,笑道。

“对对对耶律楚材,长胡子成吉思汗的军师。”巴雅尔谈起成吉思汗,就非常自豪的挺直了腰板,“我的祖先们曾经征服了世界。”

“那是你们的事情。”李辉看着巴雅尔那一脸回味的表情,“但是你们的祖先被我们汉人赶回了草原。”

“是的,我们的确打不过你们汉人。”巴雅尔立刻颓废下去,“所以我的祖先们才会投降明朝,这才保存住了性命。”

“那就是说,我们汉人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军人。”

“可是你们被满清征服了。”巴雅尔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反驳道。

“不出十年,我就会让满清全部死绝,一个婴孩都不剩下”李辉带住战马,拔出腰刀,狠狠的掷向马前,腰刀扎进湿软的泥土中,刀柄红缨微微颤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血债要用血来偿满清,我要将你们从这个地球上连根拔起如果存留下一个婴孩,就让长生天用愤怒的惊雷来击杀我”

巴雅尔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但是他现在看着李辉的眼睛,心底升起一阵阵寒气,这种霸道的眼神,他只在林中那头花斑老虎的眼中见过。

宇宙八荒,四方六合,唯我独尊

前面就是一座座雪白的蒙古包了。李辉他们走了一个下午,终于来到了蒙古人的营地。

营地里正升起一阵阵炊烟,男男女女忙忙碌碌,牛羊一群群的趴在草地上,嘴巴一错一错的反刍,享受这夕阳下暖暖的阳光。

一切都被晚霞镀上了金色,乍看上去,一座座蒙古包宛如漂浮在绿海上的仙宫圣殿,恍然间给人一种强烈的梦幻感。

一个胖胖的小孩跑过来,牵着巴雅尔的马缰绳,看看李辉,脱口一段蒙古语,李辉听得云里雾里。

“我的儿子巴桑再问,你是哪里来的尊贵的客人?”巴雅尔转向李辉,笑着解释道。

“可爱的小孩子。”李辉看着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孩笑道,“巴桑?我这里有从中原带来的松子糖,送给你了”李辉说着从褡裢里拿出几块掘港产的松子糖,这些唐还是从岳瑶那里抢来的。

巴桑看着那棕褐色的,半透明的松子糖,一双天真的眼睛盯向他的父亲巴雅尔,巴雅尔点点头,巴桑这才将松子糖放进嘴里,吃着甜甜的糖,巴桑的小脸上露出笑容。

“我的儿子说,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巴桑说了一段蒙古语,转身走了。巴雅尔给李辉翻译到,“她说这么好吃的东西,要和阿妈一起分享。”

“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李辉赞许道,“将来大明平定天下,这孩子可以去考科举,当上个文武官职,光宗耀祖。”

“那太好了”巴雅尔高兴的吹起口哨,口哨声千回百折,宛若百灵鸟的歌唱,回荡在苍茫草原,李辉的心情也随着婉转流淌的口哨声变得高兴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雄鹰?落在长生天赐予我们的宝贵的锡林郭勒草原上?”远处,一个头发花白,微微有些秃顶的老人大步走来,一身灰色的蒙古袍上沾满了尘土,腰间别着一把蒙古弯刀,在他的身后,跟着两只狼狗,不停地摇着尾巴。

“毕立格爷爷,这是中原来的大明官员,安国公李辉李大将军。”巴雅尔介绍到。李辉急忙跳下战马,紧走几步,给老人行了个抱拳礼,“老人家,晚辈李辉给您见礼了”

“好,好”毕立格老人伸手搀起李辉,“你是国公爷,竟然给我行礼,如果被长生天知道,会剥夺我在世上的年岁的”

“老人家说笑了。”李辉陪笑道,宾主三人一路闲聊,走到蒙古包中,一个身材结实,梳着两根长辫子的蒙古族女子为三个人每人倒上一碗马奶酒,毕立格老人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李辉虽然受不了这种味道,但是难辞盛情,还是端起木碗一饮而尽。

“好汉子”毕立格老人笑道,“我看过很多汉人,但是向你这般好爽的汉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老人说着从腰间解下蒙古刀,“我的孩子,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这,这如何使得?”李辉惊慌失措,都说蒙古人热情好客,没想到竟然豪爽如此,连连摆手推脱。

“不要客气,既然来到草原,就是我们朵颜三卫最好的朋友”老人讲小刀塞到李辉手里,“你要是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们了”

“好吧”李辉接过,拔出一看,刀身呈柳叶状,上面有一道道水纹状的线条,在刀柄上镶嵌着一颗樱桃大小的红宝石,看得出是从中亚传来的大马士革钢制作的弯刀。

“或许是在蒙古西征的时候从札木合手里抢过来的吧”李辉暗想道,“老人家,您的祖上可是参加过蒙古西征?征讨撒马尔罕?”

“撒马尔罕?是的,是的”老人的眼睛亮起来,“你也知道?”

“我了解一些。”李辉将以前看过的电视剧《成吉思汗》回忆了一遍,发现自己还是可以就此顺嘴胡诌的,就滔滔不绝的讲起来。

“我们是窝阔台大汗的后代,祖先们的战争一直打到天边,后来忽必烈占据了中原,当了天下人的皇帝,我们就开始从瀚难河向南迁徙,来到这草原上,后来归顺了你们汉人的皇帝,他把我们封为三个卫所,我们就从黄金家族的后代变成了你们汉人的臣民。”老人讲家族历史简略的说了一遍,“但是满清现在让我们抽出子孙去战场送死,我们没有办法……”

“怪不得,我没有看到几个壮年的男子呢”李辉想起自打进入草原,便看到大多数的牛羊都由妇女或老弱放养,年富力强的汉子倒没看到几个。

“那巴雅尔怎么没有被征调?”

“巴雅尔的腿受了伤,不能纵马狂奔,这样也好,总算在我眼前留下了个孙子。”老人的笑声中带着一丝苦涩,李辉也为之动容。

不一会,刚才那个妇女端着一个硕大的木盘走进来,李辉探头一看,哇靠全是羊肉还冒着热气。阵阵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好羊肉没有腥膻之气。”李辉很不争气的咽了口唾沫,“老人家,为何如此客气?”

“呵呵,草原苦寒,没有什么可以招待贵客的,这羊肉是常见之物,还请安国公不要见怪。”巴雅尔老人很是客气的寒暄一番,“把外面那两个小伙子也叫进来吧,我看他们也饿了。”

“郑勇,司徒异,进来吧”李辉冲蒙古包外喊了一嗓子,郑勇直溜一声钻进来,“国公爷,有何吩咐?”

“坐下吃肉”李辉言简意赅,郑勇心花怒放。

李辉比较文雅的从羊肋骨上掰下一段,用刀子割下肉,一块块放在嘴里,郑勇和司徒异却不管那么多,抓起一只羊腿,上去就撕下一大口,塞得满嘴都是。

“好吃”郑勇嘴里塞满了肉,一使劲,又扯下一条,直往嘴里塞,一旁的司徒异也好不到哪里去,抓着两支羊腿左右开弓,看得李辉直皱眉。用刀子敲着桌子,“你们两个,注意点形象”

李辉一句话,两个正在狼吞虎咽的家伙马上放下羊腿,端正坐好,目视前方,眼睛却还在羊腿上转悠。

“这两位是草原上的雄鹰野狼一般的精壮汉子”毕立格老人笑道,“吃吧吃吧,还有很多。”

“吃吧”李辉对这两个贪吃鬼的吃相哭笑不得,“注意点形象”

“嗯嗯”两个人连连点头,又一头扎进羊腿中大快朵颐。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帘“呼”的一下被掀开,刚才那个妇女走进来,一脸慌张,“爷爷,不好了,女真人来减丁了”

毕立格老人的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他放下羊排,披上衣服,“贵客,你们先吃,我还有点事情。”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七章 辽东喋血(三)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七章 辽东喋血(三)

(呼唤月票)“我们可否跟着去看看?”李辉虽然听不懂蒙古语,但是从那位妇女的慌张神色中也知道出了大事,所以一定要去看看,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好吧”毕立格老人看着郑勇和司徒异身后背着的燧发枪,他虽然不认识,但是也知道拿东西绝对是杀人利器,一咬牙,领着李辉三人走出了蒙古包,走向草场。

太阳靠在地平线上,努力地探出头来,但终究要被夜色吞没,随着天色逐渐变暗,对面的人影变得模糊起来。

“毕立格老头五年不见,您老还活着啊”迎面走过来一个满脸横肉,身穿满清七品武官服的中年人,蜡黄的脸色,乌黑的眼眶,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死气沉沉,好像一个僵尸。

“尊敬的扎乌大人,你来到我们美丽的锡林郭勒草原上,我们表示欢迎。”毕立格老右手贴在前胸,微微俯下身去,人行了个礼。

“我们奉皇帝的命令,来你们这鸟不拉屎的草原上减丁的,听说你们的蒙古包里最近又出生了三个小崽子?”扎乌的的笑声让人感到一阵阵发寒,“按照我大清的减丁政策,这三个孩子中,有一个要献给你们的长生天的。”

“好吧”毕立格老人的手指捏得嘎嘎响,扎乌见此,刷的拔出腰刀身后的数十名满清士兵也都纷纷拔刀,老人四将三个孩子领过来,“这三个孩子是最近五年来出生的。都在这了,虽然在这五年里出生了很多孩子,但是都被长生天收走了。只留下三个。”

“三个?哼哼”扎乌走到三个孩子面前,最小的那个还在母亲的怀抱里抱着,睡的正香,最大的一个站在毕立格老人的身边,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拽着老人的衣角,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满清官员。

这孩子正是巴雅尔的儿子巴桑,毕立格老人最疼爱的曾孙。

“准备战斗”李辉向两个贴身卫士下达了作战命令,郑勇毫不迟疑的从背后摘下燧发枪,插上刺刀,安放火药铅弹,而司徒异则表示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别忘了,你们刚才还坐在人家的蒙古包里吃肉呢”李辉瞪了他一眼,“难道你想抗命不遵?”

“属下不敢”司徒异叹了口气,摘下燧发枪,同时将背包中携带的两枚霹雳雷拿出来,摆在地上,左手捏着火镰,随时准备点燃,甩出去。

一旁的谈判很不顺利。

“老东西,这减丁乃是我大清太祖皇帝定下来的国策你不要多事,惹翻了我们,信不信现在就把你砍了?”扎乌向前一步,钢刀架在巴桑的脖子上,“我就先杀这个”

“你敢”巴雅尔走过来,手里一柄赶牛的皮鞭,“啪”的抽在扎乌的手背,把扎乌抽得直呲牙,“反了你们,给我杀”

后面的三十名满清士兵立刻举刀冲上,巴雅尔面不改色,从腰间拔出一把弯刀,毕立格老人也不示弱,拿起一根套马杆作为武器,围观的族人们纷纷拔出称手的武器,和冲过来的满清士兵打在一起。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掉在满清人群中,“轰”的一声爆炸,将好几个士兵炸得全身是血,倒在地上。

又一个霹雳雷飞进人群,爆炸声又将三个满清士兵炸得血肉模糊。扎乌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傻了,连退三步,看着地上挣扎的士兵,大怒道,“好,好你们竟然敢杀伤官军?看我回去禀报圣上,将你们满门抄斩”

郑勇手持燧发枪,眯起有眼,对准扎乌的脑袋,使劲扣动扳机。

“砰”一颗玉米粒大小的铅弹划过空气,从扎乌的右太阳穴打了个洞钻进去,铅弹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脑浆骨头阻拦,最后打在扎乌的脑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铅弹碎裂,将扎乌的脑浆打得粉碎,扎乌呆呆的立在原地,双目圆睁,身子重重的砸在草地上,脑浆顺着右太阳穴的伤口汩汩流出来,流到青青草地上,还冒着一阵阵热气。

“你们把总旗大人杀了”一个满清士兵率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转身就跑,司徒异一声枪响,将他打倒在地。剩下的满清士兵正要逃跑,李辉冷不防在后面大喝一声,拔出弯刀,拦住了他们的退路。

毕立格老人红着眼睛,大步走进满清士兵人群中,一刀一个将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满清士兵挑断了喉咙。

眼看着最后一个士兵缓缓倒下,李辉走过来,“老人家,咱们现在把满清的官兵给杀了,你们还是马上带领部众向远处走吧满狗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多谢国公爷的好意。”毕立格老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他们想杀我的曾孙子,我就杀了他们”

“可是现在,咱们不能在此地逗留了”李辉焦急的劝道,“满清不会对你们心慈手软的。”

“多谢”毕立格老人学着汉人的礼节,向李辉行了个礼,“我们黄金家族就算战死也不会被敌人吓得逃跑的巴雅尔,吹牛角号”

“好”巴雅尔激动得嗓音都变了,看来老祖宗真的要大规模召集部众了。

“嘟嘟嘟”站满了灰尘的牛角号再次在草原上响起,报信的骏马在草原上飞奔。自成吉思汗以后,蒙古族又一次在草原上大规模召集部众,准备对杀戮自己族众的仇人进行报复。

李辉作为历史的见证者,有幸目睹了全过程。他终于认定自己真的改变了历史,如果不是自己的出手,蒙古人和满清人的这场小风波可能会随着这个蒙古小部落被灭绝而结束,现在……

熊熊火光下,平坦的草地上摆放了数十张木质桌子,上面摆放着马奶酒,烤饼,清茶,牛羊肉等招待客人的食物。李辉和两个保镖坐在偏席,看着源源不断前来的蒙古族部众,睁大了眼睛,不停地观看。

“喂,喂别吃了”李辉抢过郑勇手上的牛肉块,“你们看,蒙古族竟然有这么多的部众,从傍晚到现在不过三个时辰,已经召集了将近一万人的队伍了。”

“人多,肉香”郑勇又拿起一块牛肉,吃得满嘴是油,司徒异则放下羊腿,“国公爷,我看这场血战在所难免,咱们东山军要不要趟这趟浑水?”

“如果我们不趟这趟浑水,就是我们政策的严重失误了。”李辉笑道,“天赐良机啊咱们要在加一把火。司徒异,你去,如此如此……”

司徒异连连点头,一错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黄金家族的子孙们,成吉思汗的后人们”毕立格老人站在高处,看着下坐的数十个部落的族长,“我们的子孙被女真人欺凌,他们强征我们的族人为他们送死,抢夺我们的牛羊来填饱他们豺狼般的肚子,杀戮我们的婴孩,阻止我们发展壮大如果我们再不反抗,长生天会为我们的怯懦而降下他的愤怒伟大的长生天会用黑灾和白灾将我们消灭,长生天的白狼王将咬断我们的脖子,吞噬我们的尸体,因为我们是如此的懦弱,胆小,就像打洞的旱獭,不敢露出头来向仇敌讨还他们的鲜血……”

下面的三十五个部落的族长个个都是血性汉子,面对此情此景,心情激愤,拔出弯刀大声吼叫起来,和旷野里隐隐传来的狼嚎声交相呼应。

“不好了,萨日格大婶被女真人砍伤了”两个少年抬着一个青年妇人来到众人面前,巴雅尔一看就慌了神,急忙上前抱住,原来这女子便是巴雅尔的妻子。

“该死的女真人,他们要将我们全部杀光啊”一个身材壮硕,留着一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吼道,“老祖宗,您老下令吧,我们马上就去踏平京师,将那狗皇帝抓起来,用他的脑袋祭祀伟大的长生天”

“鲁莽,却有血性。”李辉远远地看着,暗暗给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下了结论。

“今天,我们从中原迎来了最尊贵的客人。”毕立格老人伸手压下众人的嘈杂声,“他就是大明的安国公李辉李将军,咱们朵颜三卫本来就是大明的藩属,大明的皇帝就是我们的皇帝,现在国公爷代表皇帝来到草原,我们就要听从他的命令”真是书老空,人老精,这老头一甩手,就把烂摊子踢给李辉了。

顺着毕立格老人手指所指,大家将眼光都转向李辉,李辉也不造作,站起来向大家行了个蒙古礼,“蒙古的勇士们,你们是成吉思汗的后代,你们的身体里流着黄金家族血液,你们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满狗们杀掉?看着自己的族人在位满清卖命,就像刚才被满清无耻的冷箭射伤的那位大嫂?如果只是怯懦的将脑袋塞进泥土里,死后孤零零的埋在遥远的地方,灵魂不被长生天接纳也不配称为成吉思汗的子孙”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七章 辽东喋血(四)

相比于李辉的煽动,毕立格老人刚才的演讲就是小儿科。

人群一阵喧闹,李辉看着众人的表现,满意的点点头,“黄金家族曾经让全世界颤抖,而你们现在却跪在女真人的眼前全身颤抖,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刚才那个络腮胡子瞪圆了脸,赤红的脸上全是怒色,李辉冲他一招手,“我知道,每一个勇士都不会甘心被别人这样侮辱,如果你们认为我侮辱了你们,就拔出自己的刀,向杀戮你们兄弟子女的女真人身上报仇”

巴雅尔不停的为李辉翻译,连带着将话中的语气都透露出来,每一个蒙古人都面带愧色,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拿起你们的刀和枪,向你们的仇敌讨还血债吧”李辉大声吼道

“鼓动刁民造反,罪加一等。”司徒异擦掉手上的鲜血,看着站在高处的李辉,笑道。

一夜未眠。

太阳升起的时候,草原上已经云集了三万多蒙古部众,在李辉的建议下,将他们按照年龄分成了六队,将他们都统一到毕立格老人的指挥之下。

“大明王师上百万,正在向北进攻,满清总有一天会被我们赶出中原”李辉仍在忽悠老百姓,连喝了三碗的马奶酒,他现在觉得脑袋有点晕。

“我东山军现在已经登陆宁远,携带大量武器,我将用这些武器来武装你们,当然我需要你们的马匹和牛羊皮来作为交换。”李辉拍拍有些晕的脑袋,“我们东山军会用丝绸布匹食盐铁器等你们需要的东西和你们交换,价格上会低廉很多,请你们相信我”

“一张牛皮可以换来一斤盐么?”大妈级的人物们对这个问题总是很关心。

“我可以给你们三斤”李辉惊讶于奸商们竟然将盐价抬到这么高,伸出三个手指头,“我手下的商人都是晾好有德行的,如果他们敢于坑蒙拐骗,我就要给他们好看”

地平线上走过来一支部队,领头的正是雷通,赶了一夜的路,每个人都累得要虚脱了。

“这就是我的东山军”李辉远远看到,向远处一指,“就是他们,以一万兵力杀戮了满清十万大军”

蒙古部落都转过去,看着出现在远处地平线的东山军,雷通也恰好举起本营的军旗,军旗在晨风中呼啦啦作响,凤凰灵动欲飞。

草原,地平线,军队,飘扬的旗帜,这一切构成了一副振奋人心的画面,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给这些刚刚走出地平线的勇士们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芒。

“天兵是长生天派来的天兵”蒙古族萨满惊叫道,“快看,他们从阳光中走出来,是长生天派来帮助我们解脱苦难的”

蒙古人都看着这支出现在旭日中的军队,虔诚的跪倒在地,嘴里不知在说什么,李辉也装模作样的跪在地上,心里恨恨的骂了雷通一声娘。

“兔崽子,比我还能搞怪”李辉抬起头,看到雷通率领潜龙营已经走下草原,来到了蒙古人面亲,蒙古人这才看清这些天兵的模样:全身都穿着一种带着细碎花纹的青褐色汉服,身后背着一个背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塞了很多东西,背包上背着火铳,腰间系着一条三指宽的带子,上面挂着各种行军必备的物品,肩上胸前则有很多圆圆的铁疙瘩,走起来哗啦哗啦作响。

“东山军潜龙营游击将军雷通,向安国公行礼”雷通向后退了一步,举起腰刀,“东山军,致敬”

“咔”潜龙营四千将士一起举起火铳,齐刷刷转头,向李辉行注目礼。李辉高高举起右手,以示还礼,士兵们向后退一步,“咔”的一阵如雷脆响,士兵们将火铳收到胸前,站得笔管条直。

李辉一摆手,士兵们这才松懈下来,坐在地上,一堆堆的围在一起,从背包中拿出水和干粮,吃起来。

站在一旁观看的蒙古人眼珠子都直了,他们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纪律严明的军队,尤其是刚才双手换枪时齐崭崭“咔”的一声,太好听了

“这就是东山军?”巴雅尔凑到李辉身边,“你们的军队,都是这个样子?”

“没错”李辉得意的一仰头,“这些是上不了台面的军队,我的那些精锐部队还没有出现呢。”

“不愧是长生天的大军”巴雅尔叹道,又溜到东山军士兵的身边,拿过火铳仔细观看起来。

毕立格老人马上召集妇女们为这些刚刚来到的东山军士兵们煮肉,阵阵肉香传来,东山军士兵们口水直流,但是没有一个敢乱动的,都静静地坐在地上,等候蒙古妇女们将肉切成一块块,分到每个人的手上。

远处出现了一股喧腾的尘雾,尘雾散去,满清骑兵出现在草原上。

“来了”毕立格老人看着满清骑兵,浩浩荡荡,人数不在五千之下。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李辉站起身,“潜龙营,准备作战”

……

潜龙营摆开方阵,火铳在前,大风弩两侧护卫,李辉将蒙古精壮汉子组成的骑兵总共三千人分成两队,分别护住潜龙营的左右两翼,战马不停的打着响鼻,等候冲锋的命令。

满清骑兵首先发难,弓弩手拉动弓弦,箭雨扑天而来,东山军士兵们马上举起背包进行防御,有些聪明的士兵竟然将刚才从蒙古包里的牛皮扯出来,盖在头顶,以防被箭矢击中。

临阵不过三发,三拨箭雨过后,满清骑兵已经冲到距离东山军前线不到八十大步的地方,战马开始加速,如风一般卷地而来。

“开火”东山军久战精锐,临阵心理状态极佳,火铳组成三段击,几乎没有火力间歇的向满清骑兵发射弹雨。

两侧的四百架大风弩也全力张开,弩箭一排排划破空气,飞向满清骑兵阵营,骑兵接二连三的倒下,但是后面的骑兵仍猛冲过来,将前面倒下的战马踏在脚下。

“毕立格爷爷,让勇士们用手中的刀为亲人们报仇吧”李辉吼道,毕立格老人一提战马,“成吉思汗的子孙们,用你们手中的刀砍掉仇人的头颅,向永恒的长生天献祭吧”

“哦哦哦哦”蒙古族士兵们高举弯刀,从两翼突出,向满清骑兵的后队猛扑过去。东山军也迅速拔出腰刀,“向前”

满清骑兵怎么也不会想到,和他们对阵的就是传说中的东山军,当一个曾经和东山军打过仗的满清士兵看到东山军那面凤凰旗时,惊叫一声,调转马头就往回跑,却被督战的骑兵拦下,一刀砍断了腿。

“临阵逃脱,杀无赦”带队的满清佐领吼道。

倒在地上的士兵惊恐的向前爬,被砍断的左腿鲜血直流,但他浑然不觉,嘴里不停的喊着“东山贼东山贼东……”

佐领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这个士兵仰望蓝天,胸口热血喷出来,脸上却是一种解脱的神情。

和东山军作战,只有这个结局。

看着迎面冲过来的蒙古骑兵,满清佐领一皱眉,回头看看还未调动的手下两千骑兵,这些是驻守朵颜三卫全部的军队,如果这些蒙古鞑子的反抗不镇压下去,官帽上的顶子可要被摘下去了。

“嘟嘟嘟”满清也吹起了冲锋的号角,蒙古人和满清军队打在一起。

蒙古人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战士,尤其是在马背上,但是他们的组织体系并不严密,所以被训练有素的满清军队压制,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好在李辉率领潜龙营作战,潜龙营从侧面将满清包围,大风弩自由射击,将满清骑手个个点爆脑袋,显示出正规军良好的作战素质。

李辉占据了一架大风弩,啪啪啪射得高兴,这可比打猎好玩多了,他越玩越高兴,扣动机括,专门寻找满清将官进行射击。

“瞄准头顶有花翎的”李辉喊道,大风弩一起转向,寻找满清的将官,进行狙杀。

如此一来,满清骑兵有组织的作战行动立刻陷入困境,兵不知将,将则疲于奔命,刚露头就有数十支弩箭飞来,吓得他们纷纷脱掉铠甲,扔掉头盔,藏在马背上不敢露头。

“就这样办”李辉见所带的弩箭已经不多了,下令东山军拔刀,排成整齐的一字阵型,一步步向敌人逼近。

蒙古骑士趁着这个机会开始挥军掩杀,战马飞奔,抄断了满清的后路,在蒙古人娴熟的杀人技巧下,满清部队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三百多胆小鬼,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李辉下令东山军后撤,静静的观看蒙古人如何对待这些降兵。

“你们的鲜血,是献给长生天最好的礼物”毕立格老人跳下战马,手中的弯刀上海滴着鲜血,反手一刀,一个人头应声而落。

“杀”老人一声令下,蒙古人蜂拥而上,刀斧交加,不一会这三百人变成了地上的一堆头颅,黑黑的小辫子拖拉着,好像一堆长着黑尾巴的白萝卜。

“看见没有,这个民族比任何民族都要凶残。”李辉的脸上罩上一层黑色,怪不得明朝边患不断,有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邻居,谁家都不会消停的。

“将来,我们要对蒙古人采取必要的措施。”李辉对雷通说道,“拉拢或灭绝,总之不能留下任何的祸患。”

“都宰了不就得了”雷通撇着嘴,对李辉这种畏首畏尾的政治风格非常不满。

“莽夫”李辉骂了一声,继续看蒙古人处置敌人的死尸。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七章 辽东喋血(五)

(月票的交出来)蒙古人确实凶残,满清士兵死了之后,他们就把尸体上的金银耳环全都扯下来,将他们的肚子豁开,看里面有没有金子,甚至将死人的尸体剁成几段,扔在草原上,留给苍鹰和白狼王们享用。

“我x”李辉对这种虐尸行为感到很恶心,急忙率领东山军返回蒙古族营地,此时妇女们已经宰杀了数十头肥牛,牛肉香气在草原上弥漫开来,趴在火边的大黄狗也抬起头,贪婪的吸着鼻子。

“尊贵的勇士们,请享受我们准备的美味”一个粉红脸的蒙古族少女来到李辉面前,细长的眼睛悄悄飘向李辉,眼神中充满了崇拜和暧昧,把个李辉看得有一种负罪感。

“清纯小萝莉,不要动歪想法。”对这种人高马大,力气大得能把自己扯脖子拎起来的力量型MM,李辉不敢动用任何坏心眼,这种强势而且强悍的女人,敢惹她?你还没活够吧?

“咳咳,每个人一斤肉,都坐下来吃吧”李辉发现士兵们都在看他,和他眼前的这个***,咳嗽一声掩饰道。

东山军士兵这才开始享受美味,牛肉是很难吃到的,要知道在江南,牛市农业主要耕作劳力,如果耕牛不是受伤死亡,是不准随便杀牛卖肉的。

东山军士兵们这次可过足了牛肉瘾,一斤牛肉下肚,好客的蒙古人又端上一块,把这些小子们乐得脸上都笑开了花。

“锋锐营那帮土包子们现在估计还在宁远啃沙子吧”一个士兵调笑道。

“好吃”脸上长着不少雀斑的士兵支吾着,牛肉塞的满嘴都是,“咱们在这里吃肉喝酒,他们在宁远啃砖头,哈哈”

李辉也在吃牛肉,他知道这东西不能多吃,多吃容易坏肚子,所以点到为止,还是啃了一些随身带的干粮。

“老人家,我们这次将满狗彻底得罪了,如果不出意外,他们还会前来报复的。”李辉和毕立格老人坐在一起,分析战况。

“他们来,我们也不怕,我们是黄金家族的后代,宁愿战死,我们也不会让我们的族人去为他们卖命了”毕立格老人很是硬气的回答道。李辉听得直皱眉,老爷爷,想勃起,是需要本钱的

“当然,黄金家族的荣誉不可侵犯。”李辉表示赞同,话锋一转,“如果满清真的倾全国之兵来围剿你们,当如何处置?满洲人再不济也有上万白甲兵,这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

“这个……”毕立格老人沉默了,他自然之道满清白甲兵的杀伤力,但是又不甘心这样认输,皱着眉头苦思对策。

“我有一计,不知老人家可愿听?”李辉笑道,在座的蒙古族族长们都睁大了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看着李辉,不知道这个汉人会有什么计策?

“满清入关之后,举族迁往中原,占据中原花花世界,他们的龙兴之地辽东则防守空虚,如果贵部愿意全迁至辽东,不但可保一线生机,我东山军也好利用水路优势为你们提供支援。”李辉拍拍手,雷通走进来,拿出一张巨大的地图,摆在地面上。

“众位请看,这里便是辽河。”李辉拿过一根柳条,指着地图上一条绿色的线条,“辽东半岛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松辽平原沃野千里,西有大兴安岭,东有长白山,北有黑龙江,额尔齐斯河,瀚海为屏,南有渤海为依。是个可成帝王大业的形胜之地。”

“这般的好地,你们东山军为什么不去抢占,而要让给我们?”一个络腮胡子突然想到这一关节,亮起嗓门喊道。

“我大汉自有中原,荆楚,川湘,甘陕,江南,琼州为居,又怎能得陇望蜀,贪图这化外之地?”李辉咧嘴笑道,“不过我可以派遣部队帮助你们守卫辽东,到时候咱们互为犄角,共同占据满狗的龙兴之地,将他们困死在中原”

“好主意”一直没有发话的毕立格老人总算开了口,“如果你们东山军能给我们足够的刀枪,我们就可以和满狗们作战,你要知道,现在我们部落里,连一块铁都是难得的。”

“没问题”李辉双手一拍,“粮食,布匹,食盐,我全力的供给你们,只要你们早日占领辽东。”李辉想了一下,“如果你们感觉有困难的话,我可以派遣大军援助你们。”

“好”毕立格老人叹了口气,和李辉双掌相击,达成了一致共识。

东山军潜龙营在撤走的时候留下了全部的腰刀,作为给蒙古人的支持,蒙古人看着这些崇明兵工厂生产的腰刀,高兴得不得了,反反复复将腰刀从刀鞘里拔出来,细细摩挲上面打印着的“东山 掘港 三一七”等标志,爱不释手。

“这是我们支援给你们的第一批作战物资。”李辉向毕立格老人承诺,“将来你们需要武器的时候,就和我们联络,我们会在觉华岛上设立通信点,如果有事,就拿这个前来联络。”李辉说着从腰间掏出一个荷包,这个荷包还是黄素玉偷偷送给他的,李辉还真有些舍不得。

“金线啊那朵牡丹花都是金线绣成的”李辉看着脱手的荷包,感觉好像被别人抢了一样。

东山军浩浩荡荡班师,蒙古全部落三万人站在草原上,目送东山军走向远方。

“这是长生天派来的勇士”毕立格老人冲着东山军消失的方向,深深行了个礼,蒙古人也面带感激之色,眼睛一直跟随东山军直到远方。

……

“大哥,咱们向他们买两头牛好了。”雷通颇有些后悔,“小牛肉太香了,太好吃了”

“夯货就知道吃”李辉照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你以为咱们跋涉好几百里,只是为了到草原上吃牛肉来着?”

“当然不是”雷通一瞪眼,“我知道老大你英明神武,但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去草原山逛一圈?”

“蒙古人骁勇善战,如果他们继续和满清合作,对咱们东山军大大的不利。”李辉皱着眉头,“你们这几个傻蛋,怎么什么事都看不明白?”

“我倒是想看明白,但是又不爱想费脑子的事,要是我,咔嚓几刀,脑袋剁下来,就不用费神去想那些弯弯道了。”雷通粗亮的嗓门震得李辉耳朵嗡嗡响,李辉离他远一点,“怪不得你这么笨,原来不会用脑子。”

“你要记得,蒙古人是我们的敌人。”

“不对,是朋友”雷通立刻纠正道,“他们还给我们牛肉吃”

“几块牛肉就把你收买了。”李辉又照着雷通的后脑勺拍了一下,“记住,蒙古人是我们第二个敌人,将来统一全国之后,我们的北方就要暴露在蒙古人的铁蹄下。你也看到了,他们娴熟的弓马骑射,让他们每一个男子都成为优秀的战士。他们几乎就是长在马背上的民族,如果上万蒙古骑士向中原冲击,我们当如何防卫?”

“这个……”雷通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挠挠头,“大哥你就不要为难我了,我可不愿动脑子的。”

“所以我们要将蒙古人引向辽东……”李辉刚说到这,雷通一排后脑勺,“大哥你错了辽东可是好地方,要是蒙古人占了,他们的人口繁衍起来,那对咱们更加不利么?”

“问得好”李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辽东是满清的龙兴之地,如果咱们孤军突入辽东,满清必定全力救援,辽东苦寒,江南士卒很难承受。如果换做蒙古人就不一样了,蒙古人逐水草而居,也更适应北方的严寒。所以让蒙古人进驻辽东,和满清好好的打上几场仗,待到明年春暖花开,咱们就可以去辽东收果子了。”

“好阴毒的计策”雷通终于说了一句正经话,冲李辉挑起大拇指,“大哥你这叫一石……一石什么鸟来着?”

“一石二鸟。”李辉又拍了雷通的肩膀一下,“兄弟,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做,但是个人感情是要让位于大汉利益的。”

远远地可以看见宁远城了。

宁远城已经被上千满洲骑兵包围,松松垮垮的包围圈,无精打采的满洲战士向李辉证明这些骑兵不过是从附近城镇征调来的老百姓,杀伤率很低,狂暴的可能性为零。是不折不扣的菜鸟部队。

城头的东山军看到了潜龙营的旗帜,这才大开城门,从四个方向向这些满清骑兵突围,骑兵吓得纵马狂奔,不到一刻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么跑了?”王承化心有不甘,看着倒在地上的死马,脸上露出笑来,“抬回去,今晚烤肉串吃。”

李辉将此次行动简要的和几个手下说了一遍,下令留下一支五十人的小队驻扎在觉华岛上,等待和蒙古人进行联系。

“谁的部队抽出五十人来?”李辉看着大眼瞪小眼的手下们,心里升起一团恶作剧般的快意。

“抓阄,抓阄最公平”雷通的大嗓门喊起来,大家纷纷表示赞成。石门营由于头目不在,所以由李辉代为抓阄。

五片纸上画了一只小乌龟,谁抓到小乌龟,就得拨出五十人来守在觉华岛上,一只碗扣在上面转了几圈,停下,李辉一脸嘲弄的看着这几个家伙,“谁先来?”

大伙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去抓第一个。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七章 辽东喋血(六)

“我来”雷通不管三七二十一,从碗里拿出一个,刚要打开,眨眼想了想,又扔回去,拿起另外一个,捏在手里,一双虎眼盯着看了半天,发现众人都在看他,一甩手扔回去,又拿起一个,放在耳边,似乎在听那纸条能不能说话。如此反反复复,大家都烦得够呛。王信一抄手,拿起一张纸条,打开,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哈哈笑起来,“看看我的手气我飞云营的士兵们可不用去受那份洋罪啦”

众人受他鼓励,也从碗里每人抽了一张纸条,李辉也抽了一张,打开一看是白纸一张,笑着去看别人的,岳琪手里也是白纸。三个人站在一起,眼光落在王承化和雷通身上。

雷通将纸条藏在身后,慢慢打开,王承化也有些心惊肉跳,前三个都没有,那这只小乌龟只在自己和雷通手里,他慢慢打开手心,盯着纸条,默念一声,一下子打开,突然耳边传来哈哈大笑声,把他吓了一跳。

“我的,没有哈哈,老王,你的小乌龟哈哈小乌龟”雷通笑得有些瘆人,王承化一脸颓废,摊开手,将纸条拍在桌子上。

“老雷,你翻开看看。”李辉忍住不笑出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雷通一翻纸条,登时眼睛瞪得铜铃般大,纸条的背面赫然画着一只小乌龟,伸着脖子,四条小腿活灵活现,把雷通气得火冒三丈,“谁画的,谁画的?”

王承化见事情有了转机,急忙打开自己的那张纸条,发现上面果然白纸一张,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老雷,你挑来挑去,还不是抓了个王八?哈哈哈”

“滚一边去”雷通眼睛一斜,骂道。众人放声大笑,把雷通笑得面红耳赤,“不算不算,再来,再来”

“我说老雷,男子汉大丈夫,玩得起输得起,你这玩得起输不起真让我很头疼。”李辉皱皱眉,“你挑出五十人驻守觉华岛,不得有误”

“好吧但是要把武器都留给他们我可不想看着我的兵被满清砍死。”雷通讨价还价,理会一点头,“没问题,弩箭,霹雳雷,都留给你们。”

“禀国公爷,我军镇海营,伏波营已到海岸,特来请示”斥候单膝点地,禀报一番。

“传令全军,火速登船,咱们回家”李辉拍拍巴掌,“兄弟们,回家了”

士兵们欢声雷动。

临走前,李辉下令将宁远城东门炸毁,面对这样坚固的雄关,李辉认为有一天东山军还会前来攻打宁远,炸坏的城门总是易于攻打的。

雷通将手下的十七罗汉和三十三个精锐士兵留在觉华岛上,将全军剩下的所有大风弩箭矢和霹雳雷都留给他们,总数达上万支。

士兵们嘲弄的看着这五十个倒霉蛋,五十人可怜巴巴的看着李辉,又转过脸来看看雷通,士兵们忍不住吹起口哨来。

“罗汉爷们我们先走了啊”一个小兵站在甲板上,大声调侃道,周围的士兵爆发出一阵怪笑。

“该死的国公爷,带我们回去吧求求你了”被称作“金身罗汉”的小头目眼泪都快下来了,“我怕黑。”

“真不是爷们”李辉竖起中指表示鄙视,笑骂道,“你们放心,每隔一个月就会有人来替换你们的。”

五十人登时释然,看着远去的东山军大船,坐在沙滩上钓起鱼来。

“别笑,下个月就轮到你们”他们对着消失在海天一线的大船,学着李辉的样子竖起中指。

……

掘港,李莹站在码头,不停地向远处眺望,她已经在这等了十多天了。

“小六,你说国公爷今天会回来么?”她向站在身边的程六问道。

“莹姐姐,这个我不知道,好像黄素玉也等了很长时间了,你看……”程六伸手一指,远处,果然有个身着鹅黄衫的身影静静的立在码头,如同矗立在海边的望夫石。

“唉”李莹叹了口气,“小六,陆谦最近跑到哪里去了?”

“我们将军现在在京师搜集军情谍报,处境比较危险。”程六一脸黯然,“要不是得了李定国的消息,我现在也会在京师协助将军大人搜集情报的。”

“哦,原来是这样。”李莹一笑,“小六,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姐姐帮你牵红线。”

“我……”程六低下头,霎时间红到耳根,“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我……”

“看不出,你还真有了心上人了”李莹打趣道,“快说,是哪家的丫头,我就去帮你上门提亲去。”

“莹姐姐,快看,船”程六伸手一指,李莹急忙去看,当她看清楚大船上悬挂的凤凰旗帜时,激动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是,是……”李莹擦了一把眼泪,看着缓缓进入码头的舰队,一双灵秀的眼睛在每一个跳下大船的士兵身上来回查看,期盼那个死鬼出现。

“莹姐姐好”士兵们从她身边走过,都恭恭敬敬行礼,李莹只好面上带笑,挨个点头,不停的向船上看。

“李辉”黄素玉从远处跑过来,抢在李莹的面前,小小的脸上尽是欣喜之色。

“你还活着啦”黄素玉看着一步步走下船的李辉,笑着说了一声,“欢迎回来。”

“呵呵,很高兴能活着看到你。”李辉只看着黄素玉,却没有发现站在士兵人群中的李莹。“素玉姑娘找我有事?”李辉边走边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做两首诗,你帮我看一下。”黄素玉面红耳赤,还好自己反应快,总算没被李辉看出破绽。

“是么?看来素玉姑娘马上要成为咱们江北第一才女了。”李辉一条大拇指,“到时候出书,别忘了送我一本。”

“嗯。”素玉的声音小得微不可见,用力点了一下头,红霞过颈。

“莹儿,你什么时候来的?”李辉终于看到站在人群中的李莹,紧走几步来到李莹面前,拉住她的手,却被李莹一下甩开,“将军当着几万将士的面,请自重,不要动不动就轻薄人家姑娘。”

“嘿嘿,你生气了?”李辉一脸坏笑,“走,回去吧”转个身就把素玉扔在一边。

“您自己回去吧咱们不同路。”李莹狠狠一跺脚,“小六,看好这负心薄幸人是什么嘴脸。走”

程六刚要向李辉说话,李辉挥挥手,示意他先走,程六这才跟在李莹身后,屁颠屁颠的跑回掘港。

素玉对这个镜头很欣赏,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李大哥,走,尝尝我酿的桂花酒。”还故意把“李大哥”这三个字咬得很重,似乎已经是挑衅一般。

“好吧”对待女人,李辉总是感觉到头疼,他总是想不清这几个丫头脑子里每天都在琢磨些什么。

“还有那个朱嬍娖。”看着一脸笑容的素玉,李辉眼前突然闪过那个孤寒如傲雪梅花的女子形象。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还是那样高傲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个念头在李辉脑子一闪,如同电光流星,一瞬即逝。

他不知道,在遥远的南京,也有一个孤单的身影,向掘港眺望,心中轻轻呼唤某人的名字。

……

按照程六送来的情报,李定国已经趁着反清的大好时机四处出兵,由刘文秀率领的东路军已经打到湖南衡州,兵锋直指江西省境。而李定国,艾能奇率领的主力部队也在四川和满清三战三捷,满清和硕英亲王阿济格大怒,调动甘陕两省军队入蜀,要和李定国决一死战。

历史彻底变了模样。由东山军掀起的第二次反清高潮如火如荼,将全国各地点燃,熊熊的反抗烈火不住燃烧,将中华大地陷入一片沸腾之中。

游击战大学正式更名为“抗清书院”,李辉为学校题上校训:驱逐鞑虏,复兴中华,以死报国,扬威四海。

抗清书院下分“游击”,“步兵”“炮兵”“骑兵”“水军”“间谍”“参谋”等系别,开设多种课程,学生在毕业后进行考核,成绩合格后便授予凤凰勋章一枚,直接调入部队,担任基层指挥人员,而游击系毕业生则派往各游击区进行实习,这种实习是生与死的较量,所以但凡从游击区活下来并调回的学员,以后都将得到重用。

这些学生大部分来源于东山军本部,有一部分从掘港,舟山,江阴等老根据地中的良家子弟中报考,接受一定训练之后考试进入学校。在校期间费用全免,每个月提供五两银子的军饷,作为日常开支使用。

在李辉的鼓励下,各地纷纷开办学校,私塾,还有发放到各地的儒生们办起的***,李辉将各地的教育资源进行整合,下令不准征收入学儿童的任何费用,私塾,***等统一按照地域组建学校。针对某些家长不愿意让孩子们上学而是留在家里劳动的现象,李辉下令入学儿童每个月提供一两银子的“恩奉”,如果胆敢阻止孩子上学,就要从每家每月按照儿童数量征收银子,谓之“罚奉”。

李辉的这番命令取得了很好效果,各地老百姓贪图一两银子的恩奉,纷纷把孩子送到学堂去读书,直接导致学堂人满为患。

京师诸学堂,皆公立,学生吃穿用度,仰赖朝廷。全国上下,教育之资,年以亿计。尝有人献策,征收学费,取财于民。太宗怒,曰:“太祖披荆斩棘,历尽千险,终成此果,尔等馋臣,夺民之财,毁国家柱石,是何居心?”自此后,无人敢谈及。百姓教化,民多才智,国家鼎盛,俨然屹立东方,万邦来朝,盛世俨然。

《华夏新录》教育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八章 四路威风(一)

“每个孩子一两银子,一年算下来也不过十二两,我东山辖地总共儿童不过二十万,那么我们一年只需要拿出二百四十万两银子,这点钱对我们东山军来说微不足道。”李辉冷笑道。“那征收高额学杂费,毁掉民族前程的义务教育算什么狗屁义务教育老子我玩的才叫义务教育”

“二百四十万两,毕竟不是个小数目。”王秀楚面有难色,“若将来大战在即,银钱紧张,入不敷出之时,是不是可以酌情削减?”

“就算是饿肚子,也不能削减这份开支”李辉登时红了眼睛,“不要拿大明的未来开玩笑”

“好,好到时候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这份开支按月支出。”王秀楚从来没看到李辉发这么大的火,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是对李辉的做法极为赞同。

少年是祖国的未来,是用来悉心培育的,而不是用来做赚钱工具的。一时的短视会毁灭民族的未来。

很不幸的是,这一幕仍在发生,而且仍在继续。

秋风送爽,稻麦金黄,饱受战乱之苦的朝鲜今年已经没有更多的人来收获田里的粮食了,大量的朝鲜农民在左梦庚入朝的战争中被杀,留下了遍地的粮食,在风中摇曳。

针对这个情况,李辉马上派遣使者前往汉城和朝鲜国王李淏进行沟通,双方达成协议:东山军征调民工三万,开赴朝鲜收割粮食,所获粮食,除了给老百姓的劳务开销之后,双方均分。

李辉从盐城等新加入地区调集了三万农民工,坐上东山商队的运输船,浩浩荡荡开赴朝鲜,成为中国历史以来第一批劳务输出大军。

农时不等人,到达朝鲜元州之后,农民工立刻手持镰刀从江原道收获到京畿道,之后回转全罗道,转战北朝鲜大部分地区。在一个月内,将朝鲜的无主田地收获了七七八八。

收获完毕,按照每个人出工多少分配了报酬之后,李辉和朝鲜国王李淏开始分赃,最后粮食估算为三十万担,东山军分得十五万担,李淏不出工,不出力,白得十五万担粮食,自然高兴。

“傻鸟,咱们只出动了三万民工,就换来十五万担亟需的粮食,这笔买卖还是咱们赚了。”李辉冲汉城方向竖起中指,“白痴”

“可是,人家朝鲜没有出动一个人,白白得到了十五万担粮食,咱们出工出力,累个半死,也不过这些粮食,我看好像咱们亏了。”陈林摸摸脑袋,“还真的,是咱们赔了。”

“猪”李辉用一个词恰当的形容道。

李辉顺带着前往松州和银州视察一番,现在松州已经成了造船中心,造好的船只从松州船厂一艘接一艘的开出来,在海面上随波摇晃,配上商队从西洋人手里采购的帆布,就可以扬帆远航了。

张翼见李辉前来,急忙来迎。这家伙以松州守备的名头统辖船厂和银矿数万人,权力大的很。武扬、孙恩也前来迎接,多日不见,武扬已经成为一个翩翩美男,英俊青年,让李辉眼前一亮。

“国公爷,最近有很多日本流民流窜到咱们松州,我们要不要收留他们?”张翼边走边问道。

“松州孤悬海外,没有强援,咱们最好不去趟日本人的浑水,全部撵走他们最近还在内战么?”

“最近打得越发激烈了。”张翼笑道,“那个什么服部武藏得到了强援,亲自领兵攻克了山城藩,德川家光领兵争夺,两方人在山城附近展开拉锯战。”

“好”李辉哈哈大笑,“让他们打去吧,胜利者将获得与东山军决斗的资格”

“我们要征服日本?”张翼看着李辉一脸桀骜之色,不解地问道。

“不是征服,是灭绝,灭绝,你懂么?”李辉的笑容冷得让张翼打了个寒战,“一个都不要剩下全灭其族”

“哦,是”张翼回过神来,眼神里划过一丝不忍,“都是天生地养,为何要如此残忍?”

“对待这些渣滓,我们不能怀有任何仁慈之心。”李辉说道,“对小鬼子的仁慈就是对子孙后代的犯罪。”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我坚决执行你的命令。”张翼想了半天,说道。

“好现在开始,你已经被东山军全体将士接受了。”李辉拍拍比他高的张翼,“张兄,欢迎加入东山军。”

“好”张翼知道,从这一刻起,李辉终于放弃了对他的监视,自己也终于融入东山军阵营之中。

对这个结果,张翼感到很欣慰,作为满清阵营反正过来的将领,他的升迁速度远远赶不上同是反正将领的高元华孙英阁等人,对此,他感到有些不平衡,当时要不是自己保持中立,东山军早就被满清给灭掉了。加入东山军之后,张翼才认识到东山军是多么的强悍,这些士兵所表现出来的爱国主义精神让他感到震惊,似乎有一种无与伦比的精神在支持他们。

松州造船厂,约翰逊船长别着一根自造的铅笔,从工棚里走出来,狠狠地和李辉来了个熊抱。

“亲爱的李,好久没见,”约翰逊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上帝一直在保佑你,和你的军队,不是吗?”

“仁慈的上帝是我前进的动力。”李辉笑道,“约翰逊船长,你现在是个名副其实的大明人了。”

“是的是的”约翰逊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右衽汉服,哈哈笑道,“如果你不提醒我,我或许真的忘记了我那美丽的尼德兰家乡。”

“家乡是不能忘记的,你可以把我们东山军作为你的第二个家乡。”李辉拍拍他的肩膀,“现在我们有多少可以开出来的大船了?”

“我们现在已经拥有和西班牙双桅帆船同级别的大船五十艘,四桅帆船二十艘,至于小船,我实在记不清到底造了多少小船,或许有两百艘吧”约翰逊伸手向远处的海面上一指,李辉便看到排成长队的大船,还未涂上颜色,远远看去,就像一片白色的云,飘荡在海上。

“我想把这些船都涂成红色,组建红色舰队。”李辉看着为数巨多的船只,“在东海上进行试航,合格后马上开赴崇明兵工厂安装武器。”

“好吧,如你所愿。”约翰逊耸耸肩,“上面要刻上我的名字,因为我是船只的总设计师,每一艘船上都有我的汗水。”

“一定。”李辉笑道,“对于每一个为东山军做过贡献的人,都会得到相应的荣誉。”李辉说道。

银州的视察很有成效,作为银州守备的钟良不明不白的被杀掉的,而他的三个儿子也不明不白的被杀掉了,对此高元华表示惊讶,在他心中,钟良已经成为自己的准岳父,可是人家竟然死了。

“怎么会死掉?”高元华问道。

“没有用的就会死掉了。”李辉轻描淡写,“如此也好,我们可以顺利的将财政大权控制在手里。要知道银州才是我们重要的资金来源地。”

“死了也好。”高元华知道回去和钟紫怡没法交代,但是人已经死了,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罗衡率领手下飞旗营进驻银州,作为当地的防卫力量和治安管辖。当罗衡看到银水倒进贴模,一块块银板从模板中倾斜到车厢中的时候,好奇的睁大了眼睛。

“看见没,银板就是这样做成的”罗衡拿起一块银板,一脸严肃的对手下说道,“看好了,都学着点说你呢,不要乱动”

银板一船船的从银州运往掘港,现在的掘港仍旧是东山军的调运中心。也是经济中心。

“咱们的银矿要多多的生产,日本人么,累死就累死了,不要在乎他们的生死。”李辉一边走一边对罗衡面授机宜,突然他站住了,罗衡不知有何事,急忙站好,“国公爷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罗衡,我问你,你现在忠于谁?”

“什么?”罗衡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问题,一时语塞。

“我问你,是忠于东山军还是永安朝廷?”李辉面带微笑,轻声问道。

“当然是国公爷”罗衡双脚并拢,以手击胸,“飞旗营三千五百将士,唯国公爷马首是瞻俺们的命都是国公爷给的,哪一天国公爷要我们去死,我飞旗营绝不说二话”

“好,好,好”李辉点头连连,“不枉我悉心提拔你一番。罗衡听令现封你为银州守备,管辖当地军民事宜,小事授予你独断专行的权利,大事需向东山军参谋本部汇报,可不经永安朝廷”

“是”罗衡再次给李辉行了个军礼,“谨遵国公爷的命令”

在镇海营的护卫下,刚刚出产的五十艘大小船只浩浩荡荡的开赴崇明岛,进行武器的安装调试。而李辉率领随从回到掘港,准备前往南京。

……

黄宗羲得知李辉连战告捷的消息,心中也是一番激动,但是对于东山军人集团咄咄逼人的气势,他有些头疼,叫过兄弟黄宗旺,让他将世忠营牢牢地控制在手里。

“如果李辉有良知,那么他就是伊尹,周公一般的人物,如果他有贰心,恐怕就是曹操,王莽一般的窃国之贼。”黄宗羲叹了口气,“方以智那个老糊涂,竟然说什么这天下谁做都可以,只要不是胡儿就可。可是这大明本是朱家江山,咱们做臣子的,可不能见利忘义,忘记了做臣子的本分。”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八章 四面威风(二)

(月票,呼唤月票啊)“大哥见教的是。”黄宗旺连连点头,“现在世忠营已经扩展到两千多人了,武器也是东山军最为精锐的燧发枪,虽然不能和李辉的百战精锐对抗,但是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从湖光撤回来的民团总共有八万多人,现在都在南京城里进行集训,如果有条件,将他们拉拢过来,作为咱们的强援。”黄宗羲再一次做出最高指示,“世忠营虽然现在看上去生龙活虎,很像一番样子,但相比东山军的锋锐营,简直就什么都不是。”

“大哥说的是。”黄宗旺不停地点头,“大哥,现在前来考科举的学子那么多,咱们为什么不从这些人中进行拉拢呢?”

“那些学子,自然都是老夫的门生故旧。”黄宗羲冷笑道,“玩枪杆子,李辉是赢家,但是这笔杆子,那便是老夫的天下”

“对,不能让李辉这个逆臣贼子谋逆篡了咱们大明的江山。”黄宗旺也跟着笑道,“我这就去向举子们发帖子,邀他们同赴筵席,拉拢感情。”

“去吧”黄宗羲有些疲乏的靠在椅背上,“做得漂亮些。”

“是”黄总旺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去,留下黄宗羲一个人,黄宗羲微微的闭上眼睛,“李仲卿,我不想这样,可是你权势滔天,老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大明的江山,不能毁在你的手里。”

街上人来人往,此时已经是九九登高之时,李辉带着司徒异和郑勇走在掘港的大街上,现在掘港的规模比以前大了数倍,商旅集凑,人烟稠密。隐隐有超越南京之势。

“咱们的掘港越来越繁华了。”李辉指着路边的摊点店铺,“对了,我让孙毅组织的城管怎么样了?”

“那些穿黑衣服的就是。”郑勇伸手一指,“百姓们都叫他们黑狗子。”

“黑狗子?”李辉哑然失笑。看来城管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一种得罪劳苦大众的工作。

“我知道老百姓对城管烦得很,恨得很,但是没有办法,城市需要管理,垃圾需要清理。市容需要保持,你也不想看到到处都有随地吐痰乱扔垃圾随地大小便的事情发生吧?”

“说实话,咱们汉人随地吐痰的不多,倒是那些外族人,邋里邋遢的,让人恶心。”司徒异如实回禀道。

“慢慢会好的。”李辉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哇靠,街上美女好多”

“切”两个随从竖起中指,表示鄙视。

突然,一个人影撞到李辉身上,李辉条件反射下就是一个反手,将这个人的脖子扣住,手上用力,“你是谁,干什么?”

“放手,放……”

李辉这才去打量这个人,只见他二十上下的年纪,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早就碎成一条条,手上脸上全是油泥赃物,活脱脱一个乞丐。

“刁民,想谋刺国公爷”司徒异一步窜上,扣住这小子的膀臂,“从实招来,是谁派你来的”

“我,我……咳咳”这个青年使劲咳嗽了一通,“阁下息怒,不才是前来应试的……”

“你个臭乞丐”远处跑过来两个肥壮的汉子,手里拎着一节竹棍,跑到青年的面前,高高举起竹棍,“兔崽子,让你骗吃骗喝打死你”

“住手”李辉一伸手,“能不能说说此人究竟犯了什么过错,先不要打,郑勇,拦住他”

郑勇应了一声,臂膀较力,向外一扛,那个打人的胖子就被推到三尺开外,一个腚墩坐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你***敢打爷爷……”胖子站起来,就要往上冲,被同来的那个人拦住,“柱子,退下”

“老板,他敢打咱们仙凤阁的人,我看是找揍了,我……”胖子一句话还没说完,郑勇强上前去,照着胖子的肥脸就是两个大嘴巴,“瞎了你的狗眼,你知道这是谁?”

“老子管你他**谁是谁就是李辉来了也不好使”柱子气急,挥起竹棍照着郑勇的脑袋打下,郑勇不躲不靠,生生接下,脑门上顿时流下一条鲜血。

“你奶奶的”柱子举起棍子又要打,郑勇一个扫堂腿将他打翻在地,醋钵般大小的拳头举起来,“国公爷,怎么办?”

“打人者,应该被打的。”李辉笑道,“礼尚往来嘛”

郑勇得到了最高指示,拳落如雨,打得柱子哭爹喊娘,两面胖脸顿时肿了起来,一张口,吐出两颗牙来。

“请问阁下究竟是谁?为何纵容手下行凶?”那个仙凤阁的老板冲李辉一抱拳,“说不得,咱们去官家讨个说法。”

“刁民,你可知这是谁”司徒异来到仙凤阁老板面前,“站在你眼前的就是天下兵马副帅,安国公李辉李将军还不速速跪下”

“原来您就是李……”老板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国公爷,国公爷,小的初来乍到,不曾见过您老人家金身,若有冲撞处还请多多海涵……”

“起来吧”李辉笑了一声,“也没什么事,你先给我解释明白这青年的事情,至于你的伙计行凶的事情,自有本地衙役前来审理。”

“谢国公爷”仙凤阁老板诚惶诚恐,站起来,冲李辉一作揖,“这小子说自己是前来赶考的举子,半路上被强人抢了盘缠,一路乞讨来到咱们掘港,这贼坯保不准是饿昏了头,从小店偷了三屉包子……”

“胡说我只拿了三个”那个青年忍不住反驳道。他从地上站起来,一脸悲愤。

“究竟是几个?”

“三个,是三个”仙凤阁老板急忙改口,“不给钱,吃完就跑,小的就追了出来,这不,就冲撞了国公爷,还请国公爷海涵。”

“好吧这三个包子的钱,我给了。”李辉说着从衣袋里抠出六个铜钱,“是这个价吧?”

“还有富余,有富余。嘿嘿”老板陪笑着将三个大钱放回李辉手里,“多谢国公爷,国公爷若有雅兴,请到小店品尝一番,小店虽然店小,但也有几样拿得出手的硬菜色。”

“改天吧以后不要这样对待顾客,顾客是上帝嘛”李辉笑着说道。

“对对对,顾客是上帝。”老板领着被打得走了形的柱子慌忙离开,李辉这才叫过那名青年,细细询问起来。

“不才是浙江绍兴人士,姓张,名华,字汉卿。”张华双手作揖,一字一顿的说道。李辉盯着他的眼睛看,这个年轻人却不避讳,双眼直视,显示出读书人的清高和孤傲之色。

“好,张华是吧我是李辉。”李辉说着伸出手,“江北欢迎你的到来。”

“参见国公爷。”张华行了个礼,恭恭敬敬的站好。

“我在南京、掘港都设立了专供你们这些举子休息的场所,”李辉伸手一指,“那栋楼就是,你为什么不去?”

“都是一些穷酸腐儒,去了有碍视听,还不如在街上行乞好得多。”张华瞥了一眼远处的那栋木质楼,愤愤说道。

“好,愤青”李辉拍拍他的肩膀,“有点像我当年的样子,这样吧,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去找个地方认真读书,准备考试,如何?”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这一百两银子,算国公爷借给我的,如何?”张华虽然穷,却不屑于接受别人的施舍,昂然说道。

“好”李辉对这个一身乞丐装的青年越加佩服,“这一百两就是我借给你的,到时候你就是砸锅卖铁都要换给我,明白么?”

“好”张华点头应允,李辉将手伸进衣袋,却只抠出一些散碎银子,加起来都不到十两。

“你们两个,身上有多少银子,来先借给我。”李辉伸手向两个保镖借钱。(奇)郑勇翻遍了衣兜,(书)才找出十两银子,(网)而早已成家的司徒异全身上下一个大子都没有,摊开双手,表示爱莫能助。

“我的薪俸,都被贱内给收去了。”司徒异尴尬一笑,“贱内怕我拿银子去喝花酒,所以就……”

“这么快就沦陷了,真不是男人”李辉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张华,我这就只有二十两银子,这样吧,你和我去我办公的地方,那里熟人多,我看看能不能借一点。”

“你真的是安国公?”张华诧异地看着李辉,一个统辖百万百姓,手下控弦之士数十万的一方统帅,竟然连一百两银子都要向人借贷

“如假包换。”李辉拿出腰牌,上面赫然印着“天下兵马副帅,安国公”的头衔,还有玉玺加印的印记。

“请受张华一拜”张华不由分说俯身拜倒,“想不到您堂堂一方诸侯,拥兵数十万的国公,竟然清廉如此,真令全天下的官员汗颜张某此来,视状元如若探囊,将来若能治理一方,一定以国公爷为楷模,做一个勤政清廉的好官”

“只要你这样想,你就一定能做到。”李辉赞许的看着张华,“相信我,你一定可以考上的。”

四个人在街边说着话,岳瑶从旁边走过,李辉眼尖,急忙喊过来,“岳瑶,你过来”

“大哥哥,什么事?是不是要让我帮你买枣花糕啊?”岳瑶的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不要客气了,拿钱来,我现在就去帮你买。”

“你身上有多少钱,借给我一点。”李辉不由分说抢过岳瑶的褡裢,扯开,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都散落在地上,李辉睁圆了眼睛一看,乖乖,都是金首饰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八章 四面威风(三)

“说,你这是去哪里作案偷来的?”李辉喝道。

“不要这样侮辱人家这些都是我哥哥从战场拼了命,缴获来给我的”岳瑶的小嘴憋了两下,眼泪直打转,“我不是小偷。”

“好吧,算我冤枉你了。”李辉将地上的金子银子收集到一起,装好,从里面挑了一把金锁,交到张华手里,“好好读书,我希望可以将你的名字写在皇榜的第一位上。”

“谢国公爷”张华跪倒在地,给李辉磕了个头,转身感激的看了一眼还在生气的岳瑶,想要说点什么,但硬是没有出口。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吕蒙正当年也做过乞丐的”李辉看着张华一身乞丐装的背影,感慨道。

“嗯嗯,丐帮出人才。”司徒异附和道。

站在一旁的岳瑶不干了,“大哥哥,你赔我的金锁那是我娘给我留的念想。你赔给我”

“用别的代替行么?”

“不行”岳瑶不依不饶,眼泪不停打转,“我娘就给我留了那一个金锁,你却把它送人了,我只要那个,你还给我”

“我给你一百两银子,行么?”李辉劝道。

“不行”

面对这个刁蛮丫头,李辉真的毫无办法,想了想,从腰间拔出那把毕立格老人送给他的腰刀,一狠心,将腰刀上那颗红宝石抠下来,放到岳瑶的手上,“这个行了吧?”

“这个,嗯,还凑合。”岳瑶擦干眼泪,“你可不准再要回去。”

“送给你了,行了吧?”李辉一脸的无奈。旁边,郑勇和司徒异都捂着嘴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等到岳瑶走远了,两个人才哈哈大笑起来,“国公爷,你又被那个丫头给骗了”

“吃亏就是占便宜。”李辉挠挠头,嘿嘿一笑,聊作自嘲。

……

满清已经得到蒙古朵颜三卫起兵反抗的消息,摄政王多尔衮大惊失色,现在江南反清运动风起云涌,洪承畴死后,三藩抗拒命令,隐隐有割据自立的架势。现在蒙古又开始造反,这让他如何是好

“禀摄政王,蒙古朵颜三卫中兀良哈部落已经从锡林郭勒草原开拔,向辽东旖旎而行,是否要阻挡?”

“向辽东?那是我大清龙兴之地,切不可让蒙古鞑子占了去传令辽东披甲人全力动员,将蒙古人全歼辽东”多尔衮想了半天,“现在锡林郭勒草原空虚,传令漠北蒙古各部速速向漠南移动,充实边防。”

“摄政王,这漠北蒙古,可以为屏蔽么?”一个满人官员上前一步,问道。

“我曾与漠北蒙古王林丹汗八拜结交,再说我大清大军数十万尚在京师,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多尔衮想通此处关节,长长的手指敲着桌子,“蒙古朵颜三卫的精锐已经被我们耗尽,剩下的都是些老弱残兵,辽东苦寒,绝非首善之区。等到严冬一到,咱们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哈哈”

文武百官都笑起来,仿佛他们已经将蒙古兀良哈部消灭殆尽。

蒙古部落的确开始移动了,他们害怕满清报复,便扶老携幼,一路向北来到辽东,此时已经是十月天气,辽东大地普降大雪,雪深三尺,平地没人膝。

“辽东,真的要灭绝我黄金家族么?”毕立格老人站在雪地上,胡子眉毛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霜,看上去好像一个圣诞老人。

“去觉华岛求援的娃子们回来了么?”老人问道。

“还没有。”巴雅尔迟疑了半天,“爷爷,咱们还是回锡林郭勒草原吧,这辽东遍地大雪封山,牛羊找不到吃的,都会饿死的。”

“看长生天的旨意了。”老人此时也没了办法,只能默默对天祈祷,希望再给他们一段温暖的时候,至少要找到一片可以过冬的草场。

风雪交加,对面不见人影。远远地走过来两个人,全身上下白茫茫一片,似乎成了移动的雪人。

“族长族长”两个人走到临时宿营地,一头扎进毕立格老人的帐篷,“东山军,东山军给我们送补给来了”

“什么?”老人猛的站起来,脑子一阵发晕,差点晕倒,急忙扶住墙壁,“随我出去看看”

远处出现了一条由人组成的蜿蜒曲线,一直连到天边,每个人身上都覆盖着厚厚的雪花,在三尺深的雪地奋力跋涉。

领头的正是东山军金山营游击将军岳琪。

他们坐船从觉华岛登陆,一路长途跋涉来到辽东,专门为了给蒙古部落送给养。每个人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袄,带着特意定做的皮质手套,只带了少量的火药武器,都背着两条长长的布袋,两头拴在一起,挂在脖子上,好像两条放大版的香肠。

“长生天,长生天”毕立格老人跪在雪地里,对着苍天连连叩头,“长生天,你眷顾你的子民,派遣你的勇士来拯救我们我们要用建州人的头颅为您献祭”

“老人家,我是东山军游击将军岳琪,这是我们国公爷让我们送来的”岳琪说着将脖子上的那一袋粮食交到老人手里,“这些都是上好的猪肉粉,是我们东山军的特产。吃上一口三天不饿。”

“好,好”毕立格老人感激得涕泪并流,“快让孩子们进帐篷暖和暖和吧”

“好,大家都麻利点,快走几步前面就有大火炉了”岳琪冲后队的士兵们喊道。

雪终于停了,在树林的空隙中扫出一片空地,借着火把可以看到,空地上还有青青嫩草,虽然没有干枯,却被严寒冻成了冰柱状,却依旧保持着内部的绿色。

熊熊烈火升起来,火堆一个个蔓延开来,不到一个时辰,整片森林就变成了火光照耀的世界,大家围在火堆旁,吃着晚饭,偶尔有笑声飞来,立刻被一阵阵长吁短叹声淹没了。

“没有草,这辽东的雪下的太快太厚了。”老人叹了口气,“现在,锡林郭勒草原也回不去了,难道我们这五万部众,就要饿死在这斌天雪地中?”

“我家国公爷说过,这辽东苦寒不假,半年冬天半年夏天,不过只要打够了秋草,完全可以美美的在此生活。”岳琪将双手放在火上取暖,慢慢说道。

“可是,现在哪里还有草?”老人叹了口气,“这满天都是大雪,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我们像瞎了眼的马乱走,直到累死也找不到草场。”

“向南走。”岳琪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正是从李辉那本穿越的无上法宝《世界地理图册》上临摹下来的。【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