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篡明》》 · 刃上S · 2026-07-25
“身不能至,心向往之。”徐正明45度仰望苍穹,寂寞如雪。
“我和你明说了吧,我是东山军观察营游击将军,官拜五品同知。”陆谦对这个装逼的老头非常不满,你有什么品位用牙签?
“小子狂言,当不得真的”徐正明笑道,“你这身打扮也敢妄称东山军?小心,噤口,当心被满清抓了去,菜市场砍头”
“切天快黑了,我要出城,你出不出去?”
“走,这城里呆不得”两个人趁着傍晚入城高峰,混在人流中逃出偌大的北京城,来到城外三义村的三义庙中过夜。
陆谦从神龛下拿出一个笼子,笼子里养着一只雪白的鸽子,他又找来纸笔将今天的事情写下,绑在鸽子的腿部。
“今天咱们去的那家人家姓什么来着?”陆谦边写边问道。
“范,我想应该是范文程的府邸。”
“范文程。”陆谦念叨着,写下这个名字。
鸽子扑啦啦飞起,庙的窗台上又落了好几只鸽子,陆谦把它们抓起来,从脚上卸下书信,挨个阅读,这把徐正明弄得懵了。
“你真是东山军观察营游击将军?”
“说了你也不信。那里有稻草,还有羊皮褥子,你要累的话你先睡吧,我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陆谦一摆手,那态度如同打发一个下属。
天色渐渐黑了,几个在四处游荡的属下从黑暗中钻进来,“陆哥,我们回来了。”
“好了,大家都睡吧,明天还有事情呢,对了小七,明天你带几个兄弟去津门一趟,大哥给我们的东西都在津门的海上停着呢。”
“知道了,”一个看样子年岁不大的青年应道。
第七天,李辉传来消息,对李辉救下的徐正明要坚决保护,安全的将他送回掘港,同时要求观察营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将范文程杀掉,最好的办法是绑架回掘港,由千千万万百姓来审判他
“终于来活了”陆谦将从津门取来的武器装备全部打开,命令手下放鸽子招人,不到三天,就有活动在附近的四十余人前来报到,陆谦和他们讲了这次偷袭的方案,下令他们进行准备,晚上就动手。
徐正明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子还真是观察营的头子啊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游击将军,奇迹
夜渐渐深了,茶棚酒肆也开始上板打烊了,只有几个乞丐蹲在窗台下,身边放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布袋。
“第一队防守正门,第二队和第三队防守连个小门,其他人随我翻墙进去,得手之后以鹧鸪哨为信号,听明白没有?”
“明白”大家齐齐点头,分散开来执行各自的行动。
陆谦从布袋中拿出一支铁钩子,上面牵着一条长长的羊毛绳,他晃了几下将钩子扣上砖墙,之后快速爬上去,手下也一个接一个的爬上墙头,跳进院子里。
院子里灯火通明,外面虽然是春寒料峭,屋子里却是暖意融融,范文程正陪着摄政王多尔衮观看进京的徽班唱戏,曲目选得也别有深意:岳母刺字。
范文程越看脸越红,身为一个出类拔萃的汉奸,他已经是天下唾骂的对象,现在又给我演这个,真是指着和尚骂秃子,可恶
“一定是哪个满汉官员故意给我使绊子。”范文程这般想到。
“范卿家,这刺字的岳母真是深明大义啊”多尔衮含笑说道,“不知灵令堂可曾在先生背上刺上四个字呢?”
“微臣心中只有四个字‘效忠大清’只要老朽还能走得动路,就要为大清多干一天”范文程紧打马蹄袖,单膝跪倒,“老臣对大清的忠心可鉴日月”
“日月,不就是明么?”多尔衮哈哈大笑,“原来范先生一直心怀故明,所以才会有此言语。”
“摄政王明鉴老臣一生为大清鞠躬尽瘁……”范文程的脸都绿了,这多尔衮最是多疑,自己不小心把日月都说了出来,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今天这关还真难过。
“先生请起吧”多尔衮看到范文程像狗一样趴在地上,鄙夷的撇起上嘴唇,狗终究是狗,没有半点的骨气,要是汉人都是这样,我大清取得天下会这般费力么?
“多谢摄政王”范文程头上汗水滚滚,站起身之时,多尔衮明显看到他的裆部已经有很大一块阴湿,急忙让他去换衣服。
范文程如蒙大赦一般逃出大厅,向卧室走去,正在回廊间,一转身,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老狗,别动”
范文程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前迈了一步,被黑衣人的刀子按在脖子上,“走”
“你,你们歹人,哪里去……”范文程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好汉饶命”
“黑衣人手里拿过一团破布,塞到范文程的嘴里,扣紧他的双臂,拽着全身上下没三两肉的老头向院子中间跑去。
“有贼人”一个路过庭院的仆人看到有黑影在院子里闪过,顿时高声喊起来,家丁们闻风而动,手持各种武器,在院子里来回奔跑巡视。
“不好,快撤”陆谦抓着范文程,用绳子将他捆起来,之后吹了两声鹧鸪哨,散布在各处的手下收到命令,赶往门口,接应里面的人。
多尔衮听到外面一阵喧哗,连忙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侍卫们紧张的围在一起,防止有刺客冲进来。
前面出现了几个家丁,手拿钢刀,将陆谦的去路拦住,陆谦让三个手下进行断后,自己带着范文程从正面突围过去。
“呜呜呜…..”范文程不停的哼哼着,仿佛在哀求救命。陆谦举起钢刀,一刀背敲在他的脑袋上,范文程顿时晕了过去。
“小七,你们负责殿后”陆谦冲身后的手下命令道,手下们点头,钢刀砍向冲过来的家丁,家丁们毕竟不是士兵,见到有人被砍就连连后退,生怕祸及己身。
大门紧闭,陆谦抬脚踹了两下,突然听到一阵巨响,大门被炸得粉碎,原来是手下人已经在门上绑了火药包。陆谦抢步跑出,后面的三个人也退了出来,四十人合在一起,向东城门退却。
“禀摄政王,范大学士被贼人掳走了”卫士匆匆来报,多尔衮听后大怒,“传令九门提督悉心抓捕,救下范大学士。要是伤了范大学士一根毫毛,我要你们的脑袋”
第四卷 天下事 第四十一章 威慑群小(六)
卫士们诺诺而退,九门提督,巡捕营,驻守在城中的营卫全部调动起来,开始漫天撒网,捉拿陆谦等人。
陆谦一行人被困在城里,难得脱身,眼见前面来了很多满清士兵,将去路堵死,陆谦一咬牙,“拿大杀器来”
手下将背包中的小型化神火飞鸦摆在地上,用几块砖头做了个简易的发射架,陆谦亲自点火,“砰”的一声,两尺多长的神火飞鸦凌空飞起,冲到对面的人群中。清兵再傻也知道这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但又都好奇,所以当神火飞鸦飞到他们中间时,士兵们还没有来得及散开。
爆炸在人群的最中央开始,虽说是小型化的,但杀伤力也是有的,有三个倒霉蛋被炸得全身是血,倒在地上,连声求救,另有两个人被炸断了胳膊腿,鲜血如注,在寒冷的初春夜晚发出狼嚎般的惨叫声。
眼看对面的贼人将第二枚神火飞鸦摆上简易发射架,这些巡防兵一哄而散,只有那么几个挡在路上,陆谦一努嘴,手下快步跑到前面,将他们全部砍杀。
“拦路着杀”陆谦吼道,众人带着范文程火速从外城向朝阳门奔去,那里是走粮车的城门,现在仍在开着,连夜搬运从通州运来的禄米,军队需要的粮草等物资。
九门提督全部调动,数不清的巡城兵向朝阳门涌过来,陆谦看着身边的四十人,苦笑一声,“兄弟们,咱们被包围了。”
“杀出去”小七喊了一声,挥舞着刀向城门口冲过去,门口堆积了大量粮包和车辆,推车搬运粮食的民夫看到大量的巡城兵涌过来,以为城里发生了什么战事,扔下车子纷纷逃跑,四散的车辆将朝阳门的门口堵得死死死的。
陆谦一看到这般景象,欲哭无泪。回头看看身后,大量的敌人已经开始靠近了。
“将军,我们的后路都被堵死了。”手下汇报道,“我们如何是好?”
“杀能杀几个是几个”陆谦一跺脚,拎起范文程的脖领子,提起钢刀,想了想又放下来,指挥士兵们将所有的武器全部拿出来,瞄准对面的清兵不停的轰击。
清军九门提督乌海看到这帮贼寇如此猖獗,气得哇哇乱叫,下令将安定门的大炮推过来,对准这些贼寇将他们全部轰碎。
“大人息怒”一个副将劝道,“范大学士还在他们手中为质,万一伤到范大学士,我等可要坐失责之罪啊”
“哼”乌海狠狠跺脚,“步卒给我冲上去,我就不信咱们还奈何不了这区区数十个贼寇”
上百名作为先锋的步卒刚刚冲到前面就被陆谦他们一顿霹雳雷砸回来,乌海调动弓箭手准备射杀,陆谦已经将范文程拎起来,“都别动动一动我就剁了他”
范文程脖子上的钢刀亮闪闪的,刺激着乌海的眼睛,他何尝不想马上救下范文程,立下功勋?但是万一伤了这老东西一根毫毛,自己的脑袋可要移个地方了。
怎么办?他在心中盘算了很长时间,现在自己可是如履薄冰,万一有差池,自己的前途,性命可都毁了,一定要小心从事
“全军停下”乌海考虑半天,决定智取,下令士兵们停止前进,原地驻守,派一部分精锐士兵从朝阳门的城头缒下,造成两面夹击之势,将暴徒消灭,解救人质。
从理论上讲,这种反劫持战术是相当先进的,也是相当超前的,但是理论与实际毕竟还是会脱节的,所以说作为一个军官,不但要有思想,更要注重实际。
当前面的敌人停止运动时,陆谦就知道敌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又在使什么幺蛾子,所以他让大家加倍小心,说不定敌人就从脚底下或者脑袋顶飞过来。
“将军,城墙上很多敌人。”小七伸手指指头顶的城墙,“敌人想缒到后面,掐断咱们的退路。”
“那就让他们尝尝大风弩的厉害”陆谦笑道,小七会意,从背包中拿出折叠的精钢大风弩,组装完毕,扣上箭矢,对准正在顺着绳子下缒的满清士兵,啪啪啪一顿连射,可怜这些还没有落到地上来的满清士兵在半空中就被射杀,尸体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是乌海已经决定用人海战术来达到战略目的,大量的士兵从城墙缒下,任凭东山军的大风弩速度再快,也只有一架,很快就有很多满清士兵到达地面,手挥钢刀冲过来。
陆谦满脑门是汗,手下拿起霹雳雷两面乱投,将这些人的攻势打退,而黑压压压在前面的满清士兵趁机又向前走了一步。
“报提督大人,摄政王严令必须捉拿贼寇,救下范大学士”上头命令传下来,九门提督乌海也是满脑袋汗水,一阵冷风吹过来,他抹了一把汗,让急躁的心情平静下来。
“弓弩手上前”乌海下了最后决心,但是这个建议立刻被手下的幕僚否决了,“大人,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处,刀剑无眼,万一伤了范学士,咱们可担待不起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这个鸟汉人,还要麻烦咱们出这般力来救,**”乌海火爆的脾气冲上头顶,“步兵向前,跺了这些贼寇,管他范文程的死活”
幕僚急忙伸手堵住乌海的嘴,“大人,有些话是不敢说的,说出来要掉脑袋的”
“哼”乌海哼了一声,但也没有继续出口不逊,苦思如何将眼前的这些敌人干掉。
“大人,属下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幕僚一脸神秘的说道。
“有屁快放”乌海可没功夫听他闲磕牙。
“门外堆积了大量的粮草,如果我们将这些粮草点燃,产生浓烟,便可将这些贼寇熏倒,直至晕厥。这样咱们就事半功倍了”幕僚非常慎重的提出这个几乎完美的意见,乌海听得直拍大腿。
“好就这么干”
一团火苗从麻包上燃起,粮食颗粒哗哗的流到地上,不充分燃烧的产生的剧烈浓烟顺着风向飘向城外,乌海一见风向不对,马上下令士兵们堵塞门口,用扇子以及各种可以挥动的武器拼命向城门洞里扇风,争取将陆谦他们呛死。
陆谦的确受到了很大影响,他蹲下去不停地咳嗽,双眼都被浓烟熏的直流眼泪,但此时大脑依旧空明。
“霹雳雷,拿过来”陆谦一伸手,手下人递过一枚霹雳雷,点燃,甩手扔进了城门口,发出巨大的爆炸声,满天的白米从空而降,仿佛下了一场“米雨”。
“这帮人困兽犹斗,看来咱们该抓捕了。”幕僚得意的说道,“大人小心他们自裁。”
乌海也认为自己胜局已定,他坐在卫兵搬来的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哼起下三流的小调,一脸玩味的看着仍在烟熏火燎中挣扎的贼寇。
“这样烧下去,范文程会不会受伤?”他想到,但是继而又释然了,那个老头子早该死了。
陆谦将所有霹雳雷捆成一团,点燃,扔进城门,轰然一声巨响,将堵塞在城门口的粮车全部炸碎,就连朝阳门都随着晃了两下。他下令士兵们拎起范文程先走,自己断后。
一阵东风吹过来,将城门口的浓烟吹向城里,将九门提督的士兵们熏得连连咳嗽,一时间竟然不顾上去看敌人的去向。
陆谦他们终于冲到城门外,朝阳门被炸得斜斜倒在地上,半边楠木的门板还徐徐冒着青烟,陆谦急忙奔赴远方,迎面冲过来一群满洲士兵,观察营众人手起刀落,将他们全部斩杀。
后面的喊杀声不停地传来,陆谦回头一看,只见城门口灯火通明,战马灰溜溜暴叫,敌人的追兵已经出城了。
“将军先走,我等断后”小七站出来,一脸凛然。
“快走”陆谦急着催促道,小七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哥待我恩重,小七无以为报,只好拼了性命来报恩吧兄弟们,有胆的和我杀回去”
“好”立刻有三个人跟着小七往回走,陆谦眼珠子都红了,“回来”
没有办法,陆谦只好默默的看着他们杀向城门口,自己带领手下迅速向津门撤退,运送军资的船只还没有离开。
一路上追杀不断,等陆谦他们来到海边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了,他清点了一下手下,发现只剩下了十二个人,其余的都战死在半路。
“都是我东山的好男儿”陆谦踏上船,眼望京城方向,“狗鞑子,十年之后,我定率百万兵来,踏平京师,为兄弟们报仇”
……
菜市口,被活捉的小七五花大绑的捆在一根木桩子上,凛冽的寒风下,光着的上身被冷风吹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他并不以为意,还在大声怒骂。
“奶奶个熊,鞑子有本事来杀爷爷爷爷眨眨眼不是爹生娘养的”看着刽子手手里拿着的小刀,满清朝廷的意思要把他凌迟处死。
菜市口围了一大群的人,大家一脸漠然的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小伙子,眼中除了同情,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神色。如同一群鸭,抻长了脖子去看这热闹。
“听说今天掌刀的是谭四爷,老头可是这凌剐的祖师爷,想当年那袁崇焕不就是谭四爷伺候上路的么?”一个瘦削个的中年汉子说道。
“是啊,这小子,好好地造什么反呢,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么?这下好了,菜市口凌迟,天大的能耐都使不出来的。”矮个胖子说话瓮声瓮气的,嘴上带着一种鄙夷的神情。
刽子手谭四爷看看小七,翻过他的手仔细摸了摸,“兄弟,当兵的?”
“告诉你们,老子是东山军观察营的”小七此刻心情反而平静下来,大声喊起来,“我家侯爷以十九人起兵,现在已经拥兵十万,战将上千,早晚要杀到京城来,把鞑子全都砍了,脑袋堆在路边做京观”
谭四爷皱皱眉,手中的小刀抖了抖,正要动手,听到“鞑子”两个字,生生停下,继续听小七说下去。
范贼文程,本大明贡生。腆颜事敌,为满酋主子出谋划策,东窗定下毒计,虚伪笼络人心。祸害中华亿万人民,只为自己顶戴花翎。真无耻之徒也太祖愤怒,遣鲁国公捉来,凌迟处死,百姓欢悦,每每怒骂之。
《通鉴》贰臣列传
第四卷 天下事 第四十二章 兵锋南向(一)
“这天下是汉人的天下,现在被鞑子夺了,你们这帮人都没长良心,剃了头换了衣服给人家当狗子”小七哈哈大笑,“我东山全是汉家衣冠,就是死也堂堂正正的去见先人”
谭四爷的手放下了,监斩官见此,发下令箭,命令谭四火速行刑。谭四皱了皱眉,来到小七身边,“兄弟,是条汉子忍着点,很快”
“这位大哥。谢了”小七冲他一点头,谭四的手猛地挥刀,从半空横过,已然割断了小七的咽喉。
凌迟正式开始,谭四一刀一刀的割下他身上的肉,扔在地上,任他手下不知杀了多少人,眼泪却忍不住流下来。
小七的身上全都是伤,都是和鞑子拼命时留下的。
在场围观的众人也无不动容,说风凉话的那几位也闭了口,灰溜溜跑回家里。
……
当陆谦到达掘港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范文程被捆得粽子相似,从船上扔下来,士兵们急忙接住,这老头身子骨虽轻,但是生命力却是极其顽强,这般的水路颠簸竟然没有死掉。
“范文程,范汉奸?”李辉笑道,在他的老脸上拍了两巴掌,“醒醒,到站了到站了”
“你是……”范文程悠悠转醒,发现眼前多了一个相貌堂堂的青年,正一脸是笑的看着自己。
“贼寇,你们将老夫抢掠于此,就不怕天朝震怒,发兵来剿,将你们统统杀尽么”这老东西到了东山军的地盘还敢装横的,李辉挠挠头,脱下鞋,照着范文程的脸上就是两鞋底,打得这老儿满口是血,顿时噤声。
“你们两个伺候他,不要饿死”李辉将范文程扔给郑勇和司徒异。两个人托着范文程走了。
陆谦来到李辉面前,一脸沉痛,“大哥,我没办好事情,还请你责罚。”
“责罚什么?你做的很好,我知道咱们的兄弟损折了不少,但是这也绝非我等所愿,相信我,一定会给兄弟们报仇的”
“但愿吧”陆谦低着头,一步步向掘港城走去,失魂落魄仿佛没了精神。
“终究还是少年心性。一定要改。”李辉看着他精神不振的样子,冲身边的高元华一笑,“你这未来的妹夫受打击了,让你妹妹去安慰安慰他吧”
“为什么不让你妹妹去?”高元华反唇相讥。
“我没有妹妹。”李辉一耸肩,“所以不需要。”
一个老者来到李辉面前,抱拳拱手,“这位便是定边侯吧?老朽这厢有礼了。”
“折煞小子了,不知老先生……”李辉一脸诧异的看着这个花白头发的老者,老头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视一笑。
“老朽徐正明,”徐正明报上名号,“对火药术数略有浅见,生活所迫,特来江北混一碗饭吃。”
“徐正明?”李辉的脑子迅速查阅穿越前记载的资料,寻找着这个老头的记录,脑中猛然闪过一个人名:宋应星。
“老先生尊师可是宋应星?”
“正是”徐正明眼睛一亮,从怀里拿出一本蓝皮线装书,递到李辉手里,“此书即为吾师所著之《天工开物》,以此薄礼献与侯爷,还请侯爷不以鄙薄,笑纳为是。”
“《天工开物》?”李辉恭敬的双手相迎,很明显的手在不停的抖动,这本《天工开物》是中国古代科学百科全书,记录了封建社会科技文化发展的杰出成就,是中国科技的发展年表,地位极为重要。
但是就是这样一本书,在伟大的“康乾盛世”的发展下,竟然发展到绝迹,导致失传,后世无人能见其书,只是在中国历史上留下《天工开物》这个空洞的名字。
异族祸乱,何痛之深也
“多谢,多谢”李辉的上下嘴唇不停地哆嗦,“老先生,请,请入城详谈。”
“甚好”徐正明看着李辉激动的样子,摸摸下颚的胡须,这小子不错,有发展。
徐正明首先就要参观李辉的兵工厂,至少是火药厂,行军打仗没有火药怎么行呢?李辉表示老人家舟车劳顿,需要休息,所以婉言拒绝。
“老朽一生穷困,生活无着,人常以此笑话我,怎奈除了一些奇技yin巧,身无长物,贫不能给,还请侯爷见谅,赏我一碗饭吃。”徐正明说着掉下两滴眼泪来。
“是啊,这都是天下变乱惹得老先生四处漂泊。但若亡于闯贼之手,至少不用改换衣冠,不过亡国之患,现在天下陷入异族之手,衣冠尽改,华夏苗裔,都边做胡虏腥膻之辈,可谓之亡天下。”李辉如此说道。徐正明赞同的拍了下桌子,“老朽本想在京师联络几个有识之士,投奔永历朝廷,半路却遇到陆小兄弟,阴错阳差的到了这江北,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这说明咱们有缘啊”李辉笑道,“不过战争马上就要来了。”
“你说的是那个范文程么?我恨不得吃它的肉要不是陆小兄弟禁着,我早就把他打死了,这狗汉奸,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把范文程给我拉过来”李辉下令道,不一会,郑勇就拖着范文程来到大厅,“大哥,这老狗被我们兄弟好好伺候了一番,现在正昏着呢”
“不妨事。”李辉抬起脚,在范文程的脑袋上猛踢一下,徐正明下意识的摸了下后脑勺,小心,别踢死了
范文程悠悠转醒,后脑痛得要命,他看到眼前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的李辉,刚要骂,却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范文程,你给你主子出谋划策,入关夺我汉人江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啊”李辉笑道,“兄弟们,这老狗的猪尾巴太碍事,烧了吧”
“好咧”郑勇一把揪起范文程的小辫,司徒异手持蜡烛,满脑袋追着烧,屋子里顿时充满蛋白质燃烧后的刺鼻味。
“传令告诉国公爷,苍水兄,总值能通知到的义军头领都通知到,我要召开杀狗大会,邀请他们一同观看。”李辉拍了巴掌,定下此事。这回满清的动静不会小,那咱就先拉几个帮凶,至少能缓轻一下东山军的压力。
有福自己享,有难兄弟抗,这才是做人的最高境界。
……
太子太傅、大学士范文程在自己家被人掳走,这件事听起来匪夷所思并且让人大动肝火,现在的多尔衮就是这个心态。
“该死的东山贼”多尔衮终于在这次事件之后记住了东山军的名字,他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范文程的下场一定会很惨,他当年可是皇太极身边的红人,满清入关也是他一手策划的,这种汉人的叛徒落到汉人义军手里还好得了么?
对于东山军,亦或是江北,多尔衮都没有放在眼里,东山军的情报早就查明了,总共有五个营的兵力,总数还不到万把人,要是剿灭他们可是易如反掌。
多尔衮思虑半天,最后决定由原闽浙总督张存仁率兵南下,剿灭东山流寇,平定江南,之后再与洪承畴联手消灭张煌言、郑成功部,全军西移,和李定国等进行决战。
主意已定,多尔衮马上刷下圣旨,封张存仁为闽浙苏鲁四省都督,四省兵力可以任意调动,钱粮任取,着即刻上任,率领满洲汉军正红旗和镶红旗南下,消灭李辉。
张存仁接到旨意后,上表请辞,被驳回,之后张存仁再上表,要求在登州等地制造舰船,组建水师,对抗东山军,却被多尔衮驳回。
“我大清弓马娴熟,赖此以取天下。舟船耗费糜多,操作不便,海上风浪骤起,则千万船尽覆海底,徒费钱粮。况我满人中无人识舟楫之便,皆赖汉人,万一生贰心,我等无能为也……”天下大定之后,当厉行禁海,片板不得下水,以绝刁民作乱之心……”在上表军机处,陈情此事时,多尔衮洋洋洒洒写了上千言说明不造水军的理由,军机处八大王深以为然的点头称是,对多尔衮的远见卓识深表赞许。
张存仁也没有办法,只好率领两支汉旗总共十万兵马南下,准备在三个月内灭亡东山军,消灭这些乱臣贼子。
李辉早就知道了消息,他着令兵工厂抓紧生产武器弹药,并下令黄生举多多采购战备物资,士兵们的训练密度也骤然加大,掘港,已经处在暴风雨来临的前夜。
这一天暖风,阳光样样齐备,李辉和来访的郑鸿逵,张煌言等坐在刚刚搭就的台子上。有说有笑的看着跪在下面的范文程。
“这条老狗也被你们抓来了?这东山军真的不愧是敢战之师啊”张煌言笑道,“来人,给我狠狠的揍他”
“这等汉奸,不亲手揍他怎能解气”郑鸿逵走下台子,来到范文程的面前,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把小老头打得连连后退,一张口吐出两颗后槽牙来。
张煌言走下来,笑道:“郑兄下手忒轻了,看我的”他拽起范文程的脖领子,一甩手将这老东西扔出去,摔在一丈开外,再去看时,范文程的手和腿部都被擦破了皮,身体却无大碍。
这就是打人的技术。
“别打了,打死了咱们还看什么”李辉从远处跑过来,连忙阻止这帮家伙的热身运动,他的身后跟着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大家都看着范文程,双眼直冒火。
“大家排好队,站在你们眼前的就是为满狗出谋划策,坏我大明江山的狗子范文程。每人给这狗汉奸一巴掌,不准多打,只能一巴掌,要稳准狠,听到没有?”李辉站在高处向大家宣布活动的具体规则,百姓们点头称是。
第四卷 天下事 第四十二章 兵锋南向(二)
于是一万多人排成两行队,从范文程的身边走过,每个人都狠狠的给上一巴掌,范文程打得双颊肿胀,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每个人的眼睛红红的,或许这个情景让他们想起了死去的亲人吧
范文程被打得几次晕死过去,怎能让他这样容易的死掉?李辉下令用凉水泼醒,继续接受百姓们的惩罚。
一万巴掌打完了,李辉又下令将范文程活剐,士兵们手持小刀,来到范文程身边,话也不说就开始下刀子,疼得范文程失声惨叫。
“汉奸的肉,唤狗来”一个士兵拿着、薄薄的一片肉,扔给跑来的狗,狗闻了闻,抬起头,一脸不满的看着那个士兵,汪汪叫着跑开了。
围观的群众哄堂大笑,那个士兵羞红了脸,用脚将肉片踩得粉碎。
此时的范文程身上的肉基本被刮光了,只剩下干枯的骨架,但是心脏还在跳,李辉皱皱眉头,士兵们推过一门大炮,大家饶有兴趣的看着,猜测李辉下一步的做法。
“一定是用大炮轰死。太好了”在旁边维持秩序的士兵猜测到。
出乎意料的是,李辉下令将范文程从木桩上放下来,转而绑在大炮口,众人顿时屏住呼吸,观看下面的血腥镜头。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大炮里早就装满了火药,此时炮兵们将范文程严严实实捆在炮口上,点燃了引线。
“咚”沉闷的响声过后,范文程的胸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鲜血已经流干,只有残破的心脏还悬在胸前,一伸一缩的跳动着。
遍地都是内脏和碎肉,沥沥洒洒铺满了好大一片地,再去看范文程,脑袋耷拉下去,已经死掉了。
但这还不算完。
“给我做成干尸,挂在城墙上,以警后人”李辉下令道,官民们都出了一口心中恶气,开始庆贺起来,饭馆今夜爆满,都是庆祝的百姓在饮酒欢歌。
“民心可用啊”张煌言看着百姓们高兴的样子,叹道。
“张兄,我有一事,不知道你意下如何?”李辉站在他的身后,突然说了一嗓子,把张煌言吓了一跳。
“说吧”
“我想与你联手,攻占一个咽喉要塞。你意下如何?”李辉突兀的一句话,把张煌言的脑子震惊到短路,“你,和我?”
“如果国公爷愿意的话,咱们就是三方联手。你感觉如何?”李辉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将具体的位置指给张煌言看。
“好,此地贯通南北,乃江南咽喉。正是屯兵之所,,但是如何夺取要费上一番思量……”两个人找了个酒馆,坐下来详细谈论起来。
“现在满清一定震怒,估计进攻掘港的清兵已在路上。如果此时贸然出兵,那这掘港,这江北如何防御?”张煌言问道。
“这个,我想一切都有变化的,比如说,吴三桂的侄子吴正现在就在我军中。”李辉一句话,把个张煌言再次震惊,“吴逆三桂的侄子,在你军中?所当何职?”
“现在还是囚徒,我想我会用上他的。”李辉哈哈笑起来,“我想这次前来的一定是汉八旗的军队,因为满清的主力刚刚镇压金声恒和李成栋等人,现在还在休整之中,至于这汉八旗……”
“汉八旗的实力不可小觑。”张煌言提醒道,“李兄,东山军虽然悍勇,却终究不敌满清白甲兵。而且人数太少,金山、锋锐、潜龙、石门、飞云五营加起来才不过万把人,咱们恐怕胜算极小,不如举兵迁往舟山,你我兄弟联手,何愁天下不定?”
“兵在精。”李辉低头想了半天,“这样吧,我先杀退满清的来犯之敌,,之后开展咱们的宏图大计。”
“你的宏图大计不会是……”两个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其意不言自明。
范文程的尸体被悬挂在城门上,旁边还立了一块匾额“丧尽天良”。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狠狠的骂上两句,提起一旁预备好的鞭子抽两下解气。
……
四省都督张存仁率领正红旗和镶红旗大军十万人已经来到淮安府地界,人喊马嘶,军威格外壮观。
“大人,属下以为,我们当立刻南下,利用骑兵以强军迅速突破,将东山贼寇一举消灭。”佐领陈震说道。
“急不得,这东山贼寇实力强大,咱们要好好谋划,传令全军在此安营扎寨,探马派出三十里打探各地情报,若有异动马上来报”张存仁下令道。
“将军为何如此谨慎?”陈震抱怨道,“现在遣精骑突围,定能全收奇功。为何在此蹉跎?”
“我自有计较,勿言退下”张存仁发怒道。
陈震诺诺而退,身为汉八旗的佐领,他对这个空降来的上位并不买账,老子可是皇太极亲自册封的佐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
“区区几千贼寇,也把他吓成这个样子”陈震站在军营前,看着手下的五万精兵,冷笑道,“我就看他如何破东山贼”
……
李辉的探子早就把周围的局势探听的一清二楚,这次出动的是老朋友张存仁,如果没算记错的话,这家伙会勾结很多人来打自己,须知这小子阴得很。自己可要小心点。
“看来敌人这次想把咱们一举消灭。”李辉再也笑不出来了,看着纸面上那个“十万”的数字直发呆,十万人是什么概念,就算这些人都原地站好,让你拿刀一个个砍都得砍上半个月的。
“看来这范文程的能量还真大。”李辉突然笑了,笑得瘆人,笑得莫名其妙,手下的将军们都睁大了眼睛看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雷通第一个站起来,“脑袋掉了怎么的,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还好汉呢就怕你一死阎王就罚你做牛做马,看你还是好汉不?”王信调笑道,“我可怕死。”
“靠老子在哪都是好汉,惹得性子起,杀上阎王殿,斩了那老儿,咱们也做几天阎王玩玩”雷通满不在乎的说道。
“别吹别吹。”李辉做了个“停”的手势,“其实我也怕死,死生事大,但是现在到了咱们不得不死的地步了。”
“要死,咱们就死得风风光光,让后人记住咱们,提到咱们名字的时候都会翘起大拇指赞一声好汉子有这个信心吗?”李辉拍了一下桌子,吼道。
“好”将军们都站起来,大声吼道,李辉看到自己又一次将他们忽悠的团团转,心中有一种恶搞的窃喜。
张存仁倒没有去管那么多,他不停的派出探子打探江北的情况,同时通过满清布置在掘港的内线接收城里的军情调动情况,准备在将东山的底子摸透之后选择弱点击破,达到全歼东山军,荡平江南的目的。
“昨天下午有一队贼寇从南面来,袭击了咱们的辎重队,有三十个兄弟受伤,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不是正规的部队。”一个参将向陈震汇报道。陈震摸摸胡子,“你如何知道不是正规的东山贼?”
“东山贼都有统一的服饰,都是绿褐色的衣服,看上去非常齐整,军威……”参将自知说走了嘴,急忙转变话题,“东山贼寇屡次骚扰,我军当如何应对?”
“这帮打不死的贼寇”陈震骂了一声,“若再有东山贼前来犯境,要将他们全数斩杀,震慑群小”
“是”参将退下,进行布置防御,陈震则一脸忧心的坐在自己的中军大帐中,苦思对策。他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整个江南的老百姓都对满清军队存有极深的敌意,从前几天行军途中孩童向他们投掷石块就可以看出。不过自己却不能像在中原的时候那样进行屠杀,如果屠刀一开,老百姓势必都会倒向东山贼一方,对自己更为不利。
李辉站在地图前,目光放在北面的淮安府一带,一双眼睛不停的来回闪烁,似乎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敌人现在的方位?”
“在这里。”程六用手指一指盐城的方位,“我们在这里有张炳率领的民团和义军。”
“哦,张炳手下有多少人马?确切点,我要知道这里的详细情况。”
“总数为一千三百人,但都是普通老百姓,装备了咱们的刀剑,一触即散。基本上没有战斗力。”程六如实汇报,听得李辉直皱眉。
“一千三百人?”他在盐城的位置上标注了一个大大的红圈,“如果咱们从海上登陆,是否可行?”不等他人回答,他拿过一把尺子,开始按照比例尺换算起来。
最后得出的结果是盐城距离大海有将近二百里的路程,基本上不可能实行海上突袭,所以这个梦想又失败了。
“大哥,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李辉瞪了他一眼,“传令全军静坐,休整,等待下一步命令,观察营将全部明岗暗哨都放出去,全天监视敌人,若有异动马上来报”
看着手下的将军们都回到自己的营房安排作战,李辉叹了口气,心中暗暗定下计较。事到如今,只有靠人命拼这一途径了。
……
张炳本是游击战大学第一批学员,在他的领导下,盐城附近的农村的老百姓展开拒绝向官府交税的抗暴行动,还在村口打败了好几次衙门巡捕们的围捕行动,自此张炳在盐城一带名声鹊起,很多人都主动前来加入,充当盐城民团。张炳也秉承李辉的旨意,率领他们织造火药武器,设置壕沟陷阱,与满清进行斗争。
此时的他正趴在一条沟边,看着对面来回巡游的满清大军,额头上冷汗直冒。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二章 兵锋南向(三)
“敌人这回来的真多,咱们不能硬拼。”张炳冲身后的王二麻子一招手,“告诉乡亲们,将地雷埋在路边,看到他们出来人咱们就点火。”
“好”王二麻子得了命令,从沟边跑开,去传达张炳的命令。
不一会,一队满清步兵缓缓开出,向不远处的小王集赶去,没走出半里路,就听见路边轰然一声响,道路被巨大的火药爆炸声给炸断了,还有几个步兵受了伤,带队的把总一看事态不好,急忙下令撤回,向军营内后撤。
王二麻子他们一招得手,马上撤离,为的是防备敌人前来报复。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大队的清军马队冲出营盘,向张炳所在的龙王庙村赶过来。
保长和里正将全村人都召集起来,一个少了一只眼睛的满清中年将官站在大谷场上,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老百姓,“前天,有人在路边埋放火药,炸伤了好几个兄弟,今天,又有人在路边使坏,把路都掐断了,乡亲们,我陈独眼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只要你们交出使坏的兔崽子,我就放了你们,每家还给三斗米,两斤肉,如何?”
老百姓都不做声,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如同庙里的泥菩萨一般。
“都哑巴了么?”陈大胡子火了,“把那个小孩给我吊起来,往死里打”
手下的士兵立刻冲上来,将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小男孩扯着胳膊抓起来,不顾小孩的挣扎,捆在一颗泡桐树上,马鞭子一下下抽在孩子的脊背上,每一鞭子下去,都有一道青紫色的血痕出现。
孩子痛得哇哇乱叫,连声音都变得嘶哑了,孩子的母亲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扑到泡桐树边,被两个士兵拉住,孩子的母亲不停的嘶喊,撕咬着两个士兵的手。
“按住这个疯婆子”陈独眼吼道,“有种的就站出来,敢做不敢当,算哪门子的英雄好汉”
人群中有两个人正要动,被身边的人拉住,眼光向远处瞄了一下,两个人只好原地站着,粗大的手握得嘎嘎作响。
“一群没卵子的囊货”陈独眼看着愤怒却又不敢说话的老百姓,放肆的大笑道。此时不远处的一个柴草垛边露出两个头来,手里端着的正是一架大风弩。
这架大风弩是从东山军中淘汰下来的武器,现在东山军已经在朝鲜元州开辟基地,直接选用朝鲜优质的桦木制作弩箭,射程更远,威力更大,所以部队统一装备,将这些原始的一代大风弩偷偷运到各地义军处,作为中程火力支援的利器。
“就是那个大胡子。对,射他”王二麻子一双小眼睛骨碌碌乱转,看着正在发威的陈独眼,轻轻扣上精钢头的弩箭,滑动机括,将弓弦扣好,慢慢瞄准。
“放”
箭矢飞出,势如闪电,陈独眼正挥舞着马鞭训斥老百姓,冷不防一支箭飞过来,他一抬头,正扎在自己那只完好的眼睛上。疼得他来回乱蹦,哇哇大叫。
“该死的贼人我的眼睛”陈独眼这下成陈瞎子了,手下的士兵一见主帅被刺,急忙围成一圈,互为犄角,防备不知从何处杀来的敌人。
“在东边”一个满清士兵一挥铁帽子,“在柴草垛旁,大家快追”
正在此时,众人的西面不知又飞过来几个冒着烟的霹雳雷,将这些满清兵吓得都趴在地上不敢乱动,霹雳雷爆炸,烟尘散尽,再一看,老百姓都跑没了影,连树上的孩子也被救走。
失去眼睛的陈独——陈瞎子哇哇暴叫,口称要血洗龙王庙,士兵们连忙将他送往军营救治,但是眼睛基本保不住了。
陈震知道这件事情后,很是头痛了一番,最后他决定率领精兵进行突击猛进,如果继续在这里空耗时间,恐怕将来的处境会越来越难。
“大人,属下以为应当发挥我军的骑兵优势,快速突击,闪电般冲破东山贼的防护,将他们挨个切开,首尾不能顾,这样敌人不战自溃。”陈震向张存仁建议道。张存仁放下茶杯,一脸笑意的看着满营军官们,“大家意下如何?”
“诚如陈将军言”所有将官,无论是佐领还是千总百户,异口同声的赞成陈震的意见,张存仁的眉毛不经意间皱了皱,“那好吧陈震,你率领五千骑兵进行袭击,待胜利后老夫率领大队人马全军压上,将东山贼一举歼灭”
“多谢大人”陈震得意的向上拱了拱手,神色间颇为倨傲,手下的将官们也都哼了一声,大摇大摆的走出中军大帐,将张存仁一人留在帐中。
“无知匹夫,李辉会让你们知道这是江南,不是战马驰骋的中原”张存仁端起茶杯,冷笑道,茶杯里的水已经变凉,他一甩手,将茶水倒在地上,摸摸唇边的胡子,嘿嘿笑起来。
……
东山军金山营已经整装待发,李辉并不想继续呆在江北等着敌人来打,虽然士兵们都是步兵,只有少许拉车的驽马,但并不影响东山军的心情。
“兄弟们,唱起来哈”李辉大声喊起来,士兵们一边走一边唱起了《满江红》,虽然人数并不多,但是重在气势,有气势的军队才是比较有火力的军队。
大家一路高歌,终于来到盐城地界,不去进攻,反而换上老百姓的衣服,混进各村各寨,看样子是要把群众战争路线走到底了。
海路都被高元华掐断,张存仁暗中偷偷建造的几艘小船也葬送到海底喂了鲨鱼,高元华的伏波营将海岸线卡的死死地,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一天晚上,张存仁在睡梦中听到了不下二十次的爆炸,不到半个时辰就会有士兵跑进来汇报“报将军,前锋营被贼人偷袭,现已出兵还击”
“报总督大人,敌人鼓噪而来,铺山盖野,不知有多少陈将军已经领兵出战”
“报总督大人,敌人正在向我军营地投掷火球,我军哨塔被烧,还请将军定夺”
“报敌人已冲至前锋营,张将军已经出兵作战,还请总督大人火速派兵……”
就这样折腾了一宿,第二天早上,一夜都没睡好的张存仁站在营门口,看着昏昏欲睡的士兵们,嘴角泛起一丝得意。
“让你们见识一下东山军的厉害,也好让你们听从于我”张存仁嘀咕道,昨晚有三个百人小队出营和东山军作战,都被人家砍了脑袋摆在不远处的田地中,还颇有艺术性的用无头尸组成一个巨大的“贱”字。这让士兵们非常愤慨。
“总督大人,昨夜为何不倾巢出动,杀退贼酋?”陈震红着眼睛来问,张存仁摸摸小胡子,“陈将军,此乃贼寇的袭扰战术,不必理会。”
“袭扰?杀我数百弟兄,也算袭扰?”陈震的拳头捏得嘎嘎响,张存仁久历官场,对陈震这种赳赳武夫鄙夷的哼了一声,“陈将军行军多年,连这点东西也不知?”
“好若今晚敌人再来袭扰?我军当如何处置?”陈震几乎是吼出来这两句话,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张存仁,问道。
“不必理会,尽管安心睡觉。”张存仁淡然道,“当然陈将军想出兵,老夫也不阻拦,但是若有败绩,休得推于老夫身上”
“这个自然”陈震跺了一下脚,“若有功劳,自然都归我”
“功劳任由将军说,老夫却不贪图那劳什子功劳,还是保命要紧”张存仁调侃似的笑道,“祝陈将军马到功成,铲平东山贼寇,早日封侯拜相”
“谢了”陈震看着一脸笑容的张存仁,真想在他的胖脸上抽两下,解解气。
……
李辉现在正在睡大觉,昨晚上领兵骚扰了一宿,现在士兵们都很困顿,李辉也不例外。但是他翻来覆去却睡不着了,最后坐起身,“来人”
“来了来了”岳琪急忙跑过来,“大哥有何吩咐?”
“你睡了么?”
“睡不着。”
“我也是。”李辉下床,来到门外,看着明媚的天空,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天下何日能平定啊”
“有大哥领导我们,我们一定能平定天下,辅佐贤主登基,再开盛世”岳琪说道。
“想得到挺美的”李辉笑骂一声,“敌人这次来了十万兵,光骑兵就有一万,战兵两万,要是踏平我东山轻而易举,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驻守,难道真的怕了咱们东山军?”
“一定是怕了咱们,要不然就这十万兵,咱们是如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除非他们的头头有二心。”岳琪分析道,“听说他们的头头叫张存仁?”
“张存仁?”李辉沉思了一会,“这样吧,咱们送给他们一点**物,权当是来咱们东山的见面礼了”
岳琪挠挠头,不明所以,但见李辉笑起来,他也呲牙嘿嘿笑起来。
……
第二天,便有一小队东山士兵举着白旗来到张存仁的军营中,声明是要来投降的,张存仁对此绝对不相信,刚要将他们推下去砍了,陈震却听了风声赶来。
“不能杀”陈震吼道,“杀俘不祥请总督大人三思”陈震单膝点地,“大人,若斩杀此众,不过举手之劳,但寒了江南百姓的心,致使他们拼命抵抗,我军必然徒增伤亡”
“陈将军,你不了解东山军,有投敌的大学士,却无屈膝的东山贼这些人不可留”张存仁急声说道,“诈降之徒,前来挑拨我军不合,还是杀了吧”
“不可,若杀此辈,恐失远人之意。”陈震振振有词道,“若总督大人畏惧,不如归入我的军下,看我如何取胜”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二章 兵锋南向(四)
(求各种票)“好吧”张存仁淡淡一笑,望向这些俘虏的眼睛中竟然有一丝嘲弄的神色。
前锋营,前来投诚的东山士兵们正在向满清旗兵们吹嘘江北的繁华。
“你们见过满满一船的银板么?”一个士兵神秘的说道,“乖乖,你不知道有多少银子,怕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
“切银子有个鸟用”另一个士兵凑过圆滚滚的脑袋,“抽一口福寿膏,快活似神仙啊”
“福寿膏?”满清士兵都愣住了,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士兵从裤腿中间撕开,从里面抠出一些焦黑的小块,看上去好像治伤的药膏。这个士兵从地上橛下一根芦管,将黑色的硬块砸碎,塞进芦管里,借着火塘边还冒着火星的木块,点燃,美美的抽了一口。
“兄弟们来尝尝”他热情的将还在燃烧着的福寿膏凑到一个士兵的嘴里,那个士兵疑惑的抽了一口,北呛得咳嗽起来。
“这是好东西啊一两银子才能买这么大一小块”东山军的这个将拇指大的一块握在手心里,“还有谁要尝尝?”
“我来我来”士兵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你一口我一口的抽起来,最开始的时候都会恶心一阵,但过了一会就会感到通体舒畅,精神抖擞,整个人顿时活力倍增,爽极了
“福寿膏,哈哈好东西啊”一个歪戴着帽子的满清士兵将地上的碎块捡起来,塞进衣袋里,其他的士兵见状,纷纷向刚才引导他们抽鸦片的那个士兵讨要,这小子也慷慨的将所有的鸦片倾囊而出,士兵们每人一小块,抽得不亦乐乎。
流行的东西总是传播很快,到了晚上,整个标队的人都在谈论这个福寿膏。
“抽一口,赛过活神仙啊”一个年纪比较老的兵油子自然掌握了大量的福寿膏来源,小弟们从东山贼的降兵那里要来福寿膏,要拿出一部分孝敬上级和资历较老的兵油子,要不然一顿胖揍是难免的。
“来,兄弟们都拿一点,抽去吧大家都享受享受。”老兵油子慷慨的将一包油纸包推到士兵们面前,士兵们一看,好大一块啊
“这是昨天出去扫荡刁民的时候从百姓家找到的,这味儿,够劲儿”老兵油子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这福寿膏带来的快乐感觉。
“爽”抽过鸦片的士兵们自然而然的用起东山贼们常说的一句话,感觉真是爽歪歪。
晚上总是人声鼎沸,虽然张存仁一直教导士兵们不要去骚扰百姓,但是从古至今哪有不去骚扰百姓的队伍?就连土G不也曾经种植鸦片筹集军费(欲知详情,见《中国百年禁毒史》)么?所以说要想让这些老兵们不去骚扰百姓,真如痴人说梦一般。
架在营外的火堆在熊熊燃烧,火上用木棍穿着一条猪腿,一个敞着怀的士兵正拿着刀子在上面细细的割,添加孜然胡椒等调味料。
陈震坐在火堆边,嘴里咬着一条硕大的猪腿,刚刚烤好的猪腿香酥脆嫩,把一旁站岗的士兵们馋得直流口水。
“大人,这是福寿膏,是小的们特意从东山贼手里抢过来孝敬大人的”小兵一双细长的眼睛骨碌碌乱转,察言观色。
“福寿膏?”陈震接过这豆腐块大小,深红色,在火光下还有点半透明的四方块,“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大人,这东西可是天下难寻的奇宝”小兵舔了舔舌头,看着陈震手里那条猪腿,“这东西抽上一口,解乏,爽快,全身好像都要飘起来,别提有多舒服了要不大人试一下?”说着谄媚的递上一截竹管,里面已经塞满了福寿膏,点燃,徐徐的青烟渺渺升起,仿佛梦幻一般。
“这东西,有那么厉害?”陈震不相信的将猪腿交给早就馋得口水直流的士兵手里,竹管塞到嘴里,猛的大吸一口。
“咳咳小癞五,你***来消遣老子”陈震瞪着正在拼命啃猪腿的小癞五,小癞五急忙放下猪腿,闪着油光的脸被狠狠的箍上一拳,半边脸顿时肿起来。
“大人,第一次抽都是这样的,您在尝尝,慢慢的吸,对,慢慢吸,是不是很香?像桂花糕?”
慢慢的,陈震品出了味道,也不再去理会士兵们,躺在草地上慢慢的品味鸦片烟的味道。一种奇特的香气直冲脑海,他顿时感到一阵阵的放松,昏昏欲睡。
士兵们已经将猪腿撕开,每人抓了一把,塞进嘴里,还有几条肉丝耷拉在嘴边,随着咀嚼一下下的蠕动。
“你们回去吧”陈震拿起那一整块福寿膏,走进自己的营帐,这东西还真不错,要好好品一下。
今晚出乎意料的东山军竟然没有前来偷袭这让陈震很是纳闷了一会,不过他马上就沉浸在福寿膏的烟雾中了。哪有时间去想这种事情?
……
孟长卿已经在海边蹲了很久了。
在李辉派遣的东山军游击队员的组织下,他纠集了十多个过命的兄弟,在山东范县一带组织起了民团,专门打劫前来跑马圈地的满清贵族,现在死在他们手下的满清豪贵已经有四个人,范县县丞被迫带领乡勇对孟长卿等人进行围剿。他们在东山派来的指导人员带领下一路来到山东登州、黄县一带的海边,同时利用信鸽向东山军要求支援。
“快看”眼睛尖的孙德崖喊起来,“大船,好大的船”
东山军游击战大学第二批学员张光北抬眼一看,的确是一艘大船,而且还真的不是小船,行驶到近处才看见东山军的浴火凤凰旗,在凛冽的海风中呼啦啦作响。
船上走下来的正是镇海营游击将军周通,他下船狠狠的拍了一下张光北的肩头,原来他们都是最初的郑洪逵残军。
“好小子,过得不错啊”周通调侃道。
“每天喝风吃屁,当然不错了”张光北的话里透露出浓浓的不满之情,“大哥不是要在山东建立要塞么,怎么现在还没动静?”
“这个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弄好的。”周通说道,“兄弟们,卸船”
一箱箱的水泥抬下来,还有大量的刚刚出厂的燧发枪,霹雳雷,大风弩,甚至还有两枚“神火飞鸦”静静地躺在木箱子里,如同睡着的猛兽。
“都是火器”孟长卿抓起一杆燧发枪,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爱不释手。
“这些都是给你们山东义军的。”周通笑道,“还有五万两白银,都是咱们银州生产的绞丝银锭子,值钱得很大哥让你们好好干,将来会给你们更多。”
“多谢,多谢侯爷”孟长卿看到满箱的银子,激动得热泪盈眶,李辉对自己真不错,不但没有杀了自己,还让自己当上了义军的头头,甚至还,还给银子
“侯爷大恩大德,我孟铁牛无以为报,就把这条命给了侯爷,死也要报答侯爷的知遇之恩”孟长卿眼泪哗哗的。周通和张光北看在眼里,都笑了。
“还有一样东西。”周通从怀里拿出一个银质的小小徽章,一寸见方,盾形,上面刻着一个正举着旗向前冲锋的男子,旗上正是东山军的浴火凤凰旗,做工颇为精致。
“东山军山东游击军把总孟长卿”
孟长卿愣了一下,发现是在喊自己,急忙应了一声,“俺在”
“要说‘到’”张光北善意的提醒道。
“鉴于孟长卿在反清复明大业中战功卓著,东山军特赐予把总孟长卿‘自由解放勋章’一枚,以资奖励持此勋章可享受多种待遇,请妥善保管授勋人:东山军水军镇海营游击将军周通”周通说着将这枚勋章别在孟长卿的左胸,“勋章在,人在,勋章毁,人亡记住没有?”
“俺晓得了”孟长卿掐起衣服,看着这枚银光闪闪的勋章,激动得流下泪来,虽然他不知道这“自由”“解放”都是什么意思。
“侯爷下令,让你们多多招徕百姓,组织义军,将山东的满狗搅得鸡犬不宁这是侯爷对你们的希望。”
“一定的,就是舍了老子这条命也不能让满狗好过”孟长卿虎目圆睁,喝道。
周通满意的点点头,走上大船,向远方驶去,海岸上只留下孟长卿和张光北两个人,一路目送舰队南去。
“兄弟们,咱们有家伙了,走去黄县试试枪”孟长卿背起燧发枪就要走,被张光北一把拉住,“兄弟,你知道这家伙怎么用么?”
“还不是和鸟铳一样?”孟长卿瞪着眼说道。
“非也这东西叫燧发枪,是用这个东西”张光北从一个牛皮口袋中拿出几枚火石,扳开燧发枪的后膛,小心翼翼的安放好,之后又拿出脱脂棉包裹成型的火药柱,塞进枪管,拿起铅弹弹头塞了进去。对准远处的一棵小树。
“看好了,这有个小钩子,使劲一扳……”
“砰”浓烈的白烟闪过,枪口喷出一团火苗,铅弹飞出,远处的小树晃了几下,咔嚓一声断开了几根枝条,掉进大海里来回飘荡。
“好霸道的枪”民团的士兵们赞叹道,“这东西要是打在人身上,还不打出个大洞啊”
“有此利器,何愁天下不定?”张光北单手持枪,仰望蓝天,思绪飞到很远很远……
海上起风了。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二章 兵锋南向(五)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二章 兵锋南向(五)
从台湾以及东南亚运来的大量鸦片已经经由海路运往盐城前线,出外扫荡的满清士兵们总是能莫名其妙的捡到福寿膏,他们可不去想太多,有的抽就好,操心不怕烂肺子。切
陈震率领的全旗士兵吸食鸦片成风,很多人每天睡觉前都要来两口,慢慢的消息就传到张存仁耳朵里。他对此表示强烈的愤慨,用脚趾都能想出来,这么贵的福寿膏,能随随便便的就在大路上捡到?见了鬼了
“陈将军,听说贵军吸食福寿膏成风,这样可不好啊”张存仁痛心疾首的说道。
“哦?总督大人为何持此言语?福寿膏能消困解乏,还能止痛化瘀,舒筋活血。可是行军作战的良药啊”陈震非常不满的说道。
“这我知道,不过如此贵重之物,为何屡屡见于路畔?定是有贼人暗中布置,还请陈将军小心为妙。”
“这个我自知”陈震笑道,“此物在江南人皆食用,多一点也无不可,或许百姓们恐惧天军,将此物遗失路旁,我等军士捡到吸食也无过错。还请总督大人不要疑神疑鬼。”
“说我疑神疑鬼?”张存仁有些头大,看来这帮家伙真的被福寿膏迷住了,“还请陈大人做事细加思量,不要中了贼人的道道。”
“这不需总督大人费神,还是多想想如何消灭东山贼人吧”陈震撇撇嘴,“朝中已经有人对大人屯兵盐城大大的不满,已经御史开始弹劾你了大人,您的顶子可不是一般的金贵,还请多加小心,别让那帮饶舌的御史们把您送回老家养老”
“你……老夫好心劝你,你却如此言辞不恭,退下”张存仁拍了桌子。吼道。
“总督大人多多保重,明天我就率领精锐骑兵突袭掘港贼巢,一举破敌”陈震一撩长袍,大步走出去,把气得说不出话的张存仁留在中军大帐。
“狂生让你晓得东山贼的厉害”张存仁对着陈震的背影喊道。
主将和手下的关系日加紧张,陈震的手下将佐们也觉得不太好,于是奉劝陈震前去认错求和,陈震却不答应。
“这样吧,送一块福寿膏给张总督,或许可以稍稍平息他老人家的怒气。”一个长胡子幕僚建议道。
陈震想了想,答应了,将一块上好的福寿膏包装好,托人送到张存仁的府上,张存仁也没有拒绝,留下了。
……
一阵微风吹来,将夏日的潮湿闷热稍稍缓解,陈震坐在马上,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嘴里直骂“这江南,怎么这么热”
“将军,前面就是丰利边墙,是贼人的第二道防线。”探马来报,陈震大手一挥,“全军突进,今晚就拿下掘港”
“是”三千重骑兵,如漫天黄沙,从北方席卷而来,似乎要将这小小的江北踏为平地。
守卫丰利的正是东山之刃——锋锐营。王承化站在丰利并不高大的城门上,看着从远处胁裹着浓浓煞气的满清正红旗骑兵,微微皱了皱眉头。
“将军,我们怎么办?”
“大风弩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机括都已拉开,箭在弦上,只等命令。”
“火炮呢?”
“都装好了弹药,推到城头上了”
“碗口铳呢?”
“都准备好了”
“神火飞鸦呢?”
“神火飞鸦已经展开二十架,已经瞄准完毕,只等着命令下达”
“那我们还怕什么?给我全部开火”王承化连声笑道,“让这帮土包们尝尝咱们东山军的火药滋味”
顿时,城头陷入山崩地裂的爆炸声中,三十门火炮全面开火,专门进攻满清士兵的密集阵型,操纵大风弩的士兵们则精确瞄准,瞅着不顺眼的敌人“点名”,而碗口铳不停的**霰弹,将冲在最前面的满清士兵打得满脸花,仓皇逃遁,而近乎变态的大杀器——神火飞鸦则专门袭击敌人的后队,将他们的退路掐的死死的,不到一刻钟就将他们的退路炸出大大小小的深坑三十多个,让他们只能退到路边的水田中,狼狈不堪。
“将军,咱们要不要出城和他们杀上一场?”一个好战分子提议道。
“也好,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东山步军的厉害”王承化拔刀在手,“锋锐营的好汉子们,随我出城杀敌”
“是”城头上齐刷刷亮起如林般的闪亮刀锋
陈震被王承化这一当头炮打得晕头转向,他征战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强悍的火力,什么大小炮一齐开火,无差别攻击,不到半个时辰就将脚下的地面翻了个个,连泥带血,土壤都变成深红色,还有一洼一洼的血水,战马踩进去,四蹄都被鲜血泡得发紫。
“东山贼好强的气势”陈震勒住战马,看着丰利厚重的城墙缓缓开启,大量的身着深褐色军服的东山军从里面跑出来,列成阵势,看样子是出来和自己拼命的。
“好”陈震喊了一声,看看身后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骑兵队伍,现在剩下不到一千五百人,但是对付这些不自量力的贼人是足够了。
“他们没有火药了,兄弟们冲先入城门者赏银一万两”陈震大声吼着鼓舞士气,士兵们纷纷集结,组成冲锋队形,向锋锐营猛冲过来。
“锋锐营,据枪”王承化大吼道,前三排的长枪兵将手中的长枪平端,抵在地上,锋利的枪尖对准呼啸而来的满清骑兵,迅速冲锋的战马手脚不住,一排排钉在长枪阵上。
“弃枪,拔刀”王承化紧跟着下了第二道命令,东山军士兵们三人一组,冲进停止冲锋的满清骑兵队,和敌人厮杀起来。
每一下都是真刀真枪的拼,每一个伤口都是荣誉的勋章,每一个人都红着眼睛寻找未死的敌人,给他们补上一刀。
陈震见势头不好,连忙打马后撤,骑兵们见到主帅撤走,也纷纷打马如飞,仓皇逃离。打不起咱们还跑不起么?
然而撤退的道路并不好走,路过马家庄的时候,两侧的山坡上突然滚下两个巨大的石球,将数十名骑兵和战马压成了馅饼状,眼看就要接近龙王庙村了,突然路上飞起两个巨大的地雷,将路面都炸断了,也让五个骑兵和他们的战马跑到萨满那里报到去了。
陈震逃命也似的跑回盐城,一头扎进大帐中,再也不露头,苦苦思索为什么东山贼会如此彪悍。
“**,我就不信了,还制不服小小的东山贼寇了传令正红旗所有士兵全部动员,今晚偷袭,我要那下丰利,踏平掘港”陈震发了狠,全军皆出,是必要和东山贼决一死战。
这个消息刚刚发出,就已经传到了李辉的耳朵里,他笑着发布动员令,今夜在主干道路上截杀满清部队,凡参战者不论老幼,每人给白银三两,但有斩获,翻倍奖励
命令一下,整个淮安地区都轰动了,老百姓扶老携幼的赶过来,守在从盐城通往扬州府的三条驿道上,等着挣银子。
张炳率领的民团驻守在最前面,他们早就在路上做好了手脚,一个个伏在路边的树林里,等候敌人的到来。
天刚擦黑,陈震就带着手下四万大军倾巢出动,看样子是想和东山军决一死战了。
还没走出两里路,前面的部队停下来,陈震正要问为什么,一个斥候来报,“大人,前面全是刁民挖的陷坑,有好几匹战马陷进去,马腿都崴折了。”
“原来是这样,咱们分兵三路,从三条驿道上分别前进,争取在四更天到达丰利”陈震想了一下,定下计较,于是四万大军分成三路,从三条线路上向江北前进。
驻守在最西面的老百姓人最少,所以这一路的敌人没受什么挫折就轻松走过,向丰利前进。
陈震率领两万兵从正面突击,这两万士兵堪称精锐,个个顶盔贯甲,雄纠纠气昂昂向丰利奔去。
“轰”一声巨大的爆响过后,路面被火药炸断,猛烈的爆炸将路面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将走在最前面的士兵炸成了粉末状。
“这要用掉多少火药啊”陈震看着慢慢升上天空的蘑菇云,心中升起对东山军严重的羡慕嫉妒恨等多种情绪。
“东山贼真是有钱啊”小兵们惊讶的说道,这更加坚定了他们马上赶赴东山大大的抢劫一场的信心。
陈震下令士兵们从道旁的水田中绕过去,这样两万人马踩踏之下,两旁数十顷良田顿时被踩坏,这让埋伏在远处的乡亲们十分愤怒,有一位老人甚至哭起来。
“天煞的满狗,那可是俺爹传给俺的水田啊今年的收成,就被这帮王八羔子给毁了”
老人哭得伤心,他身后那些孝子贤孙们不干了,这些人纷纷向负责本村民团的东山军游击战大学毕业生孙峰申请出战。
“今晚我们不可轻举妄动,今晚,定边侯就在盐城一线统一指挥作战,大家还是以大局为重,回头咱们烧了那帮狗*养的粮草,报仇”孙峰低声说道。
“定边侯?侯爷他老人家也在咱们百姓中间?”老头停止哭声,问道。
“你们看,那棵大桑树下的,不是?”孙峰用手向远处一指。
……
“今晚的星星好亮啊”李辉抬头仰望星空,“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敌人的后队还没有从大营中走出来。”
“大哥,咱们一会是不是要和老百姓们一起将这些人拦在这水田中杀掉?”岳琪问道。
“待会咱们自有妙计,”李辉淡然一笑,“今晚不只是咱们这一线在行动,山东,直隶数百支队伍要一起行动,闹他个天翻地覆”
“山东的兄弟们也要在今晚行动?”岳琪愣住了,“那咱们东山军其他几支部队呢?”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二章 兵锋南向(六)
(什么都求)“不要再问了,安静一下”李辉一摆手,“你和你妹妹一个脾气,闭嘴吧”
“嘿嘿”吃瘪的岳琪并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挠起头来。
已经到了半夜,南面的地平线上升起了半边弯月,慢慢划过天空,露出月牙状的形态,柔柔的月光铺洒在地上,如同轻纱笼罩人间。
“开始吧”李辉平静的说了两个字,顿时寂静的旷野上响起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一团团火光从地底喷起,将这沉寂的夜晚打破。浓烈的火光将月色揉成粉碎,剩下的只有持续的爆炸,还有战马的嘶鸣,人的哀嚎……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陈震的兵正要走出盐城地界,向东山军所在的扬州府地界前进。突然身下的战马猛的一尥蹶子,差点将他掀翻在地,他抓紧马缰绳向前一窜,刚回头就看见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地底腾起,如同九幽鬼火,将战马的尾巴舔掉了一半。
浓浓的糊焦味弥散在空气中,陈震刚喘了一口气,前面又冒起一团剧烈的白光,随即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充斥了他整个耳膜,脑子里嗡嗡乱叫,眼前闪过一阵阵的黑光,差点没有从战马上跌下来。
“东山贼……”陈震正要破口大骂,冷不防爆炸声又四处响起,战马被吓得嗒嗒嗒来回踏蹄,饶是这良好的东乌珠穆沁战马,也受不了这样强烈的刺激。
陈震回头,看到来路已经变成一条不断闪烁的火线,数不清的火光从地面升起,吞噬着周围的人或任何东西。
爆炸声停止了,一切又陷入死一般的沉静中,陈震擦着头上的冷汗,“斥候,汇报伤亡情况”
斥候没有来,倒是野地里传出这样一片声音,“莫走了陈震”
轰
大量的老百姓,身着各种衣服,手里拎着刀枪锄头镰刀菜刀等武器从道旁的水田中冲出来,奔向这些被被炸蒙的满清士兵们,陈震倒吸一口冷气,老百姓?
“乡亲们杀啊”张炳站在人群中,手里不知什么时候举了一面东山军的凤凰旗,不停地向后招手,指挥老百姓向前冲。
人潮如海,将方圆数十里都包围了,但是老百姓也不敢贸然冲击正规军,双方就这样僵持着,看谁能挺到最后。
“啊欠”陈震打了个喷嚏,突然觉得全身其痒难耐,回头看看士兵们,个个似乎都像自己一样,感觉颇为难受。
“莫非是……”陈震现在真的很想抽一口福寿膏解解乏,但是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掉进福寿膏的陷阱里了。
手下的士兵们无心作战,都开始抢夺起福寿膏来,吵吵嚷嚷闹成一团,陈震本想去组织,但是那种奇痒难捱的感觉越来越重,他开始搜寻全身,寻找福寿膏,终于被他找到了一块,他顾不得其他,跳下战马,从道旁撅下一截芦管,用火把点着,猛的吸了一口,好爽
南面出现一串火把长蛇,弯弯曲曲的一直连到天边,陈震吸足了福寿膏,全身舒坦,坐在战马上看着远处靠近的火把,不知道究竟是敌是友。
出现在最前面的是一面浴火凤凰旗,上面还有两把交错的唐刀,紧随其后的也是一面巨大的凤凰旗,上面有一支冒着烟的火枪。
是锋锐营和金山营。
后面还有一面旗帜,上面绣着由战马拉着的大炮,如果猜得不错,当是孙英阁的野战炮队。再往后看,一面绣着一副重装甲的旗帜证明他们是驻守江阴重镇的石门营。
东山军五大营赶来四支,看来李辉誓要通过这场战斗一战成名了
陈震并不知道敌人旗帜上的涵义,当然他也并没有小看这几支部队,敢于在深夜行军的部队一定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大战开始了。是谁挑起的战争?
第一声炮明白无误的从东山军的军阵中响起,孙英阁将手下的八十门红衣大炮一线排开,这些装备了全新开花弹的火器将大明朝的火炮技术发展到顶峰,当然这都是戴苍和茅以桢等人的功劳。
开花子母弹,明末就大量应用于战争中,野猪皮努尔哈赤就是死在宁远城头上的开花炮下,(死得好)但是在满清吃糠喝稀的剩世治理下,这种先进技术绝迹了。鸦片战争时,广东虎门炮台的大炮重达九千斤,射程还不到一里地。甚至不及明末的六磅小炮。
劣等民族统治中国带来的只有血腥和愚昧。
一排大炮轮轰之后,对面的清军少了一小半,之后大炮撤下,换上身着木甲的石门营。
受伤大王周能已经养好了伤,他也穿着一身稀里哗啦的铁甲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捆麻绳,全身上下都是各式各样的霹雳雷,看上去好像个大刺猬。
他手法熟练的将三枚霹雳雷捆好,用麻绳绑紧,单手划着了火镰,点燃引线,“石门营,投掷”
一声令下,无数的霹雳雷如同遮天蔽日的候鸟惊飞过天空,闪烁不断的引线嗤嗤燃烧着将天空装扮成斑斓的色彩。
“快躲开”陈震见势不好,急忙下令士兵们趴下,但是已经晚了,霹雳雷砸在他们的身上,将肩膀后背砸得生疼。
爆炸声此起彼伏,铁屑碎片横行飞舞,钻进柔软的皮肉中,换来一声比一声惨的嚎叫。
“撤退撤”陈震现在已经开始畏惧了,这些铁家伙实在太厉害了,再来上一波,我这点人就都报销在这了快撤,逃命要紧
但是想走不是那么容易的,众多的老百姓还趴在水田中等着呢
看到援军到来,李辉马上下令发动总攻,老百姓们如同漫天黄蜂追在陈震部队的后面,不停的斩杀走得慢的伤兵。有些奸猾者开始在死人身上乱翻起来,寻找金子银子。
场面愈加混乱,有几个村的老百姓竟然拦住了陈震部队的前锋,这些人平时对付老百姓只有杀光烧光抢光,现在只能灰溜溜的绕道,逼急了就拿刀吓唬两下,却不敢下了死手。
因为这一带的老百姓密密麻麻不下十万,如果惹翻了他们,恐怕这正红旗几万弟兄都要被老百姓撕碎
“敌人开始撤了?”李辉笑了笑,摸摸唇上稀疏的胡茬子,“金山营,马上冲进敌人的大营中放火,烧光他们”
“是”岳琪以手击胸,行了个军礼,带着手下的士兵们扛起巨大的神火飞鸦,向满清军营走去。
你要是想着让他们冲进满清营里放火。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咱们有先进武器——神火飞鸦——安装了燃烧弹头的神火飞鸦
战斗部里面以桐油代替,加上一些细碎易燃的脱脂棉,将战斗部做成了一个半固体的易燃物。里面还有一些火药,以便于迅速点燃。
“嗵”发射架上,一枚巨大的神火飞鸦腾空而起,远远地向满清的大营飞去,飞到半空中突然炸开,里面蘸满了桐油的脱脂棉顿时熊熊燃烧起来,随着火药爆炸力的推送,在空中呈伞状洋洋洒洒的掉下来。
每一团脱脂棉都是易燃物,落到地上正好和易燃的帐篷柴草粘到一起,这样大火就无法阻止的燃烧起来。
“好漂亮”一个士兵看着呈伞状降落的燃烧物,在空中形成了一朵巨大的火焰之花,忍不住赞叹起来
“切再给你来一个”岳琪笑道,“用老大的话说,这就是科技的力量,科技,懂么?”一脸骄傲的神色。
又有三枚神火飞鸦腾空,将大量的火焰喷洒到满清大营的各个角落。顿时营里炸开了锅,士兵们纷纷出来救火,又有很多被烧伤。
“撤”岳琪率领士兵们火速撤回,向李辉汇报战况。
“张存仁啊张存仁,我把你帐篷都烧了,你还能坐得住么?”李辉哈哈笑道,“程六,张光北和孟长卿他们进行的怎么样了?”
“据飞鸽传书,他们已经拿下黄县,奉您的旨意,只是杀掉了守城的满狗,现在移师向招远进攻。”程六恭敬的回答道。
“很好招远是全国有名的黄金产地,只要他拿下招远,我不吝惜再赐给他一枚自由解放勋章。”
“嗯嗯,大哥,您准备给我们什么勋章?”岳琪舔了舔舌头,问道。
“你们的勋章和他们不一样,”李辉慢慢说道,“你们的勋章,有更多的涵义。”
……
孟长卿盯着这枚勋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没事就摘下来翻来覆去的看,看着上面雕刻的那只振翅欲飞的凤凰,看着那个强壮的手臂,又拍拍自己满是肌肉块的胳膊,嘿嘿笑起来。
张光北背着燧发枪来到孟长卿面前,“老孟,捉到的那些满狗,怎么处置?”
“你是头,你还要问我?”孟长卿将勋章小心翼翼的戴在衣服上,“老张,咋样?”
“看把你美的”张光北吸了一下鼻子,“老子将来能得个比你的这个还要好的你不服气?”
“别扯别的观察营的老赵呢?”孟长卿所说的是和张光北一同前来的观察营士兵赵书立。
“他正在整顿队伍呢咱们现在也有五百人的小队了哈哈”张光北肆无忌惮的笑起来,“走吧,咱们去进攻招远。”
“黄县已经拿下来了,咱们就在这呆着呗,还要打什么招远,咱们这点人……”孟长卿满腹牢骚,张光北瞪了他一眼,“这是侯爷的命令,你想抗命不遵吗?”
“没有的事”孟长卿拍拍身上的土,“兄弟们把满狗的脑袋给我剁下来,咱们去招远逛逛去”
山东孟长卿,一世之雄也。太祖曾缚而释之,感念恩德,加入游击队,四处出击,袭击满清,功劳甚巨。后太祖仙游,孟长卿亦自杀殉之,忠义之名,千古传颂。太宗赐之子孙以南洋之地,经营橡胶,遂成巨富,人呼之以“孟财神”。
《通鉴》侠勇列传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三章 烽火连山(一)
“好咧”随着一声声清脆的金属与骨肉的撞击声,驻守在黄县的三百余名满清士兵都被人砍了脑袋,从城北门排到南门,作为威慑。
“以后这块地方就是我们东山军的告诉满清不要派官来,来一个我宰一个,来两个我砍一双”,孟长卿大叫着威胁到。
……
山东招远自古以来都是山东半岛上著名的产金区,主矿厂在招远城三十里外的于家沟。但是满清负责监视金矿的部队则在招远城中驻扎,随时准备出城作战。
张光北和孟长卿率领手下将卒奔袭过来,看到招远城上飘着的黑色旗帜,上书一个大大的“清”字,代表着已经撤换了国号,这块地盘是满清的了。
“放火箭把旗子给我点着”张光北愤怒的说道,奶奶的挂旗子就有用么?我给你烧掉
一团火在城头卷起,城上的士兵们都慌了神,谁敢烧旗子?向城下一看,乖乖,哪里来的乱民?
“都给老子下来投降,要不然给你们好看”孟长卿双手叉腰,向城头骂道。
城头士兵们哈哈狂笑,都脱了裤子作出各种下流动作,嘴上还出言不逊,“来啊,打你大爷啊”
“用侯爷的话说,这帮家伙傻的可爱。”张光北无奈的摇摇头,“大风弩张开,打他小丫的”
民团兵们马上展开十架大风弩,扣上箭矢,对准那些在城头撒泼的士兵们,“嗖”一支箭飞出去,正扎在领头那位的命根子上。
那位仁兄疼得蹦了几蹦,一不小心掉下城墙,摔了个半死。张光北一脸惊异的看着这个士兵,挑起大拇指,“兄弟眼力真好,那么小的东西都能射到。”
“嘿嘿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这个一脸憨厚的士兵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本来我想射他脑袋的,没想到上边的没射上,倒把下边的给废了。”
“无所谓,干掉一头就是胜利”张光北大喊一声,“兄弟们冲啊”
城头的士兵们惊讶的看着掉在城下的那位,一脸慌张的提上裤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命根子就废废了。
看着冲过来的这些士兵,领头千总的非常明智的选择关闭城门,召唤援军,城里驻扎有一千余名满清维护金矿的士兵,可以请他们来帮忙。
城下的五百人看着城头上不知怎么的就多了上千人的队伍,张光北也是一阵挠头,这么多的敌人,我们该如何是好?
“城头有没有满人?”张光北扯着脖子喊起来。
“老子们都是正经的汉人你瞎叫唤个啥快点回家找你婆姨吧哈哈”城头上的士兵开始骂起来。
“这也叫打仗?” 赵书立看着这街头骂架一般的阵势,“把总大人,我想咱们用神火飞鸦就可以搞定他们。”
“问题是,咱们只有一一枚了。”张光北翻起眼睛瞪了一下孟长卿,孟长卿呲着大牙嘿嘿笑起来,“别看我,又不是我一个人放的”
“搬过来”张光北没有办法,只好动用这最后一枚大杀器,果然效果显著,神火飞鸦在城头炸开,将石灰水兑糯米砌成的城墙炸开了很大一个口子。
这下城头的士兵们乖乖的把城门打开,谁知道这帮家伙会不会再抠出一个来给自己一下子?孟长卿他们也大摇大摆的进城,迅速控制了知县衙门。将满清派驻的官抓出来,同时宣布守城士兵从此都是东山民团了,以后每个月都给关饷。
士兵们欢声雷动,给谁干还不是干?有钱拿就行
“兄弟,你可够狠的”刚才站在城头的那位领头的拍拍孟长卿的肩膀,“老子也恨这满清的官,但是没法子,老婆和老娘都在城里呢。”
“了解”孟长卿笑道,“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这样动刀动枪的。对了那几个满洲的官都抓起来了么?”
“都在这呢你**快走”这位领头的显示出自己的凶悍来,一拳将一个满洲武官的门牙打断两颗,鲜血顺着嘴角直淌。
“拉去城门口剁了”张光北下令道。领头的那位一手拎起一个,来到城墙上,甩手将这俩个人扔了下去,两人重重的砸在地上,全身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城中百姓看着一队队的义军,并没有多大的激情,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相信。
“就这几个后生,守得住这招远城么?”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自问道,沧桑的眼神里看不到半点喜悦。
与此同时,在直隶河间,在安徽凤阳,在陕西汉中,在浙江金华,各地的老百姓在东山游击队的带领下杀官差,斩胡酋,掀起了一阵阵反抗风暴。
消息用八百里加急传到京师,坐在皇宫里的多尔衮坐不住了,这些乱民,一定要杀掉,统统的杀掉一个都不要剩下
多尔衮拍着桌子发泄了一通,偏偏有不长眼的又凑上前来,“启禀摄政王,据奴才的眼线得知,李逆辉已经将范大学士的遗体做成干尸,摆在掘港城的门口,任由行人践踏……”
“滚下去”多尔衮再一次拍了桌子。
“非也,臣以为多隆大人是据实汇报,摄政王要从谏如流,这样才能辅佐帝王成就霸业,方不失周公之美……”一个汉人官员见此认为表现的机会到了,急忙蹦出来指责道。
“你这汉人,猪狗一般的奴才,敢在本王面前指责政务得失?来人拖下去砍了”多尔衮冷笑一声,“汉人官们,收起你们在前明的那一套,老子这不是崇祯的朝廷,这是大清的天下”
“大清的天下,也要由得官员议事,也要由得官员为百姓请命”一个花白胡子的汉官气得直哆嗦,反驳道。
“议事议事,还不是让我大清取了天下老东西,我敬你一份,你最好给我闭嘴”多尔衮手指着老臣的鼻子喝骂道。
“鞑酋我大明皇帝尚且不敢直呼臣子姓氏,你这赳赳武夫却公然辱骂,老夫瞎了眼,投靠你这胡虏腥膻的朝廷”老头也是刚烈性子,说到此处双手插到眼睛里,一用力,两颗血糊糊的眼球就被剜出来,掉在地上,再看老人,满面流血,众人心里都是一颤,暗道这老人真是个刚烈汉子。
“先帝恕微臣晚年失节,投降胡虏,丢尽祖宗颜面。枉为大汉之子,大明之臣求先帝宽宥”说着一头撞向门口的木柱子,头破血流,倒在地上,血迹淌满了整个台阶。
“杀不尽的汉狗”多尔衮挥挥手,“拖出去埋掉”
在场的汉人官僚都面带愧色,低头不敢言语,多尔衮眼光在众人面前一扫,“谁能领兵出战,为我扫荡贼寇?”
“我能”满朝文武中站出一人,正是左良玉之子左梦庚。“奴才愿往江南,平定贼逆,还我大清太平世界”
“你?”多尔衮歪着脑袋看了半天,这小子不行,这小子在江南的宿将太多,万一和李辉联起手来,岂不是徒为他人做嫁衣?
“不准”多尔衮喝到,“退下”
“我去”从武将中走出一名大汉,身高过丈,虎背熊腰,满脸横肉,走起路来铿锵有力。多尔衮定睛一看,正是满洲巴图鲁鳌拜。
历史出了点差池,鳌拜从四川早日归来了,因为李辉闹得实在太凶。
“好”多尔衮大喜道,“你速速整兵,早日南下,剪灭贼寇,记得了么?”
“奴才领旨”鳌拜单膝点地,给多尔衮行了个礼。韩换退下。
多尔衮松了一口气,他挥挥手中的奏章,“左梦庚,你大可随孤王亲征朝鲜,让这嗫尔小邦尝尝我大清的厉害”
“为何要征朝鲜?”群臣都是一震,“朝鲜自太宗以来一直归顺,现在为何要兴兵讨之?”
“李逆辉的军队已经侵略到朝鲜,朝鲜大臣崔浩特意向我朝发来求援书信,要我们火速发兵,消灭李辉的党羽,如若不然,三年之内,朝鲜定为李逆所有”
“该死的李辉”众官员都骂道,四处惹事,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歇歇我们好也松口气
“此次出兵,一定要选派最精良的将士,振我大清军威,让这等小国从此以后对我国俯首称臣,不生贰志”一个汉人官员走出来掷地有声道。
“先生说的对,孤王准备率领正黄旗,以皇帝銮驾进行亲征,到时候管叫鼠辈逃窜,方能显我大清威严”
“王爷圣明”群臣跪倒,马屁如山。
……
李辉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多尔衮亲征朝鲜的事情,他马上下令东山军对张存仁的五万镶红旗军队发动总攻。
陈震的三万士兵被周围几百个乡村的老百姓困在稻田里出不来了。
只有一支万人队偷袭到掘港,但被守城的士兵们打垮了。他们不死心的驻扎在不远处的白蒲镇安营,等候后续援兵的到来。
……
总攻发起,在长达半个时辰的炮击过后,石门营作为第一梯队冲上战场,甩开膀子轮了一通霹雳雷。之后撤下,之后便是金山营,他们利用自己强悍的突击能力冲上阵地,和敌人拼起刀枪来。
锋锐营进行侧应,满清镶红旗在丢掉数百人的性命之后依旧不肯后撤,李辉怒极,下令将飞云营投入战场,飞云营将燧发枪摆成三段式进攻阵型,将敌人打得人仰马翻。
“看来这火器的力量不可小觑”李辉笑道,“告诉兄弟们,这一仗要打出咱们东山军的气势来”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三章 烽火连山(二)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三章 烽火连山(二)
“我们东山军自打成立以来,都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名声,今天咱们面对的是五万强敌,大家都会害怕,但是别忘了咱们是东山军”李辉站在高处向下面的士兵吼道,“东山成名,只在今日”
“诺”士兵们齐刷刷以手击胸,吼声震天。
李辉拔出腰刀,“东山军,随我出战”
上万名士兵,按照队列划分,排成整齐的一排排,将手中的刀拖在地上,发出哗塄塄的响声,每个人的脸上都罩满了寒霜,眼神中只有一团团火在燃烧。
对面的满清步兵也在列阵,一队队排着整齐的队伍迎面冲上来,他们知道这些愤怒的老百姓们不会放过他们,不管他们有没有错。所以只能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对面才一万人,咱们的士兵完全可以一鼓击之”一个将佐对张存仁建议道。
“你不懂得,东山军不是一般的军队。”张存仁苦笑一声,“和这样一支劲旅作战,我们要加二十分的小心。”
“大清汉军镶红旗的健勇们,你们是太祖皇帝精挑细选的勇士,拿出你们的刀枪和这些东山贼作战吧胜利属于我们的”一个小兵扯着脖子喊道。
“呼”一阵大风吹过来,镶红旗的军旗在空中咧咧飘舞,突然只听“咔嚓”一声,旗杆竟然从中间折断,大旗摔倒在地上,沾上了血迹。
张存仁脸色一阵惨白,大军未动,先折帅旗,这是行军打仗中最为忌讳的一点。他马上找士兵弄来替换的旗杆,组织士兵们继续前进。
远处,张炳还在领着老百姓开始掘土,修建高台,大风弩摆在高台上,遥遥望着远方。
“开火”三十枚神火飞鸦从空中掠过,从如林的东山军头顶上飞过,伴随着划破空气的嗤嗤声,像接受检阅的部队,在空中留下一条美丽的弧线。
“轰轰轰”爆炸声将镶红旗的阵势打乱了,张存仁脸色又是一阵铁青,“集结队伍,准备迎战咱们的红衣大炮也要开火,养兵千日,为何今日哑了口?”
“是”佐领向后招了招手,上百门红衣大炮一线排开,准备对东山军进行炮击。
孙英阁从千里镜里将这一现象看得真真切切,他马上下令提前开炮,争取抢占战机,将敌人的大炮打哑巴。
对方的炮队将官也是这样想的,于是双方一起开炮,空中炮弹乱飞,烟火四溅,将这一片土地炸得翻腾起来。
“东山军,举刀”李辉下令道,他不顾四处乱飞的炮弹,只让传令兵下令将神火飞鸦打得密集一些,要让敌人组不成队形。
又是一大片神火飞鸦出动,天空中划出无数条白色的线条,将死亡的咆哮传到每个人的耳朵。
“东山军,总攻”李辉一声令下,东山军立刻冲上前去,和敌人厮杀在一起,这是真真正正的厮杀,每个人的命运都在一瞬间变成尸体或勇士。
这场厮杀从正午开始,一直持续到太阳偏西,满山遍野都是死人,任何一个角落都有伤者,双方的伤亡都不在少数。
东山军虽然人少,但是往日的苦练终于见了成效,一个东山军可以和两个满清镶红旗士兵作战,随着太阳偏西,慢慢的满清士兵抵挡不住了,有人开始开小差。
李辉见状大吼一声,“都是汉人,为何为异族卖命降者免死”
对面的士兵猛的震了一下,可以说是虎躯一震。连张存仁也不例外。
“降者赏白银十两,放你们归家,烧毁档案,永不追究”一个嗓门高亢的士兵吼起来。
敌人又是一震。
“东山军,不降者乱刃分尸”李辉咬牙切齿的喊道。
有人开始扔下刀剑,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抛下刀剑,与此同时,孙英阁的炮队终于压制了满清炮队,炮火渐渐向人群中延伸。
开花炮对步兵的杀伤力相当大,一颗开花炮弹可以炸掉方圆一丈内的活人,同时在两丈的范围内造成损伤。所以这种东西堪称步兵克星。
在强大的炮火攻击下,很多满清士兵弃兵器逃走,李辉没有去管他们,抓捕他们的事情交给地方的老百姓去做。
但仍有五千多满清士兵聚拢在张存仁周围,准备和东山军决一死战。李辉什么也没说,挥挥手,将所有的大风弩都抬过来,围着这些死硬分子摆成一个弧形。
“你们别想跑掉。”李辉冷笑道。
有一个士兵害怕了,开始向后撤走,发足狂奔起来,远处的东山军瞄准他的背影,扣动机括。只听 “噗”的一声,一支箭矢如流星赶月一般钉进他的后背,这个士兵又随着惯性向前走了两步,扑通倒地。
“东山军,射杀这些汉人的败类”李辉命令道。
“我投降,我投降”一个被刚才那一幕吓傻的士兵跪倒在地上,连连叩头,“饶了我吧,我不干了,我投降……”
“啪”一支手指粗的箭从他的眉心处打入,将脑袋穿了个窟窿,箭头从后脑壳露出来,带出来白白的脑浆。
“东山军,杀”李辉下令,转身往回走,风吹起他的战袍,拍打着前胸的护心镜,扑扑作响。
身后传来一声声惨叫,他却浑然不觉。
……
陈震现在被弄得很惨,自己堂堂一方都统,手下精兵五万,竟然被一群土老帽给围困了,这事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他也试图进行重点突击,但是没有办法,手下的士兵都是北方人,对于稻田里的泥泞让他们感到极度的绝望。
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是使用弓弩射杀老百姓,但是只要自己一开弓,立刻招来贼寇们铺天盖地的箭雨,在这种情况下,陈震严令士兵不得随意放箭,避免招来老百姓们的报复。
双方就这样僵持。老百姓倒不怕什么,他们希望时间拖得越长越好,每多一天,每个人就能多得一份银子,虽然不多,但是苍蝇腿也是肉,怎有不取之理?
陈震真的拖不起了。他现在无粮草,无救兵,无补给,只能原地抵抗,希望东山军和镶红旗的决战可以早日结束,这样或许张老头会领兵来救他。
当张存仁的人头出现在远处的高杆上时,他的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
晚霞布满天空,陈震悲哀的45°仰望,发现天狼星已经变作血红。
“淮北民风强悍,本来不甚相信,今日我算领教了”陈震的眼睛望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老头,傍晚的时候还是一个小脚老太太在田埂上值班,现在换成了老头子,想必老太婆是被轮换着回家吃饭去了。
这样玩下去,岂不是要弄死我们?
陈震的亲兵端过一碗米粥,双手呈上,陈震接过,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
“现在还有多少粮食?”陈震喝了一口,发觉这米粥竟然有发霉的味道,正要吐出来,看看脸色苍白,一脸渴望的士兵们,又生生咽了下去。
“粮食不多了。还能吃一天。”亲兵叹了口气,“将军,小三子跟了你这么多年了,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
“都是汉人,为何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咱们不为鞑子卖命也是响当当的好汉,为啥不投降东山军呢?难道咱们就看着手下上万弟兄做他乡鬼?”小三子问道。
“兄弟们投降东山贼,那自然没说的,马上就赐金回家了。要是你我投降东山贼,立马就被砍掉脑袋挂在城墙上”陈震皱皱眉,将整碗的米粥吞下,“咱们的手上沾了多少汉家兄弟的血啊”
“唉”小三子叹了口气,精神顿时低迷下去。
远处传来了一声声号令,看来决战就在今晚。
“小三子,把所有的粮食都分给弟兄们,把战马宰了烤着吃。今晚,咱们是过不了今晚了。”陈震万念俱灰,“磨刀,准备今晚血战”
“是”小三子一脸悲壮的走开,每当他想到死亡的时候,他总会拍拍肚子看自己是不是吃饱了。
据说饿死鬼很难再投胎的。
夜晚来临了,远处的厮杀声也越来越小,一队队东山军开始转移阵地,对于这些情况,陈震了解的很清楚。
他也知道李辉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吃东西不吐骨头的恶棍,想在他手下求饶,基本上没戏。
天色越来越暗,陈震的心情也随着越来越沉闷,到了最后他甚至有些神经质的薅自己的小辫子,妄图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但是直到薅掉了无数根头发,他也没有想出一条很好的计策来对付周边越来越多的火把。
“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陈震仰天骂了一句,“将士们,放箭还击”
“开炮让他们尝尝咱们这开花炮的滋味”李辉看样子是要将这次战斗的炮弹全部清零了。下令道。
炮队很坚决的执行了他的命令,炮火声此起彼伏,将陈震所控制的那条长条形地带炸得面目全非。
老百姓们很自觉的将包围圈向后撤了一下,谁也不想被炮火烧到。
猛烈地炮火袭击过后,这场战争已经没有什么公平性可言了,但是打*不能取代所有的问题,李辉下令让东山军开始清场。
东山军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从四个方向进行进攻,将敌人掐成五段,满清正红旗士兵们已经没有什么斗志了,急忙扔下兵器像其他士兵那样双手抱在脑袋上,大叫饶命。
“饶不得你们”东山军士兵笑道,“去过掘港的都要被杀掉”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三章 烽火连山(三)
(求各种票)于是这场战争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等到天亮的时候,三万人已经没有一个喘气的,都变作异乡死鬼。
十万大军灰飞烟灭,东山劲旅一战成名
李辉站在死人堆前,看着士兵们将死尸一具具扔进火坑,他微微撇了撇嘴,欲言又止,最后走到坑边,看着熊熊燃烧的死人尸体,叹了口气。
“大哥,一切都按照你布置的做好了,咱们是不是开始按计划行事了?”王承化汇报道。
“也好,咱们现在的要在淮北地区制造反抗高潮,还有直隶,山东,山西,陕西,浙江等地,要让满清吃不下,睡不安”李辉又看了一眼堆了一仗多高的死人尸体,面色暗淡下来,“这些人,只是我们通向成功的绊脚石了。”
从白蒲镇传来消息,守卫江北的潜龙营将那一万名满清正红旗士兵全部包围,在得知张存仁大军失败的消息后,这一万人整体投降了东山军。
“做出一个进攻京师的姿势,我们好挥军进攻一个重要的目标。”李辉在地图上指着两个咽喉要地,一个是京师,另一个就是和张煌言约好的那个要塞。
“好我们潜龙营就留在这盐城佯做进攻,大哥你就可以施展自己的大计了。”此次没有任何战功的雷通抢先说道。
“好,老雷,辛苦你了等到我们的计划成功,你可是首功一件”李辉拍拍他的肩膀,“北面的战线就交给你了,好自为之”
“不负众望”雷通嘿嘿一笑,露出满口的白牙。
李辉是绝对不会把吃进嘴里的东西再吐出来的,所以开始从江北各地将各地下乡锻炼的儒生全部征召到新占领的盐城以及周边乡村,开始进行土改和乡村基层组织建设工作。
黄生举和朱统錡也率领一部分商人前来劝说各地的富商大贾不要和李辉作对,还是把钱拿出来加入商队,雪球越滚越大,有钱大家赚,免得丢了地又丢了性命。
这些富商大贾在屠刀和面包中间自然会选择面包,他们不情愿的将手头的银子从地窖里挖出来,作为加入东山商队的股份。
东山商队现在风头正盛,已经垄断了东海一带的盐业,渔业和商贸的生意,连郑家的传统海域都受到了不小的挑战。
一千余艘运输船只,上万名从业人员,拥有掘港,岑港,松州三个大型码头的东山商队在东山军内部的发言权越来越大。
李辉就坐在黄生举的船上,向远处眺望,黄生举和朱统錡来到船甲板上,和李辉站在一起。
“感觉怎么样?”李辉转过脸问朱统錡,“现在是不是可以成为一方诸侯了?”
“呵呵,要不是定边侯将我放在商队里进行锻炼,我们怕早已经做了他乡鬼了。”朱统錡笑着说,“经商之道,大有学问,属下我真是受益良多。”
“很好,你能认识到这个方面就好。加油”李辉笑道,转脸问黄生举,“最近还有人袭击咱们的船只么?”
“有很多,据我们观察,好像是,国姓爷的船只。”黄生举担心的说道,“万一要是国姓爷的……”
“不管他是谁,只要和咱们东山军作对就没有好下场。”李辉哼了一声,“一定是施琅这个汉奸胚子,早晚要宰了他”
“是啊,早晚要宰了他”黄生举也对施琅格外不满。所以言语表达上非常激烈。
“不过,”朱统錡有了疑问,“咱们岂不是要得罪国姓爷?咱们东山军现在还不能和别的义军起冲突,这样会大大削弱义军的力量的。”
“你分析的很对,”李辉首先赞扬了一番,“但是你没有认识到一个问题,就是将来谁来坐天下的问题。”
“国姓爷是拥护隆武帝的,现在他们转向了永历皇帝。”朱统錡掰着手指头分析道,“咱们,难不成咱们也要立一个皇帝?”
“没错只要我们拿下了那个江南重镇,我们就可以名振言顺的号令天下,到时候天下群雄来附,我看谁敢不从”李辉咬牙喊出这几声,想必早就在心中盘算好了,这次盐城之战没有带领观察营重要人物陆谦同去,因为陆谦有了更重要的任务。
……
公元1649年六月十四,李辉连同张煌言,张名振两位舟山军头目乘坐大船向长江进军,张煌言三入长江的历史进程被大大提前了。
“我们的进攻目标是……”李辉看着围在周围的将士们,咳嗽一声,把众人的口味掉得足足的,最后手中的木棍指导墙上那张大地图上,对准长江边的一个小红点,“南京”
“南京”张煌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咱们这次几乎是精锐全出,如果战败的话……”
“如果战败的话,咱们都要跳进长江里喂王八。”李辉的粗鲁玩笑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南京地势山环水抱,有钟山,紫金山之险,南京城又是六朝古都,坚固异常,咱们只能采取……”
“智取”
“不”李辉转过头,对敢于插嘴的那位给予严重鄙视,“既然它是坚城,咱们就专门攻打最硬的黑石矶一带,将那段城墙轰塌,看他们如何防守”李辉吼道,“孙英阁,过来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东山炮队一定能做到”孙英阁行了个礼,吼道。
张名振和张煌言对视一眼,对东山军的士气表示赞赏。
“好内河水军游击陆怀德,这选择地点登陆就是你的事情了”李辉将组建的内河水师交给了陆怀德进行管辖,陆怀德很有压力的接受了这份工作。
“是”
……
船行已到江阴水面,李辉留下岳琪的金山营,之后继续率领船队前进,终于到达了南京城下。
城里现在一片混乱,总督六省军务的洪承畴记得直跺脚,东山军以一万兵卒全歼满清十万铁骑,顷刻间消灭满清汉军正红、镶红二旗的战绩传得沸沸扬扬,东山军的战斗力被严重浮夸,尤其是东山火器,更吹的神乎其神,神火飞鸦被传成了转世的凤凰。动辄成千上万的大风弩和霹雳雷让任何一支打算和东山军作战的部队立刻放弃了这个无耻的想法。
东山火器,天下无敌
“传令吴三桂,马上从湖南抽兵向江南救援”洪承畴急着下令道,“孔有德,尚可喜火速回兵,救援南京,这个要地不能丢啊”
“禀大人,现在满洲巴图鲁鳌拜正率领镶蓝旗精锐正在星夜赶来,镇压江南贼寇”一个斥候单膝点地,禀道。
“好来得正好”洪承畴哈哈笑道,“李仲卿,我看你如何收场”
他正在放声大笑,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爆炸声,急忙走出衙门,向北面眺望。
东山军已经云集北面,开始攻城了。
……
此时,在江阴,金山营已经建缴获来的战马进行训练,训练要求很简单,只要能骑着战马走十里地即可,后来发现很多士兵都做不到这一点,岳琪挠头之下,从民间购买了上百辆大车,这些本该骑乘的战马变成了拉车的毛驴。
驴车也比走着强。
金山营在江阴进行了广泛招兵,最后集中了六千余名士兵,大部分为刚入营的新兵,李辉特意批准给他们燧发枪和大风弩,这些已经接受了一定军事训练的老百姓坐上马车,开始了江南征战。
岳琪的金山营以最快速度攻克常州,之后一路向西,进攻丹阳,丹阳守军不战自溃,拱手献城,岳琪在洗劫丹阳的衙门金库之后,马上兵进镇江,准备拿下这个江南要塞。
郑成功的探子将李辉的一举一动详细报告给他,郑成功看过战报后,沉吟半晌,最后一拍桌子,“一万对十万,李仲卿真悍将也”
“可是,他们现在的目标可是对准了南京,那可是大明龙兴之地,万一被李辉夺取,咱们岂不是失了先机?”郑鸿逵虽然和李辉是好朋友,但各为其主,说出这样的话郑成功也丝毫不怀疑。
“国姓爷,要不要现在就派人把李辉给……”施琅凑上前,做了一个砍头的姿势,“咱们就可以全收其军,为我所用了”
“胡闹”郑成功喝道,“李仲卿手下强将如云,会让你轻易得手么?再说东山军除了李辉谁也指挥不动”
施琅讨了个没趣,乖乖的站到一边。郑成功看着手下的将领们,叹了口气,“要是有一个雷通,王承化那样的干将,我还要你们这帮废物干什么传令全军集合,我们要趁着这个机会大大的拓展一下地盘也为将来争取抢夺一些地盘。”
“万一李辉得了天下,咱们该如何论处?”郑鸿逵轻声嘀咕道,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
贵州安顺场,李定国和孙可望站在大渡河边,手里拿着从远方传来的消息。
“李辉,字仲卿,有才学,乃崇祯十五年举人,以十九人起家,占据掘港,为根本地。手下强将如云,有游击将军岳琪、王承化、高元华等。善使诡计,攻必克战必胜,反大大小小四十余战,从无败绩。信臣精卒环卫左右,能人异士云集殿下,复大明江山,尽在此人矣……”
“茂堂,你看这事……”李定国接过那张纸,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我们该如何应对?”
“有李辉在江南顶着,咱们这边的压力会小一点。”孙可望马上分析到这一点,“李辉再厉害,手下的士兵也不过两万人。早晚会被满清剪灭。而咱们手下拥兵数十万,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东进,北上,趁此良机,打出一个大大的天下来”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三章 烽火连山(四)
“好”李定国点点头,“李仲卿可是帮了咱们的大忙啊”
两人定下计策,马上召集李过,刘文秀等领兵大将,分兵四路从贵州出发,一路攻怀化,吉首,直指湘江;一路北上攻重庆,进四川,准备阻止满清对四川的大屠杀;另外两路急行军前往桂林,柳州迎取永历朝廷北上,作为义军的领袖,统辖各路,以免出现一家独大的现象。
中国人真是内斗内行啊
到目前为止,李辉还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只知道这南京城六朝古都不是浪得虚名的。
“你看着南京,有钟山之险,石头虎踞,北有大江护卫,东西两面群山环抱,南面则是一马平川,鱼米之乡。要是以此地作为根基,占尽天时地利。太祖皇帝正是由此起兵,虎视中原,最后取得天下的。”李辉向王承化介绍到,“所以这南京咱们一定要拿下”
“是啊”张煌言也走过来,“南京城可不是好拿的,这城池是在石头上垒砌的,加上大明一朝的屡屡修缮,堪比铜墙铁壁啊”
“铜墙铁壁在我东山军面前都是浮云”李辉大手一挥,倒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意味,“陆怀德,传令将船开到岸边,锋锐营准备登陆”
“炮队准备,待锋锐营拿下滩头阵地后马上登陆,展开炮火,对准城墙猛轰马上执行”李辉令下如山倒。手下将士们马上行动起来。
抽调来的精锐组成突击队,跳下大船,光着膀子,嘴里咬着钢刀,一步步向岸边靠过来,洪承畴急忙下令士兵们火速出城布阵,;拦截这些冲到前面的突击队,竭力阻止李辉抢占滩头阵地,一旦东山军在这片沙滩上站稳脚跟,他们就可以发挥自己的火炮优势,到时候这南京城可就危险了。
领头的司徒异自然知道肩上的担子不轻,他头一个冲进敌人的大阵,单刀挑开敌人的巨盾防护,呐喊着将拦在自己面前的一个满清士兵砍成两截。
“红衣大炮,给我轰”洪承畴高高的站在城楼上,看着源源不断攻上沙滩的东山将士,下令道。
“大人,下面还有我们的人啊”一个幕僚大声提醒道,“不能开炮”
“开炮不杀掉他们,难保这六朝古都”洪承畴咬牙道,幕僚的嘴嗫喏了几句不知在说什么,但仍然执行了洪承畴的命令。
城头的炮火顿时如山呼海啸一般喷下来,将冲到岸边的东山军和在沙滩上防守的满清汉军统统消灭,玉石俱焚。
“很好”李辉牙齿咯咯作响。“洪亨九,你小子够狠等会把你打得连你妈都不认识锋锐营,给我占领沙滩炮队准备登陆”
李辉没办法,该出王牌了。
锋锐营果然不同凡响,登上沙滩之后马上架起大风弩和碗口铳进行还击,碗口铳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竟然打掉了敌人好几个红衣大炮,这让李辉再次重视这种中距离火器起来。
洪承畴一见城头的几处炮火竟然被打哑,看着下面的东山贼人,认出那面旗帜:原来是东山之刃——锋锐营。
“好啊李辉,这么快就把底牌亮出来了”洪承畴冷笑道,“洪家儿郎何在?”
“谨遵大人命令”一支带着满身杀气的军队出现在世人面前,虽然阳光灿烂,但是每个人都感觉到一阵阵阴冷,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寒战。
这些人从头至脚都暴露出一种浓浓的杀伐之气,他们眼中那种冰冷是常人无法忍受也无法抵御的,那是一种将人命视为草芥的凌厉霸气。
“你们从辽东跟我到现在,还没真真正正的打上一场仗,如果再待下去,你们都会疯掉。”洪承畴笑起来,笑声是那样刺耳,“现在好了,有一支自称为天下无敌的军队就在我们的城外向我们叫嚣,如果你们手痒,就去帮我杀了他们”
这五百人什么都没说,懒懒散散的打着哈欠走向城门口,洪承畴看着这些士兵的背影,叹了口气,“当年纵横辽东的关宁铁骑,今天也没了志气吗?”
锋锐营快速推进,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内就将在沙滩上负隅顽抗的满清汉军压到了城墙根下,随即东山军开始大量登陆,快速将火炮布置在最前线,一门门炮在沙滩上展开,炮口扬起,对准眼前这座饱经千年战火的古老城市。
“三春杨柳,十里桃花,纸醉金迷,秦淮揽月。”李辉粲然道,“兄弟们,攻下应天府,本侯准你们去逛秦淮河”
“哈哈”这帮憋得难受的男人们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放声狂笑,脸上满是各种奇怪的表情。
洪承畴的亲兵队——洪家营走出了城门,众人都一脸轻松的看着这不足五百人的小队,继续调试大风弩和火炮,准备对南京进行总攻。
对面的敌人近了。
“小心”一个敞着怀的士兵伸手一推身边的还在发呆的兄弟,脑后刮起一阵腥风,他觉得后背上一凉,但是没有时间去多想,用尽全身力气跳到远处,顿时感觉后背上一阵阵巨痛,伸手一摸,全都是血。
“狗*养……”他刚骂了一声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被推开的那个傻愣着的士兵看着眼前出现的这个几乎被烧坏了半边脸的汉子,脑门上竟然流出汗来。
“纳命来”这个面目丑陋的男人手中一把五尺泼风刀挥舞如雷,瞬间锁住这个士兵的上中两路,士兵无处可躲,咬着牙将手中的燧发枪向前一递,枪管正卡在刀镡上,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等待着己方援兵来救。
王承化也被这些人拖住了,不知怎的,这些人个个面貌丑陋,似乎受过重伤,偏偏个个刀法娴熟,杀人如飞,转身的功夫就有数十个东山兄弟被人砍翻在地,多亏王承化机敏,这才逃了一条性命。
“你们是谁”王承化横刀拦住一个额头上满是癞疮疤的汉,大声吼道。
“关宁铁骑”汉子说着单刀向前一推,横切着向王承化的手掌砍来,王承化大惊,急忙扔下刀,向后面跑去。
在这个时候就显出锋锐营平时训练的优势,士兵们迅速集中到自己的领导下,开始分成战斗小组,组成团伙对付冲过来的关宁军。
李辉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不由他多想,马上派出飞云营进行支援,在两支部队的合力打击之下,才将这五百人的贼人稍稍击退。,而此时锋锐营已经损失了二百多人。
李辉一阵肉痛,锋锐营可是最为宝贵的主力部队,损失一个都让他伤心不已,现在一下伤了上百个,如何不心痛?
看着从容撤走的关宁军,王承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从背包中扯出一条棉带捆住伤口,“炮队,帮兄弟们报仇啊”
东山炮队用喷发的怒火为兄弟们讨回面子,炮声滚滚如雷,东山军真的愤怒了,此时的每一位兄弟的伤痛他们都感同身受。
“神火飞鸦,抬上岸去给我飞上去”李辉指着脚下的箱子,“如果能造出大型的江船,我们早就不用这般费事的搬来搬去,这也让我们损失了大量战机。”
“是啊”陆怀德叹道,“在江里没有大船很麻烦,有了大船更麻烦,正如同游击战大学没有外国教员很麻烦,自从那帮黄头发老外来了更麻烦,尤其是那个安德列斯……”
“他们是专门教授简易火器制造的。”李辉对这种盲目的排外非常不满,“你们以后再殴打外国教员的时候,千万别让我看到。要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嘿嘿,谁让他们太能装,该揍就得揍,要不然丫的太能装了”陆怀德反驳道。
神火飞鸦托着长长的尾焰一头扎进南京城中,眼看得一朵火红的蘑菇云冉冉升起,大量的碎砖块飞溅到城外,打得地面,水上扑扑作响。
“好厉害”飞云营的士兵们看着慢慢升起的黑云,“这个应该是十五斤装药的,要不然不能升起这么高的黑云。”
“靠,别吹了我刚才问千总了,他说这次侯爷带来的是最大个的,十八斤装药的,水桶粗细的神火飞鸦”
“水桶般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睛,“要是在晚上,一定会好看的”
“那是一定的”这个士兵得意的说道,仿佛这枚神火飞鸦就是他点燃的一般。
纵然再坚硬的城墙,在将近一百门火炮的强烈进攻下也松了,何况孙英阁的射击方法非常过分,只瞄准一点进行不间断的轰击,到后来城墙被炸出啦一个大大的U型豁口,然而东山军的炮火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神火飞鸦每一刻钟就从天空中飞过一群,专往城里炸,哪管什么军事基地和民居?落到哪里算哪里倒霉,城里不断腾起一阵阵的黑烟,如同一朵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炮击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直到商队将第二批弹药送过来为止。有两门大炮受不了长时间的加班,当场炸膛,所幸没有伤到人。
“这样长时间的工作,大炮也会不满的。”李辉看着从砂眼处炸开的大炮炮膛,幽默的说道。
“看来满清的大炮还是不过关,你看这里面的东西……”孙英阁从砂眼处抠出一枚细小的沙粒,“我在崇明兵工厂看他们生产的时候就没有找到这个东西。”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三章 烽火连山(五)
“原因在于咱们的大炮采取的是整体浇注,模子都是用铁范刻好的,直接倒进铁水就可以。”李辉指着这门大炮,“这是用泥范浇注的,肯定要出砂眼的。只要出一个砂眼,就多了一分炸膛的可能。”
“不知崇明的大炮何时才能装备上。”孙英阁满脸期待的叹道。李辉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兄弟,急了不是?现在咱们已经从藤野十四郎那里获得了大量的铜、铅矿,已经在制作青铜小炮了,至于大炮,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青铜小炮我们炮队可不要,我们要的都是重家伙。”孙英阁吸了一下鼻子,“我们还需要大量的马匹拖曳火炮,这样用船拉来拉去的,我们岂不是成了水师?”
“马匹,这次从盐城缴获了很多。”李辉严肃的说道,“首先要装备金山营,他们才是将来骑兵的主力,你们炮队不需要千里追风的神驹,要一些驽马就可以了。”
“问题是,我们现在连驽马也没有啊”孙英阁双手一摊,显得很无奈。
……
夜晚降临了,东山军士兵们将船队运送来的第二批军火装卸到内河水师的船只上,王宽亲自押着这些军火前来,又披星戴月的连夜赶回,运输第二批火药物资。
“兄弟们,夜晚凉爽,正是打仗的好时机”李辉哈哈笑道,“咱们放两个导弹看烟花怎么样?”
“好”士兵们大声喊道。
两枚神火飞鸦咆哮着冲上半空,凌空炸开,里面迸出的各种各样的颜色,五彩斑斓,煞是美观。
两枚神火飞鸦缓缓坠地,砸在水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李辉招招手,又一枚神火飞鸦飞上天空,将满天的黑暗驱散,化成道道金黄,最后在噼噼啪啪的爆炸声中显现出一副奇异的画卷:漆黑的夜幕中,烟花爆炸后产生的光芒形成了一支展翅欲飞的凤凰
“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李辉也是一愣,随即他认识到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连忙跪倒在地,冲着天上还未消失的凤凰图案连连叩头,“神鸟凤凰来此,江北李辉率东山军万余将士恭迎”
士兵们呼啦跪倒一大片,当时的人可不像现在弄什么无神有神的主义,只要奇怪的东西,一概论之为“神”。
“凤凰降临,盛世来临鸾凤和鸣,天下太平”李辉脱口蹦出这两句话,大喊道,“兄弟们,你们都看到了,咱们东山军的浴火凤凰旗已经显圣了有神灵保佑,咱们一定攻必克战必胜。东山儿郎,随我出战”
“战战战”士兵们和着拍子喊起来,李辉见军心可用,拔出腰刀,做了一个挥刀向前的姿势,“冲”
锋锐营抢先一步冲出去,飞云营紧随其后,石门营也不甘示弱,拔刀出战,三支军队顺着被炸开的城墙豁口冲进这千古帝都,喊杀震天。
城里,看到天空中出现一只金黄色的凤凰图案时,洪承畴的心就凉了半截,看来这李辉和黄巾贼五斗米白莲教都差不多,都晓得用邪术蛊惑百姓。
但是没有办法,古代愚民就信这个(不是说古代人愚昧,而是宗教则个东西号召力真的很大)。
手下还有十万守城兵马,若是拼死一战,或许还能反败为胜,但是东山军的火力实在太强大了,刚才飞过来的那个长着翅膀圆圆粗粗的东西就在自己的衙门**炸,将方圆三丈的人都炸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无论如何,不能再投降这是洪承畴给自己的指标,再投降自己可真要背上反复无常的骂名了。
“儿郎们,随老夫杀出去”洪承畴现在也顾不得自己的美妾了,“谁能为我打退贼军,挽莹,岱玉两个女子就归他所有”
在场的男人们都忍不住激动了一下,那两个丫头可是绝色,是个男人就要被他们勾引,但是自己考量一番,还是小命重要些。
也有宁愿死也要色的主,冲到城墙的豁口,刚要从侧面对进城的东山军抡刀,却不知被哪里飞来的铅弹打中了身体,做了牡丹花下风流鬼。
血站正式开始,在南京城宽阔的大街上,东山军每三十人一伙组成三段击的阵势,将满清步兵困在街头。
满清士兵冲过来,对面的燧发枪马上打响,一排排的子弹如毒刺飞来,向前冲的士兵们走不上十步必定会被打倒在地,而对面的三段式进攻似乎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刻。
每一条街道都在战斗,每一处民房都在燃烧,每一个人都倒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砍向眼前的敌人,但是敌人恶毒的子弹飞过来,拿走了他的性命
东山军步步为营,已经将城西北部全部占领,正在清剿残敌,飞云营以强悍的火器为先导,正在向城市中心的校军场推进。
凭借强大的霹雳雷,火力,石门营也在想东城推进,而锋锐营清剿完残敌之后,正从西面向城市中心进军,准备和飞云营两面夹击,呈钳形攻势拿下南京城。
洪承畴的部队现在正云集在城市中心的演武场上,听着两面穿来的厮杀声,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此时,东山军的炮声好像停了。城外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李辉站在一座民房的院墙上,那么高的院墙,他也不怕摔下来,正对下面的士兵发号施令,“司徒异,郑勇,你们率领三十人护卫队向中心突进,专杀暗哨。锋锐营,作势向城市中央进攻,将敌人的兵力都吸引过来。马山会有一场完美的屠杀。”
“大哥,你的安全……”郑勇也学会抗命不尊了,“李莹大姐给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不让你被敌人杀了,要是你死了,我们也没脸活着了……”
“胡说八道”李辉骂道,“猪一样的思维这么快就咒我死。”李辉指着郑勇和司徒异,“下午的时候那帮瘪三们可把你们砍得不轻啊,你们不想着去报仇么?”
“报仇?这是一定的。”司徒异嘀咕道,“但是侯爷你的安全才是我们风分内之事。”
“我怕被那帮家伙杀掉,现在马上去给我屠了他们听到没有?”李辉换了一种思维去讨论这件事情,这帮家伙立刻茅塞顿开,连连称是。
“大哥且安坐,待小的们把贼人的脑袋砍回来给你报仇”郑勇第一个窜出去,消失在黑黢黢的城市中。
“我x这帮死脑筋”李辉坐下,看着渐渐远去的士卒们,他觉得有些困了,跳下墙,向前面走去。
路上静悄悄的,遍地都是死人,但以身着长袍马挂留辫子的满清士兵为多。李辉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当年在扬州杀人救人的事情来,现在想想,当时真的是冒险盲动思想上脑,要是稍微一个不小心,自己恐怕早就脑袋搬家了。
不知怎的,他的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低眉顺眼的小丫头的样子,虽然还是那样顾盼浅笑,羞若昙花,但影子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化,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哎”李辉叹了口气,在这正在拼死激战的战场上思考儿女私情,也太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了吧
……
厮杀还在继续,东山军锋锐营已经突破洪承畴设在“聚丰德”烤鸭店的据点,正在向校军场前进,其他两支部队也进展顺利,尤其是石门营,霹雳雷巨大的空间杀伤能力给他们清除路障和埋伏在房子里的敌人提供了极大便利,已经推进到西城门,正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西城门,占领西面的城墙制高点。
这样就可以把城头的大炮调转方向向城里轰杀,看满清还不投降?
洪承畴做梦也没有想到战争会是这个样子:巷战,他从未接触过的战争手段,只是一味的下令士兵们占领街边的高层建筑,似乎这样就是巷战的最佳战略。
但是李辉用生动的实践告诉他不是这样的,至少不应该这样打。
看着自己派往各条街巷的部队被东山军一股股消灭,洪承畴心如刀绞,奶奶的,这不是把老子往绝路上逼么?
他本想继续派出自己的杀手锏——那四百多面目可憎的关宁军旧部,但是又怕这些人如包子打狗,被人消灭的一干二净,自己以后怕是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有办法,只能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希望他们的推进速度可以快一些。更希望援军可以快一点到来。
随着大量的满清士兵云集在校军场,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即将开始。
……
此时的援军鳌拜部和他率领的满清镶蓝旗骑兵在盐城被堵住了。
看着路上这一大片大大小小的深坑浅坑,坑中有水有泥,有的还有钉。服务周到童叟无欺,踩到钉子的中奖率极高。前面那几个抱着脚乱蹦的就是最鲜活的例子。
张炳趴在草棵里看着像兔子一样乱蹦的敌兵,捂住嘴嘿嘿笑起来,突然,他发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盯上了他,非常不舒服,他下意识的往右侧一滚。
几乎是在同时,一支雕翎箭破空飞来,稳稳地钉在刚才他还趴着的草丛里,张炳打了个激灵,猫腰就钻进远处的水田里,顺着水田逃回了村子。
“大人,是不是把这个贼子……”镶红旗的佐领问道。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三章 烽火连山(六)
“不需要,这些汉狗,早晚要把他们一个个杀光”鳌拜哈哈大笑,满脸的大胡子随着恐怖的笑声上下摆动,好像一头正在咆哮的狮子。
雷通也行动起来,至少要拖住这群满清骑兵,要不然掘港就危险了。他也没什么主意,想了半天,一拍脑袋,“把射阳湖、旧官河、通榆运河全都挑开,让他们过不得”
说干就干,雷通从来都是行动家,实干家,几天功夫,原本老百姓辛辛苦苦修筑的堤坝水田都被大水冲没了,别说满清军队了,连老百姓自己都过不去了。
雷通也有些懊悔,他特意向王秀楚申请了一万两银子补偿老百姓,并义愤填膺的教导百姓们要把这笔账算在满清的头上。
“满狗毁了咱们的地咱们要报仇”雷通坦胸吼道,脸上红红的。
下面的百姓也都唯恐天下不乱的喊起来,他们多想再来一次前个月的那场大战,我们还可以继续挣银子了。
万般无奈之下,鳌拜只好向北折回,绕道宿迁,过黄河(此时黄河改道,自淮河入海)入安徽,准备自凤阳下南京,寻找机会和李辉决战。
……
南京城里一阵阵威风吹起,夜晚的风是透骨凉,李辉紧了紧衣服,站在士兵中间,看着前面那熊熊燃烧的烈火。
看得人心都冷了。
李辉手下的三支入城部队终于完成了对满清军队的合围。顺利将这些人包围在校军场,洪承畴也想将部队集中到校军场和李辉决战,他仔细清点了一下,现在手头还有五万多名将士,虽然不是久战之师,但凭借人多势众的优势也可将东山军驱逐出南京城。
“咱们这五万士兵,不可分兵作战。”洪承畴向手下的将校们吩咐道,“柳照,丁奉,你们两个率领本部兵马在此驻守,张达,程斌,你们两个率领本部三万人随我正面出击,专打东山锋锐营,将他们一股股消灭”
“是”四个总兵点头称是,开始组织部队,渐渐一个巨大的防御阵势出现在东山军面前,配合着鹿寨壕沟的防御阵势会让强攻的东山军遭受重大伤亡。
“李辉,想啃我也要试试你的牙口够不够硬”洪承畴阴惨惨笑道,“老子想当年也是辽东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是谁都能捏上一把的”
……
李辉面对眼前的立体防御阵势,摇了摇头,“王承化,能不能在三个时辰内打进去?”
“不能。”王承化看了看鹿寨壕沟,又看看手下已经疲惫不堪的东山将士们,说道。
“好吧”李辉淡然说道,“传我命令,将大杀器亮出来”
陆怀德自然知道什么是大杀器,急忙率领船员们将数十个沉重的木箱子一路拖拽着来到前线,(奇)将箱子放在地上,(书)借着火把的光芒,(网)依稀可见上面用毛笔写着的宋体字:燃烧式神火飞鸦。
“大哥,真的要用这个?”王承化有些不忍,“此物有违天和,杀伤过重,还是不要吧”
“不用此物,反而用我东山将士的性命和这帮烂透了良心的汉奸去拼命?值得么?”李辉的脸冷得让人从心底透起一股寒意,王承化缩缩脖子,不再说话。
三枚神火飞鸦飞上天空,直奔远处的满清军队列,满清军队见到又是这个喷火的怪物,吓得仓皇逃遁,但是怎奈鹿寨修得太过结实,一时间竟然推不倒,有些士兵情急之下趴在地上,听天由命。
神火飞鸦并没有一头扎下来,只是在他们的头顶爆炸,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他们的耳朵嗡嗡作响,紧跟着漫天飞舞的火星星星点点的掉下来,粘到人的衣服上,顿时化作滚滚烈焰,将整个人包裹在熊熊烈火中。
倒霉的士兵开始来回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怎奈这种粘在身上的火苗如附骨之蛆一般拿不掉,脱不下,甩不脱,只是黏在身上一味的烧灼,直到将他的肩头肌肤烧得深可见骨,这才慢慢熄灭。
满地都是被烧得打滚的士兵,满清军队已经开始溃散,很多害怕的士兵正要往出跑,却被那四百名面貌丑陋的关宁军给截回来,稍有挣扎立刻人头落地,满清士兵们心怀恐惧的退回自己的位置,心里害怕到了极点。
关宁军走进人群,将还在地上嚎叫的被烧灼的士兵一刀挑断喉咙,为他们解除痛苦。有几个士兵见到此情形吓得瘫软在地,关宁军也不去理他,只是将刀往他的脖子上一搭,“站起来”
“是,是”士兵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双腿还在不停的打颤。
正在此时,天空中又飞过六个神火飞鸦,在人们上空爆炸,继续散播燃烧的恶魔。有些满清军士兵精神终于崩溃了,发一声喊,向前狂奔,冲过鹿寨,最后一头扎进壕堑里,折断了脖子。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但是不但这关宁军放不过他们,这李仲卿好像也放不过他们,大量的神火飞鸦接连飞来,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扎,将这些满清士兵烧得四处奔逃,引燃周围的木质建筑物,战场周围顿成一片火海。
“东山军,进击”李辉看时候差不多了,大吼一声,士兵们休息已毕,大声呐喊着冲上前去,开始进行单方面的屠杀。
李辉也手持单刀向前冲,他已经杀了三个人,第四个人冲过来,他一刀挥下,这个人转身撤到一旁,腰刀斜切,正好砍在李辉的左腿上,李辉怒极,不顾伤痛,向前一踏步,刀锋前伸,将这个人的前胸划开一条口子,刀锋自左腹处划出,肠子从里面冒出来,他有些不相信的看看自己的肚子,李辉趁着这个时机又反手一刀,正好将他的脖子划开,,鲜血蓦地喷出,溅了李辉满脸。
“东山军,一个也不留下”李辉发了狠,不顾流血的伤口,继续向前冲杀。
主帅如此,士卒焉能不奋战?东山军全军马上兴起杀人狂潮,对方不论降与不降,挡者皆杀
这场屠杀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早上,东山军在整夜的时间里都在追杀残敌,洪承畴也被抓了个正着,被人五花大绑的捆起来,送到李辉面前。
“送到掘港,交给老太君处置。”李辉看看跪在地上的洪承畴一眼,“你会想到有今天么?”
“李仲卿,要杀便杀老子誓死忠于大清,休得劝降”洪承畴狠狠瞪了李辉一眼,双目如炬,倒像个大义凛然的烈士。
“当年你也这样对皇太极说的,到头来不也当了人家的走狗?”李辉嘲笑道,“别装了,再清纯的外表也掩饰不了你龌龊的心。”
洪承畴被人揭了老底,脸红红的不再说什么,李辉鄙夷的冲他脸上吐了口唾沫,骂一声“汉奸”走开继续别的事情。
手上的东山士卒们围上来,将洪承畴按倒在地,一顿老拳下去,洪承畴躺在地上,呼呼直喘气。
东山军占领南京,天下震动,李辉马上将南京的城墙修好,准备就此长时间占领南京,作为老巢。
与此同时,一同行动的舟山军也拿下扬中,占领仪真,扬州,六和等江北重镇,兵锋直指苏州,策应李辉的南京作战。
岳琪的金山营也在丹阳,镇江作战,为牵制敌人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李辉得手南京之后,马上派兵赶赴镇江协助岳琪攻克镇江,取得这个江南重镇。
金山营占领镇江,按照李辉的命令又开始向东杀回,到达江阴,将从南京到江阴这一大片面积都收入囊中,自此东山军占据江南与满清抗衡的局势终于形成。
借着李辉在江南的攻势,郑成功从自夏门出兵,一路北上,攻克泉州,围困福州,但由于指挥不力,最终功败垂成,但也取得了泉州附近的大片地盘,开拓了属于自己的东南根据地。
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领兵向北进攻,攻入四川,和正在屠杀四川的满清阿济格部发生血战,最终不敌而撤退,仅仅巩固了赤水河以南的土地,另外一支则杀出贵州,直奔湖南,与何腾蛟余部取得联系,开始拓展土地,另外两支部队迎取永历皇帝銮驾未成,却陷入到永历朝廷无休无止的推诿扯皮的漩涡中。
东山和舟山联军在江南取得巨大的战略胜利,这给各地老百姓的心中造成了极大影响,百姓们奔走相告,李辉趁机发布《杀胡令》,号召天下的百姓杀掉前来跑马圈地的以及驻扎在各地的满清人,每杀一人,便可以以其人头及军籍来投,验明正身,立刻赏银五百两,赐予江南熟地五亩。
“五胡十六国,羯胡作乱中华,屠尽我汉家苗裔,幸有冉天王闵,以孤胆抗逆天下,杀胡救汉。赖此天王,我大汉社稷,起于血泊之中,终不沉沦。南宋灭亡,胡虏入寇,杀伤汉人以万万计。太祖朱元璋,起于陇亩,兴红巾义军,驱除鞑虏,再造神州。今满贼入寇,窃取天下,杀我大汉,如屠猪狗。辉不才,以前人自警,乃领东山军,杀胡虏,驱贼寇,为大行皇帝报仇,为炎黄子孙求一线生机。今觍颜号令天下,杀尽胡酋,再复汉人江山,驱除贼寇,重振大明江山杀一人,赏银五百两,杀两人,授东山军把总之职,杀人多者,逐级递升……清除贼虏,重整山河,重振大汉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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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天下大乱,大汉一族,竟成两脚之羊,江北汉民,十不存一。投江而死,塞断江流。冉闵天王,行天道,诛暴胡,颁《杀胡令》号召天下,群雄并起,杀尽羯胡,大汉苗裔,于死生之地得一线生机。后太祖为振奋天下,除尽鞑虏,匡扶神州,亦颁布《杀胡令》,此令一出,天下震动,杀官献城,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者云集如盖,大汉一族,终再造汉唐盛世,独据东方,日出冉冉,再照神州。
《华夏新录》檄文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四章 另立朝纲(一)
这张传单刚刚被贴出,马上就引来一阵悍然大*,从五胡十六国时期冉闵天王贴出的第一张《杀胡令》,到李辉贴出的第二张《杀胡令》中间整整隔了千年,千年之后的大汉民族,是否还有举刀杀人的野性与血性?
答案是肯定的,我们的民族从来没有走向低沉,我们的大汉民族就像一头睡着的巨龙,当他沉睡的时候,连一只小小的满虫都敢跑到他头上逞威风,但是当巨龙崛起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为之颤抖
杀胡令一出,天下震撼,各地不时传来知县,巡抚,道台被杀的事件,满清失去了给他们筹谋划策的范文程和洪承畴两大走狗,终于慌了手脚,下令各地军队开始镇压,只要发现有嫌疑者,马上抓起来严刑拷问,一旦有确凿的证据,灭九族屠全村
但是满清的对手不是简单的将一纸告示贴出来就完事的人,与传单前来的还有经受过系统培训的东山军特派员。
老百姓被组织起来,同心协力和满清对抗,渐渐地满清发现敌人越杀越多,最后不得已发布《大赦令》,下令老百姓坦白从宽者既往不咎,仍发还为良民,至于关进监牢者马上放出,做出和好的姿态,一方面调集蒙古八旗和明朝降将的大军向中原压紧,随时准备对老百姓进行血腥屠戮。
明末清初,满清总共屠杀汉人达一亿,这是有历史依据可查的。
李辉不会看着老百姓就这样被人屠杀的,他现在正在掘港招兵买马,利用正在水泥厂,晒盐场劳作的俘虏兵,并将罗衡的三千五百名飞旗营士兵调回,进行整编。
东山军锋锐营补充了一千四百名士兵,总数达到四千人,各营也都以类似标准进行扩张,扩张幅度最大的是高元华和周通的水军,伏波营总人数已经达到一万人,战船三百余艘,完全具备纵横东海的能力。而松州造船厂还在源源不断的生产出各类型船只供给战争。
南京城中最后俘虏了一万人,李辉将他们全部送到苦寒的朝鲜元州基地,同时下令飞旗营开赴朝鲜,唯独当地治安。
而此时,多尔衮的东征大军已经跨过鸭绿江,正向朝鲜逼近,自朝鲜而来的明朝九义士也来到东山,见到黄宗羲,随之便传来了朝鲜的求救信。
“朝鲜不可不救”黄宗羲分析道,“我元州刚刚起步,如果现在满清入境,被然会被化为齑粉,前功尽弃。而坐视朝鲜被欺,不发援兵,必定会伤了天下义军的心啊”说着黄宗羲还摸了两把眼泪,看样子很为朝鲜而感动。这也难怪,这帮小子在求救信上的落款是大明崇祯二十二年七月初一。
“这个朝鲜一定要救。但是我们先要帮朝鲜洗洗脑子。”李辉笑道,“在朝鲜分成两派,一排倾向于我大明,另一派则充当满清鹰犬,在朝鲜国内不断的诋毁义军,所以要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挑出来,达到这个目的咱们才能出兵作战。”
“如此,岂不是要丧失很多战机?”黄素玉站在一旁端茶倒水,忍不住说道。
“毛丫头,知道什么退下”黄宗羲喝道,这丫头真是越大越管不住,见到李辉回来,急匆匆跑出来,脸上还带着笑,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儿大不由娘啊”黄宗羲终于认识到女儿就是赔钱货,辛辛苦苦养到大,到头来还不是两脚一甩跑到夫家去?
“问得好”李辉赞了一句,黄素玉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绯红,一双大眼睛骨碌碌乱转,不时瞄向李辉,两人目光一触,马上分开,害羞的把脸扭到一边去。
“附属国越弱,对宗主国越有利。”李辉笑道,“大唐贞观年间,高丽强盛,唐太宗遣上将苏定方,薛仁贵屡次东征,耗费国力无穷,费了好大力气才摆平朝鲜,而我所记得是,隋朝灭亡的间接原因就是三次东征高丽,耗尽了天下精锐府兵,这才导致群雄并起的。”
“还是仲卿考虑的长远,咱们不如就这样先让朝鲜抗衡,等到他们孤穷难支之时再发兵救援,也好展现我大国威风”黄宗羲抚掌笑道,坐在一旁的方以智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对这两个当*子立牌坊的家伙非常鄙视。
门外,王宽探着脑袋往里面看,李辉看到他,大吃一惊。急忙离座,走到门口,“王宽,你怎么跑到这里了?难道崇明出事了?”
“出了大事了”王宽一脸紧张,“前几天来了个白胡子老头,非要见您,我想军火重地,闲杂人等岂能随便出入?便将他拦在外面,没想到这老头竟然在门口站了三天三夜,现在已经累得虚脱了,我怕出人命,这才把他送到你这来,毕竟你是老大,这些事情……”
“走,去看看”李辉也知人命关天,两人急匆匆赶赴军营。
李辉的卧房里,李莹正在为这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喂粥,老头气色很好,和李莹有说有笑,看上去倒像一对父女。
“丫头,你可是齐鲁人士?”老者喝下一口热粥,问道。
“我本是山东济南人士,小时家中也颇有家财,还读过一些诗书。后来满清入山东,烧杀抢掠,爹爹在乱军中死了,娘一病不起,我就被本家的二叔卖到扬州大户家去做丫鬟,后来便是扬州十日……”李莹说到此处,神色黯然,端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久久不语。
“满清入寇中原,祸害了多少人家哎”老头挣扎着坐起,“丫头不要哭,老夫满身才学,定能辅佐李辉平定天下,还人间一个大大的盛世”
“老人家您真能说笑,您不能上马领兵作战,怎么能帮助大哥……”说到这里,李莹不经意的笑了一下,老头阅人多矣,怎能看不出来?但他也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点破。
“大哥的东山军以一万抵挡满清十万,还把他们杀得大败,真是英雄一般的人物。”小小的心扑通扑通的跳起来,怨恨的一瞪眼睛,这个家伙,怎么到现在都不回来?害人家天天为他担心的。
正在思虑间,只听房门猛的被推开,李辉风风火火的跑进来,“莹儿,那位老者呢?”
“大哥,你回来了”李莹的眼中立刻充满了光彩,两步跑过去,正要好好看看这个朝思暮想的坏家伙,却见王宽低着头推门进来,急忙止住脚步,“他就在那。”
李辉从李莹身边擦身划过,李莹心中一阵失落,这个负心人,这么快就把自己忘记了?突然一只长满老茧的大手握在自己温软的小手上,只是一下,立刻松开,但李莹心中的失落荡然无存,笑容再次爬上俏脸,立刻笑靥如花。
“江北都指挥使李辉,拜见老人家敢问老人家名讳?”李辉意识到这老头绝非常人,所以言语上客气很多。
“在下宋应星。”老头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被李辉扶住,“宋应星?”
“然也”宋应星很欣赏李辉惊讶的表情,看来这个年轻人还是知道自己的分量的。
“宋老先生在上,受学生一拜”李辉连忙扫身跪地,恭恭敬敬的给宋应星行了个礼,宋应星也不客气,笑纳了。
“我东山大战之后,损兵折将,正巧宋老先生前来,真是雪中送炭,大旱云霓啊”李辉这也不是奉承,宋应星何许人也?那可是中国古代科技史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其所作的《天工开物》集中国古代机械术数大成,堪称经天纬地般的圣人存在,比起什么朱熹之类的腐儒强上百倍。
“李指挥使谬赞了。”宋应星笑道,“前几日老朽于南直隶看到指挥的《杀胡令》,看到江南百姓人心汹汹,也看到指挥一片报国之心,这才不请自来,于路途得知东山军器,尽在崇明岛,这才冒昧前往,却被这位小哥拦在外面。”说着一指站在门口的王宽。哈哈一笑。
“这位便是主管东山军器火药物资的主管王宽。”李辉介绍到,“王宽,这位便是徐正明徐先生的师傅,一代大家宋应星宋老夫子。”
“老夫子在上,小子以前多有得罪,还请老夫子大人不记小人过。”王宽前来道歉道。宋应星大度的一摆手,“小哥不必如此,方才听闻徐正明,我那不成器的徒弟现在也在东山军中?”
“是啊”王宽笑道,“还娶了个落难的女子,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呢”
“也罢我那徒弟半生潦倒,这样的结局也未尝不是好事。”宋应星笑道。
“还有戴苍。”李辉提醒道。
“我那徒弟也在东山?”宋应星觉得来的晚了,“李将军,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你答应。”
“您老想入我东山军,可以,完全可以,每月八百两的薪俸,宋老夫子意下如何?”李辉出手就是八百两,虽然这些钱都是用日本劳工的命换来的。
说错了,某个民族还不配享有“人”这个高贵的称呼。
“好”宋应星憋了半天,搜肠刮肚也没想出一个感谢的词,搞科研的人都是不善于表达的,如果你在大街上看到戴眼镜的不吱声的这种人,一般都有点真才实学,反倒是每天叽叽喳喳乱叫的人,一般都是大脑空空的无用之徒。
“如此,老先生就暂时为我掌管火药局,待到您老适应之后再进行擢升,您意下如何?”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四章 另立朝纲(二)
“好”宋应星又回了个字,急不可耐的下地找鞋,却发现自己的鞋子已经破的不能再穿了,抱歉的冲李辉一笑,李辉没说什么,冲李莹使了个眼色,李莹会意,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双千层底的黑缎面布鞋,亲手为宋应星穿上。
松宋应星看着为自己穿鞋的李莹,心中感动到无以复加,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感激的话来,但是李辉看得出来,这老头以后怕是要死心塌地跟着自己一条道干到黑了。
王宽和宋应星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李莹和李辉。李莹靠在墙边站着,谁也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的享受这种安静的气氛。
“大哥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饭……”李莹找了个借口刚要走,李辉叹了口气,“莹儿,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清楚。”
“什么事?”李莹看到李辉阴沉着脸,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莫非那个叫素玉的丫头真的已经把大哥的心给迷走了?但是她也是从死人堆里走出的人物,淡淡的“嗯”了一声,转过头去,神色淡定,忍不住一阵心酸,眼泪掉下来。
李辉看着李莹一抖一抖的肩头,知道自己太过分了,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他靠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莹儿,你想知道我要和你说什么么?”
“知道,祝你们幸福”李莹一转身,已是泪满衣衫,转身就要走,李辉大惊失色,看来玩得过火了,急忙跳起来,一把拽住李莹的手,“傻丫头,你怎么哭了?”
“谁说,谁说我哭了?”李莹擦了把眼泪,做出一个笑容,“你和素玉姑娘好好过日子吧,我去和尚庙当尼姑,天天向菩萨保佑你平安……”
“和尚庙是不要尼姑的,只有尼姑庵才要尼姑。”李辉笑道,“别哭了,我说的是光昭和钱秀的事情,你怎么扯到黄素玉的身上了?”
“讨厌,你不早点说”李莹粉拳砸向李辉结实的胸膛,“坏人。”
“哈哈”李辉哈哈大笑,“再说素玉丫头也不错,要是有机会……”
“你敢”李莹靠在李辉的胸前,“大哥,不论你将来娶多少个女子,只要记得莹儿对你的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天”李辉没想到天下竟然有这么大度的姑娘,竟然开出这种条件,所求又是如此简单,感动得差点掉眼泪,“莹儿,我保证,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够替代。”
“这就好了。”李莹听着李辉的心跳,感觉两个人仿佛融化在一起,天地间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饿了,帮我做点饭去吧”李辉轻轻推开李莹,“莹儿,这么长时间不见,又变漂亮了。对了你现在攒了多少私房钱了?”
“我现在每个月能织五匹云纹锦,能卖上四十两银子。现在累计已经攒了三百多两银子了。”李莹笑道,“有家山西商号,收购云纹锦价格很高,现在大家都把锦缎卖到他那里去。”
“山西人很精明,”李辉说道,“现在云纹锦运到巴达维亚能卖上三十两银子一匹,只要倒倒手就能赚好几倍,要是我我也去贩卖云纹锦了。”
“对了现在都有谁在织锦卖钱?”
“我,高雪仪,钱秀,还有那个坤兴公主,她一个独臂人,一个月竟然也能织出三匹锦缎,对了还有茅以桢的女儿茅芊芊,那丫头手最快,上个月织出八匹锦缎呢”李莹皱着眉说道,“岳瑶那丫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估计将来嫁不出去的。大哥你还是劝劝他吧还有幽兰,每天昏昏僵僵的跟着岳瑶瞎混,估计也嫁不出去。”
“随便了,那两个丫头就是废柴。”李辉骂道,“坤兴公主最近没有找你麻烦吧?”
“这倒没有”李莹柳眉挑起,“我经常去老太君那,她有时也去,还有她经常去找黄宗羲,方以智他们,总是劝着他们早点立他的兄弟登基称帝,有一次还要我帮她劝说老太君,但是老太君没有答应。”
“这个,咱们还要从长计议。”李辉皱了皱眉,看来这坤兴公主绝不是什么政治盲,将来或者会成为自己的敌人,看情况吧
“你最近消瘦了很多,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李辉拿出自己的无耻来,说得李莹满面羞红,“我才没有,想你,你问这些……对了我还要去给你做饭呢”说着转身跑出去,逃也似的匆匆走开。
“这丫头,脸皮忒薄。”李辉这个常年浸yin日本**学的专家,来**这样一个古代少女,真是有点作恶的感觉。
“还不错”他舔舔舌头,看来真该准备娶上几房媳妇了。
……
崇祯二十二年八月初一,南京,奉天殿。
李辉身着朝服,站在两侧,头戴平天冠,一身龙袍的太子朱光昭,不,已经改作朱慈烺崇祯太子顺着红色的地毯一步步走向宝座,环列两旁的文武官员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黄宗羲,方以智,宋应星等宿老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连张煌言,张名振,高元华等也是微微动容。
雷通大大咧咧的站在一旁,不停的伸手扯自己的官服,他最不喜欢穿这种东西,却没有办法,死板的站在原地,不停的搓手,显得焦躁至极。
周通等人也是一脸不屑,看着满眼泪光的文官,微微哼了一声,低下头去看脚上的登云履。
李辉此刻也是心神激荡,回想这几年来的所作所为,自己从一个逃命的穿越者成长为割据一方的军阀,现在又把朱家太子扶上正位,心中充满了莫大的成绩感,从此以后自己就是开国公卿,再不济也是个侯爷,如果要是不穿越,凭借自己没钱没人的家室,连个小小的选调生都未必能考上。
“人生际遇,变幻莫测啊”李辉叹道。
在王秀楚的主持下,就职大典已经进入最后一项:订立国号,册封官员。
朱慈烺的眼睛飘向李辉,眼中尽是渴求之色,李辉知道这小子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有些胆怯,便冲他努力点点头,朱慈烺这才安下心来,一摆手,王秀楚接到命令,打开手中一卷黄缎子圣旨,高声诵读起来:“皇明正统,传续百年,逆胡入境,闯贼祸乱,终成崇祯之难。今赖有将士效命,百姓归心,明祚不灭,社稷传续。皇太子朱,仁德恭敏,勤政爱民,特立为大明皇帝,国号永安,江北都指挥使,定边侯李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为我大明肱骨,特封为安国公,领太子太傅,兼天下兵马副帅衔,节制水陆诸军;江北布政使王秀楚,精于政务,效忠大明,特封为内阁首辅,领陈国公衔,东山军游击将军雷通,作战勇敢,披坚执锐,特封为鹰扬将军,从三品职……”
这些官衔俸禄都是李辉定好的,王秀楚成为内阁首辅,黄宗羲,方以智等人也成为内阁大学士,东山一系风头无俩,将黄宗羲一派稳稳压住。这个结果不但是李辉所愿意看到的,就连朱嬍娖也没有办法。
朱嬍娖依旧是坤兴公主,她并没有说什么,既无军功又无政绩,自然没什么好封赏的。
陈林,徐有田,李俊,黄宗旺,茅以桢,宋应星,戴苍等人都加入六部现在人员尚未齐备,所以六部只有户、兵、刑、工四部,吏部并入户部,吏部则暂时不设,等到羽翼丰满之时再行拟定。
东山军依旧是全国最高武装力量,李辉成为天下兵马副帅,空出大元帅官职,给人一种不居功自傲的感觉。
黄宗羲对李辉玩的这一手颇为赞赏,看来这李辉还不是政治上的白痴,至少知道这“平衡”之道。
从此以后,东山军人集团和以黄宗羲为代表的江南文官集团陷入了日渐混乱的争权夺利当中,造成的后果连李辉也始料未及,甚至直接改变了这个帝国的历史进程
登基大典结束,永安帝朱慈烺率领文武官员前往朱元璋的陵墓祭祀,墓前,永安帝痛哭失声,连连叩头,鲜血都染红了石阶。
“陛下节哀”李辉上前劝道,“现在不是悲痛之时,还请陛下马上颁布圣旨,召集天下义士驱逐鞑虏,北定中原,复我大明江山”
“爱卿所言极是”永历帝站起身,从宽达的袖子中拿出一封圣旨,不用别人,自己朗读起来,“国朝初定,奈何鞑虏未除,黎民大仇未报,特召集八方义士,前来应天,共举大旗,戮力同心,匡扶社稷”永安帝现在也有些累了,但他知道自己干系重大,并不言苦,从袍袖中又拿出一卷圣旨,读起来,“特于今冬十二月初十日开科取士,招揽贤才,天下学子,欲报国恨家仇,为圣朝尽心竭力者,皆可前来,只求才学,不拘人等,凡鳏、寡、孤、独、残、聋、哑之属尽可前来应试,自履圣人‘有教无类’之训也”
开科取士的消息一出,天下又被狠狠地震动一番。此时顺治朝廷已经两次开科取士,但是由于满清贵族夹杂其中,对汉人颇不公平,加上满清在各地屠杀汉人的暴行为人不齿,所以应者寥寥。有才学者皆窝在家里艰难度日。
这次的开科取士影响甚大,近达江浙,远到川陕,甚至辽东云贵等地都有学子赶来应试,李辉等鉴于有些学子家境贫寒,川资路费得来不易,特在掘港和南京修建了数座“举子楼”,免费为他们提供吃住,此举更是大大的收买了一回人心。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四章 另立朝纲(三)
永安朝廷的建立,在整个中原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反应最大的不是满清朝,而是永历朝庭。
永历朝廷的官员们得知又有人假借崇祯太子的名义登基称帝,而且称帝的地点竟然还是太祖朱元璋的龙兴之地南京,勃然大怒,立刻发布告示宣布永安朝廷为伪朝,自己的永历朝廷才是名正言顺的正牌。甚至派遣陈安德为首的使团前来兴师问罪,要求永安朝廷撤销帝号,共尊永历朝为正朔。
李辉自然也不示弱,下令在全国各地张贴告示,宣传永安皇帝便是崇祯皇帝的大太子朱慈烺。两方为了正朔的名头打开嘴仗,但是在名望上永安朝廷大大超过了永历朝廷。
因为他们占据…:天时,满清兵锋已经被打退,短期内不能卷土重来;地利,脚下踩得便是故都南京,乃是大明朝的陪都,在全国拥有无以伦比的号召力;人和,东山军的地盘北达淮安府,南到松江,西至江西,东达大海,控制了整个长三角这个南宋以来便是全国最为富庶的地方,各地民团风起云涌,都唯东山军马首是瞻,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老百姓拥护东山军。
至于朱慈烺的太子身份,也构成了一定人气,但不是主要原因。此外黄宗羲,方以智等大儒的名号也招揽了一部分人气。
南京初定,李辉马上开始组建近卫,从各地民团中挑选身家清白,和满清有不共戴天之仇的良家子弟三百余人进行训练,成军后交给南京皇宫,作为护卫,负责皇帝的安全。至于宫女,则采用聘任制,从各地选拔品貌端庄的优秀女子进宫,签订合同,待合同到期过后立刻发放俸禄归家,如果和近卫产生感情纠葛,也要等到合同期满才能履行,而牵连其中的近卫也要被解除军职,以免造成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南京,镇江,丹阳各地的民团都组建起来,派遣一部分精锐前往掘港游击战大学进行系统培训,之后再进行各地对调,达到控制这些民团的目的。
而李辉做得最毒的一个环节就是在游击战大学对这些人进行洗脑,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个朝廷真正的指挥者。
从游击战大学出来的学员们无一不对李辉忠心耿耿,军政大权一点也没有把握到江南文人一派,这让那些儒生非常气恼,他们所作的只能是尽力拉拢前来应试的学子,准备在这批种子选手里培植代理人,压制东山武人集团。
对这些明争暗斗,永安帝并不在意,他认为这是每个朝廷必须有的现象,父皇当政时,不也有党争么?
“阿秀,你看,朕的龙袍怎么样?”永安帝跑到钱秀面前,炫耀自己的满身明黄色龙袍,“这条龙是有五个爪子的,这是皇帝的象征,要是四个爪子的就是王爷了。”
“很好看的。”钱秀微微一笑,“现在我是叫你光昭哥哥呢还是吾皇万岁呢?”
“当然是光昭哥哥。”永安帝笑道,举手投足间虽然有一点帝王风范,但是脸上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很不像个皇帝的样子。
“光昭哥哥,你当了皇帝,阿秀还是阿秀,以后咱们就不要老在这里打打闹闹的,被人看见了不好。”阿秀臻首低垂,幽幽说道。
“这怎么行”永安帝上前一步,拉住阿秀的手,“阿秀,你要成为我的皇后的,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和大哥说,让咱们马上大婚?”
“不行的,你才刚刚登基,心太急了也不好……”阿秀终于抬起头,看着永安帝那双纯净的眸子,里面有自己的影子显现,微微叹了口气,“你现在是一国之君了,将来三千佳丽,不知你会不会忘了阿秀……”话音到最后,细若蚊蝇,刚刚抬起的头也缓缓低下去,只顾看着自己的一双鞋尖。
“不会的,朕对天发誓,一定会一生一世呵护我的阿秀,不让她受到半点委屈,如违此言,叫我做不得帝位,被乱臣贼子谋篡……”
“嘘”阿秀的芊芊秀指压在永安帝的嘴唇上,“不许你胡说。”
“这么说,你是答应啦?”永安帝大喜过望,看着面带红霞的爱秀,将她原地抱起,来回转了三个圈,阿秀又羞又怕,连连捶打着他让他把自己放下来,两个人的笑声传遍整个皇宫。
……
这次登基大典,李莹没有去,只在掘港和洪王氏聊天,不提防洪承骏从凤阳赶回禀报情况,将被监禁的洪承畴从监牢里提了出来,押着他来见母亲。
洪王氏乍一看自己的小儿子,半年多不见,以前那种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杀伐决断的凌厉霸气,身材也比以前壮实很多,像半截铁塔般立在母亲面前,“孩儿远行,令高堂老母牵挂于心,大大的不敬,还请母亲大人宽宥则个。”
“我的傻儿子快起来,让为娘好好看看”洪王氏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没想到你人到中年,竟然也能脱胎换骨,从一个书生变成了杀伐决断的将军,好,好”
老太太连说了两个“好”字,开心已极,拍手称快,一旁的李莹也为他们庆祝,洪承骏脸上微微显出一丝笑容,“母亲大人在上,有一桩家事还请母亲大人决断。”
“莫非你要续弦?”老太太净往好处想,把个三十多岁的洪承骏闹了个大红脸,连忙解释,“非也,侯爷让我将洪承畴交与母亲,由母亲大人发落。”
“洪承畴”老太太不听则罢,听完怒由心头起,蓦地站起来,“那个逆子在哪里?给我提上来”饶是年逾古稀的老太太,话音中却透着一种无形威严,在座的几人都是一惊。
洪承畴被两名士兵拉进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很多伤痕,结痂之后形成一片片一条条的暗红色血痕,看上去触目惊心。衣衫破烂,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一脸颓废。哪还像个威震天下的总督七省军务的大学士?
“逆子,跪下”老太太断喝一声,洪承畴连忙跪倒,“母亲大人在上,不孝子亨九给母亲请安了”
“这满礼学得不错啊”老太太看洪承畴慌乱之间竟然做出了个打千的姿势,怒火更甚,“无耻的东西大行皇帝对你山高海深之恩,你倒投降满清,为了一点荣华富贵去做人家的走狗,你的良心让狗吃了么?”
“娘亲,且听孩儿解释……”洪承畴刚说了一句话,老太太举起拐杖就砸过来,“不要脸的东西,还敢解释”
棍落如雨,洪承畴只是生受着,躲也不躲,老太太打了几下,看着洪承畴满身伤,说话还有些漏风,毕竟是亲生骨肉,哪里下去的死手?拐杖停在半空中,打在洪承畴的身上,轻轻一触,老太太泪如雨下。
“小九,都是为娘的错,要不是为娘疏于管教,你也不会落到千夫指,万人恨的地步,你要怨恨,就怨恨为娘吧”老太太说到此处,情不自禁,抱着洪承畴放声痛哭。
洪承畴一动也不动,心中却是翻江倒海,想当年在辽东,要是自己就地自刎,倒还能留下个英烈之名,怎奈自己贪生怕死,贪图现任皇太后孝庄的美貌。苟且偷生到现在,却沦为李辉的阶下囚,遭受这般侮辱,连高堂老母都不免跟着受连累。
“孩儿,这江南万万百姓饶不得你,就连为娘也饶不得你。如果你还是我洪家的好男儿,就做出个样子来,也让天下看看你不是孬种。”老太太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舍,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有谁舍得?
洪承畴不禁暗骂李辉的卑鄙,竟然在母亲面前羞辱自己,还真不如一刀将自己剁了,至少不受这般侮辱。
“哎孩儿去了,兄弟,娘亲托你照顾,”洪承畴眼中含泪,“娘亲,当年孩儿在辽东,不是贪生怕死……”说到此处,声音哽咽,再也难说一句话。
“算了,吾儿还是早作解脱吧”老太太的脸上又回到正常,“为娘只是将你养大成人,这忠孝之事,你还是去九泉之下和先帝解释吧”
“先帝……今日我有何面目去见先帝”洪承畴大喝一声,猛地站起身,一头撞在门口的楠木门柱上,头破血流,整个人颓委倒地,再去看时,已经气若游丝,就此故去。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洪承骏也抹了两把眼泪,下令让士兵们将洪承畴的尸首抬出去,料理后事。
老太太眼睁睁看着儿子自尽而亡,心中一悸,晕了过去,李莹颇懂医术,急忙掐人中,终于将老太太救过来,“不要把他入土,就挂在城墙上,像那范文程一般,也好给孩子们立个警醒。”
老太太知道这是李辉碍着自己的面子手下留情,要不然早就把洪承畴用大炮轰碎,挂在城头上羞辱了。
“老太君保重身体,”李莹宽慰道,“您还不是有李辉那个儿子么?”
“是啊也是你的好夫君”老太太调笑一声,却没有笑出来,两个人互相对视,感觉分外尴尬,李莹只好站起身,手持抹布将洪承畴留下的鲜血擦拭干净,老太太见血思人,长长的叹了口气,泪落无声。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四章 另立朝纲(四)
当李辉知道老太太主张将洪承畴的尸体挂在城墙上示众时,不禁也佩服老人的深明大义,看来纯粹属于洪承畴那小子不学好,要不然这岳母一般的贤母,怎么会培养出个大汉奸?
“让莹儿多陪陪老人家,老来丧子最是心痛。”李辉说道,“鳌拜的军队已经走到哪里了?”
“回禀安国公,现在鳌拜率领满洲镶蓝旗骑兵三万余人,战兵两万余已经到达安徽凤阳,我们的民团义军借着连日阴雨将他们拖在凤阳已有十日,但我们毕竟势单力薄,还请国公马上发兵,支援我们。”
“太好了,洪将军,你可是头功一件啊”李辉笑道,“现在我们占据了南京,这南京的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而下一个重要的政治要塞便是安徽凤阳,那可是中都所在”
“对,取了凤阳,占据大明龙兴之地,天下人士自当归心”王秀楚说道,他虽然成为文官,但是凡事只听从李辉的命令,税务收支完全自己掌握,朝堂上根本无权谈论。
他虽然是永安朝廷的首辅,也不过是东山军的管账的。
当军权凌驾于国家之上时,那就是所谓的军人**政权,但是在目前这种制度还是合理的。
“黄宗羲倒也是个人物,这么快就拉拢起一批人和咱们东山一系进行对抗。”李辉笑道,他建立朝廷的目的就是利用朱光昭太子身份这个明晃晃的金字招牌为自己扩充实力,然而不开眼的文人们还真的以为建立朝廷的目的是为了还政于陛下,还真的一板一眼的和自己叫板起来。
“必要的时候,要让他们晓得什么叫做军人**政权。”李辉觉得黄宗羲那帮家伙在政治上过于天真了。
……
吴三桂率领本部人马正从湖南出发,向江南靠近,现在多尔衮正率领满洲正黄旗东征朝鲜,听闻永安朝廷占据南京,恢复朝纲,心中也是一震,急忙用三千里加急调集三藩部队向东,准备将李辉这根出头的椽子做掉,控制局势。
吴三桂也曾上表请示,如果自己领兵离开,那么李定国,孙可望等人和永历朝廷谁来对付?多尔衮的回答简单明了:固守之贼,何须多虑
“固守之贼。”吴三桂坐在马上,看着纸上那几个耀眼的黑色大字,微微摇了摇头。
“报王爷,前面便是南昌是否进城休息?”小校跑过来,单膝点地,说道。
“南昌被金声恒,李成栋一番闹腾,早就成了一座废墟,传令全军绕过去,直进安庆”
大军浩浩荡荡,连绵不绝,竟然有十万之众,老百姓见到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纷纷远遁,这年头的刀兵还是少见为妙。
……
元州。
这里的建设如火如荼,从掘港不断开来的船只运输各种水泥材料,又拉走大量冶炼好的铁锭前往江北,提供给各地使用。大船不断穿梭,人群熙熙攘攘,端的一片忙碌景象。
除了南京战役中王宽率领船队火速支援,他一直都在元州统一指挥,调度有度,也亏了自己在崇明岛的多年经营,才能做到统筹调度皆有章法,要不然这一大摊子自己还不得抓瞎?
炼铁厂已经建起,采矿场也初具规模,码头已经修建完毕,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利,看着一炉炉出厂的铁水,王宽心中升起无以伦比的成就感。
谁说非要去战场上才能得到军功?
一片繁忙的工地上,两个小伙子正忙得热火朝天,八月的秋老虎最是热不过,他们都甩开了膀子干起来,一下一下的将铁桩子砸进地面。
抡锤的小伙子二十岁上下的年纪,一表人才,放下锤子,端起旁边的水瓢,咕嘟嘟一顿猛灌,“小六子,再来”
“好嘞”小六子伸手拿过一根铁桩子,五尺多长,儿臂粗细,立在地上,双手扶住,等着大锤砸下。
“小伙子,你是吴正吧?”吴正正要抡锤,猛然间有人拍自己的肩膀,他连连泄力,差一点闪了腰。
“我是,有啥事?”吴正扔下铁锤,回头一看,只见来人身着东山军军服,左胸还绣着观察营的标志,不明所以,问道,“我现在是战俘,也是元州的工人,如果有事的话请快说,我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是这样的。”那个观察营的士兵看着一本正经的吴正,“我是观察营把总孙科,奉东山军参谋本部的命令,前来元州找你,现有一件重大事要你马上前往南京。”
“南京?”吴正忽然想起前几日大家便纷纷传言东山军在南京扶立崇祯大太子登基称帝,将南京作为首都,为此还改善了好几天的伙食。
“和元州城交接的手续已经办好,你现在就和我们走吧”孙科笑道,“你现在可是我们东山军的宝贝,不能让你继续抡大锤了。”
“抡大锤怎么了。抡大锤也是人干的活”这一句话显示出东山军的洗脑式多么的成功
……
李辉的双眼盯着地图,在上面用朱砂一点点的标出吴三桂的行军路线,屋子的正中是一块巨大的沙盘,几个士兵正拿着尺线,对照地图制作沙盘。
“国公爷,人带来了”孙科出现在门口,李辉头也没抬,“进来吧”
吴正第一次走进东山军的参谋部,看着地上已经初具规模的沙盘,他不由得大感兴趣,眼睛不停地看,直到一个声音将他从沙盘上拉回来。
“你就是吴正吧?”李辉走过来,吴正认识,这就是声名赫赫的李仲卿,惶惑之下急得搓手,连话也说不完整,“我是,我是吴正。”
“吴三桂是你什么人?”李辉让人给吴正搬了个椅子,在李辉对面坐下,又奉上一杯清茶,清茶在手,吴正镇定了很多,开始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只见他二十五六的年纪,面貌颇为年轻,瘦削的脸庞透出几分英武之气,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目光如电,正对着自己,他不由得有些畏惧,下意识的向后靠了一下。
“我记得你来到江北半年多了吧?”李辉笑道,“怎么样,住得惯么?”
“承蒙侯爷照顾,还住得惯。”吴正稍稍放松一下心情,看着李辉的笑容,这个人似乎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可怕。
“吴三桂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的叔叔。”吴正答道,“本来我在吴三桂手下当差,后来朝廷,不是满狗为了平衡实力,把我的玄风营调到洪承畴门下,作为人质。后来被贵军俘虏……”说到最后,他也颇有些脸红,毕竟被人俘虏不是什么光彩事。
“哦”李辉沉吟一声,“你怎么看待我东山军?”
“东山军军纪严明,攻必克战必胜,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劲旅,加之火器出众,尤其是大炮犀利无比,当日不才便是败在贵军的大炮之下。”吴正句句属实,这也是他的真心话,东山军战力强悍,天下闻名。
“东山军还不能和当年的关宁铁骑相叫板。”李辉叹道,“如果现在让你加入东山军,你愿意么?”
“愿意”吴正不知道自己还要在元州劳动多长时间,现在李辉向他抛出一棵救命稻草,岂有推脱之理?
“如此,我想知道你想入哪个营?”
“观察营”吴正加入观察营也是有原因的,观察营待遇丰厚,武器优良,据说全军研制成功的新式武器全部优先装备观察营,至于他,早就想看看传说中的“神火飞鸦”和钢制折叠大风弩,长长见识了。
“也好”李辉笑道,“那我就任命你为东山军观察营江西分队把总(观察营的分队都是按照地域划分,特殊情况还会设立特殊部队),马上就有军服和武器发下。”
“谢将军”吴正不明白李辉为什么要将自己这个战俘,还是个和敌人有莫大关系的战俘收入东山军,但是直觉告诉他,李辉马上就要说出自己这样做的理由了。
“你的任务便是……”李辉的声音越来越小,吴正听得连连点头,最后被这个庞大的计划吓得脸色都变了。
“能完成么?”李辉问道。
“能”吴正冲李辉行了个军礼,虽然这个军礼行得不伦不类,李辉也只好笑纳了。
看着吴正远去的身影,李辉嘿嘿笑起来,一招手,三个身着黑衣的观察营士兵跟上去,消失在路边的树林中。
“吴三桂,到你出场了”
……
吴正并不知道李辉这样做的用意,他只是传递李辉的命令,如果有可能正好回到吴三桂的军中,少不得也是个游击将军,但是摸摸背在身后的东山军行军包,倒有些舍不得。
一路上关卡甚多,吴正也不敢走大路,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还是东山军观察营,还有腰牌,万一被满清士兵抓到,可是要就地正法的,他们可不管你叔叔是谁。
要是碰到东山军的探子和民团义军,如果没有腰牌,说不得,也要受一番纠缠。那就麻烦大了。
“这帮刁民,怎么李辉一鼓动就起来造反难道都得了失心疯?”吴正看着远处一个村子上空高高飘扬的一面红布,他知道那是东山军联络的信号,代表村子平安无事。
一路无话,这一天吴正来到安庆,到处都是吴家军,满街都是,吴正将东山军的腰牌和背包藏进城外的一个枯冢之中,大步流星的赶往城里。
“站住,东山贼的探子”一个士兵斜刺里冲过来,扣住吴正的手腕,吴正正要挣扎,却被一把钢刀逼住了脖颈,“东山贼,竟敢到这里撒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四章 另立朝纲(五)
“我是吴正”吴正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最后看看别人的脑袋,恍然大悟,自己这头发原本留起来,都已经可以梳发髻,前几天出南京剃发,头皮青青的一眼就暴露了,怪不得会被人家抓起来。
“吴正?我还吴三桂呢”对面这个请军把总嘿嘿笑起来,“小子,只能怪你眼瞎,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明年的今天,十字路口多逛逛,说不定能混到几张纸钱,不做个饿死鬼。”说着就要砍下。
“慢着”生死关头,吴正大喝一声,把个把总吓了一跳,“吴三桂是我叔叔,你要是枉杀了我,仔细了你的狗命”
这一下还真把这帮家伙给唬住了。把总的刀悬在半空,心里直犯嘀咕,究竟是还是不是?
这种问题岂能儿戏?把总终于想明白,将吴正送往吴三桂的行衙,试试看,万一真的是,自己这篓子可捅得不小
吴三桂看到吴正回来,喜出望外,把个把总吓得直缩脖子。
“退下吧”吴三桂的大度的不予追究,把总连连道谢,躬身退下。
“叔父一向可好?”吴正给吴三桂行了叔侄之礼,吴三桂双手相搀,“贤侄辛苦,不知你是怎样从东山贼的魔窟里逃出的?”
“东山军的地盘,怎能算得上魔窟?”吴正纠正道,“孩儿在江北,看到百姓安居乐业,人人有田种,有衣穿,有饭吃,比各地饥民遍野的情况好得太多了”
“什么?东山贼竟然将江北治理的如此之好?”吴三桂惊诧道,“看来这李仲卿还真不是一般人物。”
“我见到了李仲卿。”吴正笑道,“叔叔想不想知道李仲卿是什么样的人?”
“快说”吴三桂急道。
……
“照此说来,李仲卿是想和咱们做一番大事了?”吴三桂接过吴正贴身携带的密信,看罢,急忙放在油灯下点燃,直到纸张烧成灰烬。
“李辉也得知叔父当年引清兵入关是不得已而为之,归根结底,所有的问题都在范文程老贼身上,要不是他撺掇满清入关,也不会有这一番天下变故。”吴正分析道,“现在太子登基,东山军实力与日俱增。天下终究是大明的天下,叔父,你要晓得,胡虏无百年之运。据说太子乃是不出世的贤者,到时候平定天下,四海承平,国朝振兴,免不了要和这些降军叛将算账,到时候不单是你,咱们吴家,还有这十万军兵恐怕……”
“李辉此人睚眦必报,如果他平定了天下……”吴三桂也有些害怕,虽然自己手下是十万关宁铁骑,但是东山军以一万破十万的例子特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再加上东山火器天下无敌,看来要和李辉作对,倒要费一番思量
“李辉所说的条件,咱们可以考虑。”吴三桂想了半天,“不过他所说的计划实在过于惊世骇俗,还是从长计议吧”
“也好”吴正告辞,将吴三桂留在屋子里。
吴三桂看着一豆孤灯,神情恍惚,轻轻唱出两句许久未唱出的词儿来:“朱皇帝做了金銮殿,天下百姓有米田……”
……
李辉也在等待吴正的消息,他知道吴三桂这个人不是白痴,所以对此并不着急,我们东山军现在就在这南京杵着,而且各支军队还在不停地向四面扩张,招兵买马,说不得,就一个银州矿藏,足够养活二十万兵马,我怕你?笑话
自信往往是实力的体现。当你手里有一亿元人民币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街边的别墅都是神马?(冥币不算)
李辉现在就有这个自信。元州铁矿已经开发出来,最重要的战略物资——铁已经不成问题,崇明的火药基地利用从各地采购来的硫磺硝石抓紧生产武器,从藤野十四郎那里获得的铜、铅矿源源不断,长江沿线被自己垄断,日进斗金,江南盐业为自己垄断,商队实力在不断扩大,为自己带来了每年上百万两的收入,加上银州的矿产,现在东山军并不为银钱之事犯愁。
李辉最犯愁的便是战马,对付骑兵最好的办法就是骑兵对冲,但是唯一寄予厚望的金山营只能骑着一些驽马四处吆喝,根本没有战斗力。
“骑兵”李辉对此头疼不已。他闲来无事,走上南京街头,漫无目的的闲逛,远处,司徒异远远跟随,保护李辉周全。
李辉闲来无事,漫无目的,游魂般四处游荡,正巧茅芊芊从一条小巷中走出来,手拎鸡鸭鱼肉诸色蔬菜,差点和李辉撞了个满怀。
“侯爷婢子鲁莽,还请恕罪”茅芊芊手足无措,急忙退到一旁,臻首低垂,面带惶恐,一棵白菜掉在地上也不敢去捡。
“原来是芊芊姑娘。”李辉笑道,“家里来了客人?”
“是的,家父几个故人从海上前来,准备参加十二月的科举,家父让奴婢出来购买一些蔬菜果品,不能失了礼数。”茅芊芊面色羞红道。
“既如此,我也想去看看。”李辉笑道,从怀中拿出一块银板,递给茅芊芊,“还烦请茅姑娘代我买几瓶佳酿,余下的银子便是姑娘的了”
“多谢侯爷”茅芊芊看着这十两重的银板。心中高兴,急忙抱着一堆蔬菜肉品走开,李辉则大步流星的向茅以桢的住处赶去,看来这每个人身后都或多或少的有一股势力,终究要争取过来。
茅以桢的府上可以说是高朋满座,大家推杯换盏,吃得不亦乐乎,茅以桢高居正位,喝得醉醺醺,还在不停的劝酒:“来,喝这就是咱们的家,放开了肚皮喝”
李辉大步走进来,哈哈一笑,“茅兄好雅致,这不过五天的假期,你倒要喝上四天”正说着,李辉已经到了桌旁,茅以桢吓得一个激灵站起来,“国公爷安好”
“不必多利。听闻你们在这里喝酒,我的馋虫把我勾过来,来来来,给我一副碗筷,大家一起喝几杯岂不是更好?”
“国公与我等并坐喝酒,真是我等的荣幸”茅以桢急忙亲自下厨房短处一盘金华火腿和一双碗筷,腋下还夹着一瓶陈年佳酿,看样子是把压箱底的好酒都端出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李辉,茅以桢急忙给大家介绍,这边是闻名遐迩的东山军指挥使,天下兵马副帅,安国公李辉。大家顿时肃然起敬,但都是一群搞所谓的“奇技yin巧”的人,于言辞上并不擅长,所以也就打声招呼,就算见过礼了。
“大家不必拘泥既然来到掘港,这就是你们的家,来来来,举起杯来痛饮三杯”李辉端起杯子,发现杯中酒色泽清亮,带着一股浓浓的酱香,慢慢的香气散步,充盈了每一寸空间,闻者欲醉,不由得问道,“茅兄,此酒为何?”
“这还是老夫当年游历三边时从山西汾阳买来的上好汾酒。”茅以桢得意的说道,“到现在已经有十八年了,芊芊都十七岁了”
“是啊,光阴如箭,当年咱们在边关把酒赏月,豪情万丈的时候,大家还是躁动少年,现在,你看茅兄的白头发都已经有大半了”一个络腮胡子看似调笑,实则内心感慨,白云苍狗,人生变幻,谁又能知晓?
“是啊”李辉放下杯子,叹了口气,“我当年从扬州城中逃得一线生机,领着十九个人来到这掘港的时候,也未曾想过以后的事情。”
众人都叹息一声,李辉继续幽幽说道,“现在那十九人,已经折损七个了。唉”想到此处,悲从中来,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醇绵的汾酒进入肚子里,顿时腾起一团火焰,暖暖的灼烧起来。
“国公爷,小的有一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一个身材瘦弱,留着一缕山羊胡的中年汉子,看样子是个书生,问道。
“说,你既是茅以桢的兄弟,便是我李仲卿的朋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李辉慷慨开口道。
“既如此,小人不吐不快。”这中年汉子这才放开胆量,娓娓道来,“这科举一途,仍旧考究八股么?我等听闻江北喜好机械术数之学,特意来此,不为科举,只为混一口饭吃,但小弟也曾悬梁苦读,若不进科举场,对不起家中妻儿老小,若科举失意,且不能……”
李辉看这个人说话逻辑混乱,想必是过度紧张所致,当即打断的他的话,“尊兄的意思我已经明了了,原来你既想下场考试,又怕名落孙山,对么?”
“正是此意。”中年人点头道。
“现在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这次开科取士所录取的人员比历朝历代都要多。”李辉淡淡一笑,“但是考试的题目既不是明经也非八股,而是时事策论,录取者都要下乡接受一年的劳动,如果不行马上取消资格,待一年之后依据个人成绩酌情提拔。”李辉语惊四座,众人无不惊叹,但是心中亦有隐忧。
“八股乃是太祖皇帝所制定的祖制,岂可轻易篡改,再说进士下乡劳作,岂不是和农人相提并论,那大夫君子颜面何存?”
“若这般想,那我这科举,学子们不考也罢”李辉冷哼一声,“科举一途,本为国家选贤任能,不是寻找书呆子,再说为官一任,不知稼轩之苦,黎民之难,又怎能做好官?”
一席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但是并没有解决中年汉子的疑惑,李辉看着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笑道,“兄台,我来回答你的问题,今年的科举分三部分,分文、武、技三类。像尔等便可考术科,用自己的一番手艺为自己赢得一个称号。”
“术科?”众人又是一愣,“莫非就是考校奇技yin巧之科目?”
第五卷 月照边州 第四十四章 另立朝纲(六)
“也可以这么说。”李辉看着众人热切的目光,“我江北之地虽然不是繁盛之乡,但是这术数科技之学也是蓬勃发展,当然考上这个之后并不会授予你们进士称谓,而是工程师,工程师,这个词你们没有听说过吧”
众人连连摇头,眼中都充满光彩,着急问道,“何为工程师?”
“工程之师,也就是在某一行成就甚大者,如果评上工程师之职,每月薪水必须在十两银子以上,还有各种福利,如果评上高级或者特级工程师,那恭喜你可以进入土财主级别了。”
“原来如此”大家“哦”了一声,对这个并不上心,只有几个家境贫寒的人不停琢磨,似乎这个应该好考一些,要不要去试试?
李辉看着众人的表情,暗暗叹口气,看来这千年痼习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过来的,还要慢慢的下苦功夫。
茅芊芊终于带着酒菜回来,手脚麻利的弄出几碟精致小菜,大家又开始推杯换盏,要喝个一醉方休。
趁着大家高兴,李辉来到茅以桢的身旁,贴耳问道,“老茅,这么多宾客,你怎么招呼得来?要不把他们都送到举子们居住的客栈吧,那里是不花钱的。”
“是啊”茅以桢也是面带苦涩,“这些老朋友中,没有几个是身价巨万的,很多人连赶考来的盘缠都是举家借贷来的驴打滚的印子钱。还是国公爷考虑的周全。”
“这些人中可有真才实学的?”
“请国公爷放心,刚才说话的山羊胡,是研究火药的高手,那个说话嗡嗡响的专会打造马车,木工活数一数二,那个毁了半边脸的矮个子据说从西洋人那里学会做什么锁子甲,恕小的眼拙,现在还未见到……”茅以桢将在座的众人一一介绍,李辉也记不住,只是看上一眼,点点头,就此略过。
“看来这工程技术人员的生活很成问题。”当李辉得知其中一个为了前来赶考竟然将自己的独生女儿卖给人家做童养媳,这不是又出了一个当代版“窦娥冤”么?
一个计划在李辉脑海里逐渐形成,他开始盘算下一步的做法了,正在这个时候,茅芊芊端上一盘红烧鲫鱼,香气弥漫,李辉忍不住吞了两口口水,夹了一筷子,慢慢咀嚼,“芊芊姑娘,你这厨艺真是当今一绝”
“侯爷过奖了。”茅芊芊嫣然一笑,茅以桢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颇有些自豪的笑了
……
不几日,在南京,江阴,掘港等东山军控制地域,贴出了明晃晃的告示,说明此次科举考试考核的内容为时事策论,各抒己见,同时宣布武科和术科同时参加考试。
告示不过寥寥几字,但是在学子们中间掀起轩然大*,很多学子竟然大肆抗议改试策论有悖祖制,要求永安皇帝马上更正,更以“长幼有别,贵贱有序”为口号坚决反对武科和术科于同一时间进行考试。认为这样有辱斯文。
李辉也不争辩,下令将闹得最凶的同福客栈的伙食降低三个等级,只给他们清水河玉米面窝头,在往日大鱼大肉的诱惑下,很多举子总算放弃自己的错误观念,重新回到朝廷的正确指引下。
“饿他们两天,他们就没有力气去和咱们闹了。”李辉笑道,
高元华看看同福客栈已然安静下来,笑道,“这帮人也是无事生非的主,好好的呆着不就行了么?”
“元华,你错了,咱们大明想要中兴,还是要靠这些无事生非的热血青年啊”李辉言有深意的说道,“青年是一个民族的希望,如果这个民族的青年死气沉沉昏昏僵僵,那么这个民族也就没有了希望,反之任何一个蓬勃向上的民族,无不有一群一往无前的青年。”
“哦”高元华点点头,听李辉继续说下去。
“宋朝虽然积弱多年,但从不妄杀一名读书人,不像某个政权,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将屠刀对准自己的学生,血染天A门。所以我李辉在此发誓,大明中兴之后,绝不妄杀任何一个读书人”
“好”高元华也被李辉的情绪感染,“文天祥,史可法这些人都是读书人,偏偏都是铮铮铁骨,有这些舍生忘死的读书人,咱们大明就不会再被胡虏打进来了”
“是啊最危难的时刻,走在前面的不是那些手握重兵的赳赳武夫,而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应该就是一个民族的风骨吧”李辉看着远方,思绪不知漂到了哪里。
……
海上风依旧。今天雷通奉李辉的命令搭乘周通的镇海营船只在海上游弋,准备找个小岛进行登陆作战演习。
他们现在已经飘出很远,前面依稀可见几个荒岛,上面长着大量的椰子树,好像一把把巨伞立在地面上。
“周通,咱们这是到哪了?”雷通对附近的海域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领兵出海,所以对周围的景物也有些淡漠了。
“这,再往东便是琉球国,是我大明的附属国,往南便是流求,也叫台湾岛现在被荷兰红毛子据守,蛮横的很”周通虽然已经和雷通平起平坐了,但是在思想和行动上还是以雷通为老大,雷通也毫不客气,将周通当成小弟一般呼来喝去。
“琉球国?”雷通手捻着胡须,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要不咱们去打打秋风?”
“还是免了吧”周通笑道,“现在这个岛子被沃顿船长控制,当成贩卖奴隶的中转站,每年有数万的奴隶从附近的岛屿周转,卖往南洋呢”
“乖乖,生意做得不小啊”雷通一双虎眼转起来,似乎在考虑什么歹毒计划。
“当然,咱们东山军也有股份的。”周通见状,急忙解释道。
“好吧”雷通惆怅的放弃这个念头,站在船头向远处眺望,正在此时,从远处来了一支庞大的船队,正乘着风浩浩荡荡而来。
“是安德列斯他们一伙的。”周通介绍到,“这些人据说是从天尽头向泰西运送黄金,是安德列斯的家乡人。安德列斯你知道吧,就是教咱们海战的那个西班牙人。”
“你说是运输黄金的?”雷通嘿嘿呲牙笑起来,“那照这么说,船上装的都是黄金了?”
“咱们的银子够用了……”
“谁会嫌自己的银子太多?”雷通不顾周通的阻止,大吼一声,“东山军潜龙营,镇海营,准备作战”
镇海营的主力也都曾经是潜龙营的老人,所以雷通的命令颇吃得开,大家急忙扯开风帆,填装弹药,对准远处的西班牙运金船,准备开抢。
西班牙人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英国海盗女王伊莉莎白继位之后,为海盗颁发抢劫许可证,允许在全世界的海域进行抢劫,所以西班牙的运金船变成了他们眼中的肥肉,在大西洋和加勒比海上屡屡被截,西班牙无可奈何,只好下令从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再开辟一条运金航线,躲避无处不在的海盗。
与此同时,使用装备四个风帆的西班牙双桅大帆船,搭载重炮进行护航,保卫舰队的安全。
船长胡桑站在甲板上,手持千里镜向远处眺望,突然,一面浴火凤凰旗进入他的视野,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近,他不由得有些紧张,“护航舰队准备,大炮填装”
呈“一”字航行的舰队马上变换队形,所有装有侧舷炮的船只一线排开,将火力展开,迎接冲过来的敌人。
周通急忙下令停止前进,现在敌人已经列好阵势,如果贸然冲进去,肯定会被置于敌人的炮火围攻下,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对方是海战的行家”周通得出这个结论,“雷头,咋办?”
雷通见此也是一筹莫展,看着敌人的大炮,粗粗的炮筒,射程最少也在两里地,而自己船上的大炮仅有几门和敌人匹敌的重炮,大风弩虽然可以用来放火,但是也要受到天气影响。
“今天风大,大风弩怕是使不上了。”周通这句话把雷通弄得有些头大,他思考半天,“有几枚神火飞鸦?”
“很多,但是这么大的风……”
“没办法了,现在只有这一张王牌了”雷通笑道,有这东西就行。
雷通率领一部分舰队携带全部神火飞鸦也就是导弹从侧面包抄,周通则率领主力部队从正面进攻,吸引敌人火力,顿时海面上烟火冲天,炮声不断,不到一刻钟就有三艘镇海营船只被打沉,西班牙方面也沉了一艘巡洋舰。
雷通绕到敌人的舰队身后,点起神火飞鸦,神火飞鸦带着呼啸的火焰穿过天空,扎进敌人的船帆上,顿时熊熊燃烧的尾焰将帆布点燃,也阻住了神火飞鸦的去势,掉在大船的甲板上,发出雷鸣般的爆炸声。
爆炸声过,大船从中间断裂,船员们纷纷跳进大海里逃生。
神火飞鸦接连不断的发射,虽然命中率不过十分之一,但是也给敌人造成了极大地心理障碍。西班牙船员们看着满天飞过的喷着火的怪物,还以为这是从地狱召唤来的恶魔,吓得不停在胸前划着十字架,祈求上帝的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