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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篡明》》 · 刃上S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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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炮砸下去,靠近城墙的步兵少了一小半,李辉仍旧下令继续开炮。炮火向远处延伸,将敌人打得连连后撤。

洪承畴急忙跑回自家军阵,他乃是三军统帅,自然不会以身犯险,但是被炮弹追着屁-股打的感觉谁也不会爽的。

“哈哈!都给我去死吧!”雷通手持火把,亲自点燃一门大炮,轰隆一声,将对面的步兵阵削出一个豁口。

“无胆李仲卿!有本事出城作战!”洪承畴气急败坏,刚才飞溅起的一块砖头砸在他的脑袋上,鲜血顺着伤口流下来,他气得踢了椅子,大声喊道。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六章 驿火狼烟(二)

“好!我东山上万军队,还怕了你这个汉奸不成!”李辉对着城头吼了一嗓子,“上将雷通何在?”

“末将在!”雷通非常配合的单膝点地,“侯爷放心,末将一定杀光贼酋,凯旋归来!”

“去吧!”李辉和雷通一唱一和,演了一出“城头拜将”。

掘港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雷通率领八百士卒站在城门口,大踏步向前,走在最前面的是两队长枪兵,将后面挡得严严实实。

“我东山军八百人,挑战你们一万人!有种的就向前走一步,战死为止!”雷通高亢的嗓门将这极具挑战性的口号传遍战场的每个角落。

“大人,我来!”洪承畴身后闪过一名白袍小将,弱冠之年,身高七尺,全身白盔白甲,一双眼中带着浓重的暴戾之气,他的身后是跟随自己多年的步兵军卒。

“好!”洪承畴摸摸额头上的伤口,欣慰的说道,“吴孝先,小心为上!”

“不劳大人挂心。”吴正冲洪承畴一抱拳,一摆手中枪,带着士兵们组成军阵,大步向前。

这吴正正是吴三桂的远房侄子,也是关宁军部将,跟随吴三桂降清,为了牵制吴三桂,满清将吴正和他手下的关宁精锐抽调出来,交与洪承畴亲自指挥。

(在江南战场,三藩是直接听命于洪承畴指挥的)

吴正也点起八百名全身披甲的战兵,举着长枪一步步向前,最后在距离东山军一百步的前面停住,巨盾猛的砸在地面上,将地面上的泥水砸得飞溅起来。

“好强的阵势!”李辉站在城墙上,看着敌人很快将巨盾摞起,眨眼间出现了一座巨盾形成的铁墙。

盾阵中有很多缝隙,长长的铁枪从缝隙中露出闪着金属光泽的枪头,对着眼前的东山军,像一支支蓄势待发的毒蛇。

“哼哼!去死吧!”雷通做了个手势,最前面的两排长枪兵左右撤开,露出身后的阵势。

吴正的双眉顿时拧紧,一摆手,身后的士兵们都把长枪架上盾阵,只等着一声令下。

“嗵!”城头突然飞过一颗巨大的炮弹,不偏不倚的砸进吴正的军阵中,刚刚摆好的阵势一下被巨大的铁球砸得四散,士兵们虽然没有逃跑,但阵势也由此而乱。

雷通见时机到来,一摆手,他身后的一百余架大风弩一字排开,暴风一般的弩箭射向敌人,瞬间就将对面的敌阵陷在血泊当中。

“不讲道义的李仲卿!”洪承畴一看急了眼,这是公平比试么?这就是耍赖,无耻的战术!洪承畴猛的站了起来,“三军儿郎听令,挥军直上,斩杀李辉!”

“是!”被眼前这一边倒的无耻的偷袭屠杀惹火的满清军队们喊了一嗓子,都被李辉的这种行为激怒了,纷纷抽出钢刀,排成整齐的阵列,大步向前,千军行处,如闷雷轰鸣,声势浩大,如同山崩一般压过来!

“东山军,全军撤回!”李辉急忙下令,而在外面的东山军士兵仍然手疾眼快的不停的将弩箭扣上弓弦,将犀利的箭矢倾洒到对面的敌人中间。

“东山军,撤回!”李辉又喊了一嗓子,对面的弓弩手再次组阵,眼看箭雨就要下来,李辉急得直拍大腿,“快撤回来!”

“哈哈!撤个鸟!”雷通哈哈大笑,身后的十八罗汉手持武器,看着冲过来的敌人步兵阵,“兄弟们,砍他娘的!”

八百士兵收拢阵型,长枪兵顶在最前面,后面的弓弩手依旧操纵弩机,不停射击,对面的满清士兵被力道十足的弓弩射杀了一大片人,但是他们依旧排着整齐的队形往前前进,踩着战死同袍的尸体,一步步向前。

“最后一次,撤回来!”李辉嗓子都喊哑了,城头上的大炮也急忙开火,支援这些士兵们。

雷通等人恍然未觉,站在原地,有几个狂妄的小子还在擦刀,长枪手都将长枪顶在地面上,等待敌人冲上来。

“抗命不尊!”李辉大喊一声,“潜龙营,随我出击!”

潜龙营的士兵们看到头目这般悍勇,并没有害怕,反而兴奋起来,听到李辉的召唤,急匆匆走下城墙,李辉一转手将城头的防御交给李俊指挥,同时派人向助手在碉楼里的金山营传递命令。

东山军两支主力倾巢而出,李辉下令将城门关闭,自己率领这两支部队准备和敌人抗衡。

“被你害死了!”李辉埋怨道,“要是能活着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嘿嘿,大哥,你看这帮兵也不是老虎啊,咱们就动不得?”雷通咧嘴笑道。

“想想怎么能活下来吧!”李辉瞪了他一眼,看到眼前越来越多的敌人,铺天盖地一般走过来,沉重的脚步发出嗵嗵的声音,如同地狱军团出征。

“咱们危险了。可是咱们的援军在哪里?”李辉叹了口气,王承化他们怎么还没到?难道黄生举他们没有传递消息?他真想掉转头跑回城里去,在外面和人家死磕可不是上上之举。但是已经到了这个场面了,如果临阵逃脱,不但会被敌人笑掉大牙,也会被士兵们瞧不起。

强者只崇拜强者。

“东山军,拔刀!”李辉环视身后的将士们,拔出腰刀,“大风弩继续射击!”

“啪!”又一架大风弩不堪长时间的剧烈工作,折断了,操纵大风弩的士兵们一脚踹开它,抄手拔出腰刀,跟在队伍的后面。

“东山军,列阵!”李辉吼起来,火铳兵迅速变换到队伍的最前面,将手中的火铳对准前面的满清士兵,开起火来。

满清士兵依旧向前踏着稳健的步伐向前冲击,弩箭从人群中穿过,将挨在一起的士兵窜在一起,后面的士兵推开这些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伤兵,沉重的脚步不由分说的踩下,在伤兵的惨叫声中从他的身上踏了过去。

带血的脚步仍然在向前冲,前面就是东山军两支精锐的全部,消灭他们,江北就平定了。

“大人,为何不出动骑兵?”张应元忍不住问道,“骑兵左冲右突,一定会将这些叛逆踏成肉泥的!”

“咱们要的是人心孝顺,自然归附,要是用那残暴的法子,说不定这满城百姓就会与我为敌,这掘港就是第二个江阴。”洪承畴稳稳的坐在太师椅上,悠闲的看着两军征战,一阵微风吹过,他似乎已经闻到胜利的味道了。

李辉下令东山军火铳兵集结到最前线,以三段式不停的轰击,满清步兵越来越多,阵前已经死尸堆积,但是仍然不能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

“嗵嗵!”城头的大炮接连不断的开火,大量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火铳兵也都使用铅子等面杀伤弹药,拼尽一切力量阻止敌人继续前进。

在东山军立体式作战面前,满清步兵似乎略微缓慢下来,但是并没有停下。

各种火器依次开火,剧烈的爆炸声将李辉的双耳震得嗡嗡乱叫,李辉叹了口气,向城上一招手,首先出现的是罗衡。

罗衡知道李辉想要什么,急忙将自己手下的三千五百名士卒调过来,傅梦弼也不得以从各个城门口抽调士兵,总共调来六千士兵,都集中到掘港南门的城墙上,密密的展开阵势。

“预备,扔!”六千士兵,每人手中都拿着一霹雳雷,随着诸将命令一下,霹雳雷像长了翅膀似地在空中飞行一段,划着弧线掉进人堆里。

爆炸声连成一片,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接连不断的爆炸,李辉只见无数的火光一阵阵腾起,将眼前这些正在冲锋的满清士兵炸得残肢横飞,然而他们的脚步仍然没有停下来。

“继续!”李辉急了,冲城头喊起来,“把霹雳雷都给我扔下来!”

“是!”罗衡很乖巧的向李辉敬了个礼,猛然一支箭从远处飞过来,正扎在他的手腕上,疼得他哇哇怪叫,“兄弟们,炸死这帮狗娘养的!”

这六千名士兵从身后的筐子里拿出霹雳雷,很快,战前从崇明运来的两万枚霹雳雷已经所剩无几,但这不是现在要考虑的。

一裙裙的霹雳雷带着长长地尾巴从空中飞过,好像迁徙的候鸟,重重的砸进人群中,将血与火糅合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爆炸震得洪承畴捂住耳朵,一脸惊诧的看着眼前这片狭窄的土地上被炸得几乎要将地面翻起来的爆炸,他后悔的拍了拍脑袋,“步兵撤回,骑兵出击,将李仲卿给我活剐了!”

令下如山,吴正从地上爬起来,怨恨的看了掘港城一眼,下令士兵们将手中的长枪发射出去,但是士兵们已经被炸得死的死伤的伤,根本没人去听他的,跟在大军后面潮水一般的向后退却。

“撤!”吴正一扭头,离开了这片战场,两翼抄过两支骑兵,如风一般迅速向李辉他们包抄过来,速度之快,瞠目结舌。

“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么?”李辉看着两翼飞快奔跑来的骑兵,转头问雷通。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六章 驿火狼烟(三)

“他们现在都是在旱地奔驰,一会跑进水田里就惨了。”雷通笑道,“大哥,我去抓几个俘虏来,你在这呆着吧!”

“东山军,出击!”李辉大喊一声,拎着刀就往出跑,前面郑勇,后面司徒异保护李辉的安全,雷通一跺脚,“潜龙营,扬起军旗,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金山营,挑起大旗!”岳琪也不示弱,要是单论奔跑速度,他的金山营是破的最快的,这也和他们每天早晨的训练有关。

东山军两营没有撤回城里,反而追在敌人的身后发动进攻,这让洪承畴目瞪口呆,没想到东山军竟然还有这般气势!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东山军!杀我父子兄弟者就在眼前,报仇啊!”李辉边跑边喊,士兵们初闻此语,心头一震,整个江北,谁家和满清没有血海深仇?士兵们顿时血气翻涌,拔出腰刀飞快的跑向前面。

“兄弟,为我多杀满酋!”李辉对跑过他身边的每一个士兵喊道。

士兵们开始玩命了。

“噗!”刀锋从一个正在逃命的满清士兵的背部插入,随即刀锋一转,生生的将这个满清步兵的腰椎骨挑断,这是李辉专门教导的,拔刀的时候要转上半圈,这样敌人的伤口更难愈合,所受的创伤也越大。

东山军前队已经和满清后队接上火,不论是精锐还是垃圾,都是打得了胜仗打不了败仗的东西,东山军逞战胜之威,冲进敌人群众猛杀猛砍,敌人刚刚整理好的撤退队形顿时被冲个零散,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李辉不去管两翼的骑兵,只是下令让东山军将敌人往正中间驱赶,目的就是利用败兵冲击敌人的中军大帐,让他们自相残踏,用败军冲破他们的防线,让敌人不战自溃。

洪承畴也发现了李辉的打算,他急忙下令张应元带领督战队拦截败军,一自己为中心进行环形防护。

张应元也不是白给的,大刀下处,败兵纷纷逃窜,顺着空隙向后队炮队跑过去,然而后面追击的东山军越来越近了。

“应元,取老夫的刀来!”洪承畴见到这番场面,久藏于身体之内的血勇被激发出来,他活动一下筋骨,伸手接过一把环手大刀,“为我稳住阵脚,老夫要和李辉战上几百回合!”

“大人,您是主将,位高权重,不可有闪失!”张应元急忙劝道,洪承畴一把拨开他,谁知看似强壮的张应元,竟然被洪承畴一手拨开,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闪了个趔趄。

“老大人老当益壮,有黄汉生之勇也!”张应元看着龙行虎步的洪承畴,心头没来由产生一个遥不可及的想法。

洪承畴没走多远,后面的东山军就冲到了,李辉跑得气喘如牛,还在喊着什么进击杀敌报仇雪恨什么的。

东山军士兵们正杀得痛快,猛然发现前面走过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手捧大刀,一缕长髯迎风飘洒,不怒自威。纷纷后退几步,将他团团包围起来。

“不愧是在万军阵中杀出来的人物!倒有几分气势!”李辉也看到了洪承畴,这老儿莫非脑子被震坏了,要找我单挑?

“司徒异,前面那个老头找我单挑,你上!”李辉冲正在右手边警戒的司徒异喊了一嗓子,司徒异应了一声,拎刀奔过去。

“洪承畴,我东山司徒异来取你性命!”司徒异沉沉说道,挥刀劈来,洪承畴扬刀一扛,双刀在空中相碰,划出一串火花,司徒异又调转刀锋,猛的抽回,迅如闪电般刺向洪承畴的腹部,洪承畴刀随心走,刀面调转,挡住了司徒异这一式。司徒异急忙将刀抽回,抹身来了个大转弯,身子倾斜,刀锋如白蛇吐芯,冲着洪承畴的肋骨扎去。

“小子,你该用枪的!”洪承畴吼了一嗓子,刀锋变快,不再防守,唰唰唰连挥三刀,杀退司徒异,司徒异连连后撤,最后见洪承畴大刀砍下,急忙错身躲避,但仍被砍掉了一个衣角。

“好快的刀法!”两个人照面开打不过是十几个回合,司徒异竟然被人打败了!李辉脑子飞快运转,他正想下令士兵们一起冲过去活捉洪承畴,但是张应元已经率领士兵从侧面进行包抄。

“东山军,快撤!”李辉顿觉不妙,难道这老儿和自己一样以身为诱饵,要把我引出来消灭?

东山军将士也发现现在处境不妙,急忙后撤,这时就可以看出平时严酷训练的后果,两千多人一起后撤,都是排了整齐的队伍,分成八行,井井有条。

“进退有度,丝毫不乱,李仲卿真有些本事。”洪承畴站在死人堆上,看着正在后撤的东山军,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洪承畴现在的心情就像老猎手碰到了狡猾的狐狸,棋逢对手,看来要和李仲卿好好周旋一下才是。

“真是我的劲敌!”洪承畴哈哈大笑,把赶来的张应元笑愣了。

满清派出进行包抄的两支骑兵马上就要冲到掘港城下,抄断李辉的后路,但突然间地面变得泥泞起来,战马的马腿陷进淤泥里,怎么弄都拔不出来,骑兵跳下战马,想帮助战马从泥潭里拔出腿来,不幸自己也被淤泥陷住,动弹不得。

后队的骑兵见此,纷纷择路而行,但是东山军那十几个碉楼里不停的发射弩箭火铳,将这些准备从此绕行的骑兵打得伤亡惨重。

“冲过去!”骑兵都统阿尔纳格举起钢刀,纵马狂奔,冲到碉楼前,钢刀狠狠的砍在碉楼的水泥上,水泥块被砍掉一小块,哗啦一声掉了下去,而阿尔纳格的虎口剧痛,钢刀脱手,他抱住右手,疼得脸色都变了。

绕道包抄不成,能走的路又被人把守着,阿尔纳格又看东山军开始后撤,城头上的弩箭又不停的射杀骑兵,只好下令撤退,好在东山军并没有进行追击。

李辉走到城门口,一屁股坐在潮湿的地上,双腿瑟瑟发抖,太累了!跑了这么远的路,他都觉得有些虚脱了。连左臂被砍了一个一寸长的伤口都浑然不觉。

“进城吧!”李辉摆摆手,手上的士兵们相互搀扶着走回城里,这场战斗损失了四百多人,李辉觉得心痛万分,都是老兵啊,最宝贵的资源!

受伤的士兵也是四百多人,李辉下令进行救治,自己则扶着城墙慢慢走回城里,躺在床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敌人伤亡怎么样?”李辉问道。

“这个现在无法统计,不过看起来在两千以上。”李俊垂着手,有问必答。

“呵呵,不亏本就行。”李辉打了个哈欠,“好困啊!我先睡一会。”

李俊行礼退下,雷通大步走进来,砍了李俊一眼,没去管他,径直闯进来,嗓门依旧洪亮,“大哥,你定的好计谋!哈哈!”

“去去去,别烦我!”李辉挥挥手让雷通先滚蛋,老子困得很!

“大哥,你要是听到这个消息,就不会困了!”雷通坐在李辉的床边,李辉顿感床板“忽悠”一下,传来木材咔咔的声音。

“快点说什么事!”李辉坐起来,不小心胳膊上的肌肉一紧,伤口渗出血来,他急忙将床单撕了一条,缠在胳膊上。

“敌人这次死了四千多,正在城边烧死尸呢!”雷通笑道,“现在天气又暖了起来,他们怕生瘟疫,只好将那些半死未死的也都扔进火堆,别提多惨了,那声音听的人瘆得慌。”

李辉坐直了身子,瞪起眼来看看雷通,又歪着脑袋想了想,雷通看着他的表情变了又变,忍不住开口,“大哥,咱们该怎么办?”

“你说呢?”李辉的脸上突然浮现一种诡异的笑容,“你不说我还忘了,要不是你小子抗命不遵,我还不至于领兵出战,白白折损了好几百弟兄……”

“大哥,我,我是无心之失,无心的!哈哈我有事先走了……”雷通打着哈哈起身要走,李辉一拍巴掌,郑勇和司徒异闯进来。

“把这不尊号令的小子给我抓起来,打三十军棍!”李辉下令道,郑勇和司徒异这两个单细胞动物只听从李辉的命令,马上冲上去将雷通抓起来。

“大哥,法外开恩,法外开恩啊!”雷通一着急,倒说出很多名词来。

“法外可以开恩,但在法内几乎是不可能了。”李辉走到雷通面前,“小子,忍忍就过去了,陆谦都捱得过来,你这大老爷们却怕这个,传出去岂不会被手下笑掉大牙?”

“好吧!”雷通听到陆谦的名字,挺起腰板,我雷通怎么说也是一营之首,七尺高的汉子,总不能让个毛孩子比了下去。

“哎呦,爽!再重些!爷们忍得住!”门外传来雷通呼天抢地的喊叫声。

“没有这样受刑的。”李辉走出房间,看着趴在青石板上的雷通,还有战成一圈围观的士兵们,看着铁血汉子雷通被打屁-股。

“好汉子!”士兵们竖起大拇指,李辉皱了皱眉头,适得其反了,这小子还挺会装英雄的。

“脱了裤子再打。”李辉端起茶杯,幽幽说道。两个行刑的士兵愣了一下,伸手去解雷通的腰带,雷通一把护住,“大哥,太丢人了!不行,不行!”

“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被看过!”李辉淫-荡的笑道,“将来你的浑家不也要看的么?再说了大家都是爷们,你害羞什么啊!装纯啊?啊?”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六章 驿火狼烟(四)

士兵们哄堂大笑,雷通的脸红得快要渗出血来,“大哥饶了小的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先起来吧!”李辉逗他逗得够了,摆摆手下令士兵们退下,雷通爬起来,提了提裤子,来到李辉身边,“大哥,不用这么羞辱我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将领……”

“行了吧你!”李辉打断他的话,“这次就放你一马,下面咱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杀出去,跟他们拼了!”雷通依旧是一脸的好勇斗狠的神色。

“用用脑子。”李辉抬头看看天,发现天气变得很晴朗,虽然日头已经偏西,但是照在身上仍是暖洋洋的。

“今晚咱们就上演一出烟花秀。”李辉看了看漫天的红霞,笑道。

……

天色渐渐暗下来,洪承畴用过晚宴,歪在柔软舒适的虎皮靠椅上,身边两个俏媚的侍女在一旁伺候着。

张应元大步走进来,“大人,末将已经将晾晒的火药都收了起来。受伤的士卒也安顿完毕。”

“收了起来?”洪承坐起来,“不行,抓紧晾晒,晚上虽然没有阳光,但是仍旧可以通风的。”

“大人,万一敌人来袭,火药可是……”张应元担心的说道。

“这个无妨,今天他们已经将城头的火药都用尽了。”洪承畴笑道,“小小的掘港城,能有多少火药可用?今天他们耗尽所有库存,明天就是咱们的大将军发威的时候了。”

“大人英明!”张应元冲洪承畴一拱手,“末将现在就去办。”

满清军阵的后队是骑兵和炮兵的营帐,骑兵已经安睡,炮兵仍在本部将官的带领下晾晒火药,将晒得差不多的火药用手搓碎,散开,等待明天使用。

张应元抬头看了看满天的星星,看来明天没有雨,很好。他俯下身子抓了一把火药,发现火药还是有些潮湿,将就用或许可以,就怕臭弹。

“火药一定要晒得干干的,这样咱们的佛朗机才堪大用。”张应元不停的走来走去,督促士兵劳动,“不要偷懒,翻完这遍才能睡觉!快点干!”

士兵们手忙脚乱的将火药一点点的搓碎,散开,铺好,等待火药慢慢变干。

对面的掘港城头一片漆黑,偶尔亮起一两点火光,又迅速熄灭。

李辉正趴在城头上向对面观看,身边是一个圆圆的东西,圆锥形的头部,粗粗的身体,架在打磨光滑的木头架子上,仿佛两条长长的导轨。

“我们的神火飞鸦要出场了。”李辉看着身边这个最原始的导弹,心中充满了自豪感,汉族永远都是最聪明的民族,因为我们总是能提前于其他民族进行划时代的发明。

“咱们汉人的智慧是那些杂鱼民族永远不能比拟的!”李辉冷笑道,“什么民主宪政,西方文明,在中华文明的光芒下一文不值。要是没有满清,我们的中国式内阁制就将传遍全球,或许早就把纽约改成‘新长安’了!”

“操他妈的满清!”雷通虽然听不懂李辉在说什么,但是但凡踢倒满清,他总是带上一句脏话加强语气。

对面的敌人阵地上闪过几道光芒,李辉从身边拿过一个圆筒状的东西,点燃,只听“嗵”的一声,这个大个的二踢脚一飞冲天,在半空中炸开,装药量巨大的第二节凌空爆炸,发出耀眼的光芒。

“看到了么?”李辉急忙问身边的雷通,“看清楚他们晾晒火药的地点。”

“看到了,就在那里!就在那里!”雷通用手指向西南方,李辉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一番,用手在图纸上点了一个点。

“就这里。”李辉举起一张纸条测了测风向,很好,一丝风也没有。他将那个木质导轨挪动一下方位,又用毛笔在一张白纸上计算三角函数,算出了着弹点。

“预备,点火!”李辉轻轻吼了一嗓子,接过火把,手颤巍巍的凑在神火飞鸦的屁-股后面,点燃,之后躲到一边。

“嗖!”神火飞鸦怪叫一声飞出去,顺着李辉为它规定好的线路向前飞行,在静谧的夜空中划过一条灿烂的色彩。

满清士兵们抬头看着这个稀罕物,好漂亮的红色尾巴!好像一只贴近地面飞行的彗星,大家都张大了嘴巴去看,目送这个从天空中呼啸飞过的东西。

神火飞鸦划过半空,不偏不倚的飞进敌人的火药晾晒点,张应元一看到这个屁后带火的家伙顿时眼珠子就红了,“拦住,他那个东西给我打下来!”

士兵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哪敢上前?眼睁睁看着这个东西一头扎进火药堆,轰的一声炸响。

“呲啦啦”一声响,遍地的火药顿时燃烧起来,惨烈的白光刺瞎每个人的眼睛,张应元睁着眼睛看到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彩,看着占地三亩多的火药如狂风吹沙一样眨眼间烧得一点不剩。

她的眼睛仍然看不清东西,但是拳头已经砸在地上,正砸在一块石头上,鲜血直流,但是浑然不觉,“天杀的李辉,不杀你,难平心中恶气!”

“敌人现在一定很生气。”李辉看着远处出现的剧烈白光,如同核爆炸一般的光芒将他的眼睛晃得都花了。很长时间过去了,视线中还有黑点。

“大哥,好漂亮!”雷通拍起手来,“兄弟们说说,比不比得上上元节的焰火?”

士兵们七嘴八舌的吵吵嚷嚷,纷纷说这下子点的好,比上元节还要漂亮的焰火,李辉也是一脸欣赏的表情看着对面那燃起的几点火,想必是燃烧的火药把什么东西给点燃了。

“看他们的大炮还怎么发言,闭嘴吧!”李辉又低头看了看那个木质的滑动导轨,一招手,士兵们抬过另外一枚神火飞鸦,也就是始祖级的导弹。

这些东西是在战前李辉专门下令制造的,也多亏了茅元仪和他老爹的《武备志》,结合了李辉的意见和《武备志》上的介绍之后才制作出来,由于时间紧张,总共才弄了十枚。

这东西最大的优点就是射程远,最远能达到四里地,破坏力惊人,用李辉的话说就是战斗部总重达到十斤,而动力部竟然装了三十斤的火药,使得整个神火飞鸦总重达到了六十斤。

圆圆的粗滚滚的身子上,李辉恶作剧般的画了一个大大的“春哥”简易头像,用李辉的话说就是“信春哥,得永生。”

“大哥,要不咱们不要信那些劳什子耶稣了,信春哥吧!”孙达凑到李辉身边,一脸庄重的说道。

“为什么?”

“你不是常说么,信春哥,得永生!”孙达严肃的说道,“我想永生,所以我想信春哥。”

“滚蛋!”李辉使劲拍拍孙达的脑袋,“我让你做海门守备,你小子死活不干,非要跑回来,要是海门有个闪失,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大哥,别!”孙达躲避李辉的拳头,“何知名也从石岗跑回来了,你怎么不去罚他?”

“混帐小子,等这场仗打完,一起收拾你们两个。”李辉笑骂道,“放着好好的一城之长不做,非要跑回来受这份洋罪。”

一旁的雷通急了,“大哥,老孙,你们都别废话了,快看,敌人炸营了!”

李辉探头一看,发现对面的满清军营突然间灯火通明,嘈杂不已,远远地传来叫骂声和鞭打士兵的声音,很多士兵站好队列,正在等什么人训话。

“好!”李辉大喜,让你们尝尝我的导弹!他拿过一把木工用的曲尺,对比方位,调好射界,点燃了神火飞鸦。

神火飞鸦呼啸着冲出去,在空中飞过长长的一段距离之后,直接扎进对面的营帐中,一道白光闪过,发出惊天巨响。

巨大的响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眼看对面的好几个营帐都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熊熊燃烧起来,几个四处乱窜的人不停的喊着,紧接着又是一顿混乱。

“哈欠!”李辉困了,“剩下八个,你们玩吧!我困的受不了了,要睡觉去了!”

“好!”孙达抱起一个圆圆的神火飞鸦,架在木头架子上,学着李辉的样子,不停的校准方向,一旁雷通急了,“你快点!我还要玩呢!”

“快了快了!”孙达校正好方向,点燃引线,“嗵”的一声神火飞鸦飞出去,直奔敌人营帐的最中心。

洪承畴左拥右抱,两个美女睡得沉沉的,他也沉沉睡去,毕竟老了,要应付两个美女无休无止的索求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小弟弟也时常疲软抗议加班,洪承畴只能宣布抗议无效,用神秘药物让它加班劳动。

刚才的巨响已经让他有所察觉,但是并没有起身,而是唤过张应元,张应元在帐外支吾了半天才说出火药被烧的真相,洪承畴气得拍了床板,两个美女醒过来,又缠上他的身子,柔滑的肌肤蹭着他的……(以下省略四千万字)

“一群废物!”洪承畴从美女身上滑下来,不知是骂手下还是在骂自己的小弟弟,“抓紧巡逻,如果再出差池,提头来见!”

“大人,人家还要嘛!”美女蛇一般的身子缠上洪承畴宽阔的臂膀,发嗲的声音如情药一样让洪承畴酥了半边身子。

“美人别急,老夫来也!”洪承畴急忙抱住温滑娇嫩的身体,XX处又变得坚强起来(此处省略一亿字)。

除去洪承畴春宵帐暖不提,单说刚才那第二枚神火飞鸦击中的正是满清白甲兵的营帐,一击之威,将数十个精锐的真鞑子白甲兵送到他们的洒满那里挂号去了。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六章 驿火狼烟(五)

孙达的第三发导弹又到了,这回命中的正是洪承畴的营帐,但是很不巧的差了一分,击中了旁边的一堆营帐,巨大的爆炸过后,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周围都是被掀翻燃烧的帐篷。也杀伤了大量敌兵。

“轰隆!”一声爆响,洪承畴就感觉头顶的大帐被罡风吹动,“呼”的一声,狂风来到,将大帐掀开,洪承畴急忙拉紧被子,心中骇然,这是什么武器?

一惊之下,小弟弟也疲软下来,从山洞中滑溜溜的退出来,洪承畴见此,气恼万分,抬脚将两个三陪踹下床,“滚滚!都给我滚!”

两个女人衣不遮体的蹲在地上,嘤嘤哭个不停,士兵们远远地站着,眼睛只在那两团白肉上放光。

“把营帐搭起来!”洪承畴穿上衣服走出来,“李仲卿,你不让我好受,我也不让你好受!传令三军,三更造饭,四更攻城!”

夜深了,冷风吹起来,这些满清士兵们睡眼惺忪的站成一排,排队领饭,一边吃一边打哈欠。

“刚才,洪大人身边那两个妞,靠!真白啊!”一个身材矮墩墩的士兵两眼放光,旁边早围了一圈眼珠子冒绿光的听众。

“要是在那两个女人身上……死在她们的肚皮上都愿意!”这个小兵说出他的最高人生理想,顿时迎来一顿捧臭脚者的大声附和。

“胡咧咧啥!快点吃,吃完好去卖命!”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壮汉走过来,踢着那个正在憧憬自己死在女人肚皮上的远大志向的小兵,“再烂嚼舌根子,把你那东西剁了喂狗!”

“将军,别,小的还未娶妻啊!”一句话,引来众人放声狂笑。

敌人开始夜间进攻,雷通马上将这个消息汇报给李辉,而李辉正在梦中与自己的大学同学WN小姐在南湖边徜徉散步,猛的被人推到水里,他大喊起来,睁开眼睛一看,雷通那张欠揍的连都快趴到他的脸上,嘿嘿笑着。

“什么事?”李辉擦了一把口水,“敌人进攻了?”

“是,咱们把敌人惹急了,现在他妈的调动了所有的士兵猛攻南门,兄弟们都快守不住了。”雷通正色道。

“还愣着做什么,和我去城墙!”李辉睡觉没有脱衣服,穿上鞋就往外走,两个人一路疾行来到南门,震耳的厮杀声遥遥传来,李辉心中一紧,暗叫一声遭了!

此次担任总攻任务的正是苏州叶成焕部,林大业作为指挥人员也在后面调动上千人的队伍进行攻城。城头上传来震耳的喊杀声,偶尔响起的炮声让这些满清士兵不敢拼命往前冲,只好跟在老兵的后面,顺着云梯往城墙上爬。

反攀登的波浪形城墙对步兵来说是个噩梦,而城南门两侧的十来个碉楼更是迟滞了敌人的脚步,弓弩手在夜间很难进行瞄准射箭,这到给城头守军提供了些须便利,至少不用头顶斗笠蒸笼防备弓矢了。

“很多!”李辉看着如蚂蚁一般的火把,将白天激战的城下变成一片火海,他微微皱了皱眉,指着脚下剩下的六个神火飞鸦,“把涂上黑漆的那个抬过来。”

孙达和李俊急忙抱起那个圆滚滚的东西,放在木架子上,李辉用眼睛瞄了半天,将神火飞鸦的头部对准城下,点燃引线。

“嗵!”一声爆响,神火飞鸦冲了出去,直接扎进敌军阵营中,在密集的人群中爆炸,闪亮的白光将四周都照得一片通明,而巨大的爆炸声将周围的士兵都震得双耳嗡嗡作响,有的人耳朵竟然流出血来!

爆炸的神火飞鸦里面夹杂了大量的铁钉铁蒺藜,这些东西被爆炸冲击波发射出去,力道十足,打进人体,如击败革。士兵们软软的倒在地上,腹部已经被铁钉穿透,血流如注。

这种面杀伤武器将敌人的冲锋队形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杀伤带,李辉初步估计死在这个圈里的敌兵不下三百人,受此影响,满清攻城部队的节奏也是一滞,但与此同时的,震天的鼓声隆隆响起来,满清士兵为之一振,继续进行不要命的爬城作战。

“真是一群奴隶一样的士兵。”李辉看着这些徒劳的做了炮灰的士兵,心中感慨,一将功成万骨枯,不知这洪承畴吴三桂之流用了多少同胞的血才换来头上那血一般的顶子?

“打残就行了!”李辉很仁慈的下达了这个作战命令,士兵们也坚决执行,因为敌人已经登上城头了。

“长枪兵,向前!”见到南城墙第三垛口失手,李辉急忙下令让长枪兵上前作战,长枪兵的战术很奇特,专门击刺满清士兵的小腿,让他们站立不稳,满清士兵为了登城墙,带的都是短刀,这样一来在兵器上就吃了大亏,很快,登上城墙的一百多人都被击退,李辉让士兵们扯着他们的胳膊扔下城墙,随之传来喊叫声和重物落地的噗通声。

“继续!”李辉不以为然的整整衣襟,下令士兵们继续杀人。

战争已近白热化,从四更开始,敌人成功登上城墙四次,都被李辉打退,眼看东方拂晓,金乌初起,李辉赶到一阵阵几乎让人昏厥的困意铺天盖地而来,让他站不住脚,差点没从城头上栽下去。

“哈!困死我了!”李辉受不了了,倒在地上,“雷通,你指挥,我先睡会!”

“大哥,敌人又上来了!”雷通圆睁双眼,大声吼道,见李辉没反应,抄起大刀就迎了过去,一刀一个,将这些冲过来的敌人全都砍杀。

“唉!这般防守,什么时候才能将敌人打退啊!”雷通看着初升的太阳,阳光打在城头那面高高飘扬的浴火凤凰旗上,上面的那只凤凰似乎在烈火中煽动翅膀,似要飞起一般。

“西亭前线还好吧!”李辉枕在条石上,不停梦呓,嘴嘎巴嘎巴的好像在吃好东西。

……

西亭已经被人围困五天了。民团总管孙毅指挥民团战士们打退了敌人的多次进攻,好在敌人可用于进攻的兵力并不多,要不然这西亭早就被攻克了。

吴学礼比较焦急,多次催促祖泽远全军而上,攻克这个东山重镇,铲除这个眼中钉,也好领兵北上,配合洪承畴两线夹攻,攻克李辉的老巢掘港。

对于这个建议,祖泽远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上次在扬中战斗中自己耗尽了嫡系精锐,导致自己在归顺将领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他也给自己的伯父祖大寿去信要求他在京师给自己美言几句,但祖大寿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满清拿他没办法,祖泽远也没指望了。

面对自己苦心拉起的新嫡系,祖泽远深知有实力就有地位,所以进攻不力也是理所应当。而吴学礼急于建功,所以急着进攻也是可以理解的。

“吴兄弟,左梦庚率领八十万鄂军降清,你们不得重用也是理所应当的。”祖泽远笑道,“金声恒为满清不战而得江西,满清不过封了他个总兵而已。至于你,就不要急着升官发财了,先保存实力要紧。”

“祖兄何出此言?”吴学礼惊讶道,“咱们都是为皇上打天下,怎么还能保存实力,内部倾轧?”

“你忒嫩点!”祖泽远歪着脑袋看了看吴学礼,“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守备一职的,连这个都不懂?算了不和你说了,要是想立战功的话,叛逆的城池就在前面,你自去取吧!”

“慢,我手下只有三千兵马,祖兄……”吴学礼看着祖泽远远去的身影,狠狠地咬了咬牙,“该死的,你道我取不得此城!我偏要试试看!”

吴学礼也是浸淫官场多年的人,对于祖泽远的话不是不知道,但是他觉得祖泽远有他伯父祖大寿帮忙,自然不愁这个,而自己作为一个新人,手里没有一点拿得出的战功,恐怕只能守在一个小城市里当守备的命了。

“兄弟们,攻下此城,钱财任取!”吴学礼吼道,手下的三千健勇顿时兴奋起来,大声喊着冲向城下。

可是城头的箭雨实在太过嚣张,尤其是那几架弓弩,已经在那下面折了十几个兄弟了。

“兄弟们,他们没箭了!咱们快快登城,抢金银美女去啊!”吴学礼,无学历,怪不得挥汗出这种口号来。

“冲啊!”这些士兵们犹如潮水般冲上前面,突然都止住了脚步,又迅速退了回来。

“都冲上去!”吴学礼恨不得拿鞭子抽他们,一个士兵用手一指,吴学礼也吸了口冷气,“后撤,后撤!”

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吴学礼看到,一队打着浴火凤凰旗的士兵正在渐渐靠近,旗帜下方,两把交错的钢刀在阳光下透出刺骨的寒气。

锋锐营!这些精锐一旦出来,那么他们所带来的只有死亡。

祖泽远早就听说过这支部队的名头,他也曾经是这支部队的手下败将,谁料想今日竟然和这支铁血劲旅碰到了一起。

“锋锐营,这名字够霸道!”吴学礼捻着胡子念叨,“看我是怎么销锋镝,断脊梁的!”

“无知者无畏。”祖泽远偷笑一声,你们没有和这支军队交过手,所以什么样的大话都能说出来。等到你被打得抱头逃窜的时候,就知道我为什么要保存实力了。

锋锐营的旗帜高高飘扬,整编一千六百名士兵组成4*4阵型,一步步向西亭城下逼来,吴学礼冲身后的步兵们一招手,步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形迎面顶上。

对方的军阵里传过一声沉闷的号角,眼看得对面的军阵慢慢拉长,变形,等到吴学礼再看时,发现敌人的队形已经变成一字长蛇型,之后迅速向中心聚拢,最后摆成雁阵型,最外面的是手持长枪的士兵和黑黑火铳的士兵。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六章 驿火狼烟(六)

在两翼压住阵脚的是碗口铳士兵和弩箭兵,闪着寒光的箭头对准吴学礼的方向,耀花人的眼睛。

“呵呵,看来这东山军还是有点气势的么!”吴学礼笑道,“比那闯贼又如何?”

“吴兄,咱们最好按兵不动,你须知总督大人领兵进攻掘港已有十日,至今未有捷报传来,这战事……”

“祖兄休得多言,带我领兵破敌,与总督大人会师掘港城下!”吴学礼一挥马鞭,“军卒听命,前进杀敌!”

吴学礼手下的三千兵马大步向前,齐整的脚步震得大地传来一阵阵颤动的声音,王承化看着眼前大步前进而来的敌军,一双眼睛慢慢眯起来,聚拢阳光,对面那个跃马扬鞭的将军的影子映在他的瞳孔上,是多么的嚣张跋扈。

“锋锐营,准备!”王承化举起右手,手下的士兵早就和将领们心意相通,马上举起各种武器,看着对面冲过的敌人,镇定自若。

“大风弩,放!”王承化下了第一道命令,整列的大风弩在两翼进行射击,交叉射击,保证死人更多。

这也是李辉在观看一战德军的机枪火力战术时受到的启发,排成交叉角度的大风弩可以杀伤更多的敌方士兵,碗口铳也尽可能的使用这一优势。

敌人的大风弩力道十足,很快就将吴学礼的士兵消灭了一成多,吴学礼气急败坏,下令在后队缓缓前行的骑兵脱离阵型,从两翼向锋锐营包抄,切断他们的后路,之后前后夹击,将他们一举灭之。

锋锐营发现敌人的意图,马上调转大风弩的射向,用强劲的弩箭对准急速驰来的敌兵,但是敌人利用骑兵的迅速便捷优势很快闪避开了大风弩的射击,即将冲到锋锐营的后方,

王承化见状一惊,马上下令派出一队长枪兵从阵势的前面赶往后方进行防守,这队长枪兵顺着空隙很快穿插到队伍的最后方,在敌人没有到来之前列阵防守,严阵以待。

“好险!”王承化直到看到长枪队列好阵势这才喘了一口气,敌人的骑兵的确很难防,但是正面的敌人更可怕。

正面的敌人已经冲到近前了,长枪兵们纷纷将枪顶在地面上,竖起的枪林阻止了敌人的冲击,火铳兵趁机开火,将冲到最前面的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长枪兵,进击!”王承化一声令下,二百名长枪兵们整齐的将枪端在手里,向前突刺,之后转了个圈,撤回来,蓄力进行下一次突刺。

吴学礼有些惊讶,在这样的重压下还没有改变阵型,也没有出现指挥失灵的状态,锋锐营的士兵每一个都面色自然,丝毫不把杀戮和死亡放在眼里。看来这东山军并不是想象的乌合之众,而是……

“东山之刃!出击!”王承化见到身后的骑兵已经包抄过来,前面的敌人也迎头冲上,他拔出腰刀,“各自为战,一个不要放过!”

这就是考验士兵战斗力和意志的时候了,吴学礼的士兵虽然是左良玉麾下嫡系,但是长此以来进行的都是打家劫舍**掳掠的勾当,士兵们抱着混日子的心态混吃等死,正经的军事训练并不如意,而锋锐营则不同。他们是刚刚从日本杀完人回来的,每个人手上都沾了十几条的人命,现在他们看来,眼前的敌人真如蝼蚁一般。

锋锐营的士兵们如饿虎扑食一般冲到敌人中间,现在凭借的就是谁够狠够凶残,刀刀见肉的拼杀,枪枪见血的刺杀,将每个人都变成了恶魔。

等到战斗结束的时候,吴学礼本部三千人大部被杀,余者溃散。只剩下几匹空鞍战马原地“踏,踏”的来回绕圈,仰天嘶鸣。

吴学礼的额头冷汗直流,手中刀掉在地上,他转身就跑,后面是一大队的东山军士兵追着他,吴学礼瞅瞅毫无退路,干脆一转身向祖泽远的军队中跑过去!

祖泽远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个被人打成光杆司令的吴学礼,下令士兵们将他营救回来,东山军士兵正想冲进去和这伙敌人开兵见仗,发现对方对他们并没有敌意。

当当的鸣金声传来,东山军心有不甘的回去收拾战场,到现在祖泽远依旧是按兵不动。

“祖兄,为何不出手拉兄弟一把?”吴学礼有些气急败坏,按着肩头的伤口,眼中全是怨恨之色。坐看同僚被砍,你还真好意思。

“这,东山贼士气正高,等到他们士气低沉的时候咱们再打不迟。”祖泽远冷笑道,同时下令手下兵丁不准擅动,违令者斩!

吴学礼看着一脸得意的祖泽远,心中将他家里的女性亲属慰问了无数遍,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带领几个残兵向远处走去。

“呵呵,去总督大人那里告状去了。”祖泽远并不在意,只是不停的注意锋锐营的动向,同时后撤三里,避免与锋锐营决战。

“将军,我军如此怯战,岂不要被人笑话!”一个参将终于忍不住进言道。

“你以为东山军是那么好对付的么?”祖泽远笑了,“放心,以后咱们和他们打仗的机会还多的是。”

“东山军有什么本事,将军竟然对他们如此畏惧?”这个参将挠挠头,不明所以。

“东山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得到了民心。”祖泽远回头向身后看去,眼光忧郁,“得民心者得天下,天下逐鹿,这鹿究竟要被谁逮到手里?”

“哪里有鹿?没有嘛!”参将四处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一只动物,抱怨道。

……

“得民心者得天下”一个白胡子老头看着雄纠纠气昂昂的民团士兵,笑起来,嘴里缺了两颗门牙。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心情。

陆谦正在一板一眼的指挥这些刚刚放下锄头的农夫们使用火器,这些人原本都是正经八百的劳动人民,但是由于洪承畴执行的军队今村维护治安的失策战术,将老百姓都推到了他们的反对面。

中国的政策永远都是天才制定,蠢材实施。洪承畴原本的计划是制造土八路一样的军民和谐共建和谐社会的良好局面,但是这些抢钱抢得眼睛都红的满清士兵怎么会乖乖的执行命令?

这些士兵进村之后,和鬼子进村差不多,最开始的时候为了躲避连绵阴雨,将老百姓赶出家门,鸠占鹊巢。紧跟着就开始抢劫百姓财富,将人家积攒多年的压箱底传家宝等物一股脑的挟裹而去,百姓们哭天抢地,之后就是剧烈的肢体冲突。

也不知是哪个村子最先开始的屠杀,之后这种民与兵的冲突迅速升级,酿成三个村子被红了眼的满清士兵全部杀戮的惨剧。李辉从各地观察营探子的谍报中得到这个消息,马上派出最精干的观察营和上百个办事得力,头脑机灵的士兵,让他们前往广大农村,组织老百姓,进行游击作战。

游击作战,这无论是大英帝国小日本还是现在的美帝亦或是苏俄都在这上面吃过苦头,这种流动作战的战争方式揭开了人类杀戮史的新一篇章。

“麻雀战,按照大哥的意思就是携带大风弩偷袭敌人,不求杀伤几人,打完就走,当然弹弓也是可以的。”陆谦笑道,“咱们江北的老百姓都不是孬种,但也不能和敌人死磕,毕竟咱们的命金贵。那些投降满清的汉人连狗都不如,咱总不能为了杀狗把命丢了吧!”

“哈哈哈!”众人哄笑起来,陆谦向下压了压手势,示意平静下来,“破袭战,就是在路上挖陷坑,让敌人的马队前进不得。还有袭扰战,地雷战,地道战,伏击战,围困战等等,你们回去的时候把这些东西都背下来,之后教给各村的百姓,之后见机行事,记得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听到没有?”

“是!”参差不齐的声音响起,陆谦皱皱眉,这老百姓就是不如职业军人,看他们一个个邋里邋遢的,要是在掘港,李辉的鞭子早就抽过来了。

“记住要开发群众智慧,没有火药咱们可以自己造,没有武器咱们也可以自己造,竹子不是满山遍野都是么,砍下来削尖,插在路上不就行了!”陆谦大声呵斥道,刚刚弱冠之年的小伙子满身都是青春的朝气和活力。

陆谦一批批的集训,在最短的时间内训练了大量的游击战人员,虽然不是很成功,但也是聊胜于无。

“我准备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偷袭运动。”陆谦手里拿着的正是王秀楚静心绘制的《江北地形图》,上面每村每寨都描绘得十分详尽。

“从陈家店开始,直至掘港有一条驿道,是满清向前线运送粮草的重要通道。”陆谦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这条线,最后定在掘港西北二十里的陈家店,“将这条路上插满竹钉,派遣精锐战斗小队沿线偷袭,总不能让他们这样平平安安的向前线运送粮食。”

“大哥,各村驻守的满狗怎么办?”牛大壮问道,这小子壮实的身躯好像半截铁塔,正好帮陆谦遮挡住阳光。

“当然是袭扰。不能让他们这么安安稳稳的呆着。”陆谦一笑,“就从邻村开始,今晚就干,回去让百姓们准备一下。”

叛逆混入各个村寨蛊惑百姓的事情现在一经传开了,这让把总宋七非常郁闷,他叮嘱手下这十几个兵要小心,千万不能着了人家的道。晚上出门解手的时候也要成群结队,说不定哪下子不防备就被人摘了脑袋去。

子曰:君舟民水,亦载亦覆。太祖起兵江北,数年间宽刑薄赋,百姓雀跃,纷纷来投。麾下虎贲谋士如雨如云。得民心也!满酋鞑虏,趁乱入关,图谋九鼎,僭越大统,杀人如麻,赤地千里。百姓怒之,戮力同心,共杀贼寇。除鞑虏,灭其族,为华夏百姓报仇。终太祖继帝位,复正统,行仁政,拓疆土,扬威海外,争霸天下。天下欣喜,黎民孝顺。为我中华千年未遇之盛世也!

——《通鉴》与寒山公书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七章 马踏江东(一)

“晚上都给我机灵着点!别他妈的跟死猪似的!”宋七正在向手下的士兵们训话,“董李氏那里少去,一个骚娘们有啥玩头!当心死在人家裤裆里!”

“哈哈!”这些光着上身的汉子们哈哈笑起来,宋七拎起鞭子示威性的比划一下,“再给我出去鬼混,我老大鞭子抽过来!都散了睡觉去,今晚你们三个值夜!”

被点中的三个人顿时满脸沮丧,其他人则是一脸轻松的回到霸占的老百姓的房间里,不一会就传来一阵阵呼噜声。

“又是咱哥仨,真受气!”一个瘦高个骂道,拄着长枪往一个背风的墙下一蹲睡眼朦胧。

“老四,老四,可不敢睡啊!”另一个士兵急忙捅捅他的咯吱窝,“等会把总大人出来又免不了一顿揍,咱们可不能明知故犯啊!”

“靠,睡就睡了,他还半夜提了裤子出来查岗啊!”被唤作老四的瘦高个嘟囔着,“别和我闲扯,我先睡会。”

“哎!”这个一肚子担心的士兵见劝不动这个老四,叹了口气,自己也蹲在地上,不一会困意袭来,打了几个哈欠,正要倒在地上睡觉,但是地上全是潮湿的,根本没法睡。

只能后背靠着土墙,暂时眯一会。

正在困顿的时候,村边的树林里出现了几个黑影,行动迅速,高抬腿轻落步,很快就跑到吗,满清士兵们驻扎的房子周围,领头的一摆手,后面三个人冲上来,手里都拿着柱子制成的简易弓箭。

“嗖!”一支箭斜斜的飞过来,正钉在老四的头顶,老四正在梦中,突然觉得脑门发凉,猛地睁开眼睛,发现一支箭已经钉在自己的小辫子上,擦破头皮,鲜血慢慢渗出来,再低一点自己这小命就难保了。

“敌袭,敌袭!”老四杀猪似地喊起来,“贼寇来了,快迎战啊!”

一声喊,如平地惊雷,正在呼呼沉睡的满清士兵从梦中惊醒,急忙提起裤子,穿起衣服,等到他们跑到门外的时候,敌人早就跑远了。

“没事瞎嚎啥!”把总的愤怒小鞭子狠狠抽在老四的后继练骨上,“都回去睡觉,睡觉!”

老四摸摸还在流血的脑壳,满脸委屈,在火把的照耀下有些变形,“又不是我的错,为啥老打我?”

……

天刚蒙蒙亮,驻扎在小岗村的满清士兵们就将房子附近洒满了铁蒺藜,这是为了防止那些所谓的东山军贼寇出来袭扰而采取的办法,之后他们就大摇大摆的走回屋子里,倒头便睡。

牛大壮带着三个健壮后生从远处赶过来,村里跑出来一个光脑袋的小孩,看样子也就八九岁,一路跑到牛大壮的面前,好奇的看着他那一身军服。

“这位叔叔,你可是东山军?”小孩仰起脸,胖乎乎的小手在牛大壮的帆布制服上摩挲,爱不释手。

“狗儿,过来!”一个青年从牛大壮身后绕过来,这孩子放开牛大壮,一把抱住这青年的脖子,“大哥,村里的那些坏人们今天又抢粮食了。燕姐姐也被他们抓了去。”

“什么?”青年人的额头青筋跳起,双手攥得嘎巴响,“军爷,让小的上吧,把这些狗杂碎都砍了!”

“哈哈,年轻人,很有冲劲,我喜欢!”牛大壮照着这个青年的肩膀拍了两下,“小伙子,我很看好你哦!”

“谢军爷!”青年冲牛大壮一拱手,“借军爷大刀一用。”

“傻小子!”牛大壮也开始用这个名头嘲笑人家了,“一把火烧了他们不就得了么!”

“可是,可是……”这个青年面带难色,双手不停地搓衣角,“那房子,是俺家的。”

“大火越烧越旺嘛!”牛大壮咧开大嘴哈哈笑起来,“烧完了,侯爷自然会给你们补偿的!”

“别烧俺的书。”那个八岁的小孩仰起脸,一本正经的说道,“侯爷给我们发的书还在屋子里。”

“都会补偿给你们的!”牛大壮拍着小孩光溜溜的脑瓜,“要是不给,我帮你要!”

一支火把点起来,牛大壮晃了晃手里的油瓶,右臂用力将瓶子扔向远方,正砸在屋子的茅草顶棚上,紧跟着火把也扔过去,正好将溅落的桐油点燃。

由于连日阴雨,这茅草的房顶并不易燃,看着火苗一点点窜起,但是依旧不死不活的慢慢燃烧,牛大壮心内如焚,甩开大步跑过去,一不小心一脚踩在满清兵布置好的铁蒺藜上。

“啊!”牛大壮疼得直呲牙,“驴日的东西!敢伤你大爷!”说着就往往里冲,幸好后面的三个青年跑过来,将他拉住。

“门窗,堵死门窗!”那个青年发现房顶浓烟滚滚,正在向屋子里倒灌,急忙用身体挤死房门,剩下的两个青年手持长杆将窗户防死,出来一个就捅他一杆。

里面的人急了,再不出去的话,满屋子人都要被这滚滚的浓烟熏死,于是乎他们开始拼命撞门,在求生欲望的支持下,这些人的力气也十分大,破旧的门在连续不断的撞击声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似乎马上就要倒塌下来。

那个小孩则也懵了,他急中生智,将地上的铁蒺藜捡起来,顺着窗户扔进屋子里,屋子里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很多敌人都被铁蒺藜扎到脚,咳嗽声、呐喊声、哀嚎声连成一片。在这个小小村子的上空不停的回响。

被惨烈的叫声引来的百姓们愤努了,这些占房子霸女人抢金银的家伙终于被人堵在屋子里,他们迟疑一下,一个白面书生见此,高喊一声,“乡亲们,是侯爷派人来帮咱们杀鞑子了!和我冲啊!”

这个人正是派驻到这个村子的儒生,现在乃是这个村子的里正,他振臂一呼,老百姓像有了主心骨似地也都纷纷冲上前去,抓起土块石头就往屋子里砸去,顿时石块如雨,牛大壮也不明不白的挨了好几下。

在愤怒的群众面前,这些被困在屋子里的满清士兵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将截掳来的金银和两个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女子送出来,只求放他们一条生路。

“燕儿?燕儿!”那个青年看到自己的未婚妻被人推出来,已经被折磨得不醒人事了。一把搂住,大声嚎起来。

“乡亲们,把这些畜生拉出来活剐了!”青年双目赤红,正要往里冲,那个儒生一把拦住,“秦老大,冷静!”

“里正,燕儿她……”秦老大气冲冲的反驳,那个儒生瞪了他一眼,“遇事要冷静,静心方能找出办法,你这班鲁莽,冲进去不过徒然送死而已!大丈夫固有一死,要死有所值。退下!”

牛大壮在一旁听得直眼晕,你就让他退下算了,还在这里摆大道理,这秀才们还真是骒马上不了阵,一群废物。

“准备引火之物,将他们活活烧死!”儒生吼道,百姓们先是一愣,继而明白过来,纷纷跑开去寻找引火物,而里面的敌人已经往出冲了。

他们将外面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都是汉人,虽说这口音或许不同,但是大概还是能听懂意思的,领头的把总知道事情不好,急忙下令三个士兵拎刀往出冲,其他人跟在后面,想用三个人引开百姓,自己好趁机跑出,来个弃卒保车。

牛大壮见三个人冲出来,晃动壮硕的身子冲上去,一手抓一个扔得飞起来,第三个士兵吓得站在原地,发一声喊,掉头就要往回跑,被牛大壮一脚踹在屁-股上,脆弱的身子向前滑行了一丈多,咣当一声撞在门柱子上,气绝而亡。

“好凶狠的汉子!”把总冷汗直流,“退回去,退回去,另想办法!”

办法已经没有了,老百姓已经寻来大量的烧柴,堆在地上,一捆捆的扔在房子周围,牛大壮拿着火把,一甩手扔进了干柴堆上,忽的燃烧起来,大火就此烧个不停。

“快加柴,快加柴!”儒生里正先生还是头一次见到杀戮场面,虽然他一直秉承孔子的“仁者爱人”,但是对这些东西就是要,“因时而异之,除恶而务尽。”

熊熊的烈火将房子彻底烧着,房梁咔嚓响,随时都会落下来,屋子里的满清士兵们被烧得绕圈奔跑,头上烧得发红的木块不停的掉下来,砸在裸露的肌肉上,发出呲啦的声音。把他们疼得一阵阵怪叫。

“阿弥陀佛!”几个老太太实在看不下去了,闭上眼睛念起佛来,“南无观世音菩萨,烧光这帮王八蛋!南无观世音菩萨……”

这一夜,江北各地火光冲天,喊杀不断。直到天亮才稍稍平静下来。

陆谦已经在村口站了一夜了,双眼布满血丝。心中焦虑难耐,他现在才知道当老大不是那么好玩的,也体会到了李辉的压力和痛苦。

一个士兵拿过鸭梨,送到陆谦面前,陆谦看着鸭梨,大发感慨,“昨夜咱们在上百个村子发起行动,被杀的满清贼酋不下百人。哈哈!今晚轮到下一班了!”

第二晚,陆谦亲自带领上千名百姓,手持各种工具前往驿道,准备开始进行破袭作战。

“敌人的送粮队每两个时辰过一趟,”陆谦看着手下人传来的报告,“每队有四百名民夫,以每个独轮车推送两石粮食,由两个总旗一百多名满清士兵押送。在两队之间会有一个时辰左右的距离,咱们就可在这个空当出手。”陆谦笑道。

但是这条驿道被敌人牢牢控制,如何才能得手?陆谦又开动了心思。最后他决定四处放火,恐吓敌人。

野地里四处火起,看押粮草的满清士兵急忙让民夫们停下,派出一个个小队出去查看,陆谦率领手下的精锐观察营士兵冲出去,和留守的敌人战在一起,不到半柱香时间,这些敌人死的死投降的投降,连那些推送粮草的民夫也被拉走,整条驿道只剩下一堆死尸。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七章 马踏江东(二)

侦查回来的满清士兵发现驿道上已经没有活人了,粮草也不见了,只有遍地的死尸,有自己人的也有身着东山军服饰的,这让他们十分恐惧,马上将这个恐怖的消息向洪承畴汇报。

陆谦他们趁着这个时候对驿道进行了全方面破坏,手持锄头的农民兄弟们一拥而上,将平整的驿道刨出了遍地的鱼鳞坑,然后火速撤退。

后面的运粮队行至此处,发现道路已经被破坏,独轮车根本不能行使,只能放下车子,进行修路,而陆谦他们就藏在林子中,用简易的弓箭不停的发射箭矢,黑灯瞎火的不求杀人,只求扰乱护卫的满清士兵。

满清士兵们追出去,陆谦他们急忙逃走,等到满清士兵们回去之后又凑过来发射箭矢,真如附骨之蛆,甩不掉,赶不走,打不散,杀不着生生将这些满清士兵逼疯

“无耻的东山贼人,有本事出来和爷爷决一死战,莫做那缩头的乌龟”一个大胡子淡金色的脸上肌肉直跳,一双眼睛瞪得牛一样大,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怒吼连连。

“啪”一支箭从树林里飞过来,歪歪的打在他的手背上,当啷一声落在地上,这个大胡子看着还在流血的手背,欲哭无泪。

“兄弟们,冲出去杀了这无耻的东山贼”大胡子头一个跑进树林,不提防脚下一排尖尖的竹签子,扑哧一声刺进脚心,疼得他扑倒在地,回头一看,脚掌已经被竹签洞穿。

“兔崽子,就会玩阴的,有本事出来和爷爷决一死战”大胡子发狂了,在林子里大声叫喊,忽然听得身后一阵骚乱,回头一看,真是气炸心肝肺

观察营的一个小队士兵趁着大胡带走全部士兵冲进林子的空挡,从树林深处溜过来,将民夫赶散,将粮食和独轮车堆在一起,倒上桐油全都给烧着了

大胡子觉得肝腹处一阵剧痛,一张口,吐出鲜血,倒在地上,身子还在微微抽搐。

“撤吧”领头的东山军观察营小分队队长做了个手势,这些放火烧粮食的家伙们急忙撤走,留给敌人的只有一地烧得焦糊的粮食。

袭扰战还在继续,满清的后勤供应愈加紧张。

在抢夺了满清三车弓箭之后,战场形势顿时发生全面转变,观察营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老白姓的绝对支持,消灭了十六队满清运粮小队,满清不得不派遣重兵护送粮草,以免有失。

洪承畴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任他自诩温文尔雅,儒将幅度,也拍了桌子骂了娘,骂的当然是李辉的娘。

“狗日的李辉竟然截我粮道”洪承畴脸色有些惨白,前几天被李辉用不知名的大杀器炸飞了帐篷,受凉染上了风寒,现在正在进行积极治疗。

“大人,该喝药了。”一个貌美的侍女端着银质方盘走进来,声音软绵入骨,吴声侬语,听得士兵们骨头都酥了半边。

但是洪承畴却没了这个心思,他马上叫来叶成焕和林大业,让他们马上带领五千士卒沿运粮线路进行防守,若有刁民截断粮道,图谋不轨,斩立决

林大业被东山军折磨了无数次,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就是穿着绿褐色军服的人,包括任何人。但是又不能不去,所以扭扭捏捏磨磨蹭蹭。

叶成焕看出他的心事,笑道,“守成(林大业表字),你怎么闷闷不乐?难道是被东山贼的气势吓到了?”

“世伯哪里说话”林大业硬着嘴说道,“东山贼人诡计多端,小侄怕我军出师不利,反受其辱,到时候辱没了世伯的一世英名,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这个无妨。”叶成焕笑了,“东山贼人的厉害,老夫又不是没有尝过。想当初李仲卿那厮在万军阵中斩我士卒,我苏州全城健勇竟无一个敢撄其锋,令我等颜面尽失,今日有了这等机会,自然要好好的搏杀一场,挽回我苏州的颜面。”

“怕是难了”林大业面带忧虑的说道,“东山贼装备精良,作战凶猛,加之无论是主将还是士卒个个无耻之极,屡屡使用阴毒计谋,防不胜防”林大业仰望蓝天,寂寞如雪。他怎么能忘记李辉将他的通州拆了个稀巴烂之后领兵扬长而去,他忘不了李辉率领民夫修筑边墙一直修到通州城边盛气凌人……

“不杀东山贼,我难平心中之恨”林大业仰天长啸,满面悲凉。

天空一群乌鸦嘎嘎飞过,好像是在为林大业鼓劲,也许是在嘲笑,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

李辉看着那一队归巢的乌鸦,叹了口气,“天色晚了,熄灯睡觉了”

“大哥,满酋看上去好像遇到了麻烦。”李俊站在城墙的垛口边上,看着远处的敌人,这些敌人已经将营盘后撤了一里,逃出了李辉放大版神火飞鸦的射程。

“我的导弹啊”李辉看着脚下仅剩的一枚神火飞鸦,他唤作导弹的东西,打了个哈欠,“他们当然要有麻烦了。陆谦飞鸽传书,说他们已经将满清的运粮道路掐断,现在满清军营里粮草不济,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连续七天都没有进行进攻的原因。”

“他们的主力虽然撤了,但是还有一部分防守在掘港码头,咱们的水师无法靠近支援啊”李俊提醒道。

“这个,城里的粮草还够用,等到援军到了之后咱们再将他们打散。”陆谦笑了笑,“锋锐营已经将西亭敌军吴学礼部击溃,正在向掘港靠拢。”

“好”李俊使劲拍了一下大腿,“这下好了,咱们可以里外夹击敌军,看他们还撤不撤?”

“一点都不好。”李辉皱皱眉,他最担心的就是孙英阁的炮队,从江阴抽调孙英阁的炮队前来支援,也是不得已之事。

但是李辉并不会把孙英阁的野战炮兵留在江阴养老,既然是野战炮兵,就要拉出来作战,要不然干脆全都抹了脖子沉进水里算了。

战端初起,李辉便派遣高元华和运输船队前往江阴运送孙英阁的炮队,这支被闲置很久的部队终于拉了出来。

“现在他们到哪了?”李辉不停地摇头,看着对面的满清大营,现在敌人总数在两万以上,守城的东山军可以战斗的力量也不过一万人,还要算上尚未训练成军的潜山飞旗寨的那些士兵,出城作战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茫茫大海上,一支船队正在全速航行。两个人站在船头,一个面貌颇为年轻俊朗,正是伏波营游击将军高元华。

而站在他身边的正是野战炮队的游击将军孙英阁,两个人都眉头紧皱,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

“这次洪承畴亲自领兵作战,掘港怕是要危险了。”孙英阁面色很是难看,“洪承畴为大明骁将,当年率领二十万关宁军征战四方,威名赫赫。侯爷阅历尚浅,也未曾指挥大队人马作战的经历,看来情况不妙啊”

“如此说来,咱们此战必败了?”高元华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是啊”孙英阁叹了口气,“纵然是败,咱们做属下的也要拼命救援,这是咱们做属下的本分。”

“呵呵,宏远(孙英阁表字)兄,你认定侯爷会败?”高元华淡淡一笑,问道。

“敌军势大,咱们东山军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万军队,怎么和敌人抗衡?”孙英阁对战局并不看好。担心也是有情可原。

高元华吸了吸鼻子,看到冲到水里抓起一条鱼,迅速飞走的海鸥,“李辉的智慧不是我等能够揣测的,当年我为贼酋,被他俘获,亲眼看了他如何调兵遣将,真是诸葛重生,伯温下凡,将来取天下者必是李仲卿。”

“未必吧”孙英阁嘿嘿一笑,“不说远的,就说这郑成功,人家可是正经的国姓爷,还有,东山不是还有太子朱慈烺么?李辉要是想取而代之也是难事。”

“咱们也不要争论,静观其变吧”高元华阻止了孙英阁的再次发言,两个人不再言语,一路来到掘港海面。

掘港海面已经被满清士兵控制,码头自然也不例外。大船不能在水深较浅的岸边登陆,所以伏波营只能停在海面上,准备冲进掘港码头,强行夺取码头,之后展开炮队,对掘港进行火力支持。

锋锐营行至石岗附近,便与吴学礼带领的满清援军相遇,两军交战,未分胜负,李辉得知之后认为这样可以很好的牵制敌人,所以下令锋锐营就地扎营,组织老百姓,学习观察营走群众路线。

吴学礼见到洪承畴之后,添油加醋的将东山军的战斗力狠狠地夸大了一番,当然也拉不下见死不救的祖泽远,洪承畴听过之后也是直摇头,祖泽远太过分了,不要仗着你伯父是祖大寿就如此托大,不把我的部将放在眼里。

对于祖大寿,洪承畴是又怕又恨,怕的是祖大寿在关宁军中的势力和影响力和他不相上下,加之祖大寿与吴三桂的特殊舅甥关系,自己也奈他不得。恨的是祖大寿自打降清之后,一言不发,一计不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自己则跑前跑后的为满清做前驱,当狗腿子,引来天下亿万人唾骂,有道是:史鉴清流真可法洪恩未报反成仇。可见百姓对他的恨意之深。

“祖泽远,抗命不尊。”洪承畴念叨了几句,咳嗽了一声,吴学礼一脸担忧的看着洪承畴,“老大人身体抱恙,还在为我大清殚精竭虑,真是属下们学习的楷模。”

“呵呵,吴大人说笑了。”洪承畴心里舒坦很多,“你马上领兵五千,由此南下,阻击东山贼,防止他们里应外合。”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七章 马踏江东(三)

(看的好就给张月票吧)“大人明察秋毫,指挥如神,老大人真是我大清的栋梁之臣啊”吴学礼不失时机的扣上一顶大帽子,洪承畴被拍得舒服,呵呵笑起来。

临走,吴学礼将委托叶成焕从苏州买来的两名绝色美姬献与洪承畴,洪承畴原本暗淡昏花的老眼顿时直放光芒,挥挥手下令吴学礼退下,拥着两位绝色心急火燎的入了后帐。

“哼哼,投其所好”吴学礼冷笑道,熟稔官场人情世故的他对送礼之学颇有研究。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成功案例罢了。

锋锐营与吴学礼对战数日,锋锐营只留一半军队在战场修建鹿寨壕沟等防御工事,对面的满清军队也是一顿狂修,防备战马的壕堑就挖了五尺多深,两方都在拼命防守,不知究竟在防备谁。

剩下的士兵散布到各地乡村,清除满清驻扎在乡村中的小股势力,配合地方民团武装农民,走全民抗清路线。

陆谦的观察营也在继续攻击满清的各地驻扎小分队和运输线路,林大业率领士兵守在驿道上,每天都被四处飞来的冷箭和晚上的梆子锣鼓响弄得几乎要发疯。

“咳咳,苏三离了洪洞县……”天刚擦黑,就有人跑来吊嗓子,说不定一会就要开场唱戏呢

“无耻东山贼”林大业痛苦的捂住耳朵,头磕在粗木桌子上咣咣作响,“世伯,救命啊”

李辉对各条战线的情况掌握的一清二楚,现在作战的重点就在掘港上,只要夺回掘港,将孙英阁的重炮部队和伏波营的舰炮调上来,就可以将满清打得四散奔逃。

更重要的是,高元华还带来了大量的军资器械,这些由崇明兵工厂加班加点生产的军资器械是现在最需要的。

“大家都说说怎么办。”李辉看着凑在一起的几个脑袋,“李俊,你先说。”

“大哥,在掘港和码头中间有一个泥塘,那里十分凶险,平日里看上去就像一片白地,要是活人陷进去,不出半个时辰就陷进去,神仙难救啊”

“你的意思是……”李辉一脸惊喜的看着这个手下,这小子脑子总算开窍了,终于学会独立思考了。

“我的意思是咱们把泥潭的泥挖出来,运到城头……”李辉一拍桌子打断了他的废话,他痛苦的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蓝天,天上还是那么的纯净,一丝云彩都没有。

“我的意思是,咱们派遣死士,将敌人的骑兵引进泥塘中。这也难怪就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李辉说道,“但是谁又来充当死士呢?”

李辉的双眼看着李俊,李俊急忙低头,装着在找什么东西,雷通嘿嘿笑着,和李辉的目光撞在一起,“哈,大哥,你看,天上有苍蝇,我把它打下来……”

李辉的目光盯向王秀楚,王秀楚原本还很活泼很有笑容的脸顿时呈死灰色,“大哥既然这般说,小弟去便是,但是我那可怜的婉儿啊……”

“行了别穷嚎了,你呆着吧”李辉的双眼继续向前溜,其余的人等都是一副死了爹的凄惨相,只有岳琪这个老实人站起来,“大哥,我金山营愿承此重任”

“好,但是不需要。”李辉一句话,众人的脸色马上恢复正常,雷通也不去抓苍蝇了,脸上带着傻笑,望向李辉的眼神里多了一点感谢。

“现在城中的刀伤药不多了。我们的那四百名伤兵便向我请战,要战死沙场,只求我好好的照顾他们的家人。”李辉站起来,发现那些伤兵正在门外齐齐的列成阵势,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往无前的诀别之色。

“兄弟们,你们愿意为我消灭鞑子,复我汉人江山么?”李辉推开半掩的房门,走到他们面前,大声说道。

“愿意”这些士兵们齐声喊道,好像曾经排练过一样。

“好,不愧是我东山好男儿,你们放心,你们的妻子儿女老父老母就是我李辉的姐妹子女亲生父母我李仲卿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李辉的拳头重重的砸在胸口,“如违此言,天诛地灭”

这些伤兵们都湿了眼眶,在座众将也是眼圈发红。望向这些士兵的眼神变得敬畏起来。

“谢侯爷”这些伤兵一齐给李辉行军礼,李辉笑了,笑的是那样的勉强,“士兵,宰杀牛马,让兄弟们吃饱上路”

这顿饭吃得十分沉闷,那些伤兵们不管其他,抓起大块大块的牛马肉啃得满嘴流油,李辉连筷子都没动,看着这些即将赴死的勇士,眼泪在眼圈直打转。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李辉所见的杀戮与死亡还少么?但是这种慨然赴死的场景他终身难忘。他们实在太年轻了,本来是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却要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好”领头的大汉正是潜龙营十八罗汉的降龙罗汉,胖大的脑袋圆圆的闪着光,冲李辉一拱手,“兄弟们,谢大哥的盛情”

“谢大哥”现在这些人眼里没了上下尊卑,只把李辉当成自己的大哥,齐齐的站起来,给李辉行了个礼。

“好,好都是我的好兄弟”李辉眼泪流下来,“兄弟们,大哥我代江北百姓,代华夏千千万万同胞谢过你们了拿酒来”

手下端来大坛的酒,李辉给每个人都舀了一碗,端起来放在他们的手上,伤病们恭敬的端着,脸上的表情很轻松,似乎不是去送死,而是去赴宴。

“喝”降龙罗汉伤了左臂,他单手持碗,一饮而尽,随即,摔碗

“哈哈痛快兄弟们,随我出城,为天下百姓打这一仗”

哗啦啦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伤兵们将瓷碗砸的粉碎,唰唰唰拔出腰刀,个个连声大笑,大跨步走出掘港城,向远处的敌军冲过去。

三声大笑绝尘去,刀锋如雪斩贼酋,舍生成名千古颂,此生不负少年头。

……

李辉看着这前去送死的四百名壮士,默默地向他们行礼。眼看他们走出了掘港城,急忙下令城中所有部队全部调动,准备应战。

……

这些伤兵的作战任务就是将敌人的骑兵引入沼泽地,让他们深陷其中全军覆没,减轻东山军的压力。而李辉会带领部队出城清剿占领掘港码头的满清部队,迎接高元华等人的登陆作战。

降龙罗汉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后面的四百人神色轻松,大步跟在后面,从掘港的东城门走出去,来到已经收割完庄稼的空旷的原野上。

前面就是敌人的营盘,满清士兵站在门口,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些冲出城的东山贼,眼见得他们后面跑出很多衣衫齐整的东山军士兵,正在不停地向他们射箭。

“快来救我们,我们是投诚的”降龙罗汉大声喊起来,这些士兵们也都紧张的跑起来,如此一来,竟然将这些满清士兵弄懵了。

直到有一个东山军士兵被城头上的弩箭射到在地,他们才醒过神来,忙不迭的将这个消息向统帅张应元报告。

张应元正在此处坐镇,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非常吃惊,急忙跑出营门来看,远处喊杀声四起,都叫莫要走了叛逆。

“原来东山军内讧了”张应元习惯性的摸摸颔下一捋胡须,“将他们接过来,下了刀枪剑戟,关在一起,再做发落”

“是”一大群士兵冲过去,将这些东山兵接到满清营里。立刻被人夺下兵器,统统关押在营门口,张应元将领头的挑出来进行问话。

降龙罗汉一脸不屑之色,歪着大圆脑袋看看张应元,过了很久才哼了一声,继续歪着脑袋,打量满清军阵的布置。

“你们行的好苦肉计”张应元笑道,“左右,把这个汉子拖下去给我砍了”

“得令”两个小校跑到近前,架起降龙罗汉的胳膊,“走吧您哈”

降龙罗汉双膀一较力,将这两个小校闪了个大跟头,他晃着拳头坐回位置,“俺是来投降的,不是来杀人的。”

“你们真的是来投降的?”张应元很诧异的问道,“为什么要投降?”

“李辉那厮克扣军饷,兄弟们早就不想和他干了,现在你们又大军压过来,兄弟们死伤很多,大家都劝李辉早日投降,奇﹕[书]﹕网这个得了失心疯的家伙非要和城池共存亡,我们为了活命就只好自己跑出来了。”

“原来如此。”张应元哈哈笑了两声,“如此甚好李辉孤穷,马上就要引颈受戮了你们真是识时务者啊”

“多谢将军,俺要领着兄弟们杀回掘港去,给兄弟们报仇”降龙罗汉主动求战,张应元考虑了一下,皱起眉头想了半天。

“大人莫不是信不过我大老黑?”降龙罗汉一晃圆滚滚的肉脑袋,双眼一瞪,“我们知道掘港城那里有破绽,你要是让俺们去,俺们就领着你破城,要是信不着俺,马上给俺一刀脆的记得找个刀快的,别让俺受二遍罪”

“这,壮士误会了。”张应元转念一想,你们充其量不过四百人,我这里有上万壮勇,还怕你们反了不成?当即答应,并封降龙罗汉为总兵官,统辖这四百人以及以后投降的东山军士兵。

重新获得武装的四百伤兵看上去每个人都很激动,脸上红扑扑的,握着刀,眼睛不停的在满清士兵身上来回转悠,看样子好像在挑那块肉割下来会是香喷喷的。

狼一样的眼光让满清士兵都很害怕,在满清的反动宣传中,东山军每天都是吃人肉喝人血,那个东山军头子李辉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所以这些满清士兵望向东山军的眼神都是怪怪的,半是好奇半是恐惧。

“听说他们吃人肉啊”一个士兵趴在另一个士兵的耳边嘀咕道。

“别烂嚼舌根子,当心把你抓了扒皮炖上”这个士兵骂道,两个人都是一哆嗦。

“顺着这里往东走,在海边有东山军的两个场子,那里贮存了大量的军火。”降龙罗汉按照李辉教导的谎言,面不红心不跳,展示了良好的精神素质。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七章 马踏江东(四)

(一如既往的求票)“哦?”张应元顺着降龙罗汉的手指向远处看,果然能看到那里影影绰绰,似乎有很多建筑。

“那里可有火药?我们可是有军队驻扎在那里,也没有发现。”

“那里什么都有”降龙罗汉张大了嘴巴,恨不得将所有的话一口气都说出来,“东山军在那里囤积了上千桶火药,还有佛朗机,大风弩,俺听李辉那厮说那里的军资可以装备五千余人。再说李辉那么聪明,他埋藏的地方怎么会让人知道?”

“真的假的?”张应元有些动心,但又不敢全信,“那你又是怎么知晓的?这样吧,你们走在前面,我们在后面跟着,要是有东山贼人阻拦,我们就将他们消灭。”

“好”降龙罗汉拍了一下巴掌,“不过你们要派战马去,那么多的东西凭着两只手是运不回来的,要不多派些泥腿子吧东山军……”

“是东山贼。”张应元很不满的纠正道。

“对,东山贼在海上还有上千艘大船在海边游荡,咱们最好快点把东西抢过来,万一被他们的海船发现……”

“这个我晓得。”张应元笑了一声,“看不出,这李辉的家底还是蛮厚实的。”

在降龙罗汉的一再要求下,张应元最后拨调了四千骑兵,都是战兵,骑着战马,跟在东山军的身后,一步步向掘港码头走去。

路程并不远,就算兜个圈子也不过十里路的脚力,但是降龙罗汉他们很明显的是在拖延,经常举手示意这些骑兵停下来,开始检查路面,直到检查完毕之后再走一段,之后故技重施,一惊一乍的弄得骑兵们十分不耐烦。

天色渐渐黑了,降龙罗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在火把的光芒下打开地图,那是李辉亲自交给他的。地图上将所有的战略部署描绘的一清二楚。那个泥潭的位置用朱砂重点标出,作为标识。

降龙罗汉看看身后的弟兄们,大家都知道时刻已到了,冲他点点头,降龙罗汉定下计较,发足狂奔起来。

四百伤兵立刻狂奔,这样一来将满清的骑兵队弄懵了,怎么回事,领队的人怎么跑了?

“追上他们”领头的将领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圈套,刚才走走停停的已经把他弄得烦躁不安,现在又被人狠狠摆了一道,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自己还怎在在人前抬头啊

“追上去,全部杀掉”将领下令,手下哪敢不从?再说他们也被这四百个东山贼人弄得快要发疯,纵马狂奔,很快就追过去,突然战马双腿一软,沉沉的陷进地下的淤泥中,转眼间就没了脖子。

后面的骑兵仍在狂奔,已经收不住战马,又有上百匹战马陷进了眼前的泥坑中,瞬间便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个泥水泡泡。

“止步,快止步”领头的将领见势不妙,急忙带住战马,此时那些东山贼人已经没了踪迹,天色也渐渐黯淡下来。

“十人为一队,分头寻找。”领头的将领下令道,“当心泥塘”

“是”这些骑兵迅速分开,向四面八方搜寻这些东山贼的下落。

远处的掘港城似乎已经沉睡了,没有一点声音,也不见一点光亮,沉寂得让人恐惧。

“拼了”降龙罗汉的双腿陷在泥里,凭借着庞大的身躯才阻住了下沉的趋势,“都踩着我的脑袋出泥潭,和这个狗仔们拼个死活”

“兄弟,你……”被陷在泥潭中的东山军伤兵都是一惊,他们本以为将敌人引导泥潭中,淹没他们上百匹战马就是他们最后的战役,没想到竟然还能逃出这个泥潭。

“快出去大哥他们马上就要领兵出来了,咱们不能让这些骑兵跑回去快点,操”降龙罗汉双眼一闭,“好兄弟,咱们来生再见”

“来生再见”这些人眼角垂泪,慢慢的在泥中相互扶持,踩着甘愿赴死的兄弟们的身躯,一步步爬向潭边。

身后是一条用人命铺成的生路。

最后逃出泥潭的只有一百人,其他的人都甘愿充当垫脚石,永远的沉睡在泥潭中。

风缓缓吹起,吹着田地里干枯的稻草,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为这些士兵的死而呜咽。现在领头的是刘老大,他前胸的伤口已经化脓,治不了了。

刘老大跪下来,冲泥潭磕了三个响头,“兄弟们,我刘老大这就杀人去,为你们报仇”说完站起身,冲身后仅存的一百人吼了一嗓子,“想死的都和我走”

这些人就没想着要活着走回掘港,跟在刘老大的身后,向满清的骑兵靠近,靠近。

“快看,东山贼在这里”满清的骑兵队如同发现了猎物一般大叫起来,顿时数十匹战马聚拢过来,看着这些满身淤泥的东山军伤兵,不停地圈着战马绕圈,**他们。

“哈哈”这些满清骑兵发出狼嚎般的笑声,刘老大却没有生气,他紧握手中的刀,眼角余光擦在这些满清骑兵的身上,寻觅战机。

“呼”一阵风吹起地上的草叶,草叶卷上半空,顺着风向砸向一个满清骑兵的脸,这个骑兵伸手一划拉,正在这个关节,刘老大大吼一声,跑到这个士兵的马前,双手持刀,用力劈下,战马的半个脑袋生生被砍掉,鲜血溅了他一身,紧跟着,在战马的身躯还没有倒下之前,刘老大往前一窜,刀锋划过,再去看时,战马轰然倒地,那个满清士兵的半撇身子也扑通一声砸在地面上,鲜血蹦出老远。

一百名士兵马上对身边的战马发起进攻,很快就将这些骑兵消灭,此时的他们已经剩下不到五十人了。

又一队满清骑兵冲过来,他们远远的将东山伤兵围在当中,不停放箭,东山军怎能坐以待毙?紧跑几步,来到战马前,此时他们还没来得及调转马头。

“去死吧”刘老大跳起来,单刀相向,刺进战马的胸膛,战马倒地,连同身上的骑手也砸在地上,后面的骑兵纷纷后撤,弯弓搭箭,准备将悍勇的刘老大射杀。

刘老大大吼一声,抢步冲上去,一顿乱砍,粘上死挨上亡,直杀得全身是血,气力不支,这才拄着刀停下来,不停地喘粗气,环视四周,已经没有人了。

两条绳索套过来,刘老大被人抓了起来。这些满清骑兵恨极,将他拴在战马身后,拖着他纵马飞奔,直将他拖得前身都磨碎了,看得见白花花的骨头。

“你这贼子,杀我兵士,真是该死”领头的满清骑兵将军看着这个全身几乎都泡在血里的东山军士兵,“不过你要说一声投降,我可以考虑救你一命。”

“无耻贼子”刘老大低头看了看前胸露出的肋骨,根根惨白,有几根已经断了,阵阵的刺痛传来,他咬了咬牙,放声大笑,“等大哥领兵前来,将你们这些不知廉耻的汉奸统统杀掉来祭祀我们”

“真是煮熟的鸭子,肉烂嘴不烂。兄弟们,给我活剐了他”这个将军被骂得满脸通红,汉奸的名字可不好听。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一个士兵手持牛耳尖刀,来到刘老大面前,在他已经看得见骨头的前胸捣了一拳,刘老大疼得又是一阵吸冷气,大口大口的喘息,都可以看到胸膛里肺部的蠕动。

满清士兵的牛耳尖刀斜插进来,在他的肩头剜下一块肉,疼得刘老大满脑是汗,但他依旧忍着不出声。

“吃下去吧”这个满清士兵把这块肉塞到刘老大的嘴里,刘老大趁机四名一咬,只听接连不断的咔嚓声,那个士兵的三个指头都被咬断,疼得他抱着手原地跳了三圈,哇哇乱叫。

“晦气”领头的将军皱皱眉,下令将那个士兵拖下去医治,将骑兵聚龙成三排,依次放箭,靶子就是刘老大。

“噗噗噗”接连不断的箭矢刺破刘老大的胸膛,扎进他的身体,刘老大放声大笑,肺部扎入其中的箭矢摩擦发出令人恐怖的嘶嘶声,但是刘老大已经觉察不到了。

“狗子,我死后必为厉鬼,吃你的肉,扒你的皮挑,挑,挑你的……”“筋”字没有出口,一支箭穿透他的心脏,结束了悲壮的生命。

“把他的死尸给我烧掉**变成厉鬼,我先让你变成灰”满清将领被刚才的话吓得脊梁骨发凉,脑后蹭蹭窜起凉风,急忙跳下战马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个已经被乱箭刺成刺猬的敌人,他的双眼竟然还在睁着,一道寒冷的目光穿透空气,打在对面那个身穿鱼鳞铠甲的满清将领身上,让他没来由打了个寒战。

“将军,不好了,东山贼已经出城了,正在往咱们这边包抄”一个斥候急忙来报,而这个骑兵将领却没有听到一般,挥手让他退下。

“将军,东山贼潜龙营,已经距咱们不到一里路了”斥候心急,大声汇报。

而这个将军还没有从那双犀烈的眼神中清醒过来,“快放火,快放火烧了这个尸体快点”

没有主将的命令,骑兵们都不敢独自迎战,只好警惕的注视身后,同时四处收集柴草,将这个已经死掉的壮士火化。

看着这个悍勇的东山贼人终于化成了一团焦炭,骑兵将领终于喘了一口气,心头一块石头放下,回过头来准备整兵抵抗东山军。

“噗”一支一寸多粗的弩箭破空飞来,正扎在他的前胸,满清将军愣住了,伸手去拔那支弩箭,手停在半空中,不动了。

“将军,将……”身边的亲兵见状不妙,伸手推了他一把,这个满清将领竟然缓缓倒地,直接砸进还在熊熊燃烧的那堆柴草中,瞬间那条猪尾巴似地小辫被点燃,等到亲兵手忙脚乱的将他的尸体从火堆中扯出来时,脑袋已经被烧得焦黑,只有一双眼睛还圆睁着,似乎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

对面,东山军如狼似虎,卷地而来。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七章 马踏江东(五)

(求月票,有支持才会写的爽)李辉率领两支精锐趁着天黑出城,满清设置的暗哨马上就得知了消息,飞报洪承畴。

洪承畴正在和吴学礼进贡的美女们哼哼呀呀的做着活塞运动,在这个时候被打断是非常不美妙的,但是军情紧急,他只好从美人的身子上滑下来,调兵遣将,对这伙敢于打扰自己美好心情的东山贼以毁灭性打击。

“东山贼寇龟缩城内,咱们攻取不易,现在他们竟然敢出城作战,真是找死”洪承畴满脸通红,摇头晃脑的说道,坐下的将军们都笑了,看来这场仗终于打到头了。

“张应元,你马上率领骑兵前去拦截”洪承畴下令,但是张应元站起来,“大人,骑兵四千已经被苏将军调走,现在除去守卫营地的骑兵,只有不到五百的老弱残骑。”

“什么?”洪承畴愣住了,很快他警醒过来,“如是这样,你带领五百白甲兵前去,堵截李辉,吴正,你率领三千步兵在后追击,我自帅大队人马趁机攻城,全军皆动,争取将掘港城一鼓而下”

“是”吴正和张应元得令走出去,洪承畴也急忙下令所有步兵准备作战。

掘港城头已经交给李俊统一指挥,守卫南面的换成了潜山飞旗寨的罗衡,罗衡对李辉非常敬佩,他认为李辉是个不出世的天才,自己辅佐他说不定能混上个大官当当,弄不好还能封侯拜相,真是件稳赚不赔的事情。

这个事情换在今天就是找工作的时候要找一个有进取心的老板,笔者在找工作的时候就碰到自己缩在办公室里让手下去跑市场谈单子的老板和比业务员跑得都勤快的积极向上的女老板,后来……(靠,往事不堪回首啊)

罗衡看到敌人已经开始攻城了,急忙下令手下的三千五百士卒和上万名老百姓进行抵抗,李俊则四处调动人员进行防守,随时补充漏洞。

按下这边不提,单说张应元率领的五百名白甲兵,这些兵堪称满清的精锐,全国加起来也没有一万。都是常年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身披重甲,手持长矛利剑,就连坐骑也都覆以铠甲,堪称武装到了牙齿。

在对明朝的战争中,这些白甲兵成为战争的主力,通常一个白甲兵抵得上十个关宁军,对待那些杂草部队优势更大。现在一下就出动了五百,也就意味着李辉的两支精锐要七个打一个,而东山军在整体素质上和叱咤风云的关宁军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让天下最强悍的武装和天下第四层次的部队作战,是相当有看头的。

李辉眼前的满清骑兵处在混乱当中,身后东山军的弩箭不停的飞过来,将他们连人带马射成一串,而前面是一个不知有多大有多深的烂泥塘,刚才已经有很多人掉进这个泥潭中,没了踪影。

“怎么办?”士兵们面面相觑,没有了主帅,他们就成了一群没头的苍蝇,只在原地来回乱转。

“大风弩,全面张开,将这些杀我兄弟的汉奸都杀掉”李辉满脸悲愤,下了死命令,顿时箭矢如雨,将这些无所适从的满清骑兵从马上射下来,战场呈现一面倒局面。

大风弩的威力不可小觑,一炷香时间,满清骑兵死的死逃的逃,场地上只剩下一群无主的战马,不停的踢着蹄子,嗒嗒乱走。

“把这些马都抓起来”李辉紧跟着下令,“火速前进,赶往码头。”

码头上驻守的满清部队有一千余人,本来伏波营完全可以以重炮将它们消灭,但是码头也要连带受损,如果满清趁着修缮码头的时间反扑过来,损失会更大。所以投鼠忌器,只能让李辉派兵来清除这些码头上的满虫。

李辉很快便干净利落的解除了这一千人,在火光的导引下,停泊在海面上的伏波营缓缓进港,将孙英阁的炮队卸下船。

还有大量的军火器械,如霹雳雷和长枪腰刀等,更主要的是补充了三百余架大风弩和四千支弩箭,崇明生产的大风弩做工简单,威力巨大,但是过于脆弱,经常损坏,所以这三百架大风弩四千支弩箭可谓雪中送炭。

李辉马上将大风弩装备部队,每人拿一个霹雳雷,此时张应元率领的五百白甲兵和吴正率领的三千步兵已经尾随而至,列开阵势,阻住东山军后撤的路。

高元华的舰炮离得太远,打不到。李辉后撤了一下,想将敌人拖进炮火覆盖范围,而敌人也识破了李辉的诡计,原地不动,只要将李辉和掘港掐断。

掘港的方向已经硝烟四起,喊杀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奶奶的,他们来的还真快”李辉急得直搓手,“孙英阁,过来”

孙英阁先给李辉行了个军礼,正待客套,李辉往前面一指,“把你的红衣大炮调过来,给我轰元华,将船上能拆下来的大炮都拆下来,给我轰,将这些汉奸满狗轰成肉末”

“是”孙英阁得令,马上下令士兵们将打包装好的大炮重新组装,当时的大炮很简单,只是一根长长地粗粗的青铜管,也有一些是铸铁做成的,但是沉重非常,搬运起来很不方便。

码头上用来卸货的滑轮组发挥了作用,很快大炮组装起来,对准远处的敌人,等待李辉的下一步命令。

“金山营,每人拿一个霹雳雷,准备进攻”李辉下令道,“潜龙营,拔刀,准备杀人去”

接连不断的炮声响起来,张应元吓了一跳,他以为是敌人的舰队开炮,急忙下令白甲兵后撤,吴正的步兵也随着后撤,退到了安全地带。

正当张应元准备喘口气的时候,巨大的铁蛋又从天而降,李辉下令步兵向前推进,炮兵也在向前推进,追着张应元打。

“白甲兵,冲过去杀了他们”张应元实在受够了,遇到李辉这样牛皮糖一样的对手真是倒了大霉。他干脆将这战无不胜的白甲兵撒出去,让他们的军刀去和李辉作战吧

李辉看到对面冲过来一支部队,很快就接近了东山军,到了近前他发现这些敌人全身都罩上了铠甲,只剩一双眼睛,大为惊骇,这不是满清的白甲兵么,怎么这么多

此时长枪兵也基本无效,在这个时代,这种重甲骑兵相当于坦克,可以秒杀一切,李辉还没有蠢到和他们拼刺刀的地步。

“金山营,扔霹雳雷”李辉下令道,顿时如一群惊飞的候鸟一样的霹雳雷密密麻麻的飞过来,砸进白甲兵中间,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将这些坦克炸得也是一阵晕头转向,白甲变成了黑甲。

“大风弩,专射战马”李辉又一下令,刚刚装备给士兵的三百架大风弩就派上了用场。

弩兵现在爽极了,四千发弩箭就扔在脚边,以前射箭的时候老大总是强调要瞄准,瞄准,节省,节省,一场仗到头来还轮不到一人一发,现在好了,可以使劲造,这可是老大亲口说的

一寸粗的弩箭不要钱的泼出去,白甲兵再厚实的铁甲都被尖锐的钢铁箭头穿透,在密密的箭雨中,这些白甲兵斗志全无,调转马头准备逃跑。

“不准跑”张应元急了,这白甲兵可是洪承畴的宝贝,要是有失,我这项上人头恐怕就要挪挪地方了。

白甲兵的装备过于沉重,奔跑起来也不及那些轻装骑兵,再加上敌人的弩箭如此霸道,就算跑也未必跑的开,不如迎面冲过去,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白甲兵,冲锋”张应元拉下铁面罩,催动战马冲向前面,吴正的步兵也举着盾牌向前冲锋,两支敌人压过来,李辉感到很有压力。

“金山营后撤,潜龙营护卫”李辉大声下令,“炮队准备”

四支军队协同作战,终于有惊无险的撤到了码头,敌人也陷入炮队的炮火之下,但是他们并没有后撤,仍然穿越火线,玩命似地攻进来。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李辉恨得直咬牙,“金山,潜龙,扔霹雳雷,把这些狗咋种都给我炸到他**都不认识”

“是”很快,从崇明带来的四千枚霹雳雷转眼就被用光,满清部队被炸得人仰马翻,但是他们仍旧悍不畏死的冲上来。

“难道都嗑-药了?”李辉实在不明白地认为什么拼命,他在小时候就被灌输敌人都是凶狠懦弱的只会欺负小朋友遇到伟大英勇正确的XX就一击而溃溃不成军均无斗志纷纷倒戈投入人民怀抱……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这只纸老虎,莫非是用钢板纸扎成的?”李辉怀疑的看看对面剩下一半的满清步兵和白甲兵,他们已经冲到近前了。

“一定要坚守码头”李辉大声吼道,“东山军,拔刀”

雷通率领手下的十七罗汉(已经有一位阵亡了),后面的士兵高举军旗,连连挥动,李辉也手持腰刀冲在前面,士兵们士气大涨,和敌人刀对刀枪对枪的打起来。

满清步兵也很强悍,但是在雷通和十七罗汉杀出一个豁口之后,他们就自我溃退了,连主将吴正也被活捉。

而白甲兵却不是什么易与之辈,这些真满并不等同于步兵那些汉奸部队,他们喊着别人听不懂的满语口号,不停的和聚拢过来的东山军士兵以命相搏。

“全部杀掉”李辉下了死命令,士兵们拼命冲到白甲兵身边,将刀尖挑进他们的铠甲缝隙里,使劲一挑,白甲兵的铠甲被挑开一个口子,但是东山军士兵此时已经被白甲兵杀掉。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七章 马踏江东(六)

(呼叫月票)就这样凭着人命往上堆,终于杀掉了上百名白甲兵,其他的白甲兵正要逃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面拦起了绊马索,战马纷纷倒地,这些依旧在负隅顽抗的白甲兵被长枪兵顶住咽喉,将他们手中的刀剑抢下来。

李辉下令将这些白甲兵都扒掉盔甲捆起来,扔在一旁。马上整理队伍向掘港方面前进。

激战了一夜,东山军已经困顿不堪,李辉也很疲惫,但是一想到已经进攻城池大半个晚上的洪承畴军,他顿时冷汗直流,“马上给王承化飞鸽传书,让他尽快消灭阻截之敌,会师掘港城下。”

正在整个时候,一阵阵海螺声远远传来,又一支船队进港了,借着火光一看,竟然是黄生举的商队,还有朱统錡,沃顿船长等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船上装得满满的都是火药长枪腰刀,这些一部分是黄生举从崇明运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从郑成功处买来的。

最后船上走下一个青年人,他紧走几步,来到李辉面前,一把抓住李辉的手,“仲卿,你们此番激战,为何不向我军求救?”

李辉正眼一看,却是张煌言,他大喜过望,想和张煌言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变成一句,“马上把你的兵调下来,我要干掉洪承畴老儿”

“好”张煌言赞许的拍拍李辉的肩膀,冲船上喊了一嗓子,三千舟山军从船上下来,搬运军资,列队迎战。

李辉看着训练有素的舟山军,不由得挑起大拇指,不愧是名将,这舟山军只比我这东山军差了一点。人才啊

“苍水兄,你们舟山军士气如何?”

“士气正旺,可堪大用。”张煌言说道。

“那就好”李辉马上调整战略部署,下令让损失较重的金山营随同自己南下,进攻吴学礼,配合锋锐营,由张煌言率领潜龙营和炮队以及本部三千人向掘港前进,与敌人对峙。黄生举和朱统錡则组织附近民夫将船上的粮草货物军资运往前线,支援作战。

一切准备停当,李辉叫过雷通,喝令他听从张煌言的命令,雷通梗着脖子正要争辩,却看到李辉面沉如水,识趣的闭上嘴。点头称是。

孙英阁满口答应,三支部队马上前进,踩着满地的死尸向掘港方向前进。

李辉则和岳琪率领金山营火速南下,乘夜进攻吴学礼的五千人。

……

此时已经是四更,冬日的阳光起得颇迟,所以天仍是黑黑的,李辉他们点起气死风的灯笼,人衔枚马摘铃,借着微弱的星光向南面行进。

吴学礼正在和美女睡觉,他从来不肯委屈自己,所以随军也带着提供意外服务的人员。外面的士兵靠在战壕上挤成一团,睡的正香。

一只鸽子扑啦啦从头顶飞过,警卫的士兵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一转身又睡过去。

王承化也在睡觉,不过他睡得不死,警戒的士兵每隔一个时辰一换,现在站岗警戒的士兵双眼如炬,炯炯有神,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狂野中传来的各种声音,警惕敌人乘夜来袭。

一只鸽子落在帐篷上,咕咕叫着,警卫兵打了个激灵,有事情急忙爬上帐篷,将鸽子抓在手里,送到王承化的帐篷中。

王承化从被子里伸出脑袋,接过鸽子,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前后夹击,消灭胡酋。”落款是李辉。

“好终于可以好好打一仗了”王承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下令士兵们马上集结,准备对敌人进行夜间进攻。

“现在侯爷正率领大军从敌人背后摸过来,咱们马上出兵,前后夹击,将这群龟孙子赶进水坑里”王承化训道,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都是喜上眉梢,战功来了。

“全军准备,分为两队,第一队由张大胡子率领,从西面绕过去,剩下的和我从正面冲过去”王承化分配完毕,手下各归各队,悄悄向吴学礼的军营摸去。

张大胡子今年已经三十有余,不知怎么的年轻时就长着一副络腮胡子,久而久之他的本名张武本也没人叫了,纷纷唤之“张大胡子”,就连李辉也是这般叫法。

张大胡子领着八百士兵从西面绕过去,吴学礼的壕沟挖的很深,而且挖了很远,在自己的阵地前形成一个弧形的防卫圈,以防狡猾狡猾的东山军找到空子钻过来。

张大胡子领着兄弟们走了三里多路,终于绕过壕沟,从侧面对敌人发动进攻。此时王承化领着士兵翻越自己挖的和吴学礼挖的三道壕沟,来到敌人的阵地。

“兄弟们,将军可告诉了,不准留活口。大家下手都狠点,给他们个脆的。”张大胡子小声叮嘱道,后面的士兵连连点头。

正在此时,吴学礼军的后营突然飞起一个赤红色的烟花弹,这是东山军下令总攻的信号。

“冲啊”冲锋的口号在三个方向响起,像三把出鞘的利剑,冲进了吴学礼的军营。

吴学礼睡眼朦胧,抱着身边的美女转了个身,突然听到震天的喊杀声,他还以为是睡糊涂了出现了幻觉,使劲在腿上拧了一把,才发觉这并不是做梦,这才急匆匆爬起来,招来亲兵,询问情况。

“将军,”这个小兵偷眼看着床上的美女,使劲咽了一口唾沫,“现在敌人前后夹击,势不可挡,我军,我军很难坚守啊”

“必须守住”吴学礼下了死命令,“谁要是敢临阵逃脱,马上正法”说着使劲蹬上靴子,披上外套,走出军营,亲自来到前线进行指挥作战。

炮声阵阵,敌人的碗口铳抵近射击,将满清士兵打得抬不起头来,吴学礼心中大骇,敌人已经从西面抄过来了。

“将军,将军”一个亲兵跑过来,“查明白了,从后面攻过来的正是东山贼的头目李辉”

“谁?”吴学礼愣住了,李辉,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啊,传说中青鸾的眷顾者,现在敌人从三遍包抄,旗帜如林,不知有多少,想必洪大人已经败了。

“对面的满清军听者,洪承畴已经被我东山军活捉,你们马上投降,我家侯爷会宽大为怀,善待俘虏。要是胆敢违抗,东山军”

“在”三个方向传来大声的应喝声。吴学礼心头一震,眼珠转了几圈,最后一狠心,“扔下兵器投降”

“将军,我们还有四千多名兄弟,就这样投降?”身边一个参将心有不甘,“拼杀过去,或许能冲出一条活路。”

“混账”吴学礼骂了一声,“不投降,如何取得富贵传令全军马上投降”

军中有一个牛录的满清军不愿投降,吴学礼急忙下令将这些满清人捆起来,准备将他们献给李辉作为见面礼。

对面的敌人这么快都投降了,让李辉很是诧异,他转念一想,也不是不可能,对面的敌人不知自己有多少,咱们也正好虚张声势,吓吓他们。

李辉命令一千名士兵排成四纵队,不停的一次次从阵前走过,走过之后再绕回来,这样来来回回的看起来人数很多的样子。

吴学礼亲自押着那些满人来到李辉面前,满脸是笑,“在下吴学礼,官拜应天府总兵之职。”

“哦,吴将军辛苦了。”李辉满脸是笑,虽然脸上还有一块块凝成干血块的污渍,但这并不影响他整个人的形象。

“岂敢岂敢”吴学礼冲李辉一抱拳,“李将军为天下百姓杀满酋,收故土,真是我等学习的楷模。这些建奴不知死活,抗拒天军,本将特意将他们抓来,任凭李将军处置。”

“这些是满酋?”李辉托起一个人的下巴看了看,又用鞭子抽开他的手筋,看手掌心的茧子,点点头,“说的不错,的确是常年骑射的建奴。左右,过来”

郑勇和几个士兵凑到李辉身前,“侯爷有何吩咐?”

“把这三百人摆成一排,当着兄弟们的面都给我砍了。”李辉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仿佛这不是三百人,而是三百头猪。

就算是杀三百头猪也要有点情绪变化不是?就这么轻轻巧巧的把三百人给剁了,李仲卿残忍好杀之名真是名不虚传啊

吴学礼身子颤了一下,李辉看得真切,拔过一把钢刀,扔到吴学礼的脚下,“吴将军肯定也受过这些鞑子的气吧今天咱们有怨抱怨有仇报仇。来你先来”

“这……”吴学礼连连摆手,“还是免了吧,本将礼佛,见不得杀戮之事。”

“明明是个刽子手,偏要装吃萝卜的老虎。”李辉冷笑一声,拔出腰刀,照着前面一个被捆得五花大绑的满清士兵的脑袋看下去,“嗤”的一下血溅三尺,正扑在吴学礼的衣服上。

吴学礼厌恶的捂着鼻子,低头看着胸前的战袍被染上了鲜血,胃里翻涌不停,李辉笑了,“吴将军指挥士兵挥斥方遒,征战天下,竟然是个见不得血的人?”

“是啊”吴学礼捏着鼻子说道,“本将从小体弱,家母为我请了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观世音……”

“礼佛是好事。”李辉打断他的话,“但是这血也是要见见的,你且站在一旁观看,看我东山军如何杀人。”

“末将身体有些抱恙,还请…..”

“东山军,行刑”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七章 马踏江东(七)

(求月票,求求更健康)一声令下,三百人人头落地,低头看去,净是滚滚无头尸。

看着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吴学礼和四千降兵,李辉不以为意的擤了一下鼻子,抹在吴学礼的衣服上,“吴将军,天色不早了,再去睡会吧等到天亮的时候我领你在江北好好游览一番。”

“好,好”吴学礼连连点头,“说的是,我也有些困顿了。”刚一转身,不提防郑勇一道斜劈过来,吴学礼听得脑后风声,下意识的一躲,可是郑勇的刀讯如闪电,没等他躲得开,锋利的刀已经将他的整个右膀臂砍了下来。

“李辉,你好毒”吴学礼捂住伤口,但是鲜血仍不受控制的喷涌出来,李辉轻蔑的瞟了他一眼,“满清将士们,你们要这样无能的人当你们的头领吗?”

已经被血腥屠杀吓得傻了眼的满清降兵们呆呆的立在原地,不敢出声,李辉见效果不好,干脆一脚踩在吴学礼的身上,“回答我,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将军?”

“定边侯万岁”王承化不失时机的喊起来,锋锐营士兵们顿时声如潮涌,久久不停。金山营也急忙大声喊起来,表忠心。

“看看,这就是我的东山军”李辉冷笑一声,登云履踩在吴学礼的脖颈上,使劲一压,只听一阵连串的咔嚓声,再看时,吴学礼双目凸出,嘴角流血,已经气绝身亡了。

“想不想像他们一样做精锐?”李辉继续循循诱导,“是孬种的我东山军也不留,是英雄的我一定会重用”

下面的四千俘虏依旧默不作声,偶尔有一两声咳嗽传来,李辉皱皱眉,“都捆住手,送到码头上,准备将他们送到银州去当矿工。”

机会就这样从这些悲惨的士兵身上溜走了,从这个故事中我们亦可以看出机会是多么的难得。人活在世界上,一定要抓住时机,要不然后果会很惨痛。

幸运女神也是女人,女人都是属流星的,不抓住时机,一眨眼就没了。

……

掘港城下,战争已进入白热化,舟山军和潜龙营共同护卫着孙英阁的炮兵一步步向前,逼近满清军队的侧翼。

城头上战正酣,罗衡的身上都是血,身边的士兵们也战死大半,现在城里的预备役已经不多了。

满清军现在也死得不少了,城头下全是战死步兵的尸体,铺满了地面,而洪承畴正在准备将最后一支有生力量投入城头的战争。

李俊气喘如牛,拄着钢刀,看到敌人又三个千人队涌过来,叹了口气,划拉一下脸上的血,从面上拽下一条肉丝来。

“准备杀敌”他看着身后寥寥无几的士兵,这些士兵也是个个带伤,看来今日必败。

“东山的好男儿,敌人一旦冲进来就要屠城,咱们是心甘情愿的引颈受戮了还是战死沙场,做个堂堂正正的中华男儿?”王秀楚也凑到城墙边,大声喊道。

“拼了”少了一只胳膊的汉子圆睁双目,怒吼一声,抱着一个刚刚登上城头的满清兵跳了下去,扑通一声,两个人都倒在尸体堆不动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道霞光穿过浓浓黑云,照到掘港的城头,打在李俊的脸上,他看着初起的朝阳,慢慢的脸上绽开一点微笑。

他看到了浴火凤凰的旗帜

“援军到了,兄弟们不怕死的和我冲啊”李俊干脆放弃了城头,率领这些已经全身是伤,坚守了一夜的士兵们向城门跑去,推开沉重的大门,这些衣衫褴褛的人冲出来,好像一头头睡醒的雄狮。

与此同时,鏖战了一夜的潜龙营也不顾的疲倦,大步向洪承畴的中心阵列发动进攻,张煌言见此,大大的挑起拇指,“不愧是东山军,真是天下第一苦战的悍勇舟山军,咱们不能被人小觑,随我冲上去”

远处,两面东山军的军旗也出现在地平线上,从东南方向包抄过来。

三面夹击,洪承畴看着密密麻麻冲过来的东山军士兵,皱紧眉头,下令攻城的士兵全面撤回,龟缩在一起,进行原地顽抗。

现在洪承畴的手里还有部队七千人,完全可以和东山军进行决战,但洪承畴也见识了东山军的悍勇,深知要是进行决战,他手里的这七千兵马估计剩不下几个人。

赔本的买卖谁都不会去做,拼光了全部军队,得到一个空城,有什么意义?所以他下令徐徐后撤,寻找战机,同时准备和吴学礼的五千人进行联系,前后夹击,一定能扭转战局。

他还不知道吴学礼早就投降了。

李辉现在很困,很累,脚像踩在棉花上,飘悠悠的随手都可能摔倒,但是依旧忍着向前进。他是一军主帅,不能倒,倒了整个军队就散了。

“哈欠”李辉努力睁开眼睛,“承化,过来陆谦的信,给,给了么?”

王承化也困顿不堪,来到李辉面前,直打晃,“大哥,给,给了休息,休息一下。”

“咱们累,敌人更累”李辉说道,“现在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咱们马上指挥士兵冲过去,他们肯定就会溃不成军”

稻草,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就像两个人拔河,都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只等待最后一击,现在拼得就是这最后一击,拼谁能坚持下去,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刻。

阳光暖暖的洒满大地,李辉眯起眼睛,脑袋嗡的一声,他急忙在大腿上掐了一把,刺痛将他从困顿中拽回来,他打了自己两个嘴巴,“东山军,进攻”

军旗猎猎,士卒效命,东山军士兵们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向满清士兵发动决死冲锋,孙英阁的炮兵也推到最前面,对准满清进行接连不断的炮击。

当炮弹落下来的时候,洪承畴终于感到绝望,这些该死的武装暴徒,竟然连大炮都有,不消灭他们,将来一定会成为阻碍祖国统一的分裂分子。

在孙英阁炮队的支持下,战场形势急转直下,大量的满清士兵倒在巨大的铁弹之下,洪承畴想招过来一个亲信将领,竟然发现手下的将领都不在身边,吴正被俘虏了,吴学礼被弄死了,张应元死在愤怒的乱刀之下,唯一可以用的只有叶成焕的部队。

“叶成焕的部队……”洪承畴叫过一名斥候,“马上让叶成焕的部队向我x拢,传令全军后撤,节节抵抗”

“是”这个士兵刚要走,急匆匆跑过来一个斥候,单膝点地,“报都督,叶成焕叶将军传来急报,暴民连同东山贼向我军进攻,暴民铺天盖地不知有多少请都督马上发兵救…….救”

这个斥候环视四周,“援”字硬是憋在肚子里,没有说出口。

最后一棵稻草终于砸下,洪承畴原本还保存着的一丝希望轰然倒塌。木瞪瞪看着正在渐渐靠近的东山军,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救援,救援,四处都要救援,我有多少兵马”洪承畴气急败坏,挥起鞭子乱抽起来,吓得两个传递消息的斥候连连躲闪,发泄完之后,洪承畴叹了口气,看着如大浪般涌来的东山军,心有不甘的吐出两个字,“撤退”

撤退命令一下,还在坚守阵地的满清并顿时成了满盘散沙,掉头就跑,再也不肯为洪承畴卖命,一时间人潮汹汹,尽是逃命的人群。

“杀啊”迎面冲过来大群大群的手持农具的老百姓,在一个观察营士兵的带领下冲到这些逃兵面前。见人就砍,这些逃兵大惊之下,急忙掉转头向来路跑去。

陆谦和他的观察营率领了三万多老百姓将洪承畴的退路堵死,百姓们没有什么作战经验,只是凭着一腔血勇,跟在大部队后面喊杀不停。

洪承畴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么多的老百姓,他嘴里刁民暴民的连声骂,率领一队精锐骑兵从老百姓组成的人墙中冲了出去。

“是个大官,快抓住”老百姓再傻也知道身穿黄金铠甲的绝非等闲将军,大声喊起来,洪承畴坐在马上听得真而且真,急忙脱掉黄金铠甲,只穿一件单衣,在这寒冷的早晨纵马狂奔,急急逃命。

祖泽远一直密切注意洪承畴和掘港的动向,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马上全军开拔,向丰利方向前进,在半路接应洪承畴。

当洪承畴看到前面出现一队满清士兵的衣甲和小辫子时,激动地差点哭出来,在祖泽远的一路保护之下总算逃离了江北,缓缓向南京走去。

“李仲卿,等老夫重整兵马,定要将你这嗫尔小城踏成平地”洪承畴回过头,看着弥漫在硝烟中的掘港城,咬牙切齿的发誓道。

“总督大人快走吧东山贼马上就要追上来了”祖泽远提醒道。

洪承畴叹了口气,想起一个月前自己挥军四万,旗帜如林,浩浩荡荡杀向这弹丸之地,没想到今天竟然全军覆灭,只身得免,悲从中来,在战马上放声痛哭起来。

“大人快走,东山贼已经近了”祖泽远又提醒了一下,意思是你再不走我可就先逃一步了。

“罢了,李仲卿,咱们的账,老夫定会和你清算”洪承畴擦了两把浑浊的老泪,一提战马丝缰,向远处奔去。

李辉看着敌人逃跑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眼前金星直冒,一个不小心倒在地上,就此沉沉睡去。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艳阳高照,士兵们正打扫战场,他坐起来,拍拍被压得麻木的半边身子,发现手下的几名大将都团团围在身边,正满脸带笑的看着他。

“大哥,太阳晒屁股了” 陆谦调笑道。众人都笑了。

李辉也笑了,他看着哥哥满面尘灰的手下们,“俘虏抓了多少?”

“回大哥的话,俘虏抓了两千余,现在都关在城里呢”王承化抢着说道。

“很好,加上晚上俘获的四千人,还有在掘港俘获的两千人,咱们这下真是发了大财了。”对于这八千的俘虏,李辉自有他的妙用。

“周通传来消息么?”

游击之战,游而击之,谓之游击。太粗英明神武,自创游击战术,干扰满酋,屡克强敌。终成军旅战事不二法宝。然泰西人氏,屡屡遣使来学,终画虎不成,为众人笑尔。鲁国公问其故,太祖曰君舟民水,君民融洽,百姓自当效命,此游击战神威大展。若民怨沸腾,揭竿而起。困于内,征于外,国必败。若用此法镇压百姓,大谬也

《华夏新录》军旅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八章 箭指东瀛(一)

(求月票,哈哈)“周通传来消息说已经成功的封锁了长江口,将敌人的江防部队和运输部队打散了。”陆谦回答道,“还有,东瀛那个张翼派那个什么野的也到了,现在正在城里休息呢。”

“今村秋野?他来做什么?莫非银州有失?”李辉下出一身冷汗,“是不是银州有失?”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肯先说话。最后李辉看到王秀楚目光闪烁,便让他说来。

“回大哥的话,银州倒是没有失误,但是我们的运输船只在海上被不知来历的舰队偷袭,已经损失了好几船的银子。银州的那个钟良也传来信息说最近总有来历不明的部队偷袭,我们的矿工死伤很多。”

“看来有人眼红了。”李辉点点头,“把战场清理干净,一个草刺都不要落下。”说着站起身,摇摇摆摆的向掘港城走去。

城中一片狼藉,罗衡的那支潜山飞旗寨的步兵营已经损失殆尽,只剩下四百多伤兵,在地上躺了一大片,偏偏傅梦弼率领的三千多士兵连个毛都没伤着,由此谣言满天飞。

东山军众人也对傅梦弼这种见死不救的精神感到诧异,这小子做事也太过火了,大家都在前线拼得你死我活的,你小子按兵不动,安得什么心?

李辉直接走到傅梦弼的军营,手里拎着的仍是那条经常随意执法的皮鞭,他看到傅梦弼正躺在床上,吞云吐雾。

“鸦片?”李辉心里一紧,鸦片现在已经开始流传了么?

鸦片在明末就已经流入中国,当时称“福寿膏”,由于价格昂贵,只有少数有钱人才用得起,而这傅梦弼现在正在享用此物。

“傅梦弼,起来吧”李辉推了他一把,“这场仗你出力不小,我来好好的奖赏你。”

傅梦弼从床榻上坐起来,看着李辉,冷笑一声,吸进最后一口鸦片,突出一个烟圈,舒服的眯起眼睛,脸上全是陶醉的表情。

“侯爷,找我何事?”傅梦弼享受够了,这才扭过脸来对着李辉,却没有发现李辉的脸色已经沉得像水一样。

但是李辉现在满脸血污,傅梦弼也看不出来他的面色表情变化,也就没当真。

李辉的手指甲不停的抠着脸上已经凝固的血污,一块块的凝血抠下来,摆在桌子上,好像一幅世界地图。

“我想问的是,你的军队为什么没有参战?”李辉的声音都变了。

“我……我……”傅梦弼一时语塞,手悬在空中,瞪着眼看着满身杀戮之气的李辉,吓得一骨碌跪在地上,“侯爷饶命下官贪这口福寿膏,失了战机,请侯爷责罚”傅梦弼虽然跪倒在地,但是面色倨傲,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饶得了你,兄弟们也不会饶你走”李辉一把扯起傅梦弼就往外拽,傅梦弼拼命挣扎,最后拽脱李辉的手,站起来,“李仲卿,别以为这是在你的地盘上,我傅梦弼照样能调动三千将士与你血战”

“呵呵,你的皮子紧了吧”李辉手持皮鞭,笑吟吟看着傅梦弼,“给你三秒钟时间收回刚才的那句话。”

“李仲卿,别欺人太甚老子才不愿出城替你卖命”傅梦弼见李辉一个人前来,嘴角冷冷一笑,“左右,将这个贼子给我绑了,送到满清那里领赏,不失封侯之位”

呼啦一声从侧门窜过几个兵卒,正要靠近李辉,李辉哼了一声,皮鞭子兜头抽下,“兔崽子,敢这般装横,让你尝尝老子的鞭子”

“快,哎呦快把他抓起来”傅梦弼连连躲避,那几个士兵也都面面相觑,最后一个比较机灵的看出点门道,一个箭步冲到前面,抬脚将李辉踹倒在地。

“快绑了他”傅梦弼大声喊道,那几个正在发愣的士兵也都警醒过来,急忙上前将李辉捆住,连嘴也给堵上。

“李仲卿,你的死期到了”傅梦弼哈哈大笑,“要不是你这贼子,老子早就将潜山飞旗寨献与满清,高官得做了你可倒好,非逼着石城王殿下千里迢迢跑到你这掘港来,不是要吞了我们么现在你不也成了我们的阶下囚?”

“老大,怎么办?”那个一脚将李辉踹倒的士兵问道。

“怎么办,马上砍下他的人头,送到京师,咱们可就有大笔的银子了”傅梦弼笑道,“你们留在这,等到我领满清兵来,里应外合,破了这贼城”转身来到李辉面前,“李仲卿,五行循环,水德当立。大清取代天下乃是天命所归,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不失封侯之位。”

李辉瞪圆了眼睛,心中将傅梦弼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好几遍,但是这也没有办法,敌人的刀已经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刀锋下落,李辉眼看性命不保,正在这个时候,房门不知怎么的吱嘎一声开了,那个士兵起身起关房门,突然发现门外密密麻麻的沾满了人,一个个憨笑着看着屋子里的人。

“玩得很好啊傅梦弼”雷通走进来,手捧大刀,刀身还有浓重的血痕尚未擦拭。

傅梦弼全身猛地哆嗦一下,差点没坐在地上,扣住李辉的咽喉动脉,“别动,动一下我就弄死他”

雷通并没有在意,一步步向前,走到傅梦弼身边,像拎小鸡一样把他薅起来,“兔崽子,你吃了雄心豹子胆,连老大也敢动兄弟们,抓下这几个挨千刀的贼子,给我绑在院子里”

“是”这些刚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士兵个个如狼似虎,一把将那个踹倒李辉的士兵按在地上,硕大的拳头雨点般砸下,这个士兵哭叫连连,银牙打碎,玉面流血。被打得没了人形。

“**,别给我打死了”雷通不满的呵斥道,这些士兵方才住手,将他和傅梦弼等几个叛乱分子提了出去,绑在院子中的柳树上。

雷通连忙将李辉救起来,李辉干咳了两声,满面通红,骂了一声娘,“传令东山军全体士兵集结,我要清除杂草”

掘港城南门,上午还是战场,下午就变成了整训场,潜山飞旗寨的士兵们被东山军围在当中,忍受着他们利剑般的目光。

“傅梦弼,图谋篡逆,绑架领袖,与满酋勾结,狼狈为奸,准备和敌人里应外合攻占掘港,屠杀满城百姓”李辉站在城头,看着下面的士兵们大声说道。

众多士卒起了骚动,有十几个飞旗寨的士兵被愤怒的东山军拉了出来,拳脚相加。李辉皱皱眉,没有阻止。

“对这样的逆贼,我们该怎么处置?”李辉大声喊道。

“杀了他”

“杀了他”

喊声如雷。

“好,就遂了兄弟们的意思”李辉一脚将捆成粽子的傅梦弼一脚踹下城墙,“兄弟们,帮我把这狗贼撕成碎片”

飞旗寨人人自危,生怕李辉以此发动清洗,很多人都把手扣在腰刀上,准备和东山军决一死战。

但是面对身经百战的东山军,他们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眼看着傅梦弼被扯成碎片,东山军的愤怒的心稍稍平静下来,李辉也是出了口气,**,长这么大没被人这样羞辱过。

“飞旗寨全部兵丁划归罗衡麾下,改名飞旗营,编为民团一类,负责防守通州以南的治安缉捕事宜。”李辉面无表情的发布这个新命令,罗衡一脸死灰,原本他以为这次自己的部队完全可以凭借死守掘港的功劳升级为主力部队,没想到因为傅梦弼这条臭鱼坏了他们的大好前程。

“贼子坏我的好事”罗衡怒极,将那几个参与谋杀李辉的士兵提起来,赏了他们好大一顿耳光。

“东山军的士兵们,我准备从你们中间挑选最强悍最忠心的士兵组成禁卫,保卫我的安全。”李辉缓缓说道,城墙下已是一阵沸腾。

“我要加入”

“我要保护老大”

“老大,谁再敢……”

真如菜市场般吵闹。

“哎”李辉也没有办法,民意,最后他决定以比武的方式进行挑选,只有二十八个名额。

李辉趁此下令对全部在职士兵进行编号,每个士兵都发给印有唯一号码的腰牌,谨防别人混进来搞破坏。

这项工作就交给王秀楚来做,李辉觉得有些累,心情也很不爽,将那几个敢于行刺他的士兵都扔给愤怒的士兵,他就走下城墙,回到自己的住处。

李辉倒在床上,蒙头大睡,等到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他拍拍睡得发麻的脑袋,看看窗外的风光,外面草木凋零,冬天已经到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莹儿?你们怎么回来了?”李辉惊讶道。

“傻瓜,你都遇刺了,我还能坐得住么?”连夜从岑港赶回来的李莹将一个方盘放到桌子上,坐在李辉的身边,“大哥,苦了你了。”

“苦什么?一点都不苦。”李辉笑笑,“就是打了两场仗,有些累罢了。”

“胡说,你看看你肩膀上的伤口都化脓了,还在这嘴硬”李莹嗔怪道,“还不马上让大夫来看看。”

“这不妨事,都是小伤。”李辉看看胳膊上的那道伤口,果然已经化脓了,这么多天来自己还真的没有发现。

“来尝尝我的鱼汤。”李莹端过来方盘,李辉提鼻子闻了闻,“好香啊这又是谁的手艺?”

“当然是我的”李莹笑道,“大哥,我这都是和钱秀学来的。”

“钱秀,钱秀那丫头现在怎样了?”李辉有意无意的说道。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八章 箭指东瀛(二)

李莹装作没有听见,将这句话选择性回避,李辉也没有深问,只是端起鱼汤,一饮而尽。

“哈哈,李小兄弟辛苦了”房门被推开,黄宗羲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惊闻李小兄弟遇刺,老夫急忙赶回,可曾受伤?”

“多谢老夫子关心,并无大碍。”李辉笑道,“现在倒有一事要和老夫子商量。”

“你们聊,我先出去洗衣服。”李莹说着将李辉的那些脏衣服一股脑的全都抱走,重重将门带上。两个男人相视一笑,这丫头似乎有些生气了。

“女孩家心性,真是难以揣摩。”黄宗羲深有感触的干笑两声,“不知李小兄弟有何要事商讨?”

“当然是东瀛。”李辉将银州屡次遭袭和日本目前的国内情况和黄宗羲说了一遍,黄宗羲捻着胡子,来回踱步。

“如此一来,这日本黎民可要大大的受苦了。”黄宗羲悲天悯人的说道,“窃以为不取也”

“这个,小子也知道此法过于阴毒,但是乱世用重典。如果不用这样的猛药,日本那个岛屿上的战乱不会停止,而我们东山军的财路也会受到影响,没了钱财,复兴大明社稷又从何谈起啊”

“如此说来,也不怪老夫心狠了”黄宗羲好像忏悔一般嘟囔了几句,“日本那么多人,咱们杀过去,一时是杀不完的,须得让他们自己人先杀起来。”

“愿闻其详。”

“且附耳过来”黄宗羲神秘的凑到李辉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李辉摇摇头,又和黄宗羲说了些什么,两个人商量半天,终于在西窗之下定下足以让日本亡国灭种的毒计,抚掌大笑起来。

战争总会留下大量残破的建筑物。孙毅的民团被困在西亭一个月,寸功未建,他急了,急忙率领民团在李辉的指令下前往各地修葺房屋,建设边墙,这下边墙推进到运盐河——泰州——三江营一线,如皋、泰兴、海安、黄桥等城镇望风而降。李辉将在这场战斗中表现的比较好的几个儒生派驻到这几座刚刚归附的城市里,作为全城总管,同时训练他们的执政才干。

东山军参战的几个部队都损失很重,最惨的是金山营,累计战斗减员达到七百余人,都可以被划入“丧失战斗能力”一列了,李辉给了他们特权,允许他们在俘虏来的和水泥厂盐田等地的俘虏中自行挑选,补充兵员。

没有被选中的俘虏统统被划入水泥厂进行劳动改造,隔三差五听评书洗脑,总算保留了一条小命。

洪承畴新败,还不能组织起大规模攻势,两方在陆地上相安无事。但是满清已经开始大规模跑马圈地,遍及直隶、山东、南直隶、山西等中原地区,力度之大,事态之猛前所未有,由此也产生了大量的流民,携家带口四处流窜,满清下令颁布《督捕则例》,俗称逃人法,设立督捕衙门,四处捕捉,杀戮这些无家可归的贫苦百姓。将这些无家无地的百姓逼上了死路。

观察营闻风而动,马上赶往各地,李辉也在苦苦思虑下一步的做法。

在三十名护卫的保护下,李辉和张煌言再次赶往黄宗羲的住宅,这次他带来一个新想法。

“小子的意思是,建立一所正规的游击战大学,将各地的流民就地武装,抵抗满清。”李辉开明宗义的说道。

“哦?游击战?”黄宗羲第一次听说这个新名词,好奇的向李辉请教,李辉给他解释了一番,就是组织一切可以组织的力量用尽各种手段牵制骚扰敌人达到让敌人受损失的地步。

“好”黄宗羲一拍巴掌,对伟大的共和国太祖毛大加赞赏,“这毛润之是何方人士,竟然有这般妙法,真为我中华第一智将。”

“老夫子说的不错,毛润之有经天纬地之才,治国安邦之能,但已经是明日黄花。咱们现在要做的是组织一切力量抗击满清,将这些鞑子驱除出我中国土地,复兴我汉人江山。”

“李小兄弟所言甚是。”黄宗羲笑了一声,“这大学二字当出自‘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很对,但是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李辉对这个仍有考据癖的大儒皱了皱眉,“我们的问题重点在于如何挑选合适的人才进入这所大学进行培训,培训的内容又当如何,学校如何管理,怎样因材施教等等。”李辉的意思就是你老人家多费心,这些问题交给你了。

黄宗羲不以为意的晃晃脑袋,“游击战一途,老夫所知不多,终究还是要李小兄弟多多费心。”巧妙地将球踢回来,李辉一阵头痛,这老狐狸还真是干吃饭不干活,大大的刁民。

“也罢小子今日便开始撰写具体内容,待书成之后还请老先生多多斧正,先谢过了。”李辉挠挠头,“不过小子的书法不堪入目,还请老先生代为捉刀,我来念你来写,咱们通力合作,希望能很快完成这个任务。”

黄宗羲不以为意的皱皱眉,“老朽老眼昏花,视物不清,恐怕不能和李小兄弟通力合作了,这样吧,我帮你找个书法较好的学生来帮你,如何?”

“窃闻令爱素玉姑娘书法绝伦,写得一手好柳体,不知可否与在下合作一番?”李辉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赤-裸裸的要求到。

“原理如此”黄宗羲恍然大悟,瞪着眼睛看看李辉,又抬头看看天棚,最后眼光落在窗外明媚的阳光下,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刺人眼。

“好吧”黄宗羲一咬牙,中了这小子的圈套了,也罢,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老子的女儿将来是要当贵妃的,你小子在努力也是白搭。

……

一盏孤灯下,李辉和李莹对视无语,李莹俏脸红红的,显是十分气恼,芊芊素手不停的转着桌子上的一个茶杯,李辉深深的低下头,一言不发。

“大哥,那个黄素玉我看过的。”李莹提到这两个字,手指停下来,杯子里的茶水溅出来,弄湿了桌子,她却当做没看见,“你为什么要让他帮你代笔,你不会写么?”

“这个,黄宗羲说我写的太烂,所以推荐他的女儿帮我写,这个,都是,你要是,我马上推掉……”李辉语无伦次的辩解起来,要怪只能怪郑勇那个傻蛋,炫耀似地将偷听来的消息第一时间说给李莹,导致李莹醋坛子大爆发,专门找李辉来问个究竟。

“不必,男人三妻……”李莹认识到自己说走了嘴,咳嗽一声加以掩饰,“随便,但是我要找她谈谈。”

“这个,好吧”对于这种男女之间的纠葛,李辉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对于这种事情他严重缺乏经验。没办法谁让咱们太纯洁连个女生都没追过呢

纯洁的罪恶罪恶的纯洁

“唉”李莹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大哥,我知道有时候是你心肠太软,总是分不清好人和坏人,就像那个傅梦弼,要不是雷通他们去救你,我怕现在都看不到你了……”说着竟然哭起来。

李辉的眼睛依旧盯着杯子,听到李莹的哭声,抬起头来,伸手去给李莹擦眼泪,李莹气恼的一把推开,自己暗自垂泪。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李辉劝道。

“我不回去,”李莹说着走到李辉的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我困了先睡觉了,等会把灯吹了,自己找个地方睡吧”

“报复,女人的报复。”李辉心中一阵悲凉,为什么每一个纯情的小丫头都会变成母老虎呢?女人真是难懂的东西。

天亮了,一道霞光穿透窗户纸,柔柔的洒在地面上,也照在李莹红扑扑的脸上,她睁开眼睛,检查一番,发现自己的衣衫尚且完好的穿在身上,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灵动的眼神忽闪着寻找李辉的身影。

这小子躺在桌子上,身上押着一套士兵随身携带的折叠被,歪着脑袋,口水从嘴角流下,细细的吊在半空中,还不停的磨牙,脸上荡漾着**的表情,似乎又在做什么坏事。

“这个坏人。”李莹有些眼热,轻轻的走下床铺,将棉被盖在李辉的身上,扭身走了出去。

门口,两个正在值夜守卫李辉安全的禁卫军士兵也睡得东倒西歪,李莹轻轻地从他们跳过,不小心惊动了他们。

“谁站住”牛大壮吼一声,刷的站起来,立在李莹的面前,好像黑半截铁塔,牛眼睁得溜圆,样子十分吓人。

李莹后退一步,险些坐在地上,双手紧张的护在胸前,“是,是我。”

“嗯?”牛大壮定睛一看,原来是李莹,脸上急忙换成灿烂的笑容,“原来是莹姐姐,莹姐姐早啊不多睡会?”

“我,我急着回去,你们不要乱嚼舌根子,”李莹想了想,从胳膊上褪下李辉送给她的一对金镯子,递给两个人,“不许胡说,不然我可就翻脸了。”

“嘿嘿,一定不胡说”两个人满脸是笑的接过金镯子,连连点头,“莹姐姐走好。”

看着李莹远去的身影,两个男人将金镯子蹭了又蹭,直到能照出人影来,叹了口气,“大哥和李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怎么还不成亲呢?”(求月票,哈哈)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八章 箭指东瀛(二)

李莹装作没有听见,将这句话选择性回避,李辉也没有深问,只是端起鱼汤,一饮而尽。

“哈哈,李小兄弟辛苦了”房门被推开,黄宗羲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惊闻李小兄弟遇刺,老夫急忙赶回,可曾受伤?”

“多谢老夫子关心,并无大碍。”李辉笑道,“现在倒有一事要和老夫子商量。”

“你们聊,我先出去洗衣服。”李莹说着将李辉的那些脏衣服一股脑的全都抱走,重重将门带上。两个男人相视一笑,这丫头似乎有些生气了。

“女孩家心性,真是难以揣摩。”黄宗羲深有感触的干笑两声,“不知李小兄弟有何要事商讨?”

“当然是东瀛。”李辉将银州屡次遭袭和日本目前的国内情况和黄宗羲说了一遍,黄宗羲捻着胡子,来回踱步。

“如此一来,这日本黎民可要大大的受苦了。”黄宗羲悲天悯人的说道,“窃以为不取也”

“这个,小子也知道此法过于阴毒,但是乱世用重典。如果不用这样的猛药,日本那个岛屿上的战乱不会停止,而我们东山军的财路也会受到影响,没了钱财,复兴大明社稷又从何谈起啊”

“如此说来,也不怪老夫心狠了”黄宗羲好像忏悔一般嘟囔了几句,“日本那么多人,咱们杀过去,一时是杀不完的,须得让他们自己人先杀起来。”

“愿闻其详。”

“且附耳过来”黄宗羲神秘的凑到李辉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李辉摇摇头,又和黄宗羲说了些什么,两个人商量半天,终于在西窗之下定下足以让日本亡国灭种的毒计,抚掌大笑起来。

战争总会留下大量残破的建筑物。孙毅的民团被困在西亭一个月,寸功未建,他急了,急忙率领民团在李辉的指令下前往各地修葺房屋,建设边墙,这下边墙推进到运盐河——泰州——三江营一线,如皋、泰兴、海安、黄桥等城镇望风而降。李辉将在这场战斗中表现的比较好的几个儒生派驻到这几座刚刚归附的城市里,作为全城总管,同时训练他们的执政才干。

东山军参战的几个部队都损失很重,最惨的是金山营,累计战斗减员达到七百余人,都可以被划入“丧失战斗能力”一列了,李辉给了他们特权,允许他们在俘虏来的和水泥厂盐田等地的俘虏中自行挑选,补充兵员。

没有被选中的俘虏统统被划入水泥厂进行劳动改造,隔三差五听评书洗脑,总算保留了一条小命。

洪承畴新败,还不能组织起大规模攻势,两方在陆地上相安无事。但是满清已经开始大规模跑马圈地,遍及直隶、山东、南直隶、山西等中原地区,力度之大,事态之猛前所未有,由此也产生了大量的流民,携家带口四处流窜,满清下令颁布《督捕则例》,俗称逃人法,设立督捕衙门,四处捕捉,杀戮这些无家可归的贫苦百姓。将这些无家无地的百姓逼上了死路。

观察营闻风而动,马上赶往各地,李辉也在苦苦思虑下一步的做法。

在三十名护卫的保护下,李辉和张煌言再次赶往黄宗羲的住宅,这次他带来一个新想法。

“小子的意思是,建立一所正规的游击战大学,将各地的流民就地武装,抵抗满清。”李辉开明宗义的说道。

“哦?游击战?”黄宗羲第一次听说这个新名词,好奇的向李辉请教,李辉给他解释了一番,就是组织一切可以组织的力量用尽各种手段牵制骚扰敌人达到让敌人受损失的地步。

“好”黄宗羲一拍巴掌,对伟大的共和国太祖毛大加赞赏,“这毛润之是何方人士,竟然有这般妙法,真为我中华第一智将。”

“老夫子说的不错,毛润之有经天纬地之才,治国安邦之能,但已经是明日黄花。咱们现在要做的是组织一切力量抗击满清,将这些鞑子驱除出我中国土地,复兴我汉人江山。”

“李小兄弟所言甚是。”黄宗羲笑了一声,“这大学二字当出自‘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很对,但是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李辉对这个仍有考据癖的大儒皱了皱眉,“我们的问题重点在于如何挑选合适的人才进入这所大学进行培训,培训的内容又当如何,学校如何管理,怎样因材施教等等。”李辉的意思就是你老人家多费心,这些问题交给你了。

黄宗羲不以为意的晃晃脑袋,“游击战一途,老夫所知不多,终究还是要李小兄弟多多费心。”巧妙地将球踢回来,李辉一阵头痛,这老狐狸还真是干吃饭不干活,大大的刁民。

“也罢小子今日便开始撰写具体内容,待书成之后还请老先生多多斧正,先谢过了。”李辉挠挠头,“不过小子的书法不堪入目,还请老先生代为捉刀,我来念你来写,咱们通力合作,希望能很快完成这个任务。”

黄宗羲不以为意的皱皱眉,“老朽老眼昏花,视物不清,恐怕不能和李小兄弟通力合作了,这样吧,我帮你找个书法较好的学生来帮你,如何?”

“窃闻令爱素玉姑娘书法绝伦,写得一手好柳体,不知可否与在下合作一番?”李辉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赤-裸裸的要求到。

“原理如此”黄宗羲恍然大悟,瞪着眼睛看看李辉,又抬头看看天棚,最后眼光落在窗外明媚的阳光下,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刺人眼。

“好吧”黄宗羲一咬牙,中了这小子的圈套了,也罢,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老子的女儿将来是要当贵妃的,你小子在努力也是白搭。

……

一盏孤灯下,李辉和李莹对视无语,李莹俏脸红红的,显是十分气恼,芊芊素手不停的转着桌子上的一个茶杯,李辉深深的低下头,一言不发。

“大哥,那个黄素玉我看过的。”李莹提到这两个字,手指停下来,杯子里的茶水溅出来,弄湿了桌子,她却当做没看见,“你为什么要让他帮你代笔,你不会写么?”

“这个,黄宗羲说我写的太烂,所以推荐他的女儿帮我写,这个,都是,你要是,我马上推掉……”李辉语无伦次的辩解起来,要怪只能怪郑勇那个傻蛋,炫耀似地将偷听来的消息第一时间说给李莹,导致李莹醋坛子大爆发,专门找李辉来问个究竟。

“不必,男人三妻……”李莹认识到自己说走了嘴,咳嗽一声加以掩饰,“随便,但是我要找她谈谈。”

“这个,好吧”对于这种男女之间的纠葛,李辉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对于这种事情他严重缺乏经验。没办法谁让咱们太纯洁连个女生都没追过呢

纯洁的罪恶罪恶的纯洁

“唉”李莹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大哥,我知道有时候是你心肠太软,总是分不清好人和坏人,就像那个傅梦弼,要不是雷通他们去救你,我怕现在都看不到你了……”说着竟然哭起来。

李辉的眼睛依旧盯着杯子,听到李莹的哭声,抬起头来,伸手去给李莹擦眼泪,李莹气恼的一把推开,自己暗自垂泪。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李辉劝道。

“我不回去,”李莹说着走到李辉的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我困了先睡觉了,等会把灯吹了,自己找个地方睡吧”

“报复,女人的报复。”李辉心中一阵悲凉,为什么每一个纯情的小丫头都会变成母老虎呢?女人真是难懂的东西。

天亮了,一道霞光穿透窗户纸,柔柔的洒在地面上,也照在李莹红扑扑的脸上,她睁开眼睛,检查一番,发现自己的衣衫尚且完好的穿在身上,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灵动的眼神忽闪着寻找李辉的身影。

这小子躺在桌子上,身上押着一套士兵随身携带的折叠被,歪着脑袋,口水从嘴角流下,细细的吊在半空中,还不停的磨牙,脸上荡漾着**的表情,似乎又在做什么坏事。

“这个坏人。”李莹有些眼热,轻轻的走下床铺,将棉被盖在李辉的身上,扭身走了出去。

门口,两个正在值夜守卫李辉安全的禁卫军士兵也睡得东倒西歪,李莹轻轻地从他们跳过,不小心惊动了他们。

“谁站住”牛大壮吼一声,刷的站起来,立在李莹的面前,好像黑半截铁塔,牛眼睁得溜圆,样子十分吓人。

李莹后退一步,险些坐在地上,双手紧张的护在胸前,“是,是我。”

“嗯?”牛大壮定睛一看,原来是李莹,脸上急忙换成灿烂的笑容,“原来是莹姐姐,莹姐姐早啊不多睡会?”

“我,我急着回去,你们不要乱嚼舌根子,”李莹想了想,从胳膊上褪下李辉送给她的一对金镯子,递给两个人,“不许胡说,不然我可就翻脸了。”

“嘿嘿,一定不胡说”两个人满脸是笑的接过金镯子,连连点头,“莹姐姐走好。”

看着李莹远去的身影,两个男人将金镯子蹭了又蹭,直到能照出人影来,叹了口气,“大哥和李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怎么还不成亲呢?”(求月票,哈哈)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八章 箭指东瀛(三)

“对啊,成亲的时候咱们也好大吃一顿。”牛大壮笑呵呵的憧憬道。

李莹心如撞鹿,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在李辉的房里睡了一夜,要是传出去肯定传不出什么好话来,她有些后怕,怨自己太意气用事,万一被人撞破怎么办?

她害怕的向四周看了看,时候还早,大战过后的掘港了无行人,她的心这才放下来,大步向自己的住处走去,一想到整个晚上李辉竟然什么都没做,不禁暗暗称道他是个君子。

“总算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了。”李莹想起昨晚李辉的窘迫样子,忍不住笑起来,笑容如五月桃花,楚楚动人。

当她转进胡同的时候,发现不远处闪过一个身穿明黄色比甲的俏丽身影,她认得是黄素玉,昨晚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李辉趴在桌子上装死,作为一个已经睡了好几天的人,他还能保持良好的睡眠真是奇了怪了,夜里他醒过来好几次,借着月光看着躺在床上的李莹,好几次冒出禽兽般的想法。

“不如先……”李辉马上打消这个念头,但是身体某个部位起了变化。他没办法只好默诵小学课文“小老鼠上灯台偷吃油……偷吃油……不如先偷一下……”

在这种激烈的思想斗争之下,李辉整晚都在禽兽与禽兽不如之间来回徘徊,终于苦熬到四更天,天已经蒙蒙亮了。

李辉实在睡不着了,他干脆坐起身,看着如水的月光洒进屋子,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光,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的李莹,他慢慢走床头,发现李莹已经将被子踢掉,和衣而睡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

“当一回禽兽吧人生总是要做几件荒唐事的。”李辉如此勉励自己,但是当他的目光转向李莹的脸上,看到这个漂亮的小丫头脸上带着满族的笑容,甜甜睡着,长长地睫毛随着眼珠不停的转动,楚楚可怜。

“算了吧,还是不如禽兽吧”李辉轻轻的帮李莹掖好被角,回到自己的“简易床”上,很快进入睡眠。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而李莹不知了踪影。

“牛大壮,进来”李辉一把推开被子,这上面暖暖的似乎还带着李莹的体温,脑子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李辉后悔昨晚没能做成禽兽之事。

“嘿嘿,大哥睡得好”牛大壮跑进来,故意向李辉的床上看了看,又看看李辉,不由大奇道,“你们,没有那个?”

“哪个?”李辉拍了一下牛大壮的脑袋,“帮我把屋子收拾一下,我还有急事要出去。”

黄宗羲家里已经展开笔墨,黄素玉调皮的将纸张叠起来,做成一个个风车,插在桌子上,长长的一排,一阵风吹过来,风车哗啦啦转起来,黄素玉高兴得直拍手。

“爹爹,你来看啊快来看”黄素玉扯过黄宗羲的胳膊,“我弄得好看么?”

“好看我家玉儿是最心灵手巧的,将来你可是当皇后的富贵命啊”黄宗羲笑道,“要学会母仪天下,做一个贤德淑珍的帝后。”

“净胡说我才不会当皇后呢我要永远陪着爹爹。”黄素玉娇嗔道。

父女两个正在闲谈,突然听到叩门声,黄宗羲一开门,发现竟然是李辉,李辉走进屋子,向黄素玉笑了一声,黄素玉斜起眼睛瞪了他一下,跑进里屋。

为什么这丫头总是瞪我?李辉百思不得其解,他也无暇考虑这个问题,向黄宗羲一拱手,“老夫子请了,我想这书稿还是不要麻烦素玉姑娘了吧”

“哦?为何?”黄宗羲微微笑道,“李小兄弟不必客套,你看我这纸币都已准备妥当,现在说推辞的事……”

“这样吧,我想问问素玉姑娘愿不愿意,要是姑娘家怕麻烦或者避嫌,我就自己写吧总是能写好的。”李辉终于想出一个推辞的好办法。

“也好”黄宗羲冲里屋喊了一声,黄素玉款款走出,一身明黄色的比甲,素白的褂子,如玉的面庞,头上插着一根凤含珠的步摇,款款下拜,“小女子拜见侯爷。”

“请起”李辉看看这个刚刚及笄的俏丫头,一阵心神荡漾,但是他本是柳下惠转世,自然不会这小小美女惑了心智,正色说道,“素玉姑娘,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情,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辉说完,看着黄宗羲的脸,这老头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是看着自己的宝贝闺女,等待她出言拒绝李辉。

“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吧”李辉悬着的心正要放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我去找王秀楚,他的刀笔功夫也是不错的。”

“我,我愿意帮你。”黄素玉说完,脸上红红的,一直红到耳根子。黄宗羲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怎么回事,她不是说最讨厌李辉么?怎么现在突然变卦?

黄宗羲的脸登时变色,李辉却不去理会,没想到竟然出现这样的结果,麻烦大了。

“素玉姑娘,不要勉强,这种事情很累的。”李辉继续往外推,黄宗羲也喘了口气,面色渐渐变做正常。

“一点也不麻烦,我愿意帮你。”黄素玉低下头,幽幽说道。黄宗羲叹了口气,走出房屋,来到院子中一言不发。

麻烦真的来了。

李辉也没有办法。他拿过来平时所写就的草稿,和黄素玉分类整理,不到一上午就整理完毕,编出了一本《游击教程》,这本书将李辉所知道的所学到的有关游击作战的内容全部加进去,大量借鉴了土八路的作战策略和方法,无所不用其极的向这个时代的人们展示伟大的中国人民所创立的堪称第五大发明的游击战。

黄素玉不愧是神笔,下笔如飞,唰唰唰用最短的时间将这些内容按照李辉的意见进行整理,李辉看到她笔走龙蛇,竟无一错字潦草,惊讶万分。

李辉拿过这本八万多字的小册子,自己翻看了几遍,指出其中的几处纰漏,黄素玉便加以修改,两个人从早上熬到晚间,终于将第一本定本《游击教程》弄了出来。

李辉拿着这本小册子,欣慰的笑了,黄素玉摇摇生疼的手腕,将一杯茶推到李辉的面前,“侯爷请用茶。”

“不要这么客气。”李辉笑道,“素玉姑娘,为什么你每次看到我的时候都要瞪我一眼呢?”

“这个……”黄素玉的眼睛眨了眨,“不告诉你。”

“呵呵,随便”李辉端过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桌子上那一排小小的风车,“你喜欢叠这个东西?”

“我只会叠风车。”黄素玉手拄在桌子上,一双眼睛盯着那些风车,“我要是能像风车一样该有多好。”

李辉此刻心里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回响“马上走,不要恋栈,马上走,不要恋栈……”嘴上却不受控制的说了一句,“我会叠飞机,会飞起来的,你想不想学?”

“飞机是什么东西?我想”黄素玉急忙应道。

“好”李辉真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但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他也只好将叠纸飞机的方法教给了黄素玉,黄素玉何等聪明,一点就会,不到片刻满屋子都是纸飞机。

“我该走了。”李辉终于下定决心早日摆脱这个是非之地,提脚就往门外走,黄素玉冷不防问了一声,“李大哥,你什么时候再来?”

“我,我有时间就来。”李辉笑着关上门,抬手就给自己一个大嘴巴,真是贱格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李辉回到屋子的时候,发现屋子里的灯火还在亮着,李莹一直在等着他。

李辉进了屋子,发现李莹正拿着纸笔在学习写字,他顿时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李莹看到他回来,粲然一笑,端来做好的饭食,“吃吧,都是我亲手做的。”

“呵呵,辛苦你了。”看着一脸憔悴的李莹,李辉突然心中充满负罪感。

“书写好了么?”李莹问道。

“写好了。”李辉从怀里掏出还在散发墨水香气的书本,李莹拿过看了几眼,默默低下头去,看着纸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使劲咬了咬牙。

“没事,这东西要从头做起的。”李辉笑着说道,“以后我每天教你写字。”

“好。”李莹笑了,“快吃饭吧,别饿着。”

今村秋野在掘港住了好几天,掘港的将士们都在加紧进行整合训练,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形成战斗力。

李辉亲自下连队检查了金山营的训练状况,那些补充进来的士兵很乖,很听话,已经俨然有了正规军的风范。

“从现在开始,我要挑出最好的士兵进行训练。”李辉挥舞着手中的小册子,“我们要成立一个培训专门军事人才的学校,我要最聪明最强悍最忠于民族和国家的士兵加入我的学校。成为军官。”

“我要加入”第一个举手的是洪承骏,他现在在民团当一个小兵,每天的劳动累死个人。所以趁着这个机会马上举手。

“好”李辉点点头,“还有谁?”

“我”

“我”

李辉一看,是黄宗羲的宗族子弟“世忠营”,齐刷刷举起上百只手,带头的黄宗会更是跳起来,生怕李辉看不到他。

“天”李辉大为挠头,怎么都不是嫡系部队的?我这五大营的士兵难不成都是文盲?

实在没有办法之下,李辉开始对士兵进行甄选,“你是什么时候加入的?原来是当年和老大一起打掘港的,好‘一’怎么写?就是一横嘛好过关了”

“你是什么时候加入的?不是?你是黄家的人?那我问你,‘君子终日乾乾’相反的一句话是什么?不知道?下去”

“你不识字?怎么能说不识字呢你再怎么说也是侯爷的嫡系嘛斗大的字总认识几个吧,东山军三个字怎么写?不会?猪啊旗杆上不是写着么对就是那三个字描下来好了过关了进去!”

就这样明帮忙暗作弊之下,东山军五大营终于有三百名士兵加入刚刚成立的“江北游击战大学”,成为第一批重点训练的士兵。(继续求月票)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八章 箭指东瀛(四)

“大学?游击?”王秀楚看着这块牌子,微微哂笑,就这帮丘八,也能入太学学习?真是有辱斯文。但是他并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世忠营加入了一百多人,飞旗营加入一百多人,民团也加入了三十多人,但是民团的士兵进入学校之后很快向东山军靠拢,两派组成攻守同盟,罗衡也暗示加入游击战大学的士兵们在思想上和组织上向东山军靠拢,共同孤立黄家军。

在成立仪式上,李辉面对不争气的五大营士兵狠狠的批评一番,手下这五百三十多人只能竖着耳朵聆听,忍受,接受。

游击战大学成为李辉的第一所高等学府,按照例会的计划,不单单是一个小小的游击战系,以后还要增加炮兵工兵掷弹兵水兵等等,总之要将这所学校办成培养高级军事人才的摇篮。

典礼结束,李辉将学兵们组织在一起,命令他们抓紧学习读书认字,时限为十天,如果一个月后考核不过,打回原部队,洗茅房去

世忠营的黄家子弟自然不为这个犯愁,他们悠闲的四处闲逛,如没事人一般。

李辉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现在北面流民日益增多,满清开始按《逃人法》四处捕杀,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培训出有力的游击战人员,那么我们的这一先招将大打折扣。他派了办事最认真的陆怀德和孙知节两个人将嫡系的学兵关起来,除了吃饭睡觉全部时间都用来学习读书写字。

士兵们渐渐开始定下心来学习了,雷通和几个将领也带着士兵在边境上开始巡视,在运盐河上设卡收税,对面的满清军敢怒不敢言。

“现在李博明已经将江南的盐都收集起来了。”李辉笑道,“咱们和洪承畴打了这一场仗,再笨的人也会知道谣言的真相,李博明会不会抛售?”

“不会,他会继续买进。”黄生举笑道,“他李家现在已经垄断了江南盐业,他现在可以随时涨价,按照李博明贪婪的性格,一定会利用这个好机会自然要大大的赚上一笔。”

“咱们江北现在有多少盐?”李辉问徐有田。

“有十万斤。”徐有田苦着脸,“咱们的盐很难出手,一般都要靠海运,但是咱们的运输力量不足,还要集中采购煤铁等物,还要运输银矿保护商路,这些年出手的不过一万斤,大多数都留在库房中。”

“哈哈”李辉笑了,笑得黄生举心里一阵恶寒,等李辉笑够了,黄生举才小声问道,“侯爷,不知有何办法?”

“黄兄,这样吧,你将你能用上的朋友亲戚全都搬出来,将咱们江北的盐以低价卖出去。”

“价格定在……”

“一个大子儿一斤”李辉哈哈大笑,黄生举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定这么低,还不够运费工人薪俸的。现在苏州的盐价已经到了一两银子一斤的地步了,还在上涨”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抛售,将那些盐商搞垮,最后将他们手中的盐收购过来,咱们就可以垄断江南的盐业,到时候咱们想卖多少两一斤他们也得受着这就叫集中抛售,这就叫经济战”李辉放声大笑,“这就叫没有硝烟的战争”

手下的几个人中,最先明白过来的是黄生举,他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是了,每逢丰年,就有无量的奸商收购粮食,囤积起来,等到灾年再高价卖出,都是一个道理。”

“咱们不是奸商,咱们是打击奸商。”李辉纠正道,“我们是为打击金融寡头,是正义的行为。”

“对,正义。”黄生举不以为然,这也算正义?

在一旁旁听的今村秋野听得双目光放,连连点头,“哈伊侯爷的智慧就像浩瀚的大海,我们永远也不能达到您的智慧。”

“哈哈,今村,你也以为很好?”李辉问道。

“是,一定的,那是一定的”今村连连点头,“我的侯爷,我想告诉你的是,今年日本各地粮食歉收,已经开始闹起粮荒了。”

“很正常。”李辉说道,日本地狭,所产不丰,最大的平原也就是东京附近的关东平原,总共面积还不及东北平原一个普通的产粮大县。

“东北啊”李辉怅然若失,谁占据了东北那片沃土,就等于占据了一座资源的宝矿。

“大哥,咱们的煤矿,铁矿……”王宽专门从崇明赶来,一是调查新式武器的使用状况及改进意见,二是向李辉讨要铁矿。

“这个,呵呵,三个月内给你们最充足的铁矿。”李辉打了包票。

“可是,这煤铁从何而出啊”王宽叹道,“现在咱们用的铁矿都是从北面走私而来的,平均达到一两银子换一斤铁的地步,再这么下去咱们的银矿都得被那些黑心的走私商赚到了。”

“说的也对。”李辉拍拍脑袋,“今村秋野,你刚才说日本粮荒了?”

沃顿站起来,“亲爱的李,提到日本,我想和你说明的是,我想利用日本美貌的女子在中原开设ji院。也就是窑子。”

“哦,你想怎么办?”李辉对这个建议很感兴趣,“说说你的策划。”

“我想在南京开办一个,凭借我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毕竟我和你们东山军是有距离的。”沃顿站起来,“我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支持,这个是一定的。”李辉转了转眼珠,“这个我以入股的方式加入,三七开,我先给你投入十万两白银。”

沃顿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个圈套,所以犹豫了半天,“看在上帝的情面上,请不要再剥削一个为了生活苦苦挣扎的外国人了,亲爱的李,你说呢?”

“这不是对你的剥削,这是对你的支持,我相信我的经验和知识会给你提供便利。”李辉笑道,“我建议你采用连锁店的方式。”

“连锁店?”沃顿双眼一亮,“像铁链一样?连锁?”

“连锁,是这样的。”李辉笑道,“如果你开了一个店,之后想在另一个城市再开一个店,两个店的规模,款式,价格,装饰都是一样的,比如说你进入了南京的连锁店,之后再进入镇江的连锁店,再走近京师的连锁店,你会发现他们都是一样的装饰,一样的服务,什么都是一样的。你明白么?”

“我明白了就像爱德华的烤面包店一样”沃顿高兴的喊起来,“你说的和我的舅舅爱德华的面包店是一样的”

“很聪明,去做吧一会我让王秀楚将银子划给你。”李辉加上一句,“我建议这个连锁ji-院的名字就叫‘东瀛之花’。”

“好名字”首先蹦出来捧臭脚的是徐有田,“有时间我也要去。”

“小心我打折你的腿”李辉训斥道,“沃顿船长,你去办吧,我们有要紧事要谈。”

沃顿高兴的走出去,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从小就想像自己的邻居本杰明.格林先生那样开个规模巨大的娱乐场所,现在自己最大的愿望马上就要达成了,怎能不让他喜出望外?

议事厅内,李辉正在向手下面授机宜,今村秋野听到一半认识到这是和东瀛有关的,于是侧耳倾听起来。

等到他准备认真听的时候,李辉已经结束了宣讲,手下都走出去,各行其是。李辉叫过李俊和王秀楚,将编好的《游击教程》交到他们手里,“你们按照这个给我训练士卒,我要去东瀛进行一次大行动。”

“这个,大哥,凡事都要你亲力亲为,非主将之福也”王秀楚劝道。

“你能请得动朱舜水么?”李辉笑道,他从怀中拿出黄宗羲和方以智的书信,“告诉陆谦,金声恒必败,不去管他,只要密切注意战局,在二月的时候调集大批人手过去,咱们要尽量减少汉人力量的损失。”

“是”

“东山现在不要过度扩张,只在运盐河一线进行坚守,我会派大量的船只过来,约翰逊船长已经为我制造了十艘大船,这可是我们将来的宝贵财富。”

李辉登上船只,向码头上的人们挥手告别,李莹和黄素玉站在人群中,泪洒衣衫。

李莹转过头看了李莹一眼,勉强做出一个微笑,李莹也只是一笑,非常具有礼节性而不带半点感情。

海上起风了,海风吹得连飞鸟都张不开翅膀,只能顺着风向滑行,不知道要随风飘到何方。

李辉站在船头,看着渐渐消失的掘港,想起李莹刚才的表情,为什么那丫头会做出那个奇怪的表情?她望向自己的目光从来都是崇拜和爱慕,现在怎么变成淡淡的笑了?而且不带一点感情?

高元华走过来,站在船头,和李辉一起眺望海天一线,大船的风帆全速张开,想着东面那个岛国驶去。

“大哥,咱们这次前往日本,所为何事?”高元华看了半天的风景,终于忍不住问道。

“灭了他们。”李辉的双眼一直盯着天上顺风飞翔的海鸥,慢慢说道。

“属下有一事不明。请问日本与我国为一衣带水的邻邦,为什么要生死论处?”

李辉转过头,双眼如炬,盯着高元华,高元华被李辉看得心里发毛,低下头去不敢做声。

“罢了,你不会知道的。”李辉想和高元华谈谈甲午战争南京大屠杀等具有代表性的历史事件,后来转念一想,就算是说了高元华也未必会相信,毕竟他不属于我们那个时代的人,是不会明白那种饱受鬼子欺凌的切肤之痛的。

“咱们首先要前往舟山邀请朱顺水,所以,对了你这航道弄错了吧”李辉忽然想起这个问题,喊起来,高元华一拍脑袋,“去松州啊!”

“唉掉转头去舟山啊傻蛋”

“你又没说明白……”

……

张煌言正站在定海码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现在舟山情况良好,各地百姓纷纷来投,他也招揽了很多渔民加入抗清队伍,实力也在一天天的壮大。现在舟山军总数达万余人,声威壮大,旌旗蔽天,每天在海上操演海战,杀声震天,给人一种强烈的冲击。

“我舟山军军威大振,这都有赖于李仲卿的支持啊”张煌言冲身边王翊的叹道,“李仲卿乃不世人才,王兄若有幸,当和他做个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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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八章 箭指东瀛(五)

“照苍水兄这般说来,我倒是真想见见这个李仲卿了。”王翊笑道,“这般英雄人物,不但以三千兵马破洪承畴四万雄兵,而且还做得这般精巧的刀枪,真是令王某佩服啊”

“王兄,说曹操曹操到,你看,那不是?”顺着张煌言的手指方向,王翊发现一队船只正乘风而来,最前面的大船上一面火红的浴火凤凰旗正在猎猎飘扬。

“是伏波营。”张煌言认得伏波营的旗帜,急忙向伏波营的船队招手,在船上的李辉也发现有人在向他们招手,所以大声喊起来。

等到了切近,李辉跑下船,一路紧走来到定海城下,张煌言的士兵大多认得李辉,急忙打开城门让李辉进城,而此时张煌言已经在门口恭迎。

“兄台别来无恙”李辉脸上挂着笑,来到张煌言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寒暄,王翊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容从侧面细细端详这个传说中的东山军头目。

“这位便是我舟山军大将王翊王将军,”张煌言热情的介绍到,“定勋,这位便是我时常和你提起的江北都指挥使李辉李仲卿。”

“原来是王翊王兄长”李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冲王翊一抱拳,“小弟李仲卿,还请王兄多多指教。”

“客气客气”王翊紧走几步,全身的鱼鳞铠甲随着走动传来一阵阵哗啦哗啦的声音,站在李辉面前,看着这个面貌俊朗的年轻人,心中颇为感慨,自古英雄出少年,看来此话不假。

“小弟在掘港与满酋血战,缴获一物,虽然不甚金贵,也可略表心意。”李辉冲后面一拍手,高元华急忙将缴获的洪承畴的那套黄金锁子甲捧上来,递给李辉,李辉转手献给王翊,“初次见面,没有什么好礼物,还请王兄不要嫌弃才是。”

“李兄,你这是……”王翊紧张的盯着这套放着金光的铠甲,连连摆手,“初次见面,就让仲卿好生破费,愚兄心中自是不安……”

“太客气了”李辉笑道,“我要谈起这套锁子甲的来历,王兄一定会收下。”

“哦?”张煌言和王翊齐齐惊讶一声,“李兄快快说来”

“这套铠甲,乃是前月与汉奸洪逆老贼作战时缴获的,正是洪承畴披挂作战的那副铠甲。”李辉故作神秘的一笑,“如此说来,王兄不会不收吧”

“李兄东山军何其英勇竟然杀的洪贼割须弃袍,大有三国张绣之勇既然是洪逆老贼的”王翊终于笑了,“我当仁不让。只是少了一套靴子。”

“这个暂时寄存在洪贼手里,待到了时日,定要将他连靴子带人头一起奉上”李辉说道。

“好说得好”张煌言上前拍拍李辉的肩膀,“我等同心协力,定要将那无忠无孝无恩无义的洪亨九抓回来凌迟,慰藉先帝的在天之灵。”

“好”三只大手拍在一起,随即哈哈大笑。

对于张煌言和张名振以及阮进等人,李辉也都备了一份礼物,但是说实话这套黄金铠甲李辉是舍不得拿出去送人的,毕竟是错金的啊,怎么也能卖上一千两。

但是为了交下这个历史上号称“孤海三忠”之一的王翊,也就舍得了。

张名振听说李辉前来,急忙出衙门相迎,最近他的气色很好,李辉打了胜仗,他从心眼里高兴,毕竟都是抗清义军的胜利,不分彼此。

“张世伯,一向可好?”李辉双手捧上红缎子包裹的礼物,满脸是笑的寒暄道。

“听闻李小兄弟捷报连连,将洪承畴杀得人仰马翻,老夫心中欢喜之至,每日以捷报佐酒,真乃人生一大乐事也”张名振捋着花白胡子,“快快请进”

手下亲兵接过李辉的礼物,张名振等人纷纷进入议事厅,分宾主落座,李辉坐在坐垂首,显示舟山军对他的尊敬和推崇。

“此次前来,一是年关将至,加之我东山今粮食丰收,特来问问贵军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李辉说道,“其次就是来向朱舜水朱夫子请教,如何与东瀛搞好关系。”李辉说到这里,环视一圈,看着正在急切的眼光望着他的众人,“我已经与国姓爷谈好共同向日本借兵,助我们消灭满酋,匡扶社稷。”

“哦?李小兄弟要向日本借兵?”张名振惊讶道,“日本人奸诈狡猾,首鼠两端,不可深信啊”

“这个小子自然明白,但终究是要试一试的。”李辉打断张名振枫发言,说道。

张名振摇摇头,“好吧,阿四,去请朱先生来”

不一会,朱舜水来到,李辉往前挪了挪椅子,准备仔细看清这个传说中的明末名人的形象。

朱舜水今年四十九岁,身穿一件淡青色衣衫,头戴纱巾,脸上已经略显苍老之态,一副长髯胸前飘洒,双手缩在衣袖里,来到议事厅,向众人行了个礼,在右手边第三个椅子上坐下。

“楚屿兄,这位便是我时常和你提起的那位足智多谋,能征惯战的江北指挥使李辉李将军。”作为主人的张名振自然有义务介绍一番。

“原来你就是李仲卿”朱舜水笑了一下,“我总以为能以三千士卒大败洪承畴四万精锐的将军一定会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没想到竟然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哈哈”

大家也跟着笑起来,李辉站起身,双手抱拳,“后进晚辈李辉,给老夫子见礼了。”

“使不得使不得”朱舜水连忙伸手相搀,“李小兄弟何必多礼?你我自是为家国天下,何必拘泥于那些俗礼?如此这般,便是折煞老朽了。”

“老夫子见教的是。”李辉唯唯诺诺道,朱舜水看着李辉一脸谦卑的模样,喜不自胜,当着众人的面,指着李辉说道,“将来复兴我大明江山者,必此子也”

众人又是一阵嬉笑,都是善意的笑,李辉竟像个大姑娘似地红了脸,虽然他总是自诩脸皮厚比城墙。

“看来这朱舜水对我的印象还不错。”李辉想到此处,从腰间将那把陆谦送给他的金错刀拿出来,双手奉上,“老夫子,初次相见,小子以这把从敌人身上缴获来的金错刀相赠,还请老夫子不以卑鄙,手下此物,聊表晚辈一片心。”

“不可,这般贵重礼物,还请李小兄弟妥善保管,将来好用这把刀为我多杀几个鞑子”朱舜水连连推辞,李辉心道这帮人真能装假,收下不就完了么,不收下我怎么求你办事啊

“老夫子,这把刀也是从敌酋身上缴获而来的。”李辉低头说道,“我华夏一族历来尚武,配刀剑练拳脚本是传统,再说这把刀缴获自仇敌之手,以此作为礼物奉献给家学渊源的长者自是最好不过,还请老夫子不要推辞。”

“好吧”朱舜水接过这把金错刀,拿在手里细细把玩,口中啧啧赞叹,“此刀乃是西域寒铁淬炼而成,上有云纹,看来定是削铁如泥的利刃。”

“没错,就是大马士革钢造的,没想到这老头还挺识货。”李辉暗暗念道,“这把刀的确削铁如泥,众位将军若不信,请拿刀来试。”

偏偏有好事者阮进,不信李辉的胡说八道,拔出腰刀来摆在桌子山,“李仲卿,你来试试我这把刀如何”

“好”朱舜水应了一声,拿着刀走到桌边,手里举着这把金错刀,用力一砍,只听“当”的一声,金铁相击,发出震耳的脆响,再低头一看,那把腰刀上已经多了一道深深的砍痕,众人都是一惊,之后排起巴掌来。

“果然利器”朱舜水高兴的将刀塞进腰间,“老夫从此要弃文习武,做一个指挥将士征战沙场的勇将”

“哈哈”众人都哈哈大笑,朱舜水上下打量一下自己单薄的身子,也忍不住笑起来。

晚宴席间,李辉和朱舜水正式谈起去日本借兵的事情,对于这个问题,朱舜水也早有计划,但是一般的义军对此都不感兴趣。今天终于找到同盟者,心中自然高兴。

“日本现在文官派系的头目为关白一条昭良,而武官的派系头目为幕府将军德川家光,现在幕府势力庞大,处处压制文官,天皇已经成为傀儡,对朝堂文武派系之争作壁上观,所以这次咱们只要东去,定有斩获。”朱舜水如此介绍到。

“这个我也了解一些。”李辉笑了笑,“日本的天皇已经基本被挂在墙上了,现在掌握实权的是幕府,幕府对整个国家的军队拥有统治权力,而文官集团对此并不服气,所以他们时时刻刻都在准备对幕府进行反击,继续统治日本。”

“李小兄弟说的很对,”朱舜水点头称是,“日本战国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但是国家依旧掌握在幕府将军的手里,幕府将军对手下的大名进行拉拢,拉帮结派,想长时间的控制国家,而有识之士们对此异常不满,时时刻刻都想着要颠覆幕府,大政归还于天皇,所以也是多方联络倒慕势力,积极运作,我就见过很多这样的热血青年。”

李辉笑而不语,过了半天才问道,“不知朱老夫子对日本人怎么看?”

“日本国民?”朱舜水愣了一下,俄而笑道,“老夫也曾在日本观察风物多年,发现其国民凶狠好斗,不尊王化且总是自以为是,但是礼数周全,做事认真,又常常陷入死角不能自拔。”

“说得对。”李辉想起日本明治维新之后全盘西化,不但全面学习西方的科学文化,连西方的各种糟粕也都学过来,一股脑连窝端,不知是缺乏判断力还是岛国固有心态。

“对于日本这个国家,我认为要将他打造成我们义军的原料基地和大本营,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混乱的日本,一个战乱不断的日本,一个再次陷入列国纷争与混战的日本。”李辉看着朱舜水惶惑的表情,慢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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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八章 箭指东瀛(六)

“李,李兄为何如此?”朱舜水对李辉这种非常偏执的态度表示不解,“倭人与我华夏子民都是赤子,有很多倭人亦是我们的一奶同胞,如果日本陷入混战,苍生何辜,于心何忍”

“老夫子,不知你有没有看过《推背图》?”李辉开始顺嘴胡诌,“《推背图》第三九象 壬寅巽下兑上中所见便是一轮红日冉冉东升,预示着日本侵华,我中华当有灭国灭族之祸啊”

“说笑吧”朱舜水睁大了眼睛,“那《推背图》,愚兄也曾推演过几次,这三十九卦,三十九,三……”

“三十九卦,颂曰:十二月中气不和,南山有雀北山罗。一朝听得金鸡叫,大海沉沉日已过。”李辉流利的将第三十九卦背诵出来,“鸟无足,山有月,便是一个‘岛’字,十二月中气不足,便是六月份,正是岛国将于六月之时大举入侵我中华。而‘一朝听得金鸡叫,大海沉沉日已过’便是说此祸患将在鸡年荡平,到时候击败岛国,重振我汉人河山。”

“如此说来……”朱舜水以酒水在桌子上画了半天,最后慢慢坐直身子,手指尖弹掉剩余的酒水,长叹一声,“看来这乱象已在大唐之时便已定好,我等怕是无能为力了。”

“后进晚辈,有话想说,不知朱老夫子肯允许否?”高元华站起来,朱舜水看着俊朗丰神的高元华,心中赞了一声好,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发表意见。

“倭寇地狭,人多,粮少,而其民又喜好宣yin,加之倭人好勇斗狠,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高元华朗朗说道,朱舜水连连点头,“日本孤悬海外,地震频发,海水暴风时来侵袭,百姓困苦,现在他们穷困,尚不能成为我中华劲敌,万一有强援相助,或者有明君登基,首要的目光就要放在咱们赤县神州,到时候兵灾连绵,可要重演胡虏入华之祸了”

高元华偷眼看看李辉,李辉不经意的点了一下头,他这才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继续说道,“但凡胡虏入华,对我华夏子民无不是斩尽杀绝,古有五胡乱华之痛、安史之乱、后来又有蒙古鞑靼南下,杀戮我民,抢掠我地,虽胡虏无百年国运,但终究会让我九州之地血流成河,流血漂橹,赤地千里,十不存一。不知正如今日满酋之乱,不知列位意下如何?”

朱舜水听到此处,结合现在的情况,惊出一身冷汗,“照这位小兄弟所言,这日本便是我中华百年之后的强敌啊”

喝酒取乐的众人不知什么时候都放下了杯子,静静地听高元华的演说,高元华一看大家都在侧耳倾听,不由的来了兴致,“对付东瀛的最好办法就是占领东瀛,役使其民,让他们永远尊于王化,不生叛逆之心。日本岛屿虽然物产不丰,但是多有金银铜矿,以我东山军为例,现在我们的全部开支都依靠占据在东瀛的银州银矿,这个列位或许也有耳闻吧”

“是啊”张煌言应了一声,对于这个,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的了,毕竟是合伙人嘛

“所以说,咱们必须要马上解决这个问题,不能将这个祸患留给子孙后代。”李辉站起来表态,“不希望各位出兵援助,毕竟日本现在的实力也很强,我只希望各位不要干涉我的行动,为了我华夏子孙能够不被杀戮,不被那帮萝卜侮辱,就算拼尽我东山军全部百姓都值得”

在场的很多人对李辉的表态表示赞赏,什么是为了家国天下毁家纾难,这就是但是他们并不想出兵,尤其是王翊和李天翔。

“不值得。”他们说。“我们现在的敌人是满酋,而不是那个穷困的小岛国,偏师远征乃是兵家大忌。”

也有支持者,张煌言就是坚定的支持者,自从他看到每个月从松州运来一万两银子的时候,心中早就准备在这个小小的岛国上多开几个矿场了,皇汉主义么,汉人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朱舜水也被高元华的一番话打动了,既然如此,我们应该给这些小鬼子们制造点麻烦,这就是均衡战略,你们蓬勃发展起来就要欺负我们,与其坐等你们强大来欺负我们,倒不如趁着我们强大的时候去好好欺负你们。让你们发展壮大?谁都不是傻子。

这也许就是英国的“大陆均衡”战略的东方翻版吧。

商议已毕,李辉带领士兵们回到大船上,夜色如水,他躺在船舱里,心情烦躁的想着心事。

“大哥,朱老夫子来了。”高元华从甲板上跑下来,李辉一听是朱舜水前来拜访,急忙起身相迎。

“李小兄弟,你说的很对。”朱舜水点头道,“我可以帮你,在日本我有很多的朋友,但是我只求你不要杀戮过甚,圣人也是这要教导的。”

“好”李辉点头道,“其实这个计策我早就和黄宗羲黄老夫子订好了,还有郑家国姓爷,我们联手,一定能消除祸患,同时占据……嘿嘿,银子。”李辉终于暴露出自己的本来目的。

“不如咱们这样这样……”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围着一盏孤灯,偶尔被燎到眉毛也不在意,只是在纸上指指点点,画着各种只有他们自己才看得懂的符号。

……

前面就是松州了,早就得知李辉要前来,张翼带领一批官员来到码头迎接,大家许久不见,自是格外想念,热情的寒暄一番,李辉将朱舜水介绍给大家。

约翰逊紧走几步来到李辉面前,“亲爱的统帅,我们的明灯,愿上帝保佑你”

“我的工程师阁下,不知道我的船制造的怎么样了。”李辉笑道,“希望我可以很快的拥有足够的船只为我运输货物。”

“当然,这个并不是一个遥远的梦想。”约翰逊指着远处停泊的一排船只,上面还未安装风帆,“那就是我为你制造的捕鱼船,希望他们可以帮助你训练优秀的水手,也帮你获得更多的鱼作为我们的粮食。”

“非常好”李辉看着那些船,数量在十艘以上,“可是我要的战船呢?”

“没有足够的大炮,你的战船不过就是一群没有牙齿的雄狮。”约翰逊说道,“只要有足够的铜矿,铁器,树胶和原料,我就可以为你制造出世界上最大最强悍的战船,那将是世界上的一个奇迹。”

“希望你的这个愿望能够早日实现。”李辉总结道,“好了,咱们进城去谈吧”

现在看来,松州的发展前景不错,至少有足够的造船所用的木头,附近的两座山已经被砍平了,山上光秃秃的,留下一条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巨大沟壑。

对于这样的水土流失,李辉甚至感到一些报复的快意,奶奶的小鬼子,谁让你们当年在鄂尔多斯草原上放牧山羊破坏我们的草场来着,这回也让你们尝尝这环境破坏的滋味。

松州的变化不大,要说变化,最大的就是挖出了深达五尺的护城河,将附近一座小山上的溪流引过来,注入护城河中,作为屏障。

从松州通往银州的路上,修建了大量的沟堑和鹿寨,还有很多木石结构的碉堡,里面由士兵们操纵大风弩进行防守。

“日本人常来袭击么?”李辉问道。

“是啊这个月总共来了三拨,每次都是上百人的队伍,”张翼介绍道,“我们通往银州的路上也被袭击了好几次,幸好银州和松州之间有海峡相隔,要不然保不准他们会杀到银州去。他们都是些山匪,并不强悍,但是我发现他们好像有人支持。他们使用的羽箭都是一样的规格,很明显都是一起生产出来的。”

“那一定是有人盯上咱们了。”李辉皱皱眉,指着附近的一座小山,“在那座山上修建一个前进哨,随时注意敌人的动向。”

张翼不满的嘟囔了一句,李辉没有听清楚,但是凭脚趾甲想都能猜得出这是张翼在发牢骚,“有什么困难么?”

“对面那座山山势陡峭,军士往来颇多不便,而且山上有大量的毒蛇,不是末将无能,看不出那座山的重要,而是实在不便啊”

“哦?那好办了,就在山上摆上几百个草人,记得弄得真一些,吓唬吓唬那帮胆敢来骚扰的日本鬼子。”李辉如此建议道。

“好,属下稍后就去办。”张翼点点头,李辉没有言语,站在城墙顶上向远处眺望,过了好久才走下城墙,回到住处休息。

一个瘦削的日本人站在院子中间,旁边的石鼓上坐着的正是朱舜水。只见那个日本人神色谦卑,两只手不停的颤抖,似乎很激动的样子。

“石原君,这封书信就是我给一条昭良大人的亲笔信。”朱舜水从怀里拿出早已经裱糊好的信封递给他,“只要你将这件事办得圆满,你要做我的记名弟子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真的?”石原双目放光,“谢过恩师”

“快去吧”朱舜水看着面上微微带笑的李辉,一摆手,那个叫石原的日本青年站起身,冲朱舜水拜了一拜,转身健步如飞,跨上一匹小毛驴,向远处跑去。

“这文戏我已经唱足了,现在就要等你的武戏了。”朱舜水笑道。李辉并不答话,招手叫过今村秋野,“今村,你现在便是我东山军驻日本屯田军千总世袭旗官之职”

今村激动得差点没一下坐在地上,拍拍屁-股站起来,“多谢侯爷,多谢”

“不要谢我,我还有事要你去办。”李辉也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今村秋野,“你现在马上启程前往江户,将这封信交给幕府将军德川家光。”(求月票,继续,坚持不懈)

第四卷 天下事 第三十八章 箭指东瀛(七)

“幕府将军?”今村秋野心脏跳得都快爆开了,这辈子他还没资格去拜见幕府将军呢现在就要以东山军的全权代表的职位去拜见传说中的幕府将军,令他受宠若惊。

“我的位置是很卑微的,”今村多少还有点自知之明,“是不能去拜见尊贵的幕府将军的。”

“这个嘛”李辉沉吟一下,“我送你一队卫兵和印章虎符,就当是你身份的凭证了。”

“多谢侯爷”今村很夸张的趴在地上给李辉磕了三个响头,李辉笑着摆摆手示意不必如此。

眼看着今村率领二十个东山军骑上毛驴向远处走去,李辉突然想起鬼子进村的场景,不过当时的鬼子不骑驴,都开着挎斗。

“看来今村还是有点官架子的。”李辉对高元华说道,“你看那家伙雄纠纠气昂昂的,倒真像个出外巡游的大人。”

“或许吧”高元华一笑,“大哥,人手准备好了,咱们先去拜访哪个?”

“当然是肥后藩的大名,毕竟是咱们的邻居嘛”李辉说道,“和他们成了盟友,将来或许能帮咱们挡枪也不是不可能的。”

“好”高元华自去准备船队,目标九州岛肥后藩首府熊本县县城。

李辉从一千名士兵中挑了三百人作为随行,他本意并不是去作战,而是去和谈,既然是和谈就用不着带领太多的士兵,要不然人家会对他的目的产生歧义的。

“这个大名叫什么?”

“好像是叫什么藤野十四郎。”张翼答道,“他们在上个月还率领手下士兵对松州进行进攻,咱们只带三百人前去,不是去送死么”

“咱们有大炮啊”李辉指着船上那些巨大的铁疙瘩,上次在洪承畴手中缴获的一百门红衣大炮中有二十门被安装在载重量较大的船只上作为舰炮使用,正好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试试这些大炮的威力如何。

“我们怀揣着和平的梦想,我们传播友善与真爱。”李辉如此解释道。

当然要是太过火的就要用炮好好教训一下,毕竟人不能太猖獗,太猖獗容易挨揍的。

大船很快驶过长崎半岛,(现在已经该改成松州半岛了),穿越有明海,一路东行来到熊本县城之下。

熊本县城紧靠海边而建,依海傍山,地势易守难攻,如果真的要强攻的话一定会费一番力气。

“好了,可以喊口号了。”李辉将带来的一个懂得汉语和日语的双语种人才——钟正推到了前面。

钟正这个名字虽然和后来一位叱咤风云的历史人物的表字很相像,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拥有人家的智慧和手腕,等到他喊出两嗓子之后,李辉便觉得这个很好的名字真是安到了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