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篡明》》 · 刃上S · 2026-07-25
钟正冲着城头喊了两嗓子,都是日语,对于李辉这个留过西洋而没有留过东洋的人来说一窍不通,等到钟正喊完之后,对面的城墙上立刻窜出无数身披竹甲的日本萝卜,不由分说一排火枪就打过来。
李辉大惊,他马上拽过钟正,“你小子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我说的是你们被包围的,识相的马上出城受死。”钟正一脸无辜的解释道。
“真是猪一样的傻蛋”李辉骂了一声,算了本来也没想着兵不血刃就能和谈成功,正好试试这大船载重炮的威力如何。
日本人看到不知从哪里来的舰队,慌慌张张的跑上城墙,依托城墙以及上面的瞭望口和射击孔向下发射弓箭,有些箭头上捆绑着火棉,呼呼燃烧,钉在冲在最前面的小舢板上,烧得呼呼作响。
“把那些前去观察的舢板收回来。”李辉下令道,“准备红衣大炮,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李小兄弟……”朱舜水瞅瞅情况,摆摆手,“若先以言辞劝之,或许有所变化,于我军亦有益处……”
“朱老夫子客气了,以后就叫我仲卿就是。”李辉笑道,“我军早有谋划,定能让这藤野十四郎乖乖打开城门,将我们迎进城去。”
朱舜水皱皱眉头,没有多说,李辉见他没有异议,便下令准备炮击,自己则走下旗舰巡风号,坐上一艘船,向队伍后行驶而去。
“李仲卿怎么走了?”朱舜水更加惊讶了,“交战关头,主帅擅离职守,这仗如何打得?”
船上的士兵都没有理他,只顾将炮弹装到炮筒中,准备发射。
“轰”一声巨响,熊本县城正南门的城墙猛的晃了一下,随即大量的泥土簇簇下落,最外层的塀墙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漏洞,依稀可以看到里面的泥土。
“继续”船上的一个小头目高举令旗,接连不断的进行炮轰,将熊本县的城墙打得千疮百孔。
朱舜水无所事事的站在船头,看着士兵们来来回回搬运用脱脂棉包裹的火药包和铁球,他突然觉得这场战斗没有他什么事,作为一个比较好动而且积极的民族主义分子,他想起一句话“百无一用是书生”。
“这位小哥,你们的旗帜怎么改了?”朱舜水一抬头,发现东山军舰队的船只桅杆上竟然换下了旗帜,这面旗他认得,正是正是四国岛上日向藩大名吉野多三的飞虎旗。
“嘿嘿,上头让咱们这么办,咱们就这么干着。”小兵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兄弟们,加紧干啊看到红色焰火就撤”
“嗤咚”一个巨大的红色烟花在海面上炸开,东山军士兵齐齐的停止炮击,大船转向,后队变前队,向遥远的海面退去。
熊本县派出自己的舰队进行追击,但是没走多远就看到一片挂着东山军旗帜的船队从远处驶来,正在和刚才攻击自己的日向藩的船队进行作战。
“呦西,是他们救了我们”藤野十四郎摸摸小胡子,看着渐渐驶近的船队,一拍大腿,“兄弟们,我的武士们,是这些人救了我们”
站在一艘大船上,李辉指着远处的熊本县城,向高元华滔滔不绝的介绍行军布阵用巧的计谋,“咱们先扮成他们仇敌的样子,打着他们的旗号,之后咱们再将他们赶走,这样咱们就可以凭空取得他们的好感。”
“扮白脸,之后扮红脸?”高元华有些明白了,“那咱们要不要将这个办法全面推广,让小鬼子们乱起来?”
“必须的,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李辉使劲握了一下手心,“让他们相互猜忌,相互攻伐,一个混乱贫穷的日本是符合我们东山军的根本利益的。”
熊本城方向开过来一艘装饰颇为奢华的朱印船,藤野十四郎在船上向李辉的船队连连招手,李辉见状,笑了一下,“靠过去,和他们好好谈谈。”
藤野十四郎跳到李辉乘坐的乘风号上,一见到李辉就一躬到底,“我的恩人,你是我的救星,感谢你真诚的援助,我藤野十四郎至死不忘”
“说得很好。”李辉有些纳闷,为什么有这么多会汉语的日本人,难道这就是优秀文化对劣等文化的向心力?
越是文明昌盛的国家,它的语言文化传播的也就越广泛。我们可以从英语的全球性传播上看到这一点。
“不必客气。”李辉将身穿亮银铠甲,头戴牛角盔的藤野十四郎伸手搀起,“我们是大明军队,东山军,这个名字你或许应该听到过。”
“东山军?”藤野十四郎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是很快就被一种惊喜的表情取代,“你们可是占据,不,是治理长崎的汉军?”
“说得对,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李辉笑道,“你们的熊本县和我们松州联手,定能在四国岛方面打开一个良好局面。”
“什么良好局面?”藤野十四郎实在听不懂李辉的话,这并不是因为汉语的博大精深,而是他根本没有想到李辉的胃口。
“你难道忘记了么?”李辉指着茫茫大海,“日向藩的吉野多三已经向你开战了,多亏我赶来的及时,万一……”
“是啊”藤野十四郎被李辉点醒,狠狠的瞪圆眼睛,“该死的吉野,我不去招惹他,他反过来攻打我,我要是个君子,一定要去报仇”
“君子要去报仇?”李辉皱皱眉,看来这小鬼子的思维和正常人真的很不一样。
“都怨我啊”李辉沉痛的以手遮面,“吉野上次来说要向我东山军购买大船,我还以为他买船是用来打击海盗的,没想到竟然用来杀戮善良的老百姓,作孽啊”
高元华看着李辉一脸沉痛的模样,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清清嗓子,使劲忍住,“藤野大名,现在我们侯爷对吉野多三的行径非常愤慨,所以我们才领兵前来,将他们打败。也算是救了这熊本城的老百姓。”
“多谢了,多谢了”藤野十四郎又冲李辉深鞠一躬,“还请侯爷前往熊本做客。”
“好”李辉在高元华的手心拍了一把,高元华会意,跳上另外一条船准备余下的事情,李辉自和藤野十四郎前往熊本县做客。
为了迎接李辉这名贵客,藤野十四郎派出自己的亲卫军在熊本县城的门口列开阵势,接受李辉的检阅。
李辉一面和藤野十四郎寒暄,一面偷眼观瞧他们的军队,虽然有几个全身黑色,身带长短太刀的忍者武士充场面,但是大多数都是当地的农民,很多人的裤腿上还粘着泥巴,脸上憨厚的笑着,没有一点所谓的军威。
“就这样的军队……”李辉暗笑,我东山军三个小队就能将这个熊本县城拿下。他现在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将熊本县城一举拿下。
两个人穿过一条石板铺成的路,也是熊本县唯一的一条主干道路,来到一座具有具有典型日式风格的建筑前,藤野十四郎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郑勇抢先一步跑到大门口,推开,之后站在门口,站得笔管条直,威武异常。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八章 箭指东瀛(八)
(继续求票)李辉昂头挺胸,跨步走进大门口,藤野十四郎像个小跟班似地一路小跑追着李辉,不像主宾,倒像主仆。
“藤野兄何必这般客气”李辉看着满桌子的饭团子紫菜生鱼片,还有两杯清酒,装在竹筒中,看上去倒有一番景致。
“我的朋友,要不是你及时出手相救,我们美丽的熊本县就要被吉野那个混蛋占领,老百姓美好的生活就会停止,重新陷入到杀戮之中,作为这个城市的统治者,我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藤野十四郎义正言辞,看上去倒有点救世主的味道了。
“恕我直言,以贵军的实力,怕是很难和吉野那条疯狗相抗衡。”李辉笑道,开始推销武器,“我卖给吉野三十门佛朗机,还有好几艘二百料的战船,这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万一敌人用我的那些坚船利炮打过来,我想你们这小小的熊本县城坚持不了多久的。”
“请侯爷帮助我们”藤野十四郎被吓出一身冷汗,“我们也需要先进的火器。”
“这个……”李辉开始沉默,这是商业战争上非常常用的一种伎俩,只要是略微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这是提价的暗示语。
“我们的大炮是一千两银子一门,一艘船是五千两银子。”李辉沉默了半天,看着藤野急得发红的脸,终于爆出了底价。
“我看到贵军有很多泰西人的燧发枪,想必都很贵吧”李辉循循诱导,“如果你们考虑提升士兵的战斗力,我想我可以给你提供给一些帮助。当然我的士兵需要吃饭,需要俸禄的。”
轮到藤野十四郎沉默了。
“如果你想购买的话,我可以为你减价,算了成本价抛售吧”李辉一脸心痛的样子,“每门炮六百两银子,一艘二百料的战船四千两银子,这是成本价了,不能再低了。”
藤野十四郎端起一杯清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哈了口气,一脸愁容,“我们的熊本县人口虽然多,但是耕地很少,百姓要用银子去别的地方买粮食,我们熊本县一向以捕鱼为生,并没有多少的银子,除了铜矿。”
“这个嘛”李辉托着下巴想了一会,“不如你把熊本县的铜矿山卖给我,我免费赠送给你十艘二百料战船,四十门大炮,其他的全部配套,你看如何?”
藤野抬头看看天花板,又低下头来看着地面,最后眼光停在桌子上,端起一杯酒,来回转着酒杯,长长的叹了口气,“铜矿是我们熊本经济支柱,负责为我们大日本帝国提供足够的铜矿输出。要是没有铜矿,奈我熊本三万百姓何?”
“这个不必忧虑,我们会给你们补偿的,这样吧,一个月给你们提供三万两银子,同时我还负责给你的军队提供装备,将你们的军队打造成一支装备最为精良的百战之师,你意下如何?”
藤野十四郎听到此处,喜不自胜,击节赞叹道,“多谢我代表熊本全城百姓谢过侯爷了拜托了”
李辉心里也在盘算是不是赔本了,于是他提出要去铜矿上看看,藤野十四郎欣然应允,带着李辉走了十多里的路,终于来到铜矿上,看到来来回回的矿工正在不停的搬运矿石,围绕矿山都是冶炼的炉子,开采出来之后马上进行冶炼,最后产出红色的铜矿。
“希望您能够善待这些矿工。”藤野十四郎早就听说李辉对待松州银矿的矿工残忍至极,动辄杀人,所以很担心的说道这句话。
“这个请你放心。”李辉看着码成一摞摞的铜板,眼珠都要掉下来了,黄铜啊,制造大炮的重要原料,制造枪弹,机轮,活塞等等的重要原料,良好的导电材料,军工业的命脉啊今天就这样摆在我面前,怎么能不让我激动?
“太好了”李辉忍不住说了一声,把藤野十四郎吓了一跳,这家伙要杀人?他一脸紧张的看着李辉和他身后那三十个面色冷峻的士兵,这些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从他们手上厚厚的茧子就可以看得出来。
“你地放心,我一定会善待他们的。”李辉点点头,“我们东山军希望和你们结成联军,帮助你们打败各地的强藩,为熊本的老百姓创造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
“现在幕府将军已经统一日本,想必那些强藩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来进攻我的熊本。”对于这个问题,藤野十四郎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话虽这般说,但是今天来的明明确确的是吉野多三的船队。”李辉不失时机的敲打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还请藤野兄多多防备。”
两个人正在谈论,远处传来一阵阵呐喊声,两个人放眼一看,远处的山坡上冲下一群身着夸张竹甲的日本兵,打着旗帜,正在向熊本县方向冲过来。
“是萨摩藩的士兵”藤野十四郎大惊失色,“他们怎么会来?快敲大钟,召集勇士们作战”
旁边一个士兵急匆匆跑向城里,城中有一座钟楼,上面有一口铜铸的大钟,作为发送紧急信号的武器。
熊本县城的百姓们顿时乱作一团,许多百姓们抄起农具冲到前面,不到一刻钟就集中的三千人,在城北门列阵,迎接敌人的到来。
李辉和藤野十四郎也急忙撤回熊本县的北门,两方已经开始交战了。
“慢”藤野十四郎挺身而出,大声喊起来,连串的日语说得李辉头晕脑转,语速不但快而且慷慨激昂,听上去如同吵架一般。
“该死的中村,你来到我这做什么”
对面走出一个身穿铠甲的人,众人纷纷给他让道,分明是个头领:“藤野十四郎,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为什么要来攻打我?”
“去攻打你?”藤野一头雾水,两眼摸黑,“我一直在我的熊本县安抚百姓,跟们没有出兵去攻打你,而且我手下的将领们也都在熊本县,根本没有走出熊本县半步。”
“胡说”对面那个身高不及五寸的小矮个萝卜大声嚷嚷起来,“你们的舰队明明是打着自己的旗号前来的,这不是”
说着将一面旗帜扔在地上,藤野急忙派遣一个士兵前去将旗帜捡起来,拿到他的眼前。
藤野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真的是我熊本县也是我肥后藩的黑乌鸦旗,为什么会跑到对方那里去?
李辉看着他手里的那面旗帜,直摇头,看来这些老太太的绣艺还是没有提升多少,悲剧啊
藤野十四郎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的源头都在他身边那个笑得阳光灿烂人畜无害的青年人身上。
……
高元华顺利的完成了对萨摩藩首府鹿岛的炮击,顺带着抛下两艘小船,留下一点熊本县的证据和旗帜,又开始扬帆北上,挑拨其他大名之间的战争。
“大哥这一番谋划,这日本怕是要大乱了。”高元华端着一张航海图,这是从李辉那本穿越带来的无上法宝《世界地理图册》上描绘下来的,有了这个法宝真是好,在海上航行能避开险滩礁石,顺着洋流和风向顺利行驶,一帆风顺。
前面就是日向藩的地盘,高元华对准宫崎县城一顿炮轰,扔下某个藩国的旗帜继续向前跑,一路连杀带轰,最后杀到四国岛附近,将土佐等藩一顿乱轰,抛下丰前藩的旗帜逃之夭夭。
……
整个西部日本已经乱翻了天,各藩之间小规模的战争此起彼伏,眼看一场混战即将开始。
在李辉的策动和鼓励下,藤野十四郎毅然决然的和萨摩藩进行战争,李辉向他拍了胸脯,要以东山军全部实力全力支援藤野的作战行动,并迅速从崇明兵工厂运来数千根长矛作为承诺。
在李辉的支持下,一直对统一九州岛抱有野心的藤野十四郎终于迎来了事业的第二个春天,开始整训军队,积极攻城略池,意气风发的要把整个九州岛纳入囊中。
“他们不是傻子,要是有一个明白人出来挑明,那么他们就会将矛头对准我们。”李辉笑着对高元华说道,“但是我们也不是傻子,我们可以买凶杀人。”
“怎么买凶?”高元华正坐在藤野十四郎的书房里喝茶,没想到这个日本人的房间里会有如此多的汉文书籍,这让李辉有些汗颜,但不久之后就释然了。
因为李辉在书架上发现为数众多的《三国演义》、《***》、《灯草和尚》等等启蒙性书籍,而且从翻阅的程度上看,这几本属于被仔细熟读的类别,书角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这个咱们应该理解。”李辉看到高元华惊讶的眼神,解释道,“日本民风本来如此。”
过了一会李辉发现不对劲了,高元华捧着《***》竟然津津有味的读起来,喊了几声也不见答应。
“元华,放下,听我说”李辉抢过他的书,“郑勇,去把藤野十四郎叫进来”
三个人凑在一起,藤野十四郎很谦恭的给高元华这个曾经用重炮轰击自己的敌人行礼,高元华谈笑风生,如没事人一般。
“藤野兄,我看你的军队中有很多身手很好的刺客,你为什么不把他们组织起来,加以利用呢?”
“那些人都是我军的主力,是勇敢地武士,是忠于我和我的藩地的勇士”藤野吹了一通,“不知道李侯爷怎么要将他们组织起来?”
“我说的是,暗杀。”李辉伸手做了个砍头的手势,“与其组织大军和他们作战,倒不如派遣精锐刺客前去暗杀,干掉他们的首领,这样鸟无头不飞,自然也就土崩瓦解,咱们也可从中渔利了。”
“我们是堂堂正正的勇士,为什么要去偷偷杀人?”藤野还是绕不过这个弯子,“那不是光明正大的手段。”
“你可读过我中华的兵书?书上都说‘兵者,诡道也。’‘以正和,以奇胜’,所以咱们要用间,用谋,用杀,你想损失一个百人队还是损失一个刺客更划算?”
大明一朝,小说繁盛,世所罕有。百姓喜读书,尝有《三国演义》、《水浒传》等书流于市井,妇孺村愚亦熟知。时太宗皇帝登临,有人作《太祖轶事》、《破南京》、《战三秦》等书,言太祖故事。大臣言忤逆,请禁之。太宗淡然,曰太祖生前立誓,不杀儒,不禁书,开言论,行民主。今日有此书,当合太祖之愿遂告太庙,以诸书焚之,寄予太祖之灵。于是民间著书甚众,有书局名起-点,为业中翘楚,盗版亦大行其道。
《华夏新录》 书籍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九章 扶桑变乱(一)
“我想还是损失一个刺客。”藤野终于想通了,“九州岛有著名的关西武士会,他们专门培养刺客,暗杀别人。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银子,就可以杀掉任何人。”
“任何人?”李辉很诧异,“包括天皇?”
“完全可以。”藤野舒服的靠在椅子背上,慢慢说道,“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钱。”
“那就好办了。”李辉拍了一下手,“我再资助你一万两白银,只要杀掉几个重要的大名,将四国和九州岛的水趟混,咱么也好乱中取事。”
藤野十四郎应了一声,得到李辉对他的承诺之后,走出屋子,去和刺客们进行联系,屋子里只留下高元华和李辉。
“大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李辉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些许茶水溅出来,将竹木的桌子沾湿,李辉的手指沾上一点茶水,在桌子上画开一个东亚的简易图。
“你来看,”李辉指着桌子上的那副简易地图,“这里是朝鲜,这里是台湾岛,这里就是我们的江北,如果我们想获得原料产地和一个安稳的后方生产基地,就要占据这个九州岛。”
“为什么我们不去攻占台湾?”高元华问出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
李辉拍拍手,赞了一声,但是并不代表对此表示赞同,“元华,你且来看,这台湾岛地处大洋要冲,又和咱们隔着个郑成功,郑成功一向视福建为其禁脔,断不能容咱们插手台湾,到时候咱们强攻不下,恐怕会被人断了粮道啊”
“大哥,你说咱们最近运输船屡屡遭袭,究竟是谁干的?”
“除了施琅,还能有谁?”李辉咬牙骂道,“打不死的贼坯,我真后悔当时没有一刀砍死他。现在留下个祸患,给咱们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高元华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要不我率领舰队将施琅的海上船队干掉,省得他们总是像一群苍蝇似地嗡嗡乱叫。”
“现在还不是时机,等到了时机,我会让郑成功亲自清理门户的。”李辉的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将已经慢慢变干的地图全部圈在内,他叹了口气,“元华,只要我们打下这样一个大大的圆,我们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高元华看着李辉的动作,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
藤野十四郎已经和关西武士会取得联系,对方开出的价码也很公道,杀一个大名,三千两银子,杀一个武士,三百两银子,杀一个从四位下的大弁需要一千两银子,官阶每高一级,就要相应的多一千两银子,当然杀掉关白和幕府将军的活他们是不接的,毕竟风险太大,不符合投入与产出比。
“为什么杀一个“守”级别的大名要比更高级别的大牟贵上三倍?”李辉记得这熊本县最高长官也就是日本九州岛肥后守,守业大名藤野十四郎是从五位上的官衔,按理说和大牟之间的级别不过差了一层,怎么待遇上会差上这么多?
“因为一般的大名手下都有家兵,有些兵力十分强悍,非常难以得手。这些大名拥兵自重,割据一方,所以幕府将军大人才会定下大名每两年前往江户朝觐一次的规定。”藤野十四郎如此解释道。经过和李辉十多天来的相处,他已经认定李辉是个好人,不折不扣的国际主义者,大大的良民。
“这样啊,那好了,咱们先干掉肥前,丰后等几个,还有这个,这个……”李辉不停的在纸上写着这些藩地大名的名称,三个人挑挑拣拣,最后决定先拿最靠近松州的筑后藩开始,铲除这个松州城北面的威胁。
“我们专门挑那种没有子嗣的而且夹在几个强藩中间的那样的大名进行暗杀。”李辉拍打着桌面,悠然说道,“这样就会上演几个大名为了争夺藩地的战争,等到他们斗得几败俱伤的地步时,咱们再出手。”
“可是我想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先料理掉那个该死的萨摩藩的中村一郎?该死的他现在还在和我们进行作战。”
“好吧”李辉在纸上又添了一个名字,递给藤野十四郎,“按照上面所列的名单,总共是七个大名,总共是两万一千两银子,好了叫他们来取钱吧”
冬月二十,筑后藩大名上角宁村(前文上角利一之子)被人砍死在自己房间里,冬月二十六,丰前藩大名美空寺人被人勒死在歌姬馆,大年三十,长门藩大名横六正二被活活闷死在自己的房间,死相极为恐怖……
接连不断的暗杀事件将幕府将军德川家光的神经弄得脆弱到马上就要崩溃,他知道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但是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有这样的实力,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就做掉了七名割据一方的大名,这背后的目的又是什么?
德川家光虽然已经成为日本幕府将军,在理论和实际上对日本的各方势力都有控制权,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操纵全局,将全国数十个割据大名掌握在手中,毕竟像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那样的人才已经成为过去式。
心烦意乱的他扔下这些情报,门外报事的急匆匆跑进来,趴在地上给德川家光磕头,“外面有一个叫今村秋野的人前来求见。”
“今村秋野?”德川家光对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印象,好像以前是一起在京都读书的那个纨绔吧
也好,老友相见,好好聊聊吧德川家光想到此处,一摆手,“让他进来”
今村秋野很有范儿的带着自己的一小队卫兵趾高气昂的在将军府门口摆开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访讨薪的,纷纷绕行,今村非常得意,看来以这种身份前来探望老同学还是有点面子的。
“老同窗,好多年不见”德川家光也是心情烦闷,竟然亲自出门迎接,正好透透空气,今村秋野当场就震惊了,人家是谁啊,幕府将军,说白了就是大日本帝国的土皇帝,今天竟然亲自迎接我,这是多么大的面子啊
“还好还好”今村连连点头,“将军大人身体一向可好?”
“还可以。”德川家光苦笑一声,“请进。”
“好”今村秋野受宠若惊,走上台阶时差点摔了跟头,他抬头冲高高站在台阶上的德川家光一笑,德川也笑了,神情倨傲,看着今村的目光中有些鄙夷,也有下玩味,似乎眼前的不是一个所谓的同窗,而是一只正在拼命讨好他的猴子。
“这是专门来迎接我的,”今村终于走上台阶,诚惶诚恐的跟在德川家光的身后,“那是一定的。”
……
两个人分宾主落座,德川一拍手,顿时走上三个貌美的侍女端茶倒水,看着白得如雪一样的面庞,今村眼睛都直了,只在侍女身上上下逡巡。德川见他这般色模样,忍不住咳嗽一声,今村这才醒过神来。
“老同学,近日来此,有何贵干啊?”德川开门见山,绝不废话。
“当然是前来为老同学……”今村忽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改口,“非常重要的情报,为将军大人专程送来。”
“哦?是什么情报,要劳烦今村兄亲自来一趟?”德川家光很想在尽快结束这次谈话,脸上也露出不悦之色。
“这是顶顶重要的,”今村秋野将李辉给他的一封信亲手递上,一个侍从走过来,接过递给德川家光,德川家光展开浏览一番,扔在面前的案几上。
“今村君,当年你我同窗读书,那是何等快意,现在想来仍然心不能禁。”德川不去谈信上的内容,反倒和今村秋野谈起了以前的求学生涯。
“那是一定的,我也经常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今村凑上一步,被两个侍从插手拦住,德川家光笑笑,摆摆手,两个侍从这才退下。
“今村君近况如何?”德川家光让今村秋野站在自己身边,以示殊荣,今村秋野自然喜不自胜,站在台阶上,仿佛自己比别人高了很多。
“现在很好,我现在已经加入大明户籍,成为江北东山军的千总。手下管着上千号人,算得上一方诸侯了。”今村很明显对自己的现状非常满意。
“原来是这样,那这个什么东山军现在是哪方势力?”德川家光以前也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他很快就忘记了。也不记得许多。
“东山军,那是天下顶顶厉害的军队”今村说得口水飞溅,德川家光忍不住抹了一下脸,示意他下去说,不要站在自己身边吐唾沫。
今村对此丝毫不以为意,依旧大声宣传李辉的功德,尤其着重宣传了对待日本的文治武功。
“对待日本的文治武功?”德川一愣,“那东山军是大明的军队,怎么会跑到我大日本帝国的领土上?”
“这个……”今村发觉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掩饰道,“我家侯爷对我大日本帝国敬仰的很,他说我我们大和民族是顶顶厉害的,所以非常崇拜,抢着要加入……”
“很好,那就让他加入我们大日本帝国吧”德川顺口说道。
“这个……我们侯爷给大人写的信,还请你细细看一下,上面所说的事情都是很重要的,这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发展也是非常有利的。”今村诚恳的劝说道。
“好吧”德川家光再次拿起那张纸,作为一个全国性的军事头目,学习一门二外是必修的课程,只要有点身份的小鬼子一般都会几个汉字,有的甚至能做出几首歪诗。
德川家光拿起那张纸,之后就再也没放下,来来回回将那薄薄的一张纸看了七八遍,口中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你们的头目李辉所说的事情,可是真的?”德川家光放下信纸,一本正经的问道。
“一定是真的,绝对不会有错的。”今村连连点头,“我家侯爷所说的事情都是真的,绝不会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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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九章 扶桑变乱(二)
“既然这样……”德川家光双眉紧锁,显得十分痛苦。用力一拍桌子,“柳生十兵卫,进来”
门外,一个全身黑色的人疾步走进,腰间插着两把太刀,面部用黑纱遮盖,看不清楚。他单膝点地,“主人有什么吩咐?”
“马上去查明关白一条昭良目前的情况,同时派遣探子前往筑后,长门各藩,打探消息,万一有变,飞速来报”
“哈伊”这个全身黑衣的柳生十兵卫点了下头,急匆匆跑向门外,一眨眼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关西武士会的人,应该能给我一个圆满的答复。”德川家光看着遁去的柳生十兵卫,点了一下头。
“原来是关西武士会的人。”今村暗暗记下这个名字,这好似一个重要的信息,一定要向侯爷汇报,希望侯爷能重视这个情报。
晚间,德川家光紧急召集自己的幕僚进行商谈,桌子上摆着李辉的那封亲笔信,每个人都是一脸紧张之色,拿过那张纸翻来覆去的看。
“关白大人虽然是文官领袖,但是一直对幕府心怀芥蒂,现在他们竟然暗自行动,找人暗杀了七个藩地的大名,想必已经酝酿很久了。我建议马上清君侧,消灭这些乱臣贼子”
“这个李辉是中土人士,他的话未必可信,咱们还是查明一切之后再说,万一弄错,误会了关白大人,做出亲痛仇快的事情来,愧对天皇陛下,更愧对将军大人啊”一个满脸胡子的家伙说道。
“如果我们查明了一切,关白的兵或许已经打到我们的江户了。”是那个主张清君侧的日本人,他毫不客气的反驳道,“一条昭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再说藤原家族一直占据关白之职,时常想插手军队的事情,所以这些大名被杀一定早就是谋划好了的,咱们一定要早作准备。”
“井上君说的很对。”德川家光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着,“一条昭良不简单,他手下有个叫做服部武藏的家伙更是个好战狂,听说他以前组织了上百艘战舰的舰队,但是被一群海盗给消灭了,前几个月就有大名向我汇报说服部武藏率领大量武士前往九州岛,最后竟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但是一个月前有人在京都又看到了他。”
“那个人据说现在已经成了关白一条昭良的女婿,而大家都知道,一条昭良并没有子嗣,万一一条死掉……”井上不再说了,剩下的大家都明白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如果传来的消息证明那七个大名真的死于关白之手,咱们就要采取必要的行动。”德川家光想到这里,心中有些热血沸腾,自从他当上幕府将军之后,从来没有正正当当的进行过一场大规模作战,现在终于有了这个机会,如何不让他心怀激荡?
手下的幕僚和将军们都开始做自己的工作,大量的探子也纷纷派出,正在这个时候,又传来有三个大名被人杀掉,连同他们的子嗣,全部灭绝。
“暴风雨就要来临了啊”德川家光仰望长空,寂寞如雪。
……
过了十天之后,各地传来消息,说在各死亡大名的现场都出现了德川家族的圆形三叶家徽,这种拙劣的伎俩很快就被人拆穿,纯属于栽赃陷害,至于是谁干的,重要稍有脑子的就会想到,一定是一直主张削藩的文官集团。
“文官集团现在准备对咱们宣战了啊”德川家光看着手下整理的被谋杀的大名的资料,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这些谋杀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仇恨,而是有预谋的,因为被谋害的大名都是实力不济且身边都有强藩环伺的,最为典型的便是筑后藩地的大名,现在肥后藩的大名藤野十四郎已经开始派兵侵占筑后藩的土地,而其他的各个藩地大名也都在整军备战。
“按照李辉的信上所说,这藤野十四郎属于文官集团,而且一直有意推动消灭各个藩地,将大政归于天皇陛下,所以可以预见的是,文官集团的目的就是掀起全面的战乱,之后在乱中取事,取得兵权,将我们幕府一举消灭。”井上慢慢分析道。看着连连点头的德川家光,他忍不住加了一句,“将军大人,马上做决断吧敌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了。”
“现在有几个关东的强藩一直支持文官集团,与咱们颇为不合,不如先发兵攻打,测试一下文官集团的反应再做定夺。”德川在战争问题上还是比较理智的。
“好的我马上就去组织军队,首先攻打最顽固的播磨藩。”井上说话的声音很大,连院子里扫地的那个矮个子都听到了。日本人为了显示自己的渊博,竟然全部用汉语说出来这些事情。
矮个子装作没有听见,虽然他对带有日本口音的汉语都能听懂,他只顾继续扫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晚上的时候,幕府宅院发现丢了一套下人的衣服和一把扫帚。大家都没当成一回事,或许是被哪个贪心的仆役拿到家里去了吧
……
第五天,李辉的桌面上便出现了一份紧急塘报,里面将幕府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写得清清楚楚,李辉看罢,点头称好,将那封信放在火上点燃了。
“今村那个傻蛋,还真以为我派去的都是仪仗队,里面夹杂了多少观察营的士兵他都不知道。”李辉嘲笑道,“现在幕府准备攻打播磨藩,而且据说播磨藩是忠于文官集团的,咱们要不要因势而利导之,给他们一点点提示?”
“一定的”高元华站起来,“我觉得咱们一定要将他们的水趟混,咱们也好趁机渔利。”
“说得好,那个谁,陈三,过来说的就是你你现在马上坐船前往江户,将情况向正在京都的朱舜水告知,希望他能明白咱们的意思。”
李辉觉得有些不妥,急忙修书一封,让陈三带过去,陈三火急火燎的坐上船向日本东海岸驶去。
“咱们也该准备了,浑水摸鱼,不把水弄浑点怎么捉鱼啊”李辉笑道,“马上回松州,传我命令,调飞云营前往松州,准备作战”
与此同时,罗衡的飞旗营也被调往银州,守卫矿山,其他军队则在东山地界抓紧训练,随时准备出征配合观察营的行动。
游击战大学培训的第一批人才们终于学会了写字,何知节和陆怀德对此深表同情,解下来就是系统的游击战教学,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如何构筑街垒,如何进行袭扰作战,如何统辖百姓如何打埋伏设伏击圈。对于这些东西,这些士兵们学得不亦乐乎,成绩大大提高。
“大哥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陆怀德如此说道。
李莹和黄素玉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李辉在日本进行相关行动的这段时间就受到黄素玉所写的十三封信,无一不是长篇大论洋洋洒洒上万言,而同样来自李莹的只有三封,字数也少得可怜,无非就是今天吃了么天又冷了多穿点衣服等等。
李辉就算是傻子也能从黄素玉的信中嗅出一点火药味,这丫头看来是想做掉李莹,取而代之,对此李辉只是抱歉的一笑,看来人长得帅还真麻烦,前面有个心怀叵测的朱嬍娖,现在又来个黄素玉,不知道以后还要起什么幺蛾子,麻烦大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李辉笑笑,将李莹的信叠起来放在贴身的衣袋里,将黄素玉的信塞进一本书中,开始部署下面的事情。
……
朱舜水已经来到京都很长时间了,每天和日本的所谓文人们吟诗作对,喝酒取乐,时不时还去烟花场所观摩一番,典型的一个天朝公务出差者的做派。
一切都在李辉的信到达朱舜水的眼前那一刻改变,朱舜水看罢李辉的信之后,心中有了计较,急匆匆前往关白一条昭良的府邸,准备和他就当前一些重要的人和事发表一下意见。
“一条君,我不知道我所说的会不会对贵国的政局造成什么影响,也不知道贵国乃至文武官员之间有什么样的隔阂,但是现在很多状况已经表明,幕府集团已经准备对文官进行宣战了,那死亡的七个大名就是例证。”
“哈伊”一条昭良五短身材,满脸麻子,但是为人十分谦和,看上去好像个正人君子,殊不知家里已经有三十多个小老婆了,还有很多伺候他的ji者。男的女的都有。
“那帮该死的家伙,在行刺之后还要在墙上画上德川家的家徽,看上去像是栽赃嫁祸,但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我们藤原家族。”一条为了强调语气,跺跺脚,“出这个主意的人良心大大的坏了”
朱舜水不以为然的挑挑眉毛,反正这些歹毒的伎俩都是李辉的杰作,和自己没有一文钱的关系,自己只是两面传话,趟趟水而已。
“现在看来,他们马上就要将目标指向我们了,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朱舜水完全按照李辉的指示进行勾引。
错了是诱导。
“这个朱君不必担心,”一条昭良笑道,“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武官们是否要和我们开战,或许双方是有了误会,只要误会解除,我相信双方一定会言归于好的。”
“我的一个朋友曾经和我说: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天下虽兴,好战必亡。现在虽然一片太平,但是我们不能忘记战争,一定要抓紧军备,未雨绸缪。”朱舜水觉得自己这样误导人家真是大大的坏了良心。
“说得好”一条昭良哈哈大笑,“美惠子的丈夫服部武藏已经联络了很多大名作为我们的盟友,当然我们现在缺少刀和枪,不过我相信在短时间内我们可以进行生产的,或许战争真的不会到来。”
“或许吧”朱舜水笑了一下,心中暗道那不过是个完美的梦罢了,只要李辉想插手,就没有打不起来的战争。“如果你需要武器,我可以帮助你们,价钱上好商量。”
当得知播磨藩遭到幕府军队的进攻时,一条昭良正在用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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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九章 扶桑变乱(三)
(什么都缺,什么都求)“什么?你说他们已经将播磨藩的首府攻占了?”一条昭良一口将米粥全都喷在饭碗里,咳嗽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
“是的,他们还打着要清君侧的口号。”侍从恭敬的说道。
“清君侧?说得不就是我们么?”一条昭良觉得事态愈发严重了,正在这个时候,朱舜水不请自来,径直走到屋子里,口中直呼“一条兄,危矣”
“朱君,你看如何是好?”一条昭良开始向众人征求意见了。
“看来这幕府方面来势汹汹,咱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迎头痛击,让他们不敢小觑,万一他们占到便宜,以后的事情就很难控制了。”
“好吧暂且派出一个小队进行沟通,如果成功的话,或许真的是误会。”一条看来还是个和平爱好者,而同在案席上的服部武藏已经快要发了疯,“父亲大人,我要带领手下武士给这些贼子迎头痛击”
“武藏,安静一下。”一条昭良劝道,“马上就会有结果了,你暂且组织军队,随时准备作战。”
服部武藏站起身就往门外跑,朱舜水冷静的看着这一切,攥着李辉密信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满了。
……
“今晚城中会大乱,咱们最好不要出去,免得惹祸上身。”睡觉之前,朱舜水叮嘱随从们,“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去,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入夜,京都火起,关白府邸被熊熊烈火吞噬,最后烧成一片白地,旁边数百家民宅连同遭殃,很多人死于烈火之中,状极惨烈。
一条昭良和家人们在侍卫的保护下总算逃得一条性命,当他看到大街上画着的大大的藤原家族的葵纹家徽时,气冲头顶,晕倒在地。
“这一定是德川幕府干的”一条昭良缓过神来,高声骂道,看样子根本不像个身居要职的朝廷大员,简直就是村头泼妇:“他以为咱们杀人之后留下他们的家徽,进行栽赃,他们就烧了我的家,用我们的家徽来侮辱我们,我们会蠢到烧掉自己房子么……”
“父亲大人,我要去杀了他们”服部武藏双眼血红,好像一头发疯的狮子。
“不,我们要先买进武器。去帮我找中原来的朱先生,我要和他好好谈谈。”
这一把火给李辉带来大量的军事订单,同时李辉飞鸽传信给今村秋野,就说可以提供质优价廉的中原武器,要什么就有什么。
现在双方都在剑拔弩张,如同两个靠在熊熊燃烧的壁炉旁的两个巨型火药桶,只差最后一颗火星。
“这最后一颗火星,就让咱们来点燃吧”李辉站在松州海滩上,看着装备齐整的飞云营,高声喊道。
飞云营进行了改装,使用燧发枪的八百名士兵被挑选出来,穿上日本和服,登上船,按照李辉提供的航图,向茫茫大海上驶去。
剩下的士兵则扮成日本兵,向北面的筑前藩发动大规模进攻。丰后藩的第一线农民士兵竟然抵挡不了东山军的一个冲锋,纷纷败下阵来,王信将他们全部抓起来,送到松州银矿作为苦役使用。
接下来,飞云营一路攻城拔寨,凭借手中的火铳和大风弩将日本特色的木质塀墙全部点燃,之后开始大屠杀,最后留下各个强悍藩地家族的家徽作为栽赃陷害的证据。
王信看着前面这座坚城,应该就是地图上所指示的福冈县城了吧
“可以进攻了。”王信看着面前这座石头垒成的城池,感到有几分难度,但是这并不是问题。
大风弩全面张开,士兵们从身后拔出箭矢,堆在大风弩下,两个士兵熟练的拉开弓弦,扣在后面的机括上,一个士兵从地上拿起一支箭矢,搭在弩箭上,将箭矢前端浸着桐油的棉花团点燃,只等最后的命令。
“自由射击”王信下令道,士兵们大声欢呼起来,自由射击,意味着可以随便射,不受弹药的限制。
现在东山军将大风弩射击方式分为三种:覆盖射击,压制射击,自由射击。覆盖式射击要求所有弓矢一齐发射,用瞬间的强大火力震慑敌人,主要用于对付大规模集团冲锋的敌人;压制射击则要求三到五架大风弩组成小队,接连不断的进行发射,保持射击的连贯性,主要用于对付小队突击和规模化防守城墙的敌军;至于这自由射击则用于敌人比较分散而且战斗力不强的情况,出现这种情况预示着敌人非常脆弱,几乎不堪一击。
“嗖嗖”三支弩箭迅速发射出去,钉在敌人的脑袋上,城头上的日本兵吓得急忙缩脖子,不敢露出头来。
“没有攻城器,这里又是内陆,水师靠不上,怎么办?”王信有些犯难,坚固的石头城,脆弱的敌人,没有重火力的困扰让他愁眉不展。
“烧城门”王信终于找到没有用石头做成的东西了,他一声令下,顿时箭矢如雨,钉在福冈木质的大门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大门被引燃了,将城门烧出了一个大窟窿,王信首先冲进去,身后的士兵们也都端起大风弩扛着武器往前冲,似乎福冈城已经是囊中之物。
城中的老百姓都聚在城门口,看着这些冲进来的军队,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行动颇有章法,看上去应该是哪个强藩的精锐打过来了。
“难道战国时代又开始了么?”一个老头悲哀的说道,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一把刀将他的脑袋砍下来,在地上来回乱滚。
“杀漂亮的女子留下,强壮的男人留下,老弱病残全部杀掉”王信一举手中刀,“开始”
屠杀持续了两个时辰,福冈上万老百姓被杀掉了三分之二,只留下两千多男子和女子。
“很好”王信看着这些战利品,“这八百女子都送到松州,让沃顿船长进行训练,两千男子送到松州银矿当苦力。”
“是”士兵们应了一声,开始行动,将这些人都捆上双手,一个拴着一个,好像一串糖葫芦,挥舞着皮鞭子向松州驱赶。
福冈城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作案现场被破坏得一干二净,每一支大风弩弩箭都化成了灰烬,不留下任何证据。
路上,王信留下一百名长得不太漂亮的女子给士兵们**,当这些看老母猪都很亲切的士兵们发泄完之后,将这些女子全部杀掉,暴尸荒野。
李辉当然不知道王信的暴行,他也不知道王信会把一百女人都杀了,至少他不会那样做。
“前面应该就是土佐了,听说他们是支持文官集团的?”李辉问道。
“从今村秋野传来的信息上看,应该是这样的。”高元华回答道。
“不管他是哪一派的,揍就是了。”李辉由此想起后世一句很著名的话“不怕你潜规则,就怕你没规则。”这个道理基本上是相通的。
东山军飞云营在土佐藩安芸镇登陆,初次见到安芸镇,李辉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的才智,这么险要的地方,却把城池修在岔路口,这根本就是胡乱指挥的结果。
王信走过来,抠着鼻屎,“大哥,这城池修得太险要的。咱们很难攻下啊”
“你哪里看出险要了?”李辉问道。
“这还不险要?”王信指点江山,有点大将风范,“你看,两面夹山,中间一条路,在路上修城,正好扼守两山咽喉之地,只要一夫当关,恐怕有千万人也不能偷过此城。这和三国上写的《失街亭》那座山差不多,我想这些人是读过《三国演义》的。”
“说的很对,”李辉忽然想起野猪皮努尔哈赤也是三国爱好者,他只是笑了笑,指着旁边的那两座山,“街亭的那两座山不易攀爬,占据要冲,敌人不能越山而过。你看这两座山,两面坡山势平缓,完全可以以重兵登临,到时候占据高处,凭借高度优势向城内进攻,我不信这座城能守得上三个时辰。”
“就算用山顶的巨石砸也把这城池砸开了。”李辉想想补充道,“日本人办事的作风,只是一味的照葫芦画瓢,一点也不懂得因地制宜,殊不知各国自有其特色么”
“大哥说得对。”王信看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这般模样,看来老大之所以称为老大总是有其原因的。
“王信,你今年二十岁了吧”;李辉问道。
“再过一个月就是二十岁生日了。”王信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二十岁了,该娶个媳妇啦
“是啊,二十岁,该行弱冠之礼了。”李辉叹了口气,“我送你一个表字吧”
“好”王信有些失望,仍然瞪着眼睛等着李辉赐予他的表字。
“大唐王玄策,三千甲士灭天竺。你要效仿古代先贤,干脆就起字为‘玄策’,以古人的事迹激励自己,你看如何?”李辉一脸期望的问道。
“好”王信使劲拍了一下巴掌,“王玄策,从此以后我就是王玄策了”
“希望你能和他一样青史留名。”李辉叹道,手下的这些将领中,王信的部队装备着最精良的火器——燧发枪,这是东山军未来的希望,也是东山军未来的发展方向。
对面的日本人一经发现了这群来历不明的军队,开始喊话了。
“告诉他们不要叫了。”李辉冲身后的将士们一招手,“士兵们,灭此朝食”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九章 扶桑变乱(四)
“是”八百士兵如同八百头猛虎,冲上两侧的山坡,居高临下对这座小小的城池发动总攻。中距离支援武器——大风弩和碗口铳发挥了极大威力,在短时间内就将敢于登上城头的日本兵全部消灭。
“哈哈去死吧”王信操纵大风弩进行点射,每打出一发弩箭,他都要狂喊一声,主帅如此,士卒们更加效命,在短时间内就将安芸城打开一个缺口,却不冲进去,直往里面扔霹雳雷。
一个时辰后,安芸城挑出白旗投降了,李辉挥军进城,老弱杀掉,漂亮的女子留下,由此也可以看出有一个良好的相貌在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
“这么少?”李辉看着三十五个姿色还算过关的女人,皱起了眉头,“看来美女在哪里都是稀缺品,剩的杀了吧”
将令一下,千万人头落地。李辉他们总共掳掠了四百名青壮男子,三十五名妇女,载着这些人,他们又回到海上。
“大哥,下一个进攻目标是哪里?”
“别急别急我看看”李辉从怀中掏出穿越而来的无上法宝《世界地理图册》在手指上吐了一口唾沫,翻开书页,“日本四国岛,土佐,高知县……咱们下一个作战目标便是须崎,开船”
李辉在三天时间将土佐藩沿海的小城镇一扫而空,这给土佐藩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土佐大名龟田大郎马马上下令主力部队向海边搜索,清剿这些敢于前来的流寇。
“咱们的任务完成了。”李辉微微笑了一下,手里捧着两只用来传递信件的鸽子,“这东西虽然传递信息很有用,但是我更相信人的力量。韩帮,赵雷,你们两个带着这两份信分别前往江户和京都,交给咱们的人,让他们按照上面吩咐的做,我想他们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会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哥,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回松州?”王信一脸期待的问道。
“现在还不能,咱们还要好好修理者土佐藩的土包子们。让他们知道咱们东山军是不可仰视的存在。”一道阳光打在李辉的脑门上,在灿烂的阳光中,李辉的身上被镀上一层金色,士兵们仰望他,让他有一种羽化成仙的幻觉。
“好”王信将不能娶老婆的痛苦全部都转嫁到小鬼子身上,手下这八百人也都异常兴奋的投入战斗中。
李辉下令在须崎附近一片平坦的海滩上进行登陆作战,船只上铺开长长的木板,一直延伸到陆地上,士兵们将船上的舰炮拆下来,安上轮子,顺着木板推下大船,更多的士兵在海滩上构筑防御工事,用沙土垒砌战壕,运输船从遥远的掘港运来一船船的火药军资器械,供应这场战争。
“要是有坦克,我早就推平你们了”李辉看着列成阵势的小鬼子,咬牙切齿的骂道,“狗日的,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登陆作战。”
飞云营在海滩上前行三里路,远离潮汐的影响,摆成南北朝时宋朝皇帝刘裕所创之“却月阵”,以泥土沙墙作为依托,围成一个巨大的半月形阵势,中间安放大量的大风弩、碗口铳和火炮,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防御体系。
“这个却月阵最大的好处在于敌人不能偷渡,由于地理优势,鬼子也不能迂回到咱们的身后进行偷袭,而我们可以凭借海运优势源源不断的补充弹药和粮草。”李辉站在却月阵的正中央,指着远处正在靠近的日本兵,“只要他们靠近,我们就可以对他们进行杀伤,半月形的防御圈可以保证他们只要靠近,就会得到我们的弓弩的特殊照顾。”
“却月阵,这个是刘裕发明的?”王信一脸吃惊的表情,“咱们的老祖宗真是聪明”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咱们是谁的后代?大汉之子”李辉想起某些自称为“香蕉人”的数典忘祖的东西们,鄙夷的擤了一下鼻子。我们汉人永远都是最聪明的,君不见四九年之后的发展么?
“在有一个时代,我们汉人找到了某超级大国一架隐形飞机的表面蒙皮,十年之后,我们用这块蒙皮做出了自己的隐形飞机。”李辉笑着说道,“说这些也许你们都听不明白,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要为自己是个大明人,是汉人而骄傲我们是最聪明的民族”
“是”一席话说得这些士兵们热泪盈眶,奶奶的谁说老子考不上状元,老大都说我聪明看谁再敢叫我阿呆?打折他的狗腿
小日本靠近了,人数很多,不下三千。李辉收起千里镜,交给王信,“第一队,准备射击”
第一排二十支箭矢带着呼啸的风声发射出去,立刻将日本人的冲锋阵型撕开一个口子,敌人仍旧摆着密集的阵型冲锋,看来他们的目的是以损失一半人达到冲到防御墙的战略目标。
“好吧”李辉下令将所有的而百架大风弩分成三部分,两部分安排到却月阵的两翼,形成六十度射击夹角,学习一战时索姆河战役中德军的六十度机枪射击夹角,在侧翼对敌人进行射击。
这样一来,二百架大风弩全速射击,日本兵大量死在大风弩的箭矢之下,很快死伤人员就超过了三分之一,带头的将领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继续冲锋?
“亚寄给给”小鬼子的头目举起太刀,发狂的野兽一般像面前这伙来历不明的军队发动了攻击。
“我x玉碎啊”李辉实在佩服小鬼子们的勇气,在这般密集的火力下竟然敢发动自杀式冲锋,难道脑子短路了?
事情不容李辉多想,他急忙调动虎尊炮和从船上拆下来的大炮填装火药,水手们手忙脚乱的将成包的火药塞进炮筒,填上铁砂,捣实,此时敌人已经距离壕堑不远了。
“听我命令”李辉高高举起右手,敌人的弓箭飞过来,贴着他的手腕飞过,将他的衣袖划开,李辉的手依旧举在半空,士兵们摒心静气,等待主帅的最后命令。
敌人已经距离壕堑不到五十步了,李辉终于落下右手,猛的挥了一下,“点火”
火把贴在炮筒的引线上,发出嗤嗤的响声,眼看引线越烧越短,士兵们急忙蹲在地上,双手堵住耳朵,紧跟着一声声巨大的轰鸣声在空气中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刚刚冲到前面的鬼子兵被打成了满脸花,锋利的碎铁块石块钻进皮肤,鲜血顺着脸庞流下,小鬼子疼得哇哇叫,原地跳起来,跳了几步,他们发现自己的肠子流了出来,在地上拖拉着,油滚滚的,白白的脂肪沾上沙土,看上去十分恐怖。
“大风弩,射击”李辉实在不忍去看那段仍在地面上乱滚的肠子,下令道。东山军士兵们木然的操纵大风弩,将敢于冲到最前面的小鬼子扎个透心凉。
一直在后面督战的土佐藩大名龟田大郎火撞顶梁门,马上率领预备部队一千人向东山军的却月阵发动猛攻,大风弩的箭矢也告磐,士兵们很有素质的摘下背在身上的燧发枪。开始填装火药。
“三段击?”冲到最前面的龟田大郎发现前面的战壕后面出现了密集的黑色枪口。作为一个有文化有素质不耍流氓去ji院按规矩付钱的准文明人,他终于认出眼前的这种阵势正是泰西人的三段式射击方法
“停……”龟田大郎调转屁-股往回跑,但是已经晚了,身后传来了连串的枪声,龟田觉得小腿肚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刺骨的疼痛传遍全身,但是他不敢停下来,停下来就是死。
李辉看到敌人逃跑了,心情很是郁闷。要是能全歼这股敌军,自己在这些丘八们心中的地位会迅猛的窜上一截,现在他们竟然跑了
“给我追一个也不要留下”李辉恨恨的下令道,“一个都不留战功等同杀满酋”
“好”士兵们狼嚎一般喊了一嗓子,又可以为自己挣田地了。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龟田大郎万念俱灰,前面有一条小溪,拦住了去路。他回头看看身后,手下已经不多了,敌人还在四处追杀。
“罢了,死掉吧”龟田大郎仰天长叹,“父亲大人,我没有守住土佐,请您原谅”说完一头扎进溪水中,脑袋磕了个包。
溪水太浅了。
自杀不成的龟田大郎从溪水里抬起头来,发现远处来了一支军队,人头攒动不知有多少。杀气腾腾向海边开进。
“服部大人”龟田大郎看清楚前面打得是藤原家的旗帜,如同刚打了三百CC鸡血一样顿时精神振奋,抬脚踩着溪水向对岸跑去。
亲爹来了
迎面而来的正是服部武藏,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有原因的。
朱舜水接到李辉的亲笔信之后,得知忠于文官集团的土佐藩收到了强烈攻击,现在土佐藩一定防卫空虚,李辉在信中建议他向一条昭良提议援助土佐藩。
“土佐藩不会有事的”一条昭良翘起两条小胡子,“龟田大郎是我大日本最英勇的武士,曾经和熊搏斗过。我相信他不会战败的”
“虽然说龟田大郎是个勇士,但是如果幕府派遣大量的敌人进攻,土佐藩也很难保全啊”朱舜水委婉的说道,“土佐藩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控制了土佐藩,我们就可以在四国岛上插上一脚,要是土佐有失,四国将不为我所有。”
“说的也是”一条昭良深以为然,叫过服部武藏,“我已经向天皇陛下申请三个大队的编制,现在正在征兵,你就率领部队支援土佐,将来我也好把军队交给你。”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九章 扶桑变乱(五)
“哈伊”服部武藏鞠躬说道,“小婿一定竭尽全力,为天皇陛下的荣耀,更为藤原家族的荣耀而战”
“好了你去吧记得不要主动向他们宣战,如果有和好的可能,我们不放过一个机会。”一条昭良很明显属于一个鸽派。
“哈伊”服部武藏有些不耐烦,这个老头子怎么这般胆小,没用的家伙
看着服部武藏大步走出寓所(一条家不可能只有一栋房子),朱舜水微微仰起脖子,脸上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微笑。
高颧骨,深眼窝,主杀伐过度,死于乱刃之下。脑后有反骨,久后必反,看来此地绝非善所,光服部武藏这条狼就很难对付啊
……
与此同时,今村秋野也在利用老同学的关系向德川家光宣传四国岛的重要性。
“五日内,土佐藩必有大战,我们可以趁机长驱直入,占据土佐,将四国全部控制在自己的手里。”今村摸着小胡子,装成一副睿智模样,“占据了四国岛,我们就可以长驱直入,攻占京都,让天皇陛下清君侧,诛一条,结束藤原家族在京都的统治地位。”
“你断定?”德川家光对自己这个不学无术又浑浑噩噩的同窗从来不信任,这小子连一篇像样的唐诗都做不出来,还玩什么谋略?赶紧回家抱孩子算了但是出于同学颜面,也不好驱逐,只能让他每日在府上白吃白喝。
“我以人头担保”今村也是冒了一身冷汗,他并不是傻子,但是刚才将话说得太满,没办法,骑虎难下。
“既是如此……”德川家光不是真的想要这个同窗的脑袋,只是为了找一个驱逐他的理由,“马上传令阿波藩大名山本一夫火速向高知县前进,如果敌人城防空虚,迅速占领”德川家光站起身,大声下令,颇有运筹帷幄的大家风范。
山本一夫很快接到了命令,他不敢怠慢,马上下令手下的农民兵和精锐武士集结,总共召集了两千一百人,其中大部分是刚刚撇下锄头的泥腿子,他满意的看着这些手下精锐,高举右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万岁”这些平均身高不到一米五的矮个子们发出一声呐喊,跟在山本一夫的身后向南面的土佐藩发动了进攻。
果然如今村秋野所言,土佐藩境内除了老百姓自己组织的保甲队之外,没有见到一个正规士兵或武士,他们就这样在村民的诧异目光下一路来到高知县,抬头一看,城头上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老弱病残在守城。
“马上飞报将军大人,土佐藩境内没有一兵一卒,我们已经占据了高知县城”山本一夫向手下的传令兵这般说道。
“哈伊”手下的传令兵跑得飞快,一转眼就消失在远处。
与此同时,服部武藏的部队也登上土佐藩的地盘,来到高知城下,正好和前来偷果子的山本一夫相遇。
两支军队各为其主,自然不会进行什么战地联欢会,一见面就真刀真枪的打起来。
两方都有弓箭和火铳,但是有所不同的是,山本一夫的部队中有大量的精锐武士,还有很多老兵。最要命的是他们掌握着一百杆从西班牙买来的燧发火枪,在斗争中取得了极大优势,三排火枪过后,服部武藏的部队就变成了被雷击的鸭子——傻了。
“逃啊”士兵们发一声喊,不顾服部武藏的拦阻,向后逃跑,服部武藏阻止不住,干脆心一横,也跟在自己人身后跑起来。
他们就看到了跳河自杀的龟田大郎。
“服部君你来救我们了”龟田大郎差点没跪倒在地上给服部武藏磕几个头,服部武藏一脚踹开他,“滚,我们在逃命别挡道”
“啊?”龟田大郎抬头一看,发现后面还有一支部队,正在吼叫着杀过来。
“山本君,你来救我们了多谢”龟田大郎一个头磕在地上,“海上有海盗,很厉害,拜托了”
“滚我们在追杀”山本抬起一脚揣在龟田的身上,“别挡道”
龟田非常郁闷的站起来,看着两支你追我赶的军队,脑子里嗡嗡作响,这是什么世道
很快的,服部武藏的溃兵就和李辉的部队相见了,当服部武藏看到高高飘扬在海面上的肥后藩的旗帜时,他在其中找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李辉?这个混蛋”服部武藏收起千里镜,逃跑的士兵们也都止住脚步,因为东山军已经开始射击了。
“是李辉的部队,”服部武藏冷笑道,“让他们打起来吧,咱们先躲到一边去观战。”
李辉也看到了藤原家的家徽和旗帜,他下令停止进攻,士兵们收起火炮和碗口铳,抬着大风弩向船上撤退。
山本一夫也看到了这些不速之客,看到他们打着同盟者肥后藩的旗帜,也摇起自己的大旗向他们打起了招呼。
李辉也很有礼貌的回礼,舰队缓缓撤走,将这块乱糟糟的地盘交给山本一夫来处理。
“抓住藤原家的乱党,重重有赏”山本一夫高喊一声,燧发枪齐发,阵阵硝烟在战场弥漫开来,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进攻”山本拔出太刀,冲在最前面,服部武藏见事不好,一转身逃进海边的树林中,将手下一千多号士兵全部扔给了敌人。
等到服部武藏逃回京都的时候,战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
一条昭良首先对朱舜水的先见之明作了一番赞赏,之后对服部武藏一顿痛骂,服部武藏只能乖乖站着,承受老丈人的训斥。
一条昭良骂完了,坐下来喘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门外的一个侍从走进来,将一封信递到一条的桌前,倒退着身子退下。一条昭良撕开一看,是郑成功请求日本出兵援助的信件。
“郑大木(郑成功表字)现在又来求援,我大日本正处于风雨变幻的关键时刻,怎能出兵作战?这封信是谁的?”一条昭良将贴在郑成功信封后面的那封信撕开一看,“掘港李辉?这个人又是谁?”
当他看完这封信之后,连连拍起桌子,“狂妄的家伙无耻的胁迫我一条昭良是不会向中原派出一兵一卒的”
与此同时,幕府将军德川家光也收到了郑成功和李辉的求助信,郑成功的信中言辞谦卑,而李辉完全以命令式的口吻写道:“日本蛮夷,素称倭寇,嗫尔小国,仰赖天威,苟活于世。今圣朝遭难,胡虏入寇,特令倭人遣兵三十万,自为前驱,助天军灭虏剿寇,天朝自当善待奴等。倘有不从,视为忤逆,待天军平定四海之后,定兴兵前来,灭尔族类,尽杀倭奴,不留孑遗钦此”落款是掘港李仲卿。
德川家光被气得直咳嗽,口中喃喃直骂,“这李辉真是无知匹夫,我一定要记住这个耻辱,将来定要率领大军灭掉李辉,让他为今日的狂言付出代价”
“是啊是啊”今村秋野连声附和道,他现在不敢说自己是东山军的部下了,再说就要掉脑袋了,心中也对李辉有些怨恨,为什么要这样写,为什么要激怒他们?
“这李仲卿,是不是就是你的头目?”德川家光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转过头来向今村秋野问道。
“这个,这个……”今村脸都吓得白了,“我家主公叫李辉,这个是李仲卿。不是一回事。”
德川家光这才稍稍喘了口气,“不是便好,若是,我也不顾得同窗的友谊,要将你杀掉了。”
“那是一定的”今村秋野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脑袋还在,“我和李忠卿没有半点联系,我的主公是李辉,他们是不一样的,你知道,中原有很多姓李的。”
“原来是这样。”德川家光点点头,“今村兄,你真的很厉害,竟然能预测出土佐藩城防空虚,真是神一样的人物。我还要向你多多学习啊”
“那是一定的”今村恬不知耻的说道。
……
李辉站在船上,看着今村秋野和朱舜水传来的两份信,其中无一例外的提到那封对日本措辞严厉的救援信,并纷纷质问为什么要写那样的信。
“他们不会明白。”李辉眼望长空,蛋疼如刀割,“小鬼子杀了我们中国那么多人,我早晚要灭了他们,现在是给他们个警告,而且……”他的眼神变得冷峻起来,“我说到做到,早晚有一天我要灭掉东瀛,永远拔除这个地球上的毒瘤”
王信看着李辉那冷峻的眼神,一股冷气直蹿后脑海,他下意识的闪开,不敢正面面对李辉。
“好了,咱们可以回掘港了。”李辉的情绪变得比海上的天都快,刚才还是阴云密布,现在已然阳光灿烂。这让王信好生摸不着头脑。
“大哥,我知道你马上就要回掘港。”高元华走过来,最近一直在协调和商队之间的协同问题,还有就是东山军又损失了两艘商船,船上只有一个水手拼命游到岸上,这才跑回掘港,传递消息。
“危机四伏啊”李辉扳着手指头查算日子,“今天是正月初八,金声恒他们马上就要顶不住了。咱们要采取办法。”
“这东瀛如何处置?咱们不会将这个烂摊子扔下吧?”高元华问道,东山军中,也只有王秀楚和高元华敢反驳李辉的意见。
“烂摊子留他们自己收拾吧”李辉笑道,“这不是让咱们头疼的问题。”
……
一条昭良真的头疼了。 现在幕府军队正在全面压进,很多相互攻伐的大名们迅速找好组织,绝大多数都归顺实力强大的幕府,但是谁没有几个铁杆兄弟啊?关白手下也掌握有十个藩地,都在京都附近,他们屡受关白之恩,决心以死报答,于是两方的军队开始在前线对峙,若不及早收拾,日本帝国的内战将再度风起。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九章 扶桑变乱(六)
“按照李辉的意思,我要调动一个什么鹰派上场。”朱舜水苦笑一声,“日本战乱,皆我等之过也望上天怜之”
画外音就是出事了不要找我,李辉才是主谋。
服部武藏大步走过来,一脸丧气,朱舜水迎面碰上,“服部君,看你面色不豫,莫非有心事?”
“哎朱桑”服部武藏叹了口气,“我战败了,岳父大人不会重用我了,我的理想和抱负也就化成了泡沫。”
“不要丧气,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来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朱舜水热情的拉着服部武藏的手,两人走进一家艺伎馆,叫了一瓶清酒,开始喝起来。
舞姬柔美的舞蹈并没有让服部武藏的心情变得轻松些,往日最喜欢的歌伎的歌唱也变成了公鸭嗓。朱舜水叹了口气,呆呆的望着杯中酒,“服部君,愁能催人老啊人生苦短,行乐需及时啊”
“哎”服部武藏端起酒杯,重重的砸在桌子上,“该死的李辉该死的山本一夫该死的……”他把能骂的人都骂了一遍,最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神情颇为落寞。
“不要这样,我相信你有天大的才能,如果给你足够的士兵和将领,你将是第二个丰臣秀吉”朱舜水劝说道。
“真的么?”服部武藏一直都将丰臣秀吉作为自己的偶像的,现在听到别人这样鼓励,双眼冒出兴奋的光彩,“我真的可以做到丰臣秀吉的地步么?”
“我想是的,”朱舜水笑道,“但是你必须先清除掉一切绊脚石,大丈夫有所不为,也要有所为。在我们中原有一句古话‘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你要想做成第二个丰臣秀吉,就要敢于杀伐,清除掉一切障碍,这样才能成功。”
“一切障碍?”服部武藏的眼睛亮起来,“真的可以清除一切障碍么?”服部武藏心头晃过一个影子,有些揪心的问道。
朱舜水真的感觉自己正在诱导犯罪,但是他在思想上认为这并不是,将酒杯放下,倒满,“当年汉高祖斩白蛇起事,伐无道,诛暴秦,三年而得天下。当是时,项羽与太祖共争天下,捉拿高祖之父刘家太翁,欲杀之。高祖得信后,笑曰‘我父亦汝父,若镬之,且分我一杯羹’。古代先贤,为成大业,尚能弃至亲而不顾,我等为何不可?”
“是了汉高祖都可以这样做,我为什么不能?”服部也不是睁眼瞎,这个故事他以前就听说过,现在从朱舜水的嘴里说出来,更加具有现实影响力。
“那我就定下决心了”服部武藏起身就往外走,朱舜水急忙拉住,“这酒宴尚未喝完,服部君哪里去?”
“去做大事失礼之处,拜托了”服部武藏大步流星的走出去,拔出太刀,向不远处的关白又一处宅邸奔去。
自从上次关白宅邸被人烧掉之后,门口就加了数倍的岗哨。众侍卫见到怒气冲冲而来者竟然是关白大人的女婿,自然不敢阻拦,急忙放过。
一条昭良正在屋子里查阅公文,看到服部武藏怒气冲冲走进来,急忙扔下毛笔,“贤婿,有何要紧事?”
“特来杀你”服部武藏一声怒吼,走到一条昭良的面前,手中太刀横在他的脖子上,一条昭良不是傻子,见到这般情景,不敢妄动,只好挺着脖子,不敢多说话。
“该死的老东西,要不是你畏首畏尾,我可能现在已经率领大军杀进江户了”服部武藏怒骂,“胆小的东西,虽然你是我的岳父……”
“对,我,我是你的岳父”一条昭良像抓到一棵救命稻草,失声喊起来,希望能以亲情打动这个凶残的家伙。
“如果不是这样,我或许不会杀你。”每当提起这件事,服部武藏就心如刀割,“老东西,我本来喜欢的是美珍子,结果你偏偏要把美珍子嫁给阿波藩的老头子,而把那个被西洋人奸污过的美惠子嫁给我,每当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我的心里就……”服部武藏的心理拔凉拔凉的,这可是夺妻之恨+戴绿帽子啊换谁也受不了的。
“但是,我,我一直在提拔你,准备让你当我的继承人啊我是非常想提拔你,重用你的……”一条昭良努力获得这个疯狗一般的服部武藏的好感,但是事实证明,这招无效。
“我等不及了在对幕府的战争中,你畏首畏尾,导致我们丧失了很多战机,反而殴打我我劝你马上交出军权,我或许还可以饶你一命。”
“好,好”一条昭良颤着手,从一个抽屉中拿出一方大印,还有一个造型别致的调兵虎符,双手哆哆嗦嗦的捧起来,送到服部武藏的手里。
“这,这些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一条昭良寒声说道。
“如果你还有用,我或许会留你一命……”服部武藏冷笑道,“但是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刀锋划过,血流如注。一条昭良的脑袋歪歪躺下,气息皆无。已经到西天往生去了。
历史出现了转折,本来只是一条昭良养子的服部武藏掉进李辉设下的圈套中,杀掉了全国内战的最后绊脚石,从此日本再次进入战国混战时代。
服部武藏杀掉一条昭良之后,马上带领一群忠心的部下赶往天皇宫殿,现在的日本天皇的权威只存在于墙上(被老百姓挂起来),在这些披甲执戈的赳赳武夫面前,天皇抖着嗓音下令册封服部武藏为关白,征夷大将军,下令带领全国兵马消灭幕府,铲除叛逆。
字服部武藏的威逼之下,前来参与兵变的三十几个手下都得到了册封,服部满意的点头,看来天皇还是挂在墙上比较好。
京都政变的消息更提供给德川家光足够的口实,两方人马现在都占据了足够的道德支持,大名们也分成两派,为各自的主子摇旗呐喊,有的自以为聪明的大名想当墙头草,两面讨好,很快就遭到两方的进攻,成为众矢之的。
朱舜水急忙将这些事情飞报给李辉,同时与服部武藏进行沟通,商议购买军火器械之事。
……
“还不错,咱们的计划基本成功了。”李辉坐在暖暖的阳光下,看着朱舜水送来的战报,挪动一下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日本乱起来了,这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大哥,你说的什么日本乱了?是不是北面满清又打过来了?”李莹凑过来,手拄香腮,靠在李辉身边,幽幽问道。
“不是,满清现在还腾不出手来进攻咱们。我说的是咱们东边的那个岛国,你去过的,松州。”
“松州有危险?”
李辉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莹儿,你觉得战争好还是和平好?”
“当然是和平好。”李莹眨着眼睛,伸手将李辉头上的一点灰尘轻轻拂去,“没有战争该有多好,咱们一起快快乐乐的生活,你耕我织……”、说道此处,满面羞红,“讨厌,你是故意的。”
“天地良心,我可没有说什么”李辉大叫冤枉,“是你自己说的要和我男耕女织的,又不是我强逼着……”
“哼”李莹转过身子,面红到了脖颈,双手扣在胸前不停地搓手,李辉知道这丫头脸面薄,也不去逗她,过了一会,李莹转过身子,“大哥,你喜欢丫头还是小子?”
“这个,好像不取决于咱们,不过不论丫头还是小子我都喜欢。”李辉调笑道,“要是一下生个双胞胎更好了,省了很多力气。”
“你这坏人”李莹伸手来打,李辉一侧身,椅子歪歪倒地,李辉整个人被砸在椅子下,李莹急忙将他扶起来,“没事吧,你看额头都破了,还在流血呢”
“没事,”李辉一把抓住李莹的手,李莹往回抽两下,纹丝未动,也就不再挣扎,面红得好像五月桃花,分外诱人。
“好美的丫头”李辉正要准备下一步推倒行动,冷不丁传来一声咳嗽声,急忙松手,正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坏老子的好事,发现一身鹅黄衫的黄素玉翩然而至,面有搵怒之色。
李辉急忙松手,黄素玉这才款款而入,来到李辉身边,将倒伏于地的椅子扶起,“李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来看看你啊”
“三天,才回来三天。”李辉窘迫,李莹站在一旁,一双大眼睛股碌碌乱转想着对策。
“三天也不去看看我爹”黄素玉走进屋子里,捏了捏鼻子,“这屋子什么味?怎么没好好清扫一下?”
李辉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表情,李莹眼珠一转,已然想出对策来。
“大哥,我还有点事,你们聊。我先走了。”李莹趴在李辉耳边嘀咕了几句,转身走开。黄素玉在屋子里看得清清楚楚,咬紧牙关,不知在想什么。
“大哥,今天是上元节,这是我做的汤圆,你尝尝,桂花馅的,很好吃的。”素玉这才说出此来的真正目的,李辉看她从带来的食盒里拿出一个细瓷碗,之后从一个瓦罐中舀出几个还冒着热气的汤圆,心中微微有些感动。
我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
“你慢慢吃,我先出去了。”素玉一扭身,走了出去,李辉一个人呆在屋子里,长叹一声,看着眼前的汤圆,怅然无味。
外面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听到这个声音,李辉觉得脑子都大了三圈,一定是岳瑶那个惹祸精来了
“好香,一定有什么好吃的李哥哥,你在吃什么,给我留一点啊幽兰快走,晚了就吃不到了……”果然是超级馋猫岳瑶。
岳瑶一下闯进屋子里,也不和李辉客气,直奔桌子上的汤圆,“幽兰,快去再拿两个碗来,好香的汤圆,里面放了鱼肉吧”岳瑶抄起勺子,舀了一个,初一咀嚼,顿感劲道十足,咬一口,喷香满嘴。岳瑶一口吞下肚去,此时幽兰已经拿过两个碗来。
李辉看看幽兰,眉如双黛,目若桃花,顾盼生辉。面白如雪,莹莹素手,指若葱白,身姿妙曼,堪称绝色。
先是时,西洋诸番,舶来鸦片,太祖以其害人至深,乃绝之。西藩怒,领兵来攻,浩浩荡荡不下十余万,旌旗蔽天,战船充塞海上。史称“鸦片战争”。太祖提劲旅,率精兵,三却西藩诸酋,水陆并进,西藩十余万尽丧命于东海,至今船过,仍闻异乡鬼哭。声音测测,人谓之“枉死滩”。
第四卷 天下事 第四十章 暗下毒手(一)
“让一让。”幽兰很不客气的将李辉退到一边,“大哥哥,这汤圆好香,我们就都吃了,不要客气啊”
“幽兰,你……”李辉皱起眉头,看着这个绝色的美女,一时间竟然拿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哪里来的野丫头”素玉推门而入,看到两个女匪正在抢汤圆吃,这可都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啊为了清除鱼刺,整夜未眠,却不料被这两个馋猫看到,分而啖之,真是暴殄天物
“咦?你是黄宗羲的闺女?”岳瑶屡屡在街面游走,对眼前这个身穿鹅黄衫,面色殊丽的女子有些眼熟,便开口问道。
“来尝尝”岳瑶将食盒往前一推,“好香的汤圆,都来尝尝吧”
“你们……”素玉双眉立起,面带怒色,“这是我做的,要送给……你们跑到这里做什么?”
“哪里管你的事”幽兰白了她一眼,“大哥哥,你冲日本带回什么好吃的,快拿出来让我们尝尝。”
看着这三个叽叽喳喳的女人,李辉一个脑袋两个大,这都是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屋子里还在吵闹间,门外突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李辉如蒙大赦一般去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坤兴公主朱嬍娖。
“公,公主殿下,有何要紧事?”李辉的脑子开始嗡嗡作响,他们都来做什么?
“这……”朱嬍娖一时语塞,脑子里开始迅速找借口,她眼前一亮,“我来代皇兄问问,我东山军何时才能攻克应天,光复江南?”
李辉直勾勾看着这个公主身份的姑娘,看得朱嬍娖一阵脸红,扭过头去不敢正视。
“这个现在还不能确定,咱们外面谈。”李辉和朱嬍娖;两个人走出院落,屋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武斗声,紧跟着便看到岳瑶推开窗户跳了出去。崴了脚脖子,倒在草丛里直哼哼。
“不愧是将门虎女啊”李辉恶作剧般的说道,“五尺多高的窗户也敢跳,胆子着实不小。”
对此,朱嬍娖只是微微报以一笑,她的双眼转向李辉,“咱们是不是还要很多年才能打回应天?”
“是啊”李辉点头称是,“咱们现在的实力虽然大有发展,但是仍旧不如满清军队骁勇善战,所以……”
“妾为女流,不能为家国分忧,心实恨之”朱嬍娖一字一顿的说道,再也不避讳李辉灼灼目光,勇敢的迎上去。
李辉明白了,这是来兴师问罪的,怨他不重用朱光昭,甚至一直都在怀疑自己有取而代之的目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李辉对天发誓,有生之年一定驱除满酋,光复华夏。”李辉单手举天,赌咒发誓道。
“如此便好,恭卿捷报。”朱嬍娖咬咬嘴唇,好像还想说什么,终究语塞,一摆衣衫,悄然飘去。
李辉站在原地,吃吃坏笑,哈哈,我说的是光复华夏,可没说光复大明,就算是光复大明也不打紧,大不了再来一场陈桥驿之事不就得了?
老子兴兵造反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自己的劳动果实不能被别人划拉过去。李辉也开始幻想当皇帝的滋味了。后宫三千佳丽,哈哈,要是都是凶婆子还不如杀我呢女人要温柔,要懂得体贴,知疼知热,当然了要长得漂亮,如果太丑就不能称其为女人,不是女人就不能进入后宫,不能进入后宫就要……
李辉一路胡思乱想,信步在街上闲逛,虽说战乱仍频,但是这掘港堪称避风港,来往商旅人头攒动,如过江之鲫,南北通衢,交通要道,有很多商号都在掘港开了分号,顶着杀头的罪名和东山军做生意。
李辉来到一家店铺门口,看到上面的纸糊气死风灯笼上有个大大的“晋”字,知道这是山西人开的商铺,正待往里面进入,发现对面人声鼎沸,李辉好奇,踱步走过去,走到近处才发现原来是沃顿船长的连锁烟花之地——东瀛之花连锁店。门口有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在搔首弄姿,招来顾客。
一旁有几个刚从里面走出来的男子,个个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看上去十分享受。
李辉从来没有逛过这种地方,在后世,他有一次前往某个旅店,半夜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对面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先生,您要服务么?”
李辉急忙拔了电话线,这才得一夜安寝,要不然,哼哼
“烟花场所,我在这里面也是有股份的。”李辉一边为自己开脱,一边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对面的那两个女子极尽妖娆,正连连向李辉抛媚眼。
“好哥哥,来嘛”女子顺手一个飞吻,完全的西式飞吻,不用问,一定是沃顿那个**的家伙教的。
“呦侯爷,您老来了”*公大步流星的走出来,躬身相迎,在掘港,有谁不认识李辉啊
“呵呵,我来视察,低调,低调,不要说出去。”李辉恨不得蒙面,免得被人认出来。
“好嘞老鸨子,江北都指挥使,定边侯来到”*公一嗓子吼出来,把屋子里的这些人都吓得一哆嗦,侯爷来视察?纷纷疲软下床,站在门口规规矩矩的迎接。
“低调,低调,我是微服私访的。”李辉很想在*公那张谄笑得变形的脸上踹两脚,顺便再拍上一鞋底子。太可恨了,嘴咋就那么欠呢
*公还不知自己说错了话,一路导引着李辉来到最豪华的包间,这也是李辉提议的,当然是学自现代的娱乐场所。
“侯爷请,小的马上把从东瀛来的头牌樱子小姐叫过来。”*公自以为很得计,李辉看到众人的眼睛都盯着自己,心中大窘,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而这个没眼识的*公还在谄媚的讨好着。
“要是人少的话,我早就一脚把你踹壕沟里去了。”李辉看着那张欠揍的脸,手心痒痒起来。
众多客人们都从房间里半掩着身体探着脑袋向门外观瞧,想看看这李辉来这烟花之地做什么,顺便也好留下点谈资。
“这就是李辉?”一个挺着大肚皮的汉子惊讶道,“我还以为它是三头六臂,神一样的人物呢,现在看来不过尔尔。”
“兄台,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对门那个家伙光着下身,但是却丝毫不以为意,大家都来这种地方,都谁笑话谁啊
“尊兄有何见教?”
对门的汉子抹了一把鼻子,“这李仲卿可是厉害的角色,洪承畴领四万兵来攻,硬是被他以三千老弱打得洪承畴大溃而逃,为了逃命,洪老贼把盔甲都丢了。真如曹孟德割须弃袍一般。”说完还满怀倾慕的看看远处那个李辉,“今天见到这个人物,说不得,要和他喝一杯去”说到此处就要往出走。
“尊兄,你的裤子……”那个挺着大肚皮的人忍不住喊起来。
那个家伙俯身看了看,不由报赧,“多亏兄台提醒,险些有辱斯文。”说完急忙跑到屋子里穿戴完毕,来到豪华包厢,此时李辉正在和那个什么樱子小姐纠缠。
“别动去一边去”显然是李辉的骂声。
“滚开我是正经人”
“你解我衣带干什么”
“滚”
大汉无可奈何,只好呆在门外,正在等待间,一个女子被人推了出来,手捂着腰部,很明显被人以暴力强烈攻击过。
汉子不以为意,殴打从业人员的事情经常发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他探头向屋子里望去,看到一个青年男子,正一脸怒气的盯着门口,他踌躇一下,轻轻敲了下门。
“进来”李辉还以为是沃顿船长,没好气的说道,“啥头牌,还不如凤姐你这究竟是怎么经营的,沃顿……你是谁?”
“请恕在下孟浪,鄙人乃山西人士,为求生计,特来江南之地贩卖货物,今日得见尊颜,真三生之幸也”这个汉子推门进来,李辉端正了一下衣襟,“请坐,在下李辉,字仲卿,敢问尊客名讳?”
“鄙人姓刘,单名一个丰字,号震川。太原人士。”这个汉子坐在桌边,一双细长的眼睛眯缝着,端视着这个传说中的人物。
“原来是震川先生。”李辉脑子中忽然想起后来的归有光,不也是号称震川先生么?
“耕读传家,哪敢自称先生?”刘震川笑了一声,一双眼睛仍旧在上下打量李辉。
“不知震川先生所从何业?”
“贩卖帽子为生。”刘元将眼光从李辉身上移开,“我观尊下容貌气度,绝非凡人,有五色祥云罩顶,凤晗龙须,龙行虎步,将来贵不可言。”
“刘先生说笑了。”李辉心道看来在古代算命还是个全民性职业,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尊下觉得掘港如何?”
“乱世桃源,避祸之所。”刘元也淡淡一笑,忽然窗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两人离了座位,来到窗边,推开折页窗户,向下面观瞧,只见对门那个店铺门口挤了很多车马,上面满满登登的全是布匹。
“原来是来我掘港贩卖云纹锦的。”李辉合上窗户,“看来我掘港的云纹锦真是出名了。”
“未必吧”刘元淡然一笑,“不知尊下可知对门的那家店是谁家开的?”
“这个实在不知,我江北历来不禁商旅。”
“是山西靳家。”
李辉眉头拧成一个结,双手不停的搓来搓去,“靳家,又是那个靳家。你可知这个靳家究竟有多大的实力?”
纵然李辉是穿越者,他也不能知道所有的事情,所以有些东西还要一点点的学习了解。不耻下问么
“这靳家,现在可是八面威风。”刘元嫉妒的看着车水马龙的靳家布店,两只眼睛冒出火来,“现在人家可是满清的八大皇商,威风得紧,背后有满清皇帝给撑腰,到哪里都是一路顺风。”
李辉所想的不是这些,当他知道对面的店铺竟然是山西靳家所开,马上想到被自己折磨得丢了半条命的靳云川,莫非是以商铺作为掩饰,来搜集情报的?
“如果要是那样,我可要马上做出反应。”这八大皇商不就是靠贩卖军资出卖情报起家的么?这可是他们的老本行,万一……
第四卷 天下事 第四十章 暗下毒手(二)
“天下商贾,贩卖货物,逐什一之利,自然没有什么廉耻之心。”刘元淡然说道,“这晋商八大家,为了一己之私,卖了我大明万里山河,真是无父无君之辈,狼心狗肺之徒”
“说得对”李辉赞了一声,看了一眼刘元光溜溜的脑壳,心道你这纯属于以五十步笑百步,还好意思在这高谈阔论
“不知刘先生此次前来,贩卖何物?”李辉问道。
“鄙人在山西之时,听闻有泰西人自海外舶来‘福寿膏’,获取暴利,特来江南观瞻,得此奇物,定能获百万之利。”刘元说着,神秘兮兮的拉着李辉的手,“尊下要不要看看?”
“福寿膏?莫不就是鸦片?”李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难道这福寿膏已经传到我掘港了?”
“然也”刘元笑道,从衣袋里拿出一个用鹿皮包裹的一个拳头大的东西,打开一看,黑乎乎的一坨,闪着油亮的光泽。
“这就是福寿膏?”李辉拿过来,放在手心,沉甸甸的,细看则是深棕色,在阳光下发出略带透明光泽。
“这东西是我从一个泰西洋人手里买来的。这东西可是外藩上供给朝廷的贡品。难得的很”刘元一把抢过李辉手里那块鸦片,小心翼翼的包好,“这东西现在一两银子才能买到一两,贵重的很可不能弄丢了。”
“如果是这样,我有个生意想和你做。”李辉心中已然定下毒计,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绝的。
“什么生意?快说来”刘元依旧不脱商人本性,眼睛登时雪亮,一脸期待的看着李辉。
“我且问你,现在钱财都集中到谁的手中了?”
“钱财?当然是富商大贾之家。”刘元有些迷惑了,怎么问了这个问题?莫非有什么蹊跷?
“还有呢?军功?”李辉笑着提醒道。
“对了,就是满洲八旗你不说我倒要忘记了”刘元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他们可从活人死人身上刮了不少油膏啊家家都钱帛堆成垛。富得很啊”
“说的是,这个福寿膏可是好东西,但是一般的素封之家可是用不起的。”李辉看着那拳头大小的一块,“一两银子买一两福寿膏,就算是钟鸣鼎食之家也抽不起。”
“这个说的倒是。不过奇货可居嘛”刘元笑着辩解道。
“如果你把这个东西卖给满清的那些八旗子弟们,可要好好的赚一笔。咱们联手,我给你提供资金和福寿膏,你去北方游说,推销福寿膏给满人八旗子弟,利润均摊,如何?”
“这怕是难做吧”刘元面带犹豫之色,“满洲人可不是那么好说上话的。”
“你这人畏首畏尾,何时能成大事你看人家八大皇商,不是拼着掉脑袋的罪名赚下富可敌国的家财么,你就安于一辈子当一个小小的坐贾行商,看人家呼来喝去钱财满垛……再说也不用你出一分本钱,所有资金由我提供,赔了归我的,你只需跑跑腿动动嘴皮子,何乐而不为也”李辉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说的也是……”刘元踌躇半天,最后一拍桌子,“我应了胆小不得将军做不就是动动嘴皮子么”
“这才像个男人嘛”李辉拍拍他的肩膀,“咱们现在就去我的府上详细商谈,顺便支付给你一万两银子作为启动资金,如何?”
“这,这就给钱?”刘元万万没有想到李辉如此慷慨,人家还真是办大事的,出手就是阔绰
一旁沃顿急匆匆跑过来,他刚从东山军手里接了一批日本女人,正在调-教阶段,有时候甚至要让他亲自上场,累得够呛。现在眼圈也黑了下巴也尖了,唯一不变的就是头上那顶三脚帽依旧破烂,一缕棕色的头发从帽子的破口处钻出来,顽强的顶着风,像一面旗帜似地猎猎飘扬。
“亲爱的李,没想到你会来到这里。”沃顿脸上都是笑,推门进来,狠狠地给李辉一个熊抱,“愿上帝保佑你和美丽的江北,愿我们的合作像蓝色的泰晤士河一样长久……”
“希望是吧”李辉一把推开他,“沃顿船长,你该洗澡了。还有你这‘东瀛之花’的头牌也太丑了点,下次换个漂亮点的。”
“那是我们欣赏美的角度不同。”沃顿如此解释道,“但是我尊重你的意见,毕竟你才是这个连锁店的当家人。”
李辉耸耸肩,“希望你能把你的言论落实到行动上。刘震川,咱们走吧”
李辉的办公场所就位于掘港军营里,对面则是刚成立不久的游击战大学。里面传来阵阵喊杀声,还有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刘元快步疾走,他脑袋中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是这李辉把自己骗过来要抢劫宝物?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李辉引他入自己的书房,招呼他坐下,一拍手,守在门口的郑勇跑过来,“侯爷有何吩咐?”
“把王秀楚叫来,我有要事和他商议。”李辉随口道,“顺便弄壶茶来,我都快渴死了。”
不一会,王秀楚急匆匆跑来,看看坐在位子上的李辉,又看看坐在旁边的刘元,捏了一把湿漉漉的长发,“大哥找我有事?”
“你在洗头发?”李辉问道。
“是啊,婉儿正帮我洗头发呢,郑勇就跑进来说你找我,我这不就赶过来了么”王秀楚说着张开手心,一把皂荚掉在地上。
“唉你算是找了个好媳妇。”李辉不无嫉妒的说道,话里带着羡慕嫉妒等多种感情,对此王秀楚只是报以一笑,并不辩驳。
“这位是……”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山西来的刘元刘震川,这是王秀楚,”李辉又给刘元介绍一番,两个人相互拱手,互作礼节。
“秀楚,现在掘港还有多少存银?”
“回大哥,现在还有不到三万两,最近咱们的运银船总是无缘无故的晚来,所以账面上的钱并不多。还要支付下个月的军饷……”身为江北地区的总管家,王秀楚舍不得花一个银子。
“原来是这样,传令让周通率领船队从银州运银子,现在有急用。对了沃顿呢,他怎么没过来?郑勇去把沃顿给我叫过来”
郑勇应了一声跑出去,不一会沃顿急匆匆跑过来,四个人围在一起,李辉让刘元把福寿膏拿出来,问沃顿是否知道到底是谁在出售这个东西。
“是一个跟随博尔纳特前来的西班牙人,他们从澳门贩卖来很多。”沃顿看了看这东西,“这东西据说服用之后能与上帝对话,奇妙的东西”
“或许是吧。”李辉笑了一下,“能不能把他叫来,我要从他那里多多的购买。”
“这,他现在在崇明岛的兵工厂里,您可以用调令将他传来。”沃顿说道。
刘元在一旁察言观色,发现这两个人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坐在一旁拧头发的王秀楚也是两眼一抹黑,都是英语,谁听得懂啊
“好了,我可以保证每个月都供给给你百斤以上的福寿膏。”李辉笑着对刘元说道,“记得主要向满清八旗兵推销,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赔本销售,不要担心成本的问题。”他顿了一下,看了王秀楚一眼,好像定下什么决心似地,“我一个月另给你五百两的薪俸,你可以放心了吧?”
“好”刘元拍着大腿站起来,这般好事真是天上掉下来了,乐得他一拍巴掌,“一言为定”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李辉一招手,王秀楚急忙取过纸笔,研磨开始书写合同,不一会抄完两份,李辉在每一份上都按上了红手印,刘元拿起来看了又看,喜上眉梢,最后才在纸上按下手印。
“看好合同,这福寿膏只能卖给满人和八旗,一毫也不能卖给汉人,如果你要敢卖给汉人,被我知道的话,我这东山军三万将士可不是吃素的,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杀你quan家记得了么”李辉从墙上拔出腰刀,砍在桌子上,将厚一寸的桌木生生砍掉一个角。
“记得了,记得了”刘元差点没坐在地上,心里稍稍有些后悔,看来和这帮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做生意还真不是什么首善之举,他们,瞪眼宰活人啊
事已至此,也容不得刘元反悔,只能硬着脖子接着。李辉很满意他的态度,“满人的体质更适合抽福寿膏,咱们汉人抽点土烟就行了。”
“小人有一事不明,既然这福寿膏对满人大有裨益,而尊下又是反清的义军,为何还要售卖给满人福寿膏?”
李辉和王秀楚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刘元被他笑得有些发毛,后悔刚才说的那句话。
“该问的就要问,不该问的就不要问。”李辉拍拍他的肩膀,“我很相信你,但是满清或许会对你不利,于是我决定派遣手下的武林高手保护你。”他冲门外大喊一声,“郑勇,去吧程六给我叫过来”
程六乐颠颠的跑来,跑得满头是汗,“大哥,找我有何事?”
“以后你就随身保护这位刘元刘先生。”李辉低着嗓音说道,“若有差池,当心你的性命”
“好”程六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冲李辉行了个军礼,表示坚决完成任务。
刘元发现自己真的掉进了李辉的圈套,虽然能挣钱,但是弄不好就得把命搭进去,这种要钱不要命的买卖可做不得。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文xin阁
第四卷 天下事 第四十章 暗下毒手(三)
李辉叫人抬过三箱银子,交给刘元,“这些是一万两白银,你点点吧以后还有更多。”
刘元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打开箱子,看着白花花耀眼的银子,嘴唇不停地哆嗦,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砸在东山军特别的银板上,他急忙伸出袖子去擦,看着满箱的银子,突然又咧开大嘴笑起来,笑声瘆人至极。
“唉暴发户的心态”李辉嘟囔了一句,任凭刘元努力的扛起一箱银子往门外走。
“沃顿船长,去把那个可以买到鸦片的人找来,就说是我的命令。”李辉提笔签了一份调令,交给沃顿船长的手里。
……
一个月之后,山东登州,一个满清八旗兵的营盘里,几个士兵正凑在一起,争抢着一杆竹制的烟枪。
“让我来一口”一个士兵急了,劈手夺过来,塞到嘴里美美的吸了一口。福寿膏在烟枪里慢慢烧尽,最后只剩下一团赤红色的火碳,扔在散发喷香的气息。
“刘老哥,再给一点吧”几个士兵看到一两银子买来的福寿膏这么快就被抽得干干净净,一脸哀求的看着刘元。
“也好,但是哥几个说好了,我这次可不能白送你们了,毕竟我也有一家老小,在这么卖下去,我那一家老小可都要饿死了。”刘元的满语说的不错,看得出来他下了很大功夫。
“也好也好一两银子一块,对吧?”一个士兵从身边抠出一锭五两的官银,扔给刘元,刘元急忙收下,从褡裢中拿出一块黑乎乎的福寿膏,切下一小块,送到那个士兵的手里。
士兵急得一把抢过,塞进烟枪里,就着刚才的余火,猛的抽了一口,呛得眼泪直流。
“慢点,慢点给我来一口”士兵们抢作一团,刘元收好了包袱,来到程六身边,“六子,走吧”
程六没有说话,带着手下十个人的小队跟在刘元的身后,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走,不像保镖,倒像押送的。
现在李辉从那个西班牙人的叔叔的舅舅的侄女的表哥的儿子的媳妇的朋友的堂弟那里找到了货源,福寿膏源源不断的从掘港偷运到北方,提供给程六率领的东山军观察营特别行动队,特别行动队再把获利得来的银钱珠宝通过海运源源不断的输送给掘港,当然他们是可以截留一部分的,谁也不是圣人,见财起意,谁不想?
当李辉收到第一批三千两银子的时候,他就认定这一行绝对有利可图,最好在满清内部制造吸食鸦片的高峰。
“鸦片的产地在流求岛,也就是台湾。”李辉抓起箱子里的一把碎银,发现有些银锭子上面还沾着些许血迹,不用问,一定是满清士兵为财害命。
“恩”李辉哼了一声粗气,牙齿咬得咯咯响,手也不由自主的攥成拳头,他在箱子里翻了半天,最后抛下银子,站起身,眼望北方的天空,一脸落寞。
“大哥,有些流民打起来了。”王秀楚急匆匆跑过来,身后跟着一身淡红色装束的李婉儿,李辉顺着王秀楚手指的方向,看到一群人正围在一起,有几个身影在不停的厮打。
“把银子抬上”李辉下令道,大步向流民闹事的方向走去。
事情的起因是两个小男孩在抢一块馒头,两家大人为了维护自家孩子发生了械斗,紧跟着大量不明真相的百姓们跑过来,开始起哄,最后发展到两个村屯之间的大规模武斗。
“都给我散开”司徒异拔出腰刀,“谁再敢动一下,看我不砍了你们”
百姓们都害怕了,放下手中的竹竿锄头之类武器,女人们跑到前面扶起躺在地上的自家男人,心疼的呜呜直哭。
李辉来到众人中间,看着这些低着头的老百姓,“很有趣么?你们以为内斗很有趣?继续”
老百姓们把头低得更低了,谁也不敢出声,任凭李辉斥骂。
“你们这种勇于私斗,怯于公战的性格的确需要改改。如果你们再进行私斗的话,马上驱逐出东山军地盘,再入着当满清奸细王秀楚,过来,把这条记下来向江北和江阴崇明舟山各地颁发,如有违背,马上执行”
“是”王秀楚应了一声,开始记录下来。
最后李辉叫过那两个打架的小孩子,也把他们的父母叫到一起,看着那个个子比较矮的小孩脸上一条条的都是抓痕,李辉皱皱眉,“孩子,这是谁挠的?”
“是那个”小孩瘪瘪嘴哭起来,“就是那个死丫头”
李辉一看,哑然失笑,对面正站着一个气鼓鼓的小丫头,年纪和这个矮个子小孩差不多,李辉转转眼珠,拉过那个小姑娘,“孩子,你看对面那个小男孩哭的多伤心啊,你不去劝一下吗?”
“他打我哥哥,我就要挠他。”小丫头也很硬气。
李辉闹了个没趣,耸耸肩,抬头看着两家孩子的父母,“我看这两个孩子挺般配的,不如就让他们结成娃娃亲吧,你们意下如何?”
“这……侯爷赐婚,最好不过的……”两家人都面有难色,刚才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就结成儿女亲家,换上谁也转不过弯来。
“我送这两个孩子二百两的贺仪,如何?”李辉见好说歹说不好使,直接上糖衣炮弹了。
“好,好傻孩子还不快谢谢侯爷”小男孩的母亲急忙按着孩子的脑袋给李辉叩头,“多谢了,多谢侯爷”
于是乎王秀楚又记上一条:两家纠纷,至于械斗动武,有子女齿序相若且未婚聘者,须结为夫妻,不从者罚银一百两,做苦工一年。
自此之后,老百姓再也不敢私斗了。
看着两家人满脸带笑的表情,李辉心情大好,一甩手将一箱子三千多两银子全都赐给了在场的老百姓,同时告诉他们他们这批流民即将在下个月进行分地,让他们做好准备。百姓们得到这个消息,更是欢声雷动,李辉在百姓的崇拜目光中心满意足的掏出牙签,塞在嘴边,像小马哥一样快步从欢呼的人群中划过,拉风至极
可惜他没有风衣,也没有墨镜,要不然会迷倒一大片的。
很多少女眼前都闪过这样一个身影,让他们着迷得几乎要尖叫。但是看看身边的父母兄弟,还是忍住了嘴巴。
“李仲卿绝非等闲之辈”一个老头摸着白胡子说道,“小四,要是依爷爷的劝,你就要加入东山军,凭双手给自己立下一份军功来”
对此李辉并不发表意见,他自然知道自己不是等闲之辈,要是等闲之辈也不会随随便便穿越。哼哼,每个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谁都有自己的闪光点。
“我很寂寞。”看着王秀楚和美丽的李婉儿手挽手亲昵的走在一起,李辉心中羡慕嫉妒恨各种滋味如放电影一般来回翻转,最后定格在“悲哀”这一情调上。
……
李辉在翻看朱舜水传来的消息,第一封信写的就是服部武藏刀杀岳父一条昭良,勒死妻子藤原美惠子,带刀威逼天皇下诏的全过程,全文跌宕起伏,栩栩如生,显示了一个出色的文学家思想家的优秀文笔和独到见解。
“盖倭奴之人,皆凶顽不遵教化,虽有好学之风,却无孔孟之德。yin行贱格,堪比禽兽,杀妻弑子,非人所为……诚不可与共处也”
“说的很对。”李辉欣慰的笑了,他接下来开始查看下一封信,下面写的便是服部武藏强逼四个藩地大名加入己方阵营,而德川家光利用关西武士会要挟大名们加入自己的阵营。更如小说一般精彩。
李辉信手翻看,最后找到关键材料:朱舜水已经和服部武藏谈好,要购买大量的刀枪武器,希望李辉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运送过来,支援他们取得战争胜利。
李辉笑了笑,,命令专职秘书王秀楚给今村秋野,准备出卖给德川家光,让他们保持一定的实力均衡。
“必要的时候出钱让关西武士会做掉几个能征善战的将领,让他们保持一定的实力均衡。”李辉邪恶的说道。
东山军游击战大学开始了审核考试,第一关便是地雷的使用与操作技巧。首先出场的是一个小个子许老四,他手持一包火药,迅速的跑到指定地点,从身后拿出小型铁锹,在地面上挖了一个深可达三尺的小坑,之后将炸药埋放在里面,又从远处找来无数的碎石堆放其中,最后在上面覆盖上一层薄土,用草木将其小心的掩埋好。
地面上立起三个纸人,站在距离地雷旁七尺之外的位置,许老四从坑中牵出一条细细的引线,点燃。“轰”的一声,满天碎石,再一看那三个纸人,都被乱石击透了。
“合格”李辉拍拍巴掌,“下一个”
第二节考核的便是破袭战,由一部分士兵扮演满清部队,从远处进行远程奔袭,而由考核的士兵们破坏道路和桥梁,最大限度的迟滞敌人的进攻。
第三节的内容是伏击战,教导士兵们学会因地制宜的设置包围圈,用最巧妙的办法将敌人引进包围圈,之后加以伏击。
第四节则注重于实际武器操作,主要考核的科目有碗口铳、火铳等的射击,还有大风弩的射击,主要以大风弩的射击成绩为准。
四轮考察过后,挑选出成绩优良的三十人,授予把总官职,同时提升薪俸为每月十两银子,这让那些没有过关的士兵们极其眼红。
“现在我要你们和观察营的弟兄们两人一组前往北方,”李辉给这三十个人宣读完任命书,笑着说道,“在敌占区展开游击作战,最大限度的发展老百姓,让老百姓拿起刀枪和敌人进行作战。”说着两个士兵抬过一个箱子,打开,众位士兵探着头往里面一看,顿时直吸冷气,一沓沓都是银票
第四卷 天下事 第四十章 暗下毒手(四)
(求月票)“持此票奉官银一百两……一百两”站得最靠前的那个士兵忍不住喊起来,“一百两啊这些都是?”
“这些都是伪造的。”李辉很享受别人惊讶的表情,要不是出于安全考虑,我还想多造点一万两面值的,反正也不费什么功夫,想写多少就是多少。微微抬起头,“每人拿一百张,作为你们的启动资本,但是不得在东山军的地盘上使用,如果被我查出来谁在东山军的地面上使用,马上取消把总资格,送到水泥厂劳动去”
士兵们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李辉这才走下去,拍拍洪承骏的肩膀,他没想到这个已经人过中年的文士竟然也在考核中表现良好,取得了把总资格。
“你们去吧一切小心。”李辉拿过一把精钢打造的小型弩机,递到洪承骏的手中,整个东山军中只有三具,另两具在陆谦和郑勇手中。也不需要多说,潜入敌占区的相关事宜和操作方法都已在《游击教程》中写的明明白白。
“大哥,他们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高元华走过来,看着这些奔赴远方的士兵的背影,问道。
“这要看他们的悟性和造化了,如果他们死掉了,只能说他们不适应这个社会。”李辉也有些黯然,或许这些士兵一个都不能活着回来,但是历史会记得他们的。
洪承骏心中也有些忐忑,分配给他的地点是安徽凤阳县,那原本是朱元璋的老家,在大明一朝,被称作“中都”的地方,不过现在已经是村穷地贫,灾祸连连。
一路东行,他和一个名叫刘三的东山军观察营士兵向凤阳县进发,一路上两人化装成客商,用李辉所发给的银票过关斩将,穿过满清设在运盐河一线的封锁线,一路旖旎来到安徽凤阳。
远处传来一声声的叫骂,两匹战马来回在田地里奔驰,马上的骑手发狂般的叫喊,许多试图上前阻拦的老百姓都被战马踏倒在地,来回践踏。
一个面色淡黄,满口黄牙,一双小三角眼不停闪射凶光的中年汉子站在田地里,正冲着老百姓们高声喊叫。
“乡亲们,贝勒爷今天来这跑马圈地的,圈中谁家的地,谁以后就是贝勒爷的包衣,这可是几世都修不来的福气啊”黄脸汉子声如破锣,大声叫唤道,老百姓们目光呆滞,回头看看被战马踩踏的有出气没进气的陈家父子,默默低下了头。
“有事情”刘三常年游走于大江南北,这种事见得多了,急忙拉住洪承骏,两个人躲在一个柴草堆后,静观眼前事态发展。
“看来又是跑马圈地的。”刘三压低声音说道,“看上去他们的人不多,咱们要不要打个埋伏?”
“等等看。”洪承骏准备继续观看局势,或许有转机。
看着满清士兵骑着战马在田地里来回奔跑,发疯狂叫,百姓们都咬紧牙齿,恨不得将这些人拉下战马乱棍打死,但是即使敌人只有十个人,他们依旧不敢反抗。
“总共有十个敌人,三个骑马的,六个拿刀的步卒,还有一个黄脸汉子,赤手空拳。”洪承骏暗念,从背包里拿出那具可以折叠的代表着最高科技的钢弩,扣上弓弦,安上纯钢打造的箭矢,暗暗瞄准了坐在一旁正在闲着喝茶的那个青年人。
“现在就动手?”刘三问道,他也悄悄的从裤腿处拔出一把小弯刀,紧紧地握在手里。
“这是凤阳县太平乡,对吧?”洪承骏问道。
“对,这也是陆将军他们前来查探过的地方,要不然也不会让我们来这里。”刘…点头。
“照这么说,这些百姓就是咱们以后要发展的势力,对吧?”洪承骏看着那些衣衫破烂,站在风中哆哆嗦嗦的老百姓,和那些怒马轻裘的满清士兵,使劲拍了一下弩机。
“干吧”刘三也应了一声,洪承骏不再耽搁时间,将弩机抬起,对准那个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满清贵族,“啪”的一声,弹性优良的牛筋将钢箭镞激射而出,穿破空气,正扎在他的后脊梁骨,将坚硬的脊梁骨刺穿,箭头从前胸透出来。
“有贼人”黄脸汉子大喊一声,急忙趴在地上,正在纵马狂奔的两个骑手也是一愣,齐齐带住战马,那六个满清步兵则猫着腰向还有一口气的满清贵族身边靠近。
“噗”一支箭正扎在为首的士兵的胸膛,当场倒地,血流如注。其他的士兵更加不敢乱动,急忙趴在地上,躲避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箭矢。
“乡亲们,杀鞑子啊”刘三窜出来,大喊一声,被弄得懵掉的老百姓经他一提醒,顿时明白过来,但是将那剩下的五个满清士兵围住,却不敢下手。
“一群熊货”刘三骂了一声,钻进人群,手中的小弯刀挑翻一个满清士兵的腰刀,紧跟着向前一戳,对面那个满清士兵立时倒地,剩下的四个人则吓得跪在地上,扔掉刀剑,求饶起来。
“乡亲们,杀鞑子不杀他们咱们就没田地了”最后这句话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老百姓看看被战马践踏而死的陈家父子,冲上去……
洪承骏从柴草垛边冲出来,看着那两个要逃跑的满清骑兵,手中弩箭连连发射,将一个骑手从战马上射落。另一个见情况不好,打马如飞,不一会就逃得无影无踪。
洪承骏叹了口气,端着弩机来到那个被射落战马的士兵面前,他躺在地上,还在费力的喘气,一支弩箭的箭头从前胸透出来,衣服上满是棕红色的血迹。
“大,大爷,饶命……”
洪承畴闭上眼睛,手中弓弩“啪”的扣动机括,弩箭闪电般钉进了他的脑袋,在坚硬的颅骨上留下一个圆圆的洞。里面冒出黑的白的血水,在额头慢慢弥散。
洪承骏一回头,那几个步兵已经被愤怒的百姓打死了,他急忙拉住愤怒的百姓,顺手将那个正要逃跑的黄脸汉子抓回来。
“乡亲们,谁是里正?”洪承骏问道。
大家都默然不语,转身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陈家父子,洪承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你们可知我们是哪里的人?”
大家摇摇头,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给他们帮了很多忙,也有些人很害怕,害怕满清前来报复,看着地上的几具死尸,他们不由自主的头皮发乍,腿也不听使唤的哆嗦起来。
“我们是东山军”洪承骏大声说道,“我们奉定边侯之命来领导你们”说着从褡裢中拿出一大把散碎银子扔在地上,“咱们不能让满狗夺了咱们土地,要不然咱们可就要活活饿死了。”
“与其饿死,倒不如和他们拼上一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刘三不失时机的说道。
“把咱们都逼到死路上了咱们就和他们拼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拄着拐棍走出来,“当年咱们这可是太祖皇帝的老家,恕个罪说,太祖皇帝还是老朽的同宗,咱们身为朱家人,不能给咱们大明王朝丢脸,让旁姓看咱们的笑话”说着眼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哭泣的一双母子身上。
他们姓陈。
“老丈说得好,既是我大明皇姓同宗,请受我一拜”洪承骏几十年的书不是白读的,马上就看出这太平乡的人以大明宗亲为荣,也看出这老头才是村子的实际领导者。
老头急忙伸手相搀,“你们既是复兴我大明王朝的义军,当是壮士,老朽这厢有礼了”两个人客套一番,洪承骏说明了来意:“我家侯爷日日翘首北望,希望天下百姓能够同心协力,共同驱逐鞑虏,复我中华。所以遣不才前来,组织百姓守土自保,等待王师。”
“好太好了”老头点点头,龙头拐在地上用力戳了两下,“既是如此,这全村百姓的性命就都交到你的手上了。”老头回过头来,看着朱姓家祖的子子孙孙,“孩子们,以后咱们就听这位,这先生贵姓?”
“不才洪承骏。”
“什么?”老头上下打量了半天,“你哥哥可是叛国贼子洪承畴?”
“那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恨不能食其肉,当不得我的哥哥”洪承骏用这几句话将自己和洪承畴的关系挑开,老头微微颔首,“真识大义”
在老头的默示之下,洪承骏和刘三开始组织百姓进行抵抗满清的战略备战,手头的全部银票都被拿出来购买火药,收集散落民间的兵器火铳,不到一个月就组建起一支四十多人的抵抗力量,平日为农,有战为兵。兵民一体,和满清周旋。
李辉看着这些撒出去的士兵们传来的战报,这也是他逼着他们学写字的原因,要不然你连个战报都不会写,可真是笑煞众人,如何服众?
“我们已经到达了山东范县,这里原本是榆园军反抗的根据地,我们在这里遇到了孟长卿,他说曾受过侯爷的恩德,所以带领我们一起组建地方民团,我们购买了大量火药,都是从附近的鞭炮作坊买来的,我们还找铁匠打了几把刀……”这是许老四传来的战报。
第四卷 天下事 第四十章 暗下毒手(五)
“海边有很多渔民,每当满清来到的时候我们就驾船奔赴海上,等到他们撤了就坐船回来,我们在树林里摆设地雷阵,杀了上百满清士兵……”这是罗大用从南直隶赣榆县传来的战报。
“这里的老百姓都很老实,不知道反抗,只听从族长的命令。我们没有办法只好暗中杀掉了他们的族长,之后栽赃嫁祸给满清,现在老百姓都开始准备火药,打造刀枪,希望侯爷能尽快派人来组织他们,让他们成为士兵……”三月初四发于淮安府宿迁县
…….
李辉细细数了一下,战报总共传来二十一份,也就是说我二十一队的士兵取得了成功,而剩下的九队人马下落不明,或许已经葬于敌手了。
“唉”李辉叹了一口气,下令从各地抽调精壮士兵加入游击战大学,同时将手头的四百多人拣选出名次靠前的一百零五人,分成二十一队,按照他们来信的地址,携带大量伪造的银票,派往各地,作为支援力量。
第二波支援部队派了出去,观察营的人员也消耗殆尽,李辉现在眼巴巴等着陆谦率领的观察营主力从江西折返。
江西现在已成人间地狱。
自金声恒于永历二年七月满清大军围困之后,完全陷入了战略被动,满清谭泰军为了震慑老百姓,从附近乡村掳掠数十万民夫,挖掘壕沟,将南昌城团团围困,抓来附近乡村妇女,日日奸yin。“妇女各旗分取之,同营者迭嬲无昼夜”。江西百姓,遭受灭顶之灾。
永历三年正月十八日,金声恒中箭,跳入荷花池中自尽,大学士姜曰广投水而死,王得仁被抓,肢解。死前面色不便,谈笑自若。
对这些,陆谦并不了解,他现在正混迹在乞丐队中跟在满清后撤大军的身后捡他们残羹剩饭,手下也都散布到各地,不停地调查满清军旅的撤退方向。
驻扎在武昌的三藩部队受江南大学士洪承畴的指挥调往江西,平定叛乱,同时准备下两广、入西南,和永历朝廷进行逐鹿之战。
而谭泰率领的正红旗部队开始向北京开赴,防止北方蒙古及回民暴*,守卫京畿重地。
陆谦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给李辉,李辉接到之后松了口气,看来现在满清一时还腾不出手对东山进行清剿。
朱光昭大步跑进来,哭倒于地,“大哥,金声恒战败了,何腾蛟,湖南何腾蛟也死了我这天下何日才能复兴啊”
李辉扶他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也是一脸沉痛,“这个我知道了,你不要这样悲伤,毕竟这天下还有咱们东山军,还有咱们的凤凰旗。要有信心。”
“可是,金声恒数十万大军都顷刻覆灭,咱们手下将士还不满五万……”
“要有信心,现在一切都在按照我的道路发展。我们现在做的就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李辉安慰道。
第二天,英烈祠中多了两块牌位,一块是“大明故督师何腾蛟之位”,另一块便是“大明故东阁大学士姜曰广之位”。朱光昭率领众人进行了祭祀。
“光昭,为政之本,在于亲民爱民,不知道你现在对此何感悟?”李辉问道。
“这,我想我要到老百姓中间去,知道民间的疾苦,了解他们的所求,这样才能做一个好皇帝。”朱光昭说道。
“那好,现在丰利镇正在为流民分配土地,你去试试看,组织百姓进行分地,我派几个得力的助手去帮助你,你意下如何?”
“好”朱光昭痛快的答道。两个人伸手击掌。
……
茫茫东海,高元华正率领自己的伏波营和周通的镇海营在海上巡逻,远处,一支船队遥遥开来,声势浩大,看数量不在一百艘之下。
“现在已经查明,一直在偷袭咱们运银船的正是西班牙人的船队,”高元华向周通说道,两个人以前差了一级,不过现在已经平起平坐,这让周通心中很不舒服,每次见到高元华的时候还行以上官之礼。
“会不会是那个博尔纳特干的,我听大哥说过那个博尔纳特就是什么西班牙人,马什么里什么来着?”
“是马德里。”高元华纠正道,他对这些西班牙人有些了解,“据说这帮黄头发绿眼睛的西班牙人都是从很远的地方坐船来的,他们的船都很大,上面有四个巨大的风帆,形势非常迅速。”
“咱们的海沧船和福船也比不上?”周通很有民族自尊感的问了一句。
“他们的船虽然大,但是只能在水深的地方行驶,要是到了内河或者险滩就要搁浅了。”高元华笑道,“我小时候见过一艘福船,大得几乎看不见头尾,不知道松州什么时候能造出那样的大船。”
“快了,很快的。”周通不知是在安慰高元华还是在安慰自己,喃喃说道。
远处的船队慢慢靠近了,船帆上黑白相间的十字架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高元华马上紧张起来,“泰西人的船队,咱们要小心”
说话间,对面的船队火速奔来,距离伏波营和镇海营已经不到五里的距离了。
“准备火炮,”高元华喊了一嗓子,顿时主舰上的信号旗升起来,所有战斗船只都开始准备,高元华想了想,“将所有的神火飞鸦搬到甲板上,大风弩准备”
对面的西班牙船队已经开始迂回包抄,负责瞭望的水手从桅杆上滑下来,“禀告将军,敌人总共有一百一十四艘船只,现在正在将炮口对准我们。”
“装药”高元华继续下令,一门门保养良好的大炮伸出船舷,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对面的西班牙人船队。
“准备进攻”船头站着的安德列斯船长看看站在身边的博尔纳特,“这就是你所说的异教徒?”
“是的,我尊贵的船长,我本想向他们宣传上帝的福音,他们反而联合那些该死的异教徒诋毁神圣的教皇陛下,并肆无忌惮的传播该死的新教徒的教义,将人民带入愚昧的歧途。所以我冒昧的请求你们帮助我消灭他们,让我用上帝的仁慈来教导他们,拯救他们无知的灵魂。”博尔纳特手持十字架,一身红衣大主教的服饰,站在船甲板上夸夸其谈。
“据说你在东方曾经和他们有过相当密切的联系,不是吗?”安德列斯问道。
“是的,但是后来,他们被该死的异教徒蛊惑了心智,偏离了上帝的正道。看在万能的主的面前,亲爱的安德列斯,你要消灭他们邪恶的武装,并将它们的百姓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现在的博尔纳特高举十字架,口中喋喋不休的教化,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就差小天使在头上撒花了。
“好第一队从左侧翼超过,第二队从正面进攻,第三队右侧翼包抄他们的后路,所有大炮准备,听我的命令”安德列斯调配有度,很快八十余艘主力战舰全面展开,将伏波营和镇海营四百余艘中小船只包围在中心。
“他们是想把咱们一口都吞掉啊”高元华笑了一声,“伏波营,镇海营,听我号令,开火”
几乎是在同时,安德列斯也下达了开火作战的命令,两支船队在海面上展开激战,一时间硝烟滚滚,烟尘密布,对面不见人影。
镇海营集中全部火力进攻右翼的西班牙舰队,同时释放小型火船携带大量易燃物冲到敌人的船队中,熊熊的烈火顿时将这些来自遥远的欧罗巴大陆上的橡木点燃,烈火飞腾之下,一艘主力舰船被点燃舰首,船上的士兵急忙取过灭火设备进行灭火。
“就这样办”周通跳到自己的旗舰上指挥作战,他下令将所有的火船都释放出去,顿时三十多艘小型火船如同一条条带火的蛟龙冲向敌人的舰队,又引起一连串的火灾。
西班牙人急忙用唧筒从海里抽水,浇在被火烧灼的船帮上,刺啦啦一阵水火相遇的声音,一阵白烟腾起,遮盖了射击炮手的视线。
西班牙人被烧坏的船只缓缓退下,镇海营的前面出现了一个缺口,周通正准备喘口气,忽然一艘巨大的西班牙双桅杆大帆船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这艘船身量巨大,长度将近三十丈,船身横过来,众多的黑洞洞炮口对准镇海营的船队,一发炮弹打出来,正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周通的旗舰,周通心有不甘的跺跺脚,这艘船慢慢的沉入水下,他下令士兵们撤退到其他的舰船上,自己也爬到附近一艘巡风同级别船只,继续指挥战斗。现在他们还没有举行正式的授旗仪式,所以船上依然悬挂着东山军的浴火凤凰旗,看着凤凰旗缓缓沉没在水中,周通感觉一种莫大的耻辱,被打败的耻辱。
“我的爱丽斯亲王号,帮我消灭这些异教徒”船长看到对面的旗舰被自己以排炮击毁,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神火飞鸦,准备”周通怒了,大杀器被调动出来,对准了远处的西班牙大船,点燃引线,“膨”一声闷响,神火飞鸦托着长长的火焰从船上起飞,飞过硝烟不断的大海,一直飞向对面的西班牙大船。
正在操纵大炮的西班牙士兵们眼看对面飞过来一个巨大的长长的圆筒形东西,身上有四个小小的铁片作为平衡装置,后面还带着长长的火焰,正在诧异间,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一头扎到船甲板上,火焰还在呼呼燃烧。
“咚”一声巨响过后,这个长圆形的东西猛烈爆炸,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水手们双耳嗡嗡作响,橡木做的甲板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空洞,木板还在熊熊燃烧,有很多人都不见了。
“这是什么东西?”船长的双耳被震得直流血,他自己却浑然不觉,走到空洞前面,俯下身子查看。
第四卷 天下事 第四十章 暗下毒手(六)
下面是双层甲板,都被巨大的爆炸力炸透了,船长向下一看,脸色登时变了。
“快过来灭火唧筒拿过来……”
最下层的甲板被炸得一片焦糊,有一个木桶正在燃烧,飘忽的火苗将木桶烧灼出一个小洞,里面黑色的粉面状东西依稀可见。
“呲”一团火苗蹿出,发出耀眼的白光,白光迅速变大,最后充盈了整个船舱。
火苗肆意的舔舐每一寸可以燃烧的空间,将这艘大船变成一座浮动的火山。
周通看到对面的大船烧得哔哔啵啵响,烈火将靠近的两艘船只也点燃,三条船成了一片浮于海上的火墙,心情舒缓了很多,下令将剩下的两枚神火飞鸦发射出去。
神火飞鸦巨大的尾焰划过天空,像两个从天而降的陨石,砸在远处的地方大船上,船上的士兵们已经亲眼看到“爱丽斯亲王号”被人用这个东西给打成了火球,纷纷跳进水里逃命。
两只神火飞鸦有一个掉到了海里,另一个则击中了另外一艘西班牙人的小船,将这艘船的船帮炸出一个窟窿,海水顺着漏洞汩汩涌入,没多长时间这艘船就沉没了。
高元华的伏波营也利用神火飞鸦击沉了敌人的两艘大船,西班牙舰队看到这般厉害的武器,只好下令收缩,看样子却没有撤退的意思。
“东山水军,追上去,用大风弩进攻”高元华下了总攻命令,手下的士兵们急忙操动风帆,向对面的西班牙船队杀过去。
战场的形势瞬间大变,东山军从被包围走向反包围,而西班牙船队则由包围到被包围。
东山两支水军将剩下的六十余艘西班牙军舰团团包围在当中,几乎都要贴到人家的船只边上,大风弩全面展开,一支支带着火焰的箭矢飞向西班牙船只上,船上的士兵顶着箭雨将燃烧的箭浇灭,已经顾不上开炮还击了。
“大炮准备”高元华发出信号旗,“齐射”
“轰轰轰轰轰……”连串的炮声将最外层的西班牙军舰打成零件状态,水面上尽是漂浮的木板和呼号求救的西班牙水手。
战场的局面一边倒,西班牙舰队被逼到了绝路,最后挑出了白旗,高元华示意停止进攻,下令让这些西班牙人将武器扔到甲板上,自己率领手下坐上小船,来到主舰船“圣彼得号”上,接受他们的投降。
博尔纳特正要逃跑,被安德列斯船长扯着脖领子揪过来,“我亲爱的红衣主教,希望你能够坦然面对这次失败。看在上帝的面子上,他们会饶恕我们的。”
“他们只会饶恕你们,而不会饶恕我。”博尔纳特几乎要哭出来,“对于他们而言,我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家伙。我给他们购买的船只中,我获得了很多利益,我相信那个李辉不会放过我。”
“亲爱的博尔纳特,我想我们老大真的不会放过你。”高元华站在甲板上,笑着对博尔纳塔说道。
博尔纳特所有的期望都化成泡影,再也没有转机,他低着头一言不发,高元华一招手,走过来两个士兵,手持麻绳将博尔纳特捆起来。
安德列斯向后面嘟囔了几句,一个身材瘦削的老头从后面走过来,开口竟然是正宗的京师口音,把个高元华惊呆住了。
“我们的舰队总指挥官说,我们战败了,但是我们要求获得战俘待遇。”这个老头将安德列斯的话翻译成汉语,高元华则摇摇头,“你们进入了我国的海域,自然要受到惩罚,至于这个惩罚标准,当有我们来制定,你们是没有发言权的。”
老头将这段话翻译过来,安德列斯无奈的耸耸肩,双手一摊,“愿上帝保佑我们。”
……
当李辉得知自己的水军消灭了一支西班牙远洋派遣军时,惊讶的程度不啻于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大奖。
“你说的是真的?”李辉拉着高元华的手,“他们的人现在在哪里?”
“现在,他们就在我们的客厅里。”高元华笑道,“大哥,那里面混杂着一个小老头,黄头发绿眼睛,可是却会说咱们的语言,说得还很好,一口京片子味。”
“赶快领我去看”李辉急急忙忙的来到客厅,看到了一脸懊丧的博尔纳特和满脸毫不在乎表情的安德列斯,还有那个会说汉语的外国人。
“您好,我是大明皇帝的臣子,我叫汤若望。”这个老头第一个站起来介绍自己,“或许你们会认得我。”
“汤若望是吧?”李辉脑子中闪过这个人的资料,这个小老头难道就是汤若望?他有些怀疑的围着他转了一圈,“你真的是汤若望?”
“年轻人,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的,所以我准备了自己的信物。”汤若望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玉牌,上面刻着“天下承平”四个篆体字,汤若望将这个东西交到李辉手里“这是崇祯皇帝送给我的,你可以找人检验一番,我想上帝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希望是吧”李辉拿过那块玉牌,放在手心里细细观看,“我相信你是汤若望,但是你为什么会跑到海上,你不是一直都在京师么?”
“鞑子的皇帝不相信我们,说我们会给义军通风报信,所以准备杀掉我们,我就逃了出来,坐船来到半路,看到了安德列斯先生的远征军,所以才搭乘一条船,准备回到佛罗伦萨我美丽的家乡。”汤若望在中国混了这么多年,对人情世故当然比博尔纳特那个傻子强得多,他相信这个年轻人已经怀疑自己和安德列斯等人是一伙的,或许还会被怀疑为主谋。
“好吧,那你又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博尔纳特先生?”李辉转过脸,“你不是向教皇申请给予我们东山军更多的援助吗?这就是你带来的援助?是军舰还是步兵?”
“亲爱的李,你要知道,我们来传递上帝的福音的,我希望你保持冷静,听我将事情……”李辉没有等他说完话的习惯,一挥手,郑勇走上前,咣咣咣一顿乱拳,将这个博尔纳特的门牙打飞三个。
“你就是舰队的指挥官?”李辉又来到安德列斯面前,身后跟着一脸横肉,刀疤深陷的司徒异。这让安德列斯有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
“我们是带着和平的目的而来的。”安德列斯让汤若望帮他翻译,但是李辉摆摆手,用西班牙语和他交谈起来。
最后李辉从安德列斯嘴里得出他们前来的目的:日本发生了暴*,而在先前他们从日本附近海域运输美洲黄金的船只屡屡遭到抢劫,所以西班牙国王菲利普这才下令组织远洋舰队进行调查,维护黄金运输线的安全。
“那你们以为抢劫运金子的船使我们干的了?”李辉的话里带着颇大的怒气,“请你相信我,我们虽然穷困,但并不是打家劫舍的贼人,我们做的都是正当生意,从来不会进行抢劫或者偷盗,除非……”李辉看着安德列斯那双蔚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的神色,“我想会是我的那个朋友。”
安德列斯很不幸被李辉扣下了,这是作为战俘的基本待遇,手下的上千名船员和四十艘完好无损的战船也作为战利品编入东山水军,对于这些,安德列斯没有任何话说。
“我们要求战争赔偿。”李辉拍着桌子说道,“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们打劫了你们的运金船,而且是你们首先在我们的海域对我们进行炮击,你们挑起了战争,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亲爱的侯爷阁下,希望你怀着仁慈的心来对待我们这场误会,要不是那个该死的传教士,我想事情也不会达到这样的田地……”安德列斯涨红了脸进行反驳,但是李辉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如果你们不进行战争赔款,我想你们在远东的航线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你也不想你们的船员在跨越了半个地球之后葬在太平洋的泥沙里吧”李辉咆哮着,几近于赤luo裸的威胁。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没有签订战争条约的权利,希望你……”
“船长最大的原则是谁制定的,是征服者威廉还是伊丽莎白女王?一艘船的船长可以代表自己的国家,何况你还是国王任命的派遣军头目。”李辉连连拍着桌子,“很好,愿上帝保佑你们的航线可以畅通无阻。”
“这……”安德列斯无奈的站起来,“亲爱的侯爷,我可以支付的战争赔款只有两船黄金,这还是我们从被击毁的西班牙运金船上得到的。但是我要说的是,进行战争赔偿只是我个人行为,而不是我代表西班牙向你进行赔款。”
“那好吧希望下次你们能看清楚我们东山军的凤凰旗。”李辉见从这个小小的舰队司令身上也榨不出多少油水,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毕竟以后大家都要在这片海上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万一被人抓到了把柄就难办了。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在李辉的威逼之下,安德列斯船长和李辉签订了《东海战争赔付补偿条约》,由西班牙远洋派遣军司令罗根.安德列斯以个人名义赔偿大明朝黄金三千磅,白银五千磅,并约好签订谅解备忘录,避免以后出现类似事件。
当安德列斯的手指按下去之时,她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忍不住哭出来。李辉则感到了极大地成就感,这是第二个外国列强对中国支付的战争赔偿(第一次在明末露梁海战),自己或许可以在历史上就这件事小小的书写一把。
安德列斯精神萎靡的被送回房间休息,他手下的一千名西班牙士兵被李辉召集到院子里,进行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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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天下事 第四十章 暗下毒手(七)
好在李辉当年在德国留学的时候对拉丁语系进行了一定的研究,所以西班牙语不在话下。
士兵们惊讶的看着这个黑眼睛黄皮肤的中国人,更为惊讶的是他所说的话。
“士兵们,你们已经作为战俘来到我们掘港,现在你们的身份不再是战士,而是工人,我会把你们送进工厂和田地,让你们深入的了结中国的生活,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新生活就此拉开序幕。”李辉如此说道。
这些士兵是没有选择或者反驳权的,懂技术的士兵被送到水泥厂或、崇明兵工厂或者造船厂,不懂技术的直接送到西面的运盐河一线去搬运砖头。
当这些士兵们来到海边,看到一眼望不到边的水泥厂和盐田时,心情并没有随着空间的延展而变得好起来。
李辉看着这些西洋人跟着从日本送来的奴隶和战败抓获的战俘们一起累死累活的劳动时,他满意的笑了,这就是征服的乐趣。
“我们的食盐现在抛售的如何了?”李辉问徐有田,“对了李博明那里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现在各地盐价还在涨,不过据说满清要平抑盐价了。”徐有田说道。
“什么平抑,还不是拉高之后再掉一点”李辉对此嗤之以鼻,“下令抛售,只要将盐卖出去。”
“是”徐有田认真的行了个军礼。
……
现在最挠头的不是头上长虱子的乞丐,而是李博明。他本来以为李辉和洪承畴的战争不过是一场政治阴谋,但是随着两方越打越真实,最后竟然出现了上万人的伤亡,他有些坐不住了。
这种忐忑的心情随着李辉送来的第二批一万两白银而平静下来,看看还不是在唱双簧?李仲卿那人奸猾到骨子里,怎么会做亏本的买卖?看来自己多虑了
江南的盐价一直在涨,李博明开始调动全部存款进行收购,最后凭借着自己以前在生意场上的良好信誉和庞大的关系网,他将江南所有的食盐生产地和存货全部吃下。在他的带领下,有实力的盐商都开始大鳄入水,疯狂采购食盐。还和他达成价格同盟,准备联手大发一笔。把他高兴得睡觉都在笑。正要准备涨价的时候,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掘港盐田掉价了,狂掉,每斤盐一个大子,完完全全的跳楼价。
贩卖食盐的老客急忙前往东山进行采购食盐,李博明也有些后悔,看来自己被李辉摆了一道,虽然他不知道李辉为什么这样做。他也想将江南最后的这点盐全部吃下,达到真正的一统天下。
“你来买我还不卖了”李辉下令不准李家的人收购食盐,而此时各地的老百姓纷纷抢购掘港的食盐,一时间购盐风潮大起,李博明也只好忍痛抛售。
抢购风只有十天,十天过后,市场盐价回归正常,李博明高进低出,赔了个倾家荡产。
“妈**,李仲卿为什么这样干?”卖了房子还债的李博明哭丧着脸,坐在租来的小棚子里,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李辉为什么要赔本经营,不但自己赔了个底朝天,他江北看来这回也是赔本,没赚到钱。
“不消灭这些盐商,我们东山的盐怎么能打开市场呢?”李辉看着观察营的探子从苏州发来的报告,现在盐业市场流动的资金都被众多的晒盐场吸纳,他们采取的手段都是囤积居奇,在这次盐价上涨风中他们看到的是巨大的利润。当然自动省略了李辉的作用。
“一个小小的掘港,能有多少的盐?等到他卖光了咱们就可以涨价了”一个卖私盐的盐田主这般说道。
东山军的盐源源不断的运出,似乎永远也没有运完的时候。
由此,李辉和他的子孙们和江南盐商展开了长达八十年的商战,最后终于将这些贩盐世家连根拔起,做到了盐铁官营。
这是后话。
安德列斯跟在李辉的身后,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人的办事能力,这样一个荒芜的小岛,竟然建成了规模如此巨大的兵工厂,看着里面制造出来的粒状火药,锻制出来的火铳,一根根燧发枪管,还有为数众多的霹雳雷,他的眼睛有些红,这都是羡慕惹的祸。
“亲爱的李,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我真的会相信博尔纳特的话。”安德列斯主动说道。
“什么话?”李辉拿起一杆用多层薄铁皮打造出来的火铳管,仔细检查质量,随口问道。
“他说你们是愚昧的民族,是不可救药的土著。”安德列斯环视崇明兵工厂,“但是现在看来,你们有如此先进的科技,还有这样强悍的武力,请问你们为什么不去开发新大陆呢?那可是一块富饶的土地。”
“我们会去的。”李辉放下火铳管,“但是我们的国家现在正被野蛮的愚昧民族侵略,我要先消灭他们。之后再去新大陆展开我们的事业。”
“上帝保佑,西班牙的殖民军不要和你们相遇。那会是他们终身的噩梦。”安德列斯谦恭的说道。
戴苍正在和茅以桢争论着什么,看到李辉到来,迎上来,“侯爷一向可好?”
“最近还行,二位先生,你们在争论什么?”李辉问道。
“我们在研究采用何种原料才能让神火飞鸦一击即爆。”戴苍答道,“茅兄所言都是炼丹家的无妄之言,信不得真的。”
“既是如此,你为何不用水银试试看?”茅以桢反驳道,“没有试过怎么就说不可以?”
“你们都不要争了,再争恐怕伤了和气。”李辉劝道,“炼丹家所言也未必虚妄,可以试试看。但是要小心。”李辉看着他们身后造好的神火飞鸦,也就是李辉口里常说的导弹,走上前去按个观察,发现这东西已经和现代的导弹外形基本相似,都有平衡尾翼,但是在中段还有三个保持飞行平衡的鸭翼,这也是李辉的创造。
“这东西现在装药量能达到多少?”李辉问道。
“十斤,最大的那个能装十五斤,再多的话就飞不动了。”茅以桢回答道,“十斤的装药,可以飞出三里,顺风可以飞出四里,十五斤的可以飞出二里,顺风的时候能达到三里。”
“还是很不错的。”李辉叮嘱了几句,又去查看西班牙工匠生产的燧发枪车间。
这些西班牙工匠正是博尔纳特第二次来的时候带来的那一批,现在他们已经基本融入了这里的生活,工作起来也很认真。
燧发枪首要的便是枪管的制作,按照茅以桢的做法,准备用薄铁一圈圈缠起来,包起钢芯,之后进行打制,抽出钢芯就成了火铳管。,但是李辉下令将制造火铳的钢芯打造的更长更细,在外面涂上一层细沙,再用钢铁印刻出一个模子,最后将铁水倒进去,固定成型。
经过工人们日夜甲板努力,这根钢芯和模子终于刻出来,将一名老工人的眼睛都累瞎了。
钢芯和模子连在一起,教浇灌铁水之后产出的燧发枪管质量很高,李辉又下令将火药塞满枪管,之后点燃,测试炸膛的概率。
连试了几次,得出炸膛的比例为两成,算得上是很高的了。这才下令大规模生产。
现在工人们正在制造燧发枪的枪托和扳机,李辉拿起一支成型的产品,端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他从一个纸盒里拿出一枚用脱脂棉包裹好的拇指大小的圆柱形火药包,塞进枪口,放进铅弹,用通条捣实。
“试试看”李辉走出工厂,来到江边的沙滩上,手扣扳机,对准对岸的一棵树。
“砰”一声响过后,一道火光从枪口喷出,铅弹被巨大的力量推送,飞向对岸。
不一会,士兵们从对岸取下那块树皮,上面显示铅弹已经深深的打进了树干中。
李辉拍拍这把枪,“好家伙将来这就是我东山军的利器”
安德列斯兴高采烈的跟在李辉的身后,看着工人们生产铅弹,这种圆柱形带尖的铅弹制作非常简单,将铅水溶化后灌进一个四方模子,之后以利刃切割成块,桌面上有一个圆形的铁管状物体,上下皆空,工人们手持铁锤,将铅板放在铁管上,一锤砸下,铅块被切割成圆柱形,掉进下面的筐里。再拿起来一看都是圆柱形的铅弹,上面还有一个圆圆的尖头,安德列斯看不明白这尖头是哪里来的,要过工人的锤子一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锤子的一头是倒圆锥形,正好能将铅板砸成锥形体。
“太巧妙地设计相比之下你们才是真正的文明人”安德列斯大加赞赏道,“这里面的一切都是智慧的结晶,你们大明人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民族”
“是这样的。”李辉毫不客气的接受了这个称呼,“安德列斯,我希望你可以做我们的朋友,这样在将来,我们可以联手对付敌人。”
“我们的敌人是……”安德列斯问道。
“很多,英国,荷兰,法兰西,当然也包括你的祖国西班牙。”李辉笑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统治西方,而我们统治东方。”
“这还太早,”安德列斯不经意的抽动一下鼻子,“或许这个可以考虑,但是并不是靠言论就能实现的。确立一个国家对殖民地的统治地位,不但需要外交手腕,还需要……”
“铁和血。”李辉抢着说道,安德列斯一脸惊诧,“我可以向你展示我们的实力,比如说征服某个小国。”
“哪个小国会成为你征服的目标?”安德列斯问道。
“朝鲜。他们现在对我们很不尊敬。”李辉右手拳头在左手心击了一下,“如果你喜欢,可以一同去观看一下,看看我们如何惩罚不尊敬我们东山军以及我们高傲的凤凰旗的国家。”
“乐意奉陪。”安德列斯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世所谓导弹者,源于“神火飞鸦”是也。安国三年,西藩叛乱,太宗遣上将靖南将军刘领兵十万讨之。以导弹为前导,顷刻灭其族,杀伤数万,只在一爨之间。后征安南,战泰西,抚美洲,皆赖此物。学者多深究之,欲以其登三十三青天,入浩瀚宇宙。德宗深嘉之,拨巨款,募贤明,导弹终横空而出,震慑五洲。群小鼠受,急遣使以为内附。
《华夏新录》导弹
(第四卷结束,希望大家继续支持。第五卷《月照边州》马上为您呈上)
第四卷 天下事 第四十一章 威慑群小(一)
朝鲜国王李倧已经老迈了。他斜靠在温暖的火炉旁,昏昏欲睡,已经五十四岁的他越来越没有心力处理国家大事,每天都在困顿中渡过,他觉得自己已经距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门外急匆匆的脚步清晰传来,每一下都扣动他的神经,他想抬起身去看看,努力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坐在那里,恹恹的打着哈欠。
“报大王,大明定边侯李辉率众万余在仁川登陆。” 领议政崔浩急匆匆走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大王,大明定边侯领兵进攻仁川府,现在已经打败我水师,京畿道水军全军……”
“水军如何了?”李倧一下子坐起来,双眼也有了些光彩,脸上却都是紧张到发疯的表情,“快点说水军如何了?”
“全军覆没。”崔浩默默低下头,“现在敌人的前锋已经到达汉城城下,他们要求陛下马上答应他们的条件,要不然就要将此城夷为平地。”
“哈欠”李倧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气血翻涌,连连咳嗽了几声,一旁的侍女递过毛巾擦拭,上面已然沾上几丝血迹。
“兵马大将军李益何在?”李倧只有出兵抵抗,行不行只能在战场上见真章了,就算输,也要输出个尊严来。
一个身穿锁子甲,满脸大胡子的军官抢前一步走出来,冲李倧单膝跪倒,“吾王千岁”
“起来吧”李倧有气无力的说道,“领兵去抵挡定边侯的兵锋,我要向满清求救,每年上千两的白金上万包的白米不是白白给他们的”
“末将领命”大胡子将领冲李倧一拱手,“末将一定不辱使命。”
“去吧”李倧歪歪的倒在靠背上,不再言语,群臣看着他精神萎靡的样子,不敢多说话,默不作声的退下,心里都打起自己的小九九。
……
汉城城下,李辉正在指挥士兵们包围城池,这座汉城历史久远,据说三国时就已经筑成,历经多年战乱鲜有攻下,号称“金城汤池”,最是难打不过。
“这座城池修得倒是蛮坚固的。”李辉收起千里镜,“安德列斯船长,你有什么好建议帮助我攻打这座城池?”
“用投石机,巨大的投石机可以将厚重的城墙砸碎,而且我们可以利用众多的人手进行登城作战。”安德列斯说道,“在我们西方,攻城都是用这两种办法。”
“问题是,我们为什么要攻城呢?”李辉笑了一下,“我们远离根据地跑到这个半岛上进行攻城作战,耗费大量的兵力和资源,就算攻下城池,我们又不能长时间坚守,岂不是白白耗费兵力?”
“不过你刚才问的正是如何攻城的问题。”安德列斯很不满的反驳道,对于李辉这种装逼行为他感到非常不适,“希望你早日达成你的目标。”
“但愿吧,我们只要将这座都城包围起来,等待他们的援军。”李辉继续炫耀,“这在战术上叫做‘围点打援’,如果对方的饿将领是个优良的军官,我们就白费心机了。”
“为什么?”安德列斯问道。
“他会识破我们的计谋,将我们扔在这里,只在外围构筑防御,而我们一旦粮草用尽,就不得不撤退,他们就可以追着我们砍杀。我们就会失败。”李辉很乐意向这个西方人宣传中国博大精深的用兵之学,但是这个西洋人好像不那么感兴趣。
“这是阴谋,你们东方的战争就是阴谋连着阴谋,不像我们西方,是以骑士精神进行作战,失败了也是英雄。”安德列斯说道。
“成王败寇,如此而已。”李辉淡然道。
锋锐营士兵已经将汉城包围起来,远远地看着对面城池上的朝鲜兵,摆弄着手中的刀枪火铳。却没有进攻的迹象。
“听说潜龙营这回负责的是断后?”一个小兵问道。
“切”立刻有人对此表示不屑,“东山军咱们锋锐营才是老大,他潜龙营算什么?仗着在海上抢了点钱就来称老大”
“他们称老大,是因为咱们锋锐营还没出手。”一个小兵马上接过话茬,立刻引起一片共鸣,大家七嘴八舌的吹嘘起来,仿佛个个都是绝顶战神。
“别吹了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王承化走过来,士兵们立刻闭嘴,乖乖站好,他的眼光在这些士兵身上遛了一下,“嘴上都给我长个把门的,潜龙营虽然不行,但是不能说出来,要是被雷通听到,找我拼命,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士兵们都窃笑起来,王承化虎着脸,“好好的看着城里,别让朝鲜人跑出来,听到没有”
“将军,你看,敌人朝鲜人”一个士兵开小差一回头,发现身后大量的朝鲜兵正蔽野而来。
“好了总算来了快去通知侯爷”王承化下令道,“全军准备,后撤”
士兵们惊讶的看着王承化,怎么还没打就要后撤?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让潜龙营那帮瘪犊子们笑掉大牙?
但是主帅的命令是不敢违抗的,士兵们马上排成四路纵队,从城下撤走,而统领朝鲜三万兵马的李益也看透了敌人的企图,下令一支骑兵部队进行追击,大部队原地不动,静观时机。
李辉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战报,他拿出千里镜,向对面的朝鲜援军观看,只见骑步分明,旌旗蔽天,也不像传说中那样脆弱。
“全军收缩,就地安营,生火做饭。”李辉下令道,士兵们并不理解,但是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亲爱的李,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安德列斯问道,这场战争已经将他弄懵了,为什么一会进一会退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不明白,我可以理解。”李辉笑道,“我们虽然劳师远征,急于取胜。但是敌人比我们更着急。”
“为什么?”
“因为他们更急于取胜,咱们围了他们的都城,他们的头上有国王和文臣都害怕,如果不抓紧进兵的话,国王不会答应,大臣们也不会答应他们的政治仕途便会受到很大影响。”李辉分析道,盛了一碗玉米粥,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奇妙的东方。”安德列斯开始对中国人有一些崇拜了。
李益看到对面的敌人竟然缓缓撤退,他也没有下令骑兵进行追击作战,也是原地生火做饭,准备和李辉的东山军耗时间,我们是主场作战,看你耗得过不?
李益对这场战斗有着自己的全盘打算,但是当他连续三天和敌人对峙的事情传到城里的时候,李倧的脸色开始有了变化。
“微臣之见,当是李将军畏敌自保,不敢出战,如此将领,蹉跎岁月,丧尽战机,还请大王细加考量。”左赞臣程公福朗朗有声,为李倧分析利害关系。
李倧没有言语,这时文官集团的一起向武官发难,纷纷指责武官避战求和,丧尽尊严,要求武官马上出兵作战,要不然就撤换主将,总之必须要把敌人最快赶出朝鲜半岛,最少也要赶出都城之外。
“众位爱卿不要争吵。”李倧难得的说了一句话,“早日赶走这些贼寇,还我清平世界乃是重中之重,还是让李将军马上出兵吧,敌人不过一万兵马,消灭他们也只在旦夕间。”
“大王,满清传来消息说这些人都是无名贼寇,成不得什么大事,要我们自己解决。” 领议政崔浩站出来说道,“微臣以为当以全部兵力进行驱逐,以保无虞。”
“爱卿太过慎重了”李倧干咳了一声,“我还不知道这些贼人为什么要来进攻我们,谁能帮我说清楚?”
“回大王,这些贼人上个月发信函说要从我们手中购买元山铁矿,作价一百万两,微臣以为分疆裂土乃国之耻辱,所以擅作主张,扣下信件,严词回绝。还请大王恕罪。”崔浩脑门上也见了白毛汗,他这件事情的确做得有些武断了。
“爱卿忠心为国,做得对”李倧表扬道,“这些贼人想购买咱们的土地,真是痴心妄想让李益将军火速金兵,荡平贼寇,还一方安宁”
“是”大臣们缓缓退下,将李倧一个人留在铁瓦银安殿上。
接到命令的李益再也不敢迟延,这违抗圣旨的责任他可担待不起,三万骑步兵全面推进,浩浩荡荡杀向驻扎在永登浦的东山军。
李辉早就严阵以待,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三万敌兵,;李辉也急忙组织士兵依照地形进行防守,做好了迎战准备。
“看来这位将军真的是被逼急了。”李辉看着这马蹄铁型的地形,真是疯了,竟然敢在三面环山的洼地里进行冲击,不想着占领山峰,居高临下作战么?
“亲爱的李,我们现在要杀过去么?”安德列斯很早就想看看这名声在外的东山军作战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心情有些激动的问道。
“不,我们现在是防御作战。”李辉回答道。
“防御?我们现在是在敌人的领土上……进行防御?”安德列斯越来越觉得东方人的智慧不可捉摸,这李辉用了什么手段就让整个战场局势掉了个个?
“奇妙的战争”他说道。
敌人的骑兵开始加速冲锋了,李辉一招手,成排的大风弩沿着泥土修好的胸墙一排排摆出来,只等最后的射击命令。
再往后便是红衣大炮,红衣大炮齐整整的排出一里多地,炮口微微向上,弹药已经装好,手持火把的士兵们一脸肃穆的站在火炮边,好像一尊尊泥做的雕像。
最后一排则是上好的硬木做成的木架子,上面摆放着超级无比绝伦大杀器——神火飞鸦。或者可以叫做导弹。每个人看到神火飞鸦粗壮的个头,心里都会有一种很舒服的安全感。
两支主力步兵放在两翼的山坡上埋伏好,只等最后的总攻命令。
第四卷 天下事 第四十一章 威慑群小(二)
随着进攻命令的下达,上百架大风弩一起开动,将无数的箭矢射向对面的朝鲜兵,密如雨点的箭矢从天而降,不求杀伤,只求在气势上震慑对方。
大风弩撤下,士兵们抬着大风弩从两翼向周围的山上奔去,改换阵地进行下一步作战。
紧接着上场的便是红衣大炮,孙英阁手持小红旗指挥士兵们将从洪承畴手里缴获的八十门红衣大炮(总数为一百,二十门拨给水军)全部都在一瞬间点火发射,巨大的轰鸣声将许多士兵的耳朵震得出血,但是仍然坚持作战。
两轮炮击过后,敌人的骑兵已经冲到了壕沟附近,而步兵也如山呼海啸一般涌过来,似乎要将这小小的山谷淹没。
“导弹发射”李辉大喊一声,三十发神火飞鸦一起点火,在空中划出三十条绚丽的火焰,如同来自地狱的死亡之火,冲出地面,向对面的人群冲过去。
“什么东西?”朝鲜士兵看着地方阵地中突然出现了数十个喷着火迅速穿过天空的东西,都长大了嘴巴,惊讶的看着这个正在迅速向自己的方向飞来的东西,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躲闪。
李益坐在马上,看着这划过天空的带着长长火焰的家伙,如同惊鸿一般一头扎进了后面的步兵阵营中,紧跟着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大地都晃动起来。
“哈哈,让你们这帮屑小尝尝这神火飞鸦的滋味”李辉大手一挥,又有三十发神火飞鸦安上了发射架。
天空中接连不断的飞起神火飞鸦,在空中划出一条条赤红色的火焰,随即一头扎进人堆中,爆炸声震得山谷里回音不断,许多人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响,他们还是幸运的。
神火飞鸦落地爆炸,一丈之内绝无活人。
李益终于明白过来,这种火器绝对是自己从未见过而且难以想象的超级大杀器,苦于当时没有联合国也没有《反弹道导弹条约》,所以他欲告无门,只能忍气吞声接着往前冲,现在的情况下,想退回去基本不可能了。
三波神火飞鸦发射完毕,杀伤敌兵难以计数,李辉站在高处观望,只见地面上大大小小的弹坑有五十个居多,坑边遍布人的残肢碎体,原本完好的地面被炸得满目疮痍,可见杀伤力之大。
“干得漂亮”李辉拍了一下手,“该我们的大风弩出来收场了”
李益正在领兵向前冲,眼看就要到了敌人的壕沟前,突然后面传来士兵们的嘶喊声,他回头一看,一颗心凉到了底:两侧的土山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大量的弩箭,敌人正全力射击,将毫无防备的步兵挨个射杀。
“气煞我也”李益看着身后的步兵迅速减少,一时间竟没有了办法,只是在原地马打轮回,束手无措。
往前冲,不知道敌人在前面又设置了什么机关陷阱,往后退,后面箭矢如雨,回去就是个死。怎么办?
“冲”李益一咬牙,率领三千骑兵纵马狂奔,意图从前面冲出一条血路来。
“点火”李辉掐算好时间,看到敌人的马队呼啸而至,让士兵们点燃了满地的地雷引线。
“轰隆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将阵前的那片空地变成了一片爆炸的土地,每一寸土地都在炸响,每一块泥土都被巨大的冲击波击飞,成为杀人的武器。在连环爆炸中,这三千骑兵损伤大半,有些甚至是连人带马都被炸碎了。
“该死的”李益侥幸逃得一条性命,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黏糊糊的成了个大花脸,他回头看着身后仍处于箭雨之下的步兵们,万念俱灰,完了,全军覆没。一个都别想跑出去。
他现在最怨恨的就是朝堂上那帮自诩清流的混账东西和李辉刚刚发射的神火飞鸦,九十发神火飞鸦将自己的三万步兵消灭了一小半,给士兵们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再加上弩箭的进攻,弓弩手连还击的余地都没了。
他正在胡思乱想,两侧的土山上喊起了震天的喊杀声,东山军两个精锐营呐喊着冲下山,密密麻麻竟不知有多少人。
完了,完了李益颓废的坐在地上,等着被敌人抓为俘虏。
对付这些被神火飞鸦吓傻的士兵们简直易如反掌,锋锐营毫不费力的就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和潜龙营会合在一起,之后两军联手,向南北两个方向开始屠杀。
战场一片狼藉,最后收罗了五百名身体健全的俘虏,李辉看着这五百人,皱起眉头,“潜龙营,可曾杀俘虏?”
“嘿嘿,杀了,谁让这些狗日的不长眼睛,老子的……我的路也敢挡”雷通干笑两声,“这也是为兄弟们好。”
“算了,滚一边去吧算你还有点纪律,还给我留下点。”李辉笑骂道,“将这五百人放走吧”
“为什么?”安德列斯已经问了不下二十个为什么,但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让他吃惊不小。
“宣传,”李辉点点头,“没错,是宣传,你没有听错。我们强大的火力要通过他们的嘴传到朝鲜每一个老百姓的耳朵里,让他们从心底害怕,以后见到我们的凤凰旗就会软腿软脚,不敢对抗。”
“上帝保佑我”安德列斯双手合十,“东方,遥远的东方真是一片神奇的未知世界。”
“还有更多你没有看到的。”李辉像教训小孩一般向安德列斯传教道,“不知道东方文明的伟大,你们就永远不会了解什么才叫做人类的智慧。”
……
李益全军覆没的战报在第一时间送进了平壤的铁瓦银安殿中,李倧彻底崩溃了,拿着战报的手不停地哆嗦,最后仰面栽倒在床榻上,不省人事。
“大王,大王王上父王……”孝子贤孙们跪成一圈,哭天抢地,众位大臣也都面如死灰,如丧考妣一般连连叹气。
过了一会,李倧才从震惊导致的昏迷中悠悠转醒,“现在是……”
“现在已过未时。”他其中的一个儿子抢先答道。
“唉”老头长叹一声,众人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看来这老家伙一时半会害死不了。
“现在咱们还有多少兵马?”李倧坐起身子,有气无力,连说话的声音都小到必须贴到他的嘴边才能听到。
“平壤城中五军营、镇抚营和龙虎营总共还有精锐两万人,另外驻扎在平安道、黄海道和江原道的四万兵马随时可以调动。”说话的正是兵曹金整日。
“不够啊”李倧叹了口气,看样子好像气力不支,“应了他们吧把元山卖给他们。”
“父王,万万不可啊这等割地卖国之事,切不可开先例啊”一个身着锦服的中年男子跪在地上咣咣磕头,连连哀求道。
“若不这样,人家就能打到平壤来传我的话,让他们来人,签订契约”李倧猛的一击床板,把满屋子人吓了一大跳,不敢多言,只好下去办事。
得到和谈的消息之后,李辉马上决定派遣高元华出使朝鲜,首先因为高元华知识渊博,能言善辩,其次因为这小子一表人才,俊朗丰盈;再次因为这小子办事稳妥,言谈举止都有大家风范。
对于雷通当使节的要求,李辉给予了满足,不怕他们惹事,只怕他们惹不大。
朝鲜方面给予了高规格接待,一队优伶站在门口吹吹打打,遮天蔽日的旗帜,仿佛在向东山军炫耀军威。
汉城大门敞开,朝鲜王世子李淏躬身相迎,高元华行以宾主之礼,一众宾客尽皆入城。
高元华身着大明朝五品武官黑熊服,头戴官帽,看上去一表人才,朝鲜军民,见到如此人物,都暗暗赞了一声,不愧是天朝上邦人士,竟有如此神采
高元华在众人的艳羡声中走进朝鲜王宫,面见朝鲜国王,行过礼之后,李倧靠在龙位上,双眼眯起来,端详着这个人物。
“微臣乃是大明朝江北伏波营游击将军,授五品游击衔。为驱除鞑虏,复我大明江山,特奉定边侯李之命,前来拜见朝鲜国王”李辉说着下令手下抬来礼物摆在朝堂之上,“这位是大明江北潜龙营游击将军雷,特拜见朝鲜国王”说着推了一把傻愣着的雷通,雷通急忙向上一拱手,“大王请了我老雷是个粗人,识不得什么鸟规矩,还请海涵”
“将军真性情人,佩服”领议政崔浩代为答话,高元华看看病病怏怏的朝鲜王李倧,暗暗点了下头。
“我等此来,特向贵国租借元山之地。”高元华说道,“租借一百年,百年之后自当奉还,每年奉上租金十万,还请贵国细加考量。”
“百年?”崔浩嘟囔了一声,“元山为我朝鲜所在,为何要租赁给尔等?我祖宗披荆斩棘,已有此地。将军一番言语,就要夺去,真欺我朝鲜无人耶?”
高元华冷笑一声,暗中踢了一脚雷通,雷通猛然间大嗓门喊了起来,“欺负你们怎么着有本事再来打”
“竖子不知礼节”一直昏睡中的李倧被这一声喊吓醒,崔浩见状骂了一句,“我家大王身体抱恙,还请贵客先回,此事慢慢谈来。”
这么快就下逐客令了?高元华摇摇头,笑了一下,“既如此,我等暂去。但这礼物还请贵国收下。”
崔浩这才注意到高元华他们抬来的箱子,这帮不知礼节家伙,竟然把礼物抬到朝堂之上,难道就不知道付于有司接管么?
“既然拿来了,就看看吧”一直不出声的李倧突然说话,把众人吓了个跟头。
高元华就等着他这句话,急忙命令身后的士兵们打开箱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枚粗壮的神火飞鸦。
“谨以此献给国王陛下。”高元华笑道,“不如去殿外观瞻一下?”
第四卷 天下事 第四十一章 威慑群小(三)
李倧站起身,看着这个长长的圆柱形的东西,上面还有许多铁片,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一时间好奇心大起,持步辇来到校军场,高元华等已经将神火飞鸦固定好,只等点火。
“远处民居可有人口?马上撤出”高元华手指指向很远处的一栋房子,“若有毁坏我等当作价赔偿。”
“好吧”崔浩和李倧,李淏都瞪着眼睛看着这个东西,谁知道这东西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点火”高元华一声令下,手下的士兵手持火把点燃引线,长长的火焰从神火飞鸦的后面喷出,带动整个巨大的圆形身体,在空中划出一条红色的火焰,直奔远处的那栋民宅飞去。
爆炸声震得地面晃动了几下,众人再去看时,那栋民宅已经陷入火海之中。
李淏惊呆了,如果这东西要是稍稍调转一下方向,打到皇宫里……他不敢想下去了,面向李倧,跪倒在地,“父王,儿臣以为,这元山可以……”
“尔勿多言,孤已知晓。”李倧虽然有些精神不济,但不是傻子,高元华拽着大家来看这东西的表演,肯定是在向自己示威,不过这东西要是真的打到王宫里……他叹了口气,苟活在天朝夹缝里的小邦是多么的艰难啊
“我可以把元山租借给你们。”李倧说话有气无力,“一百年,每年十万两白银。请你们每年按时交付银两,至于这范围……”
“范围我们已经订好了。”高元华从怀中拿出一副朝鲜地图,递上去,李倧看罢,精神顿时萎靡下来,人家已经将自己的国家的每一寸土地都标记得一清二楚,如果真的要发动进攻,自己是绝对不会胜利的。
李辉所要的便是朝鲜北部江原道的沿海一线,背靠日本海,所画区域有金刚山、元山等地域,用红笔重重圈出,原本以为李辉所要的不过一山头的朝鲜众官还以为自己捡到了便宜,现在一看地图上那个大大的红圈,几乎将整个江原道都划入其中。纷纷吵起来。
“不需要将你们的民众驱除出去,那里还是他们的家园。”高元华解释道,“我们还会为他们提供工作岗位,保证生活得和各地百姓一样好。”
“如此,我便放心了”李倧眯起眼睛,昏昏欲睡,但是那个拖着长长尾巴的神火飞鸦不停的在脑子里打转,让他欲睡不能。
……
太子李淏已经下定决心要向李辉学习,他作为特使前往江原道,参与双方的签约及交接仪式,李辉自然要到场,两个人不可回避的要见上一面。
在签订条约的时间上,双方发生了纠纷,朝鲜方面所书写的时间为“崇祯二十二年戊子”,而李辉方面书写的是“永历三年戊子”,双方官员就此争执不下,最后捅到李辉面前。
“我国尊崇皇明正朔,当以崇祯年为纪。尔等即为复明义军,何不以崇祯年号为尊,奈何用小朝廷名号,而忘正朔?”崔浩对准这个问题保持着坚定立场,丝毫不退缩,在他看来,这是关乎国本的大事,不可草草事之。
“皇明于我国,恩同再造,岂可因尔等兴废之?”崔浩对这个问题的态度让李辉想起了后来所看的朝鲜对大明的感情,看来朝鲜民心还是可用的。
“既然大家都心怀皇明,那就改过来吧”李辉笑道,“我等义军奉天命,战满酋,为匡扶大明江山社稷,尔等亦尊皇明正朔,当是一家之人,一家人何分彼此?”
此言一出,高元华也只好按照李辉的意思将年号改为“崇祯二十二年戊子”,这才平息了朝鲜人的不满。
“你是世子?”李辉看到李淏,问道。
“然。”李淏点头应了一声,李辉则皱皱眉,“你且来,我有事告与你。”
“但说无妨。”李淏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回去代我面禀国王,太子朱慈烺尚在人世,正在我东山军中当值。”
“太子尚在人世?”李淏惊讶的张大了嘴,“为何不令太子登基,复我正统?”
“时所迫之。”李辉叹了口气,“我东山实力不济,所以才觍颜向贵国割地,发展钢铁,打造军器,欲在十年内消灭满清,复我大明正统,尔等可遣军来,共举义旗,戮力同心。不负我皇明待尔之恩。”
“侯爷所言,一定转致父王,我国世为中华藩属,自当出兵效力。”李淏激动地说道。
“太子在世,切莫告知他人,恐为太子招来祸患。”李辉叮嘱道,李淏连连诺诺而退。
“事成矣”李辉说了半天的文言文,头昏脑胀,看到高元华走过来,笑道。高元华也是满面喜色,“刚才那个崔浩还推三阻四的,那个什么世子说了几句之后,马上乖乖的签了,大哥,你这只言片语可给咱们换来了方圆百里的土地啊”
“这都是小场面。”李辉大言不惭的吹嘘道。
条约签订之后,李辉马上支付给朝鲜王朝十万两白银,这些从银州直接冶炼出场的银版质量优良,朝鲜国王李倧看到之后,高兴得什么似地,李辉又在本地招揽民工,开始开发元山铁矿和煤矿。
江原道元山铁矿品位较高,拥有铅矿、锌矿、金矿、银矿、镍矿、锰矿、无烟煤矿、褐煤矿、钨矿、萤石矿和石灰石矿等多种矿产,是发展现代工业良好的基地。
李辉也非常高兴,手里有了铁矿和煤矿,就可以发展军工业了,从各地招揽的朝鲜民工达到五千余人,在锋锐营的监督下开始了矿山的系统改造。
李辉将这一切的事宜交给王宽统一指挥,王宽在兵工厂工作了很长时间,对这方面有足够的经验。
工厂及各种设备源源不断的运到朝鲜江原道,李辉特将元山改名为“元州”,作为东山军第三个境外基地,现在这三个境外基地中,松州成为重要的造船厂,银州成为货币和金钱的产地,而元州则将成为规模巨大的钢铁生产基地,三个海外基地迅猛发展,成为东山军重要的助力。
李辉站在船上,看着大面积开工一片繁忙的海滩,这里要修建一个大型的港口,用于钢铁矿藏的转运场所。他忽然感觉到巨大的成就感,乱世,真的是大有发展的时代啊
高元华率领伏波营负责当地的安全,李辉则率领三十余艘船只缓缓南下,前往银州前去视察,银州在钟良的管辖下发展状况还算良好,只要等到元州发展起来,就可以直接将煤炭运至银州,进行冶炼,大大减少成本。
钟良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这一年来他可没少贪污,屋子里都被银板堆满了,但是在这种地方有再多银子又有什么用?
(金银天然不是货币——卡尔.马克思语)
“钟良,你的屋子快装满了吧”李辉笑道,“现在这里的防备薄弱了点,我要把民团调过来进行防守,你要好好接待。”
“是的是的”钟良满脸是笑,连连点头,“欢迎民团士兵。”
李辉视察一番,看到此地发展状态良好,放下心来,下令周通调拨舰队保护运银船,率领手下一路南下来到松州,视察造船厂。
……
朝鲜汉城,李倧正在听世子李淏的回报。
“父王,皇明太子朱慈烺尚在人间,现为江北西亭守备。”
“当真?”满朝文武皆惊,“皇明太子尚在人间,大明复兴有望”朝堂之上,王美承、冯三仕、黄功、杨福吉、王文祥、裴三生、王凤岗、郑先甲、柳溪山明朝九义士也在官列,闻此消息,放声痛哭。众人亦动容。
“既然太子尚在人间,我等前去江北辅佐,助成大事”王文祥向上拱手,“承蒙王上收容,感恩不尽,我等自去江北投靠太子,为复兴大明江山贡献一份力量。”
“好好好”李倧连说了三个好字,“义士回归中原,我等亦在朝鲜厉兵秣马,待时机成熟,当南北并进,驱除鞑虏,匡扶中华社稷,我朝鲜亦稍稍报皇明厚恩。”
“多谢”王文祥一拱手,“我等去休”
九人联手,携步走出朝堂,向南方走去。
“真义士也”李倧咳嗽两声,伸手掩口,“王儿,若大明中兴,我国自为首功,当于列藩中居于首位,此等殊荣,不可让与别人切记”
“儿臣谨遵”李倧现在热血沸腾,真想跟着东山军好好干一场,自己也好青史留名,将来或许能封个“圣祖”之类的庙号。
有理想就有希望。
……
没了主管的崇明兵工厂中,茅以桢和戴苍吵翻了天。
“如果说神火飞鸦可以消灭敌人,那么飞空砂筒便可以震慑四方。所以我建议发展飞空砂筒。”茅以桢争辩道,“神火飞鸦每造一支,耗费甚大,不能普及,而飞空砂筒以竹木为原料,可大量装备部队,堪称不二之选。”
“非也”戴苍一摆手,“茅兄,我的意思是发展神火飞鸦和火龙出水两种,分别用于陆战和海战。至于你所说的飞空砂筒,虽然造价低廉,但是威力颇小,军阵之上起不到多大的用处,所以还是放弃吧”
“既如此说,那猛火油柜、一窝蜂都取消掉算了”茅以桢耿直的性子让他十分倔强,“好好好,只留下你的神火飞鸦,我们都去一旁看热闹算了”
“茅兄,咱们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为何如此大动肝火?”戴苍知道茅以桢这回真的发火了,只好耐心劝解,奈何这茅以桢油盐不进,最后来了个沉默战术,把个戴苍弄得尴尬之极。
工人们都看着这两个主管,不知道该听哪一个的,戴苍心急,准备向茅以桢道歉,茅以桢则把脸别过去,不去看戴苍。
“好,好兄弟们,马上加紧生产神火飞鸦,现在前线正需要这种武器。”戴苍也不去理茅以桢,干脆独断专行,除了各有其职的工人,其他工人全部被召集起来生产神火飞鸦,产量顿时翻了好几番。
第四卷 天下事 第四十一章 威慑群小(四)
“注意质量要是有一点纰漏,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戴苍来回巡视,嘱咐工人们认真生产,而一旁的茅以桢看到这个情景气得直拍桌子,工人们也不去理他,只是低头干自己的事。
当这封信送到李辉的手里时,李辉已经坐在掘港的客厅里喝茶了。
“大哥,你看这纠纷该如何处置?”王秀楚拿着信件也是一脸茫然,干脆使出老办法——上交。有李辉操心,自己不是好办许多了?
“你看着办吧”李辉扫了一眼,将皮球踢回王秀楚那里,“妥善处置,要不然我唯你是问。”
王秀楚不满的嘟囔了一声,拿着信走回家,征询老婆的意见,李辉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忍不住笑起来,也该让你们自己处理点事情了
游击战大学的第二批学员已经赶往各地,他们所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挑战,李辉筹划着将游击战大学扩展成为综合性军事院校,在他的统一指挥下,又增设了“侦查”“炮兵”“骑兵”“水军”“掷弹兵”“工兵”等等多个科目的训练,为了弄好这些东西。李辉绞尽脑汁编写教材,最后还不得不把各队的头目拉过来出点子。
孙毅率领江北民团赶往银州接替防务事宜,同时对钟良钟正父子进行监督,如有二心,可便宜从事。
……
掘港
“燕赵丝绸行”的掌柜是个残疾人,他的手指有几根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前来贩卖布匹的妇女们市场问起,这个操着一口晋北土话的掌柜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一双眼睛阴鸷的望向掘港军营的方向。
他的脸上有好几道刀疤,这在乱世并不少见,如果去掉这些刀疤,他或者还是个美男子,但是那只是推测,从现在的面貌上将,基本不可能实现了。
“掌柜的,这有三匹云纹锦,是我刚刚织好的,你来看看能买上个什么价钱?”朱媺娖抱着三匹锦缎走进来,正在算账的掌柜抬起头,看着貌美的朱媺娖,眉毛不经意的挑动一下。
“呦大姐好手艺”掌柜挑起大拇指,“小的在这里收了大半年的云纹锦,也就数你的这三匹最细,最密,这要是贩卖到京师一定能买上个好价钱。”
“京师”朱媺娖的心猛地一沉,脸上也略微变色,这个小小的心理活动被掌柜捕捉到,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不用那么远吧你看看能卖多少钱。”朱媺娖催促道。
“这样吧,我一般收别人的都是五两银子一匹,大姐你这手工好,我八两一匹,要是您觉得行,小号立马付账。你看如?”
“好吧”朱媺娖将三匹云纹锦推到柜台里,掌柜手脚麻利的拿出两块松州所产的银板,还有一些散碎银子交到朱媺娖手里,“大姐您点好,下次有这样的好锦缎还请关照小号。”
“一定的。”朱媺娖点了点散碎的银子,放在手心颠了颠分量,把这些银子放进贴身的口袋中,向住处走去。
看奥朱媺娖走远了,掌柜的才喘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李辉,你害我丢了手指头,还丢了长孙的地位,我靳云川要血债血偿”
接街上行人如织,匆匆而过,谁也没有发现这个不起眼的小店有什么变化。
按理说这侦查缉拿奸细的事情当由观察营负责,但是观察营老大陆谦现在已经都快崩溃了。
他尾随北撤的谭泰军一直来到京师,信步闲游来到拯救朱光昭的那条小巷,再次看到了那个小三达子。
小三达子已经荣升为掌柜的上门女婿,看到陆谦走进店中,急忙迎上来,满脸是笑,“唉,这位爷,您想来点什么?小店门面虽小,但是煎炒烹炸样样齐全,包您满意今天我们这刚刚宰了一条狗,上好的香肉啊正闷着呢您要不要来点?这天寒地冻的,您来点酒吧……”这小子明显话痨。
“好吧,来点酒,再来个红烧鱼,你说的香肉,来一碟。快去吧”陆谦摘下帽子放在桌上,小三达子应了一声,正要往后厨跑,一看这面容,认出来了。
“你不是前年……”小三达子坐在陆谦的对面,“客官,你这可有日子没来了,也就是我小三达子记性好,要不然谁记得这事啊”
“你认出我来了?”陆谦问了个相当白痴的问题,“当心,我身上有重要的任务,最好不要和我接近。”
“瞧您说的,您还是那三头六臂的孙猴子不成”小三达子笑了,“您老就放心吧在我这谈论国事不犯王法的”
“好,我问你,现在天下,哪里最乱?”陆谦问道。
“要说这乱,可有几个地方。第一个便是蔚州,现在那里的百姓都闹饥荒呢,这朝廷也不下旨赈灾,所以啊这老百姓一合计左右是个死,不如反了,现在朝廷派大军去镇压呢您不会没听说这事吧?”
“这个?当然知道。”陆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涩又苦,难以下咽,他一口吐在地上,小三达子也没去管,继续说。
“这第二乱的地方啊,就是江北了,现在那里出了个什么东山军,我跟你说,这东山军蛮厉害把个洪承畴打得大败,现在洪承畴急了,听说已经向军机处上了折子,要调集大军踏平江北,将这什么东山军彻底消灭。”
小三达子说到此处,神秘的趴到陆谦的耳边,“虽说咱们是顺民,但也有点血性不是我看着东山军这帮人,真是汉子条条都是汉子”
“还有呢?”陆谦继续问道。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南边了,现在那个什么王胡子金声恒金胖子都死了,何什么来着也归位了,就剩个李定国什么的,对了,我想起来了,最乱的地方是四川,听说朝廷的大军进川了?那人杀得没法说,山都铺满了。”
“这是为何?”陆谦十分不解,“既然进了川地,保境安民便是,为何要大开杀戒?”
“立威呗”小三达子小声说道,“现在外边风传张献忠杀了多少多少人,其实那都是谣传,都是朝廷的八旗兵干的这是我听几个在我这小饭馆歇脚的军健说的,也就是对你说,换做旁人我连个字都不吐的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要不然我这脑袋可要搬家了。”
“原来如此。”陆谦在心中将这些事情记下,继续问道,“这天下怕是要安定了,满清坐了龙庭,咱们汉人可没好日子过了。”
“谁说不是呢,跑马圈地,圈地,你看看这城里犄角旮旯里多少流民?大清大清,我看是不明不清早晚得完蛋”小三达子发着牢骚,看到有客人进门,马上迎上去,“客官请进,咱们这小号虽然门面小,但是这家雀虽小,五脏都全,煎炒烹炸炖随便点,只有您叫不出来的菜名,没有我们做不出来的南北菜……”
陆谦的目的达到了,他悄悄在桌子上放了一块江北特有的银板,悄然无声的走开了。
小三达子招待完客人,这才想起陆谦这一档子事,去看时发现人已经没了,桌子上放着一块亮晶晶白瓦瓦的东西,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十两一块的银板,上面阴刻着几个大字“足色银十两银州讫”。
“银州?难不成都是银子?”小三达子拿着这块银板,陷入漫无边际的遐想之中。
“三达子,给我端盆洗脚水来**快点……”一个嗓门尖刻的声音在楼上下响起,一个披头散发,拖着鞋的黄脸婆站在楼梯口正扯着脖子骂。
“作孽啊”小三达子终于明白老掌柜为什么要让自己当上门女婿了。这是哪门子上门女婿,简直就是苦力嘛
陆谦走在京师的大街上,一路闲逛走到北城,被几个手持红缨枪的满洲兵拦住,北城是满人居住的地方,汉人不得入内。
“呸”陆谦吐了口唾沫,开始往南走,他想着能不能在这城里搜集一些有用的情报。
正走着,突然看见一个行色匆匆的老者,迎面冲过来,差点被他撞了个趔趄。陆谦正要叫住老头,发现后面跟上来好几个清兵,手持刀枪,正觅迹而来。
前面是个死胡同,老者似乎对这京城的道路并不熟悉,陆谦知道满清兵正在搜捕他,几步抢前,拽住老者的衣袖,道一声“快走“两个人飞跑起来。
跑到胡同口,陆谦双臂一较力,翻上墙壁,伸手递给老者,老者会意,在陆谦的帮助下终于爬上墙头,跳进院内。
“人都哪去了?“满清兵发现追到此处人竟然凭空消失了,急忙下令四处搜寻,等到他们来到这家人的门口时,看了看门牌,终究没敢轻举妄动。
门楣上一个大大的镀金 “范”字照得人眼花。
陆谦和老者一直躲在后花园待了一个时辰,发现门外没了响声,这才悄悄爬上墙,准备撤走。
“下来,你们两个歹人,莫不是偷了东西想溜的贼儿?”一个粗布丫鬟大声吼起来,老者一惊,差点没跌下墙头。陆谦一看事情不好,急忙拉起老者跳下墙头,向远处跑去。
丫鬟的喊叫引来了一大帮家丁,他们打开门想冲出去,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拦住他们,“去查看一下,两个小贼也值得你们这样兴师动众,真是没教养”
院子中又出现一人,正是原来的闽浙总督张存仁,老头看他也出来了,笑了一声,“不过是两个偷儿,这帮孩子们便大呼小叫的,都是我管教无方。张老弟见笑了。”
第四卷 天下事 第四十一章 威慑群小(五)
“老大人治家严谨,真令晚生佩服。”张存仁客套了一句,两个人走进屋子继续商谈。
“现在江南东山贼逆气焰日张,久之必为天子患,我等做臣下的早早除灭,以慰圣恩。张老弟意下如何?”范文程试探的问道。
“老大人既想剿灭此等贼寇,当是易如反掌。”张存仁笑道,“不过东山贼寇奸诈无比,属下多次败于其手,还请老大人小心为妙。”
“量此贼寇,不过纠集了一些无知乡民,啸聚起事,不足为据。我已派商人深入江北,打探消息,待时机成熟,里应外合,定能破城杀贼,还一方安宁。”范文程自信满满,言此灼灼。看样子江北之地已在手中。
“不知遣哪一支劲旅前去建功?”张存仁问道,这范文程历来不属于武官这一派,所以他一直在抓紧拉拢辽东武人集团,试图插手军旅之事,达到控制全局的目的。
张存仁看着范文程一脸得意的样子,心里暗骂狗汉奸,害了大明又来夺我们的军权,你就闹下去吧早晚要遭报应的
“浙江总兵田雄,骁勇善战,可堪此重任。老夫听说张老弟在浙江时和田雄共事,还请老弟帮忙,至于这好处嘛……”范文程卖了个关子,却没从张存仁眼里看到应有的狂喜表情,自觉没趣。干脆也不说了。
“老大人该歇息了,属下告退。”张存仁走出门,范文程迎送到门口,看着张存仁坐了轿子走远,暗骂道装什么装,都做了汉奸了还不为主子效力,还在那装什么忠臣,要是想装的话怎么不在辽东自刎?
发泄一通之后,范文程站在门口,看着满天的红光,他掐起手指算了一遍,暗暗吃惊:“这大明朝火德已尽,当由满清水德坐有天下,为何这天象显示火德盈旺,缕缕不绝,难道我当年算错了?”
……
陆谦和老者蹲在墙头下啃烧饼,老者噎得直抻脖子,陆谦急忙买了两碗豆花,每人一碗,呼噜呼噜吃起来。
老者将豆花仰脖干掉,眼巴巴看着陆谦手里那一碗,陆谦没有办法又买了三碗,摆在老者面前,老者感激的点点头,“小伙子,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没什么,行走江湖,谁没个难处呢?”陆谦很江湖气的说道。老者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将最后一碗豆花一饮而尽。
“老丈,为什么清兵要追你?”陆谦吃饱了,靠在墙边,很享受的剔着牙。老者也靠在墙边,从干枯的草叶上拔下一根,准备剔牙,发现晚饭吃的是豆花,有何物可剃?
但是看着陆谦一脸享受的样子,老者也把草茎叼在嘴里,装出很满足的神情,慢慢答道,“老朽便是徐正明。”
“徐正明?”陆谦坐起来,睁大眼睛问道,“你真是徐正明?”
徐正明一脸欣喜的看着陆谦的反应,“小老弟听过老朽的名号?”
“没有。”陆谦又靠在墙边,继续剔牙。
徐正明很压抑的靠在墙边,难道非要说起徐光启的名号,别人才会联想到我么?
“小老弟,听你的口音,你好像不是京师本地人啊,你来到这京师做什么啊?”徐正明没话找话的寻找话题。
“要饭呗,江南的活不下去了。”陆谦随口应道,不过看他破衣烂衫的,还真有可能是要饭的。
“不会吧,你们为什么不去江北呢?听说那里有东山军,已经将洪承畴打得大败,而且那里给老百姓分地,分粮食,老百姓去了都说好呢”
“那你为什么不去?”陆谦停止剔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