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毅军突起》》 · 陋室寒山客 · 2026-07-25
刘克武将人头放到了供桌上,嘴上说到:“父亲,您可以安心的走好了,我把山县有朋的人头拿来,让您在路上有个上好的马桶用。”
“啊……”
“什么…….”
“山县……”
坐在边上的宋庆、宋得胜、马玉昆同时迸出了一声惊呼。谁也没想到,刘克武带八个人,就又把人家东洋人的最高指挥官给杀了。八个人,还全都能回来。
震惊,所有在灵堂里的人,此时都是震惊中了。没人说话,只都在那用吃惊的眼神盯住了刘克武,和他身后那七个人。五个都带伤,却都依然板正的跪在刘克武身后。
“父亲在上,您一路走好,儿子给您报仇了……”
话没说完,刘克武突然一头载倒在了地上。原来,他的左肩已经被鬼子的一颗子弹洞穿。
右胯骨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鬼子砍了一刀,鲜血都已经干涸,口子翻开都看到了里面的骨头。
一见刘克武晕倒了,马玉昆和刘克文同时飞奔到他的身边,扶起了他的身体。
马玉昆看着怀中面色苍白的刘克武,回头又看向灵位后,嘴上说到:“魁南,你有子如此,死而无憾!”
就在马玉昆的大呼声后,张作霖、冯国璋、赵倜、刘朝先和张怀芝,也都身子一软昏到在了地上。他们的身上,最少的也都是负伤三处,各个重伤在身了。
宋庆的脸上,在走到这六个倒在地上的手下身边时,已经是老泪纵横了。
他的嘴上低声的念叨着:“倘我毅军之子弟,都如此之壮义。若我大清之兵丁,都如此之血勇。江山可保、社稷可安矣。”
说完之后,宋庆竟然激动的,也一晕向后倒了过去,幸好,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副将,一把将他扶住。要不然的话,他那七十岁的高寿,摔一下没准命都没了。
刘克武等六人力战而昏,宋庆慷慨激动而倒的消息,第二天就飞快的传遍了整个鸭绿江前线。清军各路人马的士气,再一次得到了振奋,尤其是毅军,更加士气高涨。
苏醒后的宋庆,立刻就把各路军的最高将领,全都叫到了他的大帐中。半个时辰后,一份联铭保奏的奏折,被用八百里加急送往了北京城市。
那分奏折上,上面赫然署着毅军总统制加四川提督宋庆、铭军总统制加淮军提督刘铭休、黑龙江将军依克唐阿、吉林将军长顺、山西太原镇总兵聂士诚、湖南巡抚加湘军总统制吴大瀓等等所有在前线的各路军最高统帅的名字。
奏折进了北京后,朝野震动。一个帮办,竟然先杀一个日军师团司令,接着又夜袭日本大本营,杀掉了日军在鸭绿江一线的最高统帅。
而且,还是八大提督和将军们联名为其父子请赏,这样的情况,从镇压完太平军,这还是第一次。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都为之大受振奋了。
三天后,当刘克武在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接了北京那个朝廷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旨。
赏同进士出身、擢升正三品参将、赏穿黄马褂、赐双眼花翎、赏蓝宝石顶戴、加授候补南阳镇总兵衔。
这第三次的圣旨上,还正式加封刘克武为一等轻车都尉又云骑尉。实授魁字营管带后,光绪还亲自加了一条,那就是随营守制不必回乡。
这个守制,按道理说都是必须扶棺回乡的。可皇上一纸圣旨,守制就给变成了随营的。
这让刘克武很是高兴了一下,因为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牢牢把兵权抓住了。不是不孝,而是那个老爹,的确跟自己没什么孝可言。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皇帝不让他回乡守制的后面,竟然跟着来了兵部的调谍。
魁字营调通州,划入京城之绿营统辖。还多了个职务,就是通州巡防营统领。
直接跳升当了统领,这在满清可也是罕见的。圣旨中追封刘凤清为一等轻车都尉,由刘克文袭承。这样一来,一家竟然出了两个轻车都尉,这更是罕见的。
其实这并不难理解,刘克武很清楚,这其实就是北京那个老太太在玩收买人心而已。
现在鸭绿江这一线的战役,都靠的是练军在玩命,自己给他做了收买人心的工具。
只要自己这受了赏了,其他练军必然都为了封赏,更加拼命的帮那个老太太守好鸭绿江。那个老太太现在最想办的,还是她的六十大寿,自然不会在乎这点封赏。
这一次同时加赏的,冯国璋擢升为正五加从四品实授守备担任魁字营左帮带、张作霖、赵倜、刘朝先、张怀芝、熊秉琦、黄辉祖全都擢升正六加从五品实授千总。
而刘克文,虽然袭承了父亲的一等轻车都尉,但还是只擢升了一个正五品加从四品的实授守备衔实领魁字营右帮带。
如此一来,魁字营就全变成了自己人在控制,让刘克武很是高兴一翻。
第一卷 激荡甲午年 第046章 高升别九连
升官、封赏,还闹了件黄马褂,而且还是六个人同时穿上了黄马褂,这让整个毅军都为之振奋不已。
可北京兵部的调碟,却让刘克武很是郁闷。看着坐在自己帐篷里的冯国璋和刘克文等人,刘克武无奈的说到:“这一调就给咱们从战场调北京去了,这还真是奇事了。”
“谁知道了,这前线这么缺人,老佛爷怎么还往回调咱?”冯国璋也很是不理解的说完后,端起了酒碗喝了一口。
坐在对面的克文笑了一下,奸笑着看了众人一眼后,说到:“这准是马大人,和我那岳父搞的鬼。咱还是第一支从练军录绿营的呢咧,够荣光的了。”
放下酒碗,刘克武盯着哥哥说到:“你是说,这是咱俩那两个岳父大人,能让朝廷给咱破这例子?不能吧,太后和皇上,似乎还不能给咱俩岳父左右吧?”
吃了一口牛肉的克文听到这,笑了一下后,说到:“没什么不能的,他俩是不够分量,可加上宋大人和那么一大群人的话,还能没分量吗?”
“我觉得伯达说的,是唯一可以解释的原因。”张怀芝接过了话,放下酒碗接着说到:“按军例、按规矩,咱们练军最多是改了巡防。可这次,也只有那些大人们一起奏请,才可能让朝廷破了规矩,把咱们变成绿营了。”
冯国璋打断了他的话,说到:“还把通州巡防也扔给了老七,这只有那些大人们联名署奏,才做的到。”
“你们也真都是,我说大哥、二哥、老七,管他往哪调呢。咱兄弟只要在一起,照样吃肉喝酒,让兄弟们少死点,去哪还不一样?”张作霖大着嗓门说完后,举起了酒碗就狠狠的灌了一口。
坐在他身边,还吊着一只手的赵倜也在这个时候接过话,点着头说到:“老六说的在理,来,管他把咱们折腾哪去,只要兄弟们在一起,只要不再冒掉脑袋的危险,管他那么些干什么。喝酒、喝酒。”
“干……”
众人不再议论了,因为事情已经很明确了。也只有那些提督、将军们一起联名,不然的话朝廷不会破这例。而能让那些人联名的,也只能是宋得胜和马玉昆联手。
在山县有朋给刘克武夜袭奇杀后的这几天时间,江南的东洋部队,已经全部后退了二十里。这让清军各路人马,又有了休整的时间。
趁这时间,在出发前找到宋庆,刘克武也将自己的魁字营重新恢复到了五百人全骑兵,而且还都是精壮的阵容。
对于魁字营调进通州,宋庆脸上可以看出不悦。但他的两个副手,都为了各自的女婿,请他们这些大官出面,他也只能忍痛的帮着补齐人马再送上一程了。
九连城的西门口上,在圣旨和兵部文碟到后的第三天一大早,各路统帅竟然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最前面的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坐着的正是宋庆。七天时间帮着魁字营补齐人,又给调好了枪支,今天早上,他要把这支队伍送走了,老将的脸上已经是乌云满布。
当他看到刘克武带着五百名骑兵,整齐的从九连城内部,护卫着父亲的灵柩走来的时候,突然大喊一声:“炮响,为我毅军之英雄魁字营送行!为我大清忠魂送行!”
“轰、轰、轰。”
一连十八声炮响声中,刘克武带着自己的队伍,已经走到了宋庆面前。
翻身下马,刘克武快步跑到了宋庆面前,跪拜后说到:“末将终生不忘大帅之恩情厚意,谢大帅对我父子兄弟的多年关爱。无论身在何方,我等都不敢忘了自己是毅军之人、都不敢忘了我等均是大帅之兵。还请大帅留步,莫再远送。”
看着面前跪倒的这些毅军中,最年轻的一群营统以下的军官们,老将宋庆还是不禁热泪盈眶。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心中的那分不舍,那份激动。
挥手让刘克武站起身后,宋庆嘴上说到:“你等身上都有伤,一路多加小心。切记尔等今日之话,万不可日后辱我毅军今日之威名。你们,上路吧。”
刚站起了身的刘克武,等宋庆的话一说完,立刻又跪向地面。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给这个老将磕了三个响头。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正是这个老将的英勇,日后才没能让日本鬼子更深入到中国的内地,去作恶去逞凶的。
磕完头后,刘克武嘴里说到:“我等定的铭记大帅教诲,为国为民更尽忠心。不辱我毅军之威名、不辱大帅之厚爱。”
说完,起身站直后,又冲着宋庆一抱拳。之后刘克武转身对着自己身后的魁字营官兵大喊到:“扬我军威、捍我国土,不忘毅军、永记教诲。”
“扬我军威、捍我国土,不忘毅军、永记教诲。”
五百将士同时跟着他,一起呐喊起来之后,同时跪向了宋庆。边上的其他各路将领们,看到之后也都不禁为这样的情景所感动。
这是一群真正在感谢他们主帅的将士,他们的心里现在只有感激和不舍。这些人中不少都是宋庆那些起家老兵的后代,现在他们就象在告别自己的亲人一样,向宋庆告别。
宋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的从双颊滑落下来。他低下了头,却将手挥向了天空,嘴上大声的说到:“魁字营全体上马,你们出发吧。”
听到了宋庆的话后,刘克武站起了身,转头冲着队伍喊到:“遵大帅之令,全体上马,立刻开拔。”
五百人,整齐的翻身上马之声,让在场的其他队伍,都不禁在心底暗中赞叹起来。那样整齐上马的动作,还真是其他队伍无法相比的,这也显示出了,这支队伍是多么的精锐,也就难怪宋庆会不忍他们离开了。
上了战马后,刘克武一勒缰绳,战马就徐徐的向西行走起来。坐在马上的刘克武,不断的向那些为自己送行的各路将领,抱拳示意着。
这些人,很多都可能会死在这里。自己被调走了,可这场战争却还是要继续的。历史究竟能被自己改变多少,刘克武也未尝可知,只能祈祷这些人,能少死一些了。
马行不远,迎面出现了马玉昆、宋得胜两人的亲兵队。马、宋二人端坐在战马上,看到了他们的女婿走过来,脸上涌出了一丝笑意。
等走近了,刘克武和刘克文兄弟同时跳下了战马,跪拜到二人面前后,齐声的说到:“小婿叩别岳父,谢岳父前来送行。”
马玉昆先开了口,挥手让二人站起来后,嘴上笑着说到:“进了京城,可不比在这了,你们哥俩,可要处处多用心了。仲远啊,我这给你带上两万两银子,以为不实只需。等你守制时间一到,你就跟翠莲把婚事办了吧。我也不多说其他了,你一定好自为之,知道吗?”
“小婿谨记岳父大人的教诲,听从岳父大人的安排。”说完后,刘克武从已经下了马的马玉昆参将手里,接过了几张银票。
谁都明白,马玉昆给银票,是让刘克武到了京城以后,用去走关系的。他哪里知道,此时刘克武手上,竟然已经有了三十万两银子。他这点钱,只是九牛一毛。
另外一边的宋得胜,也把一万五千两的银票,给了刘克文。也在那里小声的嘱咐了几句什么之后,魁字营才重新启动,继续南行起来。
才走出没多远,对面又出现了刘盛休的亲兵队,刘克武心里不禁暗骂了一句。要来不一起来,还分着这么来。
心里再骂,自己日后还得多依靠这个未来岳父的关系呢,走到近前也只能是下马跪拜。结果却是让他想不到的,刘盛休竟然没搭理自己,径直去和他一双儿女说话了。
等他们父子说完话后,刘盛休才转回头,看向刘克武说到:“仲远贤侄啊,本帅这就不多说什么了,进京以后替本帅照顾好春茹知道吗?敢有半点不好,莫怪老夫拿你不饶,明白吗?”
“末将明白、末将明白。”刘克武连忙鞠躬连连,心想难道这丫头跟她爹现在就说了二人之间的事不成?这也有点太急太快了吧?
不等他多想,刘盛休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刘克武的身边。他拉起了刘克武,将嘴凑近了刘克武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一翻话。
等他的话说完后,刘克武的脸上已经从开始的惊讶,变成了满脸的笑容。冲着刘盛休,刘克武就是一连三个大鞠躬,嘴上说到:“多谢军门指点迷津,晚辈感激不尽。”
旁边的人,都不禁面带惊疑的看向了刘克武。他们谁也不知道,究竟刘盛休,对这个迅速凭战功窜升起来的新贵,说了些什么。
最后,刘盛休还塞给刘春茹和刘朝先各自一万两的银票。给刘朝先的倒还好说,那是给他儿子走关系用的。
可给刘春茹的,在场已知内情的人,都明白实际就是间接送给刘克武的。这才刚刚一次单独见面,这未来岳父几送上万两,看来这刘家,还真是有些家底的。
第一卷 激荡甲午年 第047章 再来十万两
总算是该出现、该送行的都完事了,刘克武带着自己的五百人,护着自己父亲的灵柩,很快就将九连城远远的甩到了身后。
跟在刘克武身边的冯国璋,这个时候才低头小声的对着他说到:“我说老七,看那意思,这老八他那爹,似乎知道了他家那丫头美女爱上你这英雄咯。”
笑了一下,侧脸看向这个结拜大哥,刘克武说到:“那哥俩,准是告诉他爹了。就是不知道,呵呵,这个婚他们怎么退咯。袁大人那,没准要气爆肺子咯。”
“他爱爆不爆,这回咱们哥六个,全都黄马褂在身,又成了通州的驻防大官。还怕他袁世凯怎么着?”张怀芝这个时候凑过身前,说完后冷笑了起来。
看了他一眼,刘克武也冷笑的说到:“以咱们的实力,现在想对抗袁世凯,还是不够的。所以,我想这次进京以后,咱们就先弄出个社团吧。”
“弄社团?你是要搞江湖上那一套吗?这可违背大清律条的。”冯国璋的脑子里,现在还装着的都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
还是一笑之后,刘克武说到:“我们又不公开来搞,投名状咱们现在剩下这三百多兄弟,都有份杀人吧。那他们就可以按投名状的形式,成咱这个社团第一批成员了。”
见没人打断自己,刘克武就接着说到:“咱这个社团,先是在咱自己的队伍中发展成员。等以后有了机会,在去朝廷里发展成员。”
赵倜平素的脑袋就最有主意,听到这不禁面带疑容的打断了刘克武的话,说到:“可是老七,就现在咱们这实力,人家朝廷那些人,会跟咱一起干吗?”
看了他一眼后,刘克武笑着说到:“方法其实很简单,结社就有高升的机会。等进京以后,我先给你们几个都捐出个四品、五品的。以咱们现在手上的钱,足够了。”
“四品、五品?”
众人都是一惊,刘克武自己现在才只是个正三品实授参将,其他人要全都是四品了,那可也都是都司、守备了。
他们惊讶的原因,不是他们个人将怎么样。而是一旦真象刘克武说的那样,那现在就这五个人,就至少要控制魁字营现在三倍的兵权了。
人人都很清楚,在这样一个乱世之秋里,朝廷只会赏识和看重那些有大兵权的人。只要朝廷看重了,那可就真的是前途无可限量了。
不让他们再多说,刘克武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想建的这个社团,最基本的几条要求。
首先就是必须是忠诚于社团的,接着是服从指挥和响应规章的。至于可能会出现的出卖社团,换取个人荣华富贵的人,刘克武更是干脆的只用三个字“杀无赦”对待。
社团的建立之初,就要以金银供奉的社费,来代替人头纳名状的要求。至于该任何确定新成员该交多少钱,只有个最低的标准,该收多少加上刘克文后,九人做主。
就这样,一路上众人边走边谈,初步将建立社团的计划确定时,已经到了海城县。海城县东门外的几个巡防营兵丁,远远的看到了这一队人马,立刻跑回去报告县令。
海城距离辽东战场很近,所以也就经常也些练军和清军,会经过这里。县令也早已经习惯了,练军燕过必拔毛的习惯。
魁字营的队伍刚走到东城门口,海城县令就已经带着一班师爷、衙役,偕同巡防营的官佐一起迎到了城门前。之后,一翻寒暄后,就将众人引到了县衙之上。
按清朝廷的制度,这海城县令和巡防营的统带,都只是个正七品的顶戴而已。所以等刘克武坐定后,那个县令和巡防营统带先跪拜到了面前。
县令一跪拜到刘克武的面前后,嘴上就说到:“下官海城县令吴大为,拜见参将大人。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大人多多见谅。”
那个巡防营的统带也是口中连连唱喏,看到他们那幅样子,刘克武反倒感觉无味。
挥手让他们起来后,直接说到:“本官身有重伤,我们就不要在这客套了。熊千总,有什么事,你跟吴县令谈吧。本官和几位大人,现在只想休息会再赶路。”
说完之后,刘克武就站起了身子,转身走向了衙门外面。紧接着在部下的护卫和县衙师爷的引领下,走进了离县衙不远,一处县令特地临时借的一套大宅子中。
走进了这个大宅子的正堂后,刘克武让自己新的隔什哈李海龙帮自己脱起了衣服来。可那个县衙师爷,却站在那似乎不想走,来回的搓手在门口那转圈。
看到了那个师爷的样子后,已经脱下外套的刘克武也只能开口看向他,问到:“秦师爷,你还有什么事吗?本官这身上,伤及动骨,要没什么大事,等本官起来在谈可好?”
师爷听完后,立刻就跪到了刘克武的面前后,嘴里连连的说到:“回参将大人,久闻您老威名。五十抵五百、近身斩杀东洋人的两个大官,小的这还真的是有一事相求,还望大人能帮下小老儿啊。”
“那些个事,就别总说了,我只是干了点我该干的事而已。”刘克武边说边让李海龙帮自己拽下了靴子后,嘴上接着说到:“你有什么事,都那么大一把年纪了,先站起来再说吧。”
听到刘克武的话后,那个师爷颤微微的边站起身,边在嘴上说到:“谢刘大人。小的这事,还真的是非大人办不了啊。还望大人,您能答应小老儿,帮我这个忙啊。”
师爷说完,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走到刘克武面前放到桌子上,接着说到:“小的我就一个独苗儿子,上个月刚娶了个媳妇,就给镇安那边过来的冯德麟给掳去了。本县巡防营去追了,结果反给冯德麟给打的死了十几个兄弟,伤了三十几个兄弟。跟担任您的魁字营相比,这巡防营那就是一无是处啊。所以小的,还请大人出面,帮小的把我儿子救回来啊。”
拿起银票看了一眼,刘克武知道那是两万两的银票了。但他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将银票放回桌子上。
放下银票后,刘克武说到:“秦师爷可知道我这魁字营,现在已经是京城巡防营的一部了。这你海城一带的事,可不是我们该管的啊。更何况,我魁字营的兄弟里,可是有不少都带伤的呢。打马匪就必然要伤人,这要是上面九门提督府责问下来,别说是本官,怕是就算宋大人也担待不起呢。”
清朝这军制,这些人都是很清楚的。绿营和京城的兵,那可都是归九门提督管辖的。九门提督虽然是个从一品,但那可都是皇上和太后信任的人,才能当的上的。
动用绿营的兵,那就等于动了皇家的亲兵。那个师爷也很清楚,刘克武所说的,全都是实言。
秦师爷还清楚一件事,就是在魁字营没到北京正式向九门提督报领前,那还是属于自主型的军队的。刘克武这话,分明就是闲那钱少的托辞而已。
作揖连连,秦师爷又从袖子里抽出几张银票,放大桌子上后,赔笑着说到:“刘大人不是还未向九门提督府缴印,还望刘大人您能为小的伸冤救我儿于水火之中啊。”
擦的,又是三万两,这帮贪官,还都真不是一般的有钱。要没这群家伙,五万两能让多少老百姓生活的安居乐业啊。
心里把这个小小的师爷骂了一顿后,刘克武笑了笑,把银票转手交给了李海龙。再回过头,向师爷打听起其实他心里早就有数冯德麟的消息来。
谈了大约半个时辰后,刘克武才一挥手,冲着秦师爷说到:“行了,这五万两算是定钱,您这事我们接了。今天晚上我就派人,去把冯德麟给灭了。但事成之后,您可还得再给我拿来五万两,这子弹、兄弟们的伤亡,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啊。”
“啊?”
那个秦师爷听完后,嘴巴张了老大。他哪里知道,刘克武进城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这个县衙师爷,实际上就是海城这一带,最到的私盐贩子。
不过惊归惊,那个秦师爷回过神后,立即就跪到刘克武的脚下,边磕头边说到:“刘大人啊,小的家里哪有那么多钱啊!就是这五万两,小的都是卖光祖产才凑齐的啊。”
“秦裕龙,海城县衙师爷。咸丰十年生,海城有地八百大垧、勾结奉天、辽阳等地客商,从事私盐贩运从同治三年开始,约有家产二十万两。”
说话的,不是刘克武,却是走进来的张怀芝。说完之后,他冷笑着坐到了刘克武的身边,继续说到:“秦师爷,要想人不知道,除非己不为。老六,进来见下面吧。”
张怀芝的话音一落,张作霖也笑着走了进来,冲着秦师爷一抱拳,说到:“大东家,一向还好啊?”
“张、张、你是张雨亭?”那个秦师爷看到张作霖后,更是震惊不已,连说话都结巴上了。
他根本没想到,当年他那个老朋友张有财的儿子,现在竟然也成了带着五品顶戴,但胸前绣着却是彪的正六品军官。
秦师爷不再说什么了,他很清楚,他有多少钱,这个老友的儿子,都是一清而楚的。也就只能,同意了刘克武的要求,把价码加到了十万两,一半后付上。
第一卷 激荡甲午年 第048章 一路忙扩编
送走了秦师爷后,刘克武将哥哥和几个结拜兄弟全都叫进了自己的房间。看向哥哥,他说到:“大哥,这冯德麟号称是百骑镇辽东,你可有什么想法吗?”
主管的是后勤,可刘克文毕竟是个武进士出身,对行军打仗还是有他自己的见解的。听到弟弟问向自己,他低头略一沉思后,说到:“唯有智取,不可强攻。”
“哦,呵呵,详细的说下。”刘克武说完后,接过了自己的随从李海龙递过来的一杯茶,喝了一口将身子靠向了椅背。
刘克文又想了一下后,抬头看向刘克武说到:“马匪之勇,少有人敌,但他们却毫无军纪可言。我等可抓住他们此项缺憾,来作为主攻之要点。”
不等克文的话说完,坐在一边的张作霖就抢过话,说到:“俺说伯达大哥,谁都知道马匪没军纪,咱能来点实际的不?”
边上的其他几个人,也都是乱哄哄的让克文直入重点。这些人从与刘克武结拜完之后,与克文的关系,也都是日进千里,现在俨然已经情同手足,所以没人客气。
见到大家都这样说,克文也就不在含糊什么,直接说到:“引他出来,把他干掉。用他没军纪的缺点,只要前后一夹,我们在给他包围住,他那些人一乱我们不就好抓了吗?真是的,文点你们就跟我这急。”
“哈哈……”
房间里的人,哄然大笑。刘克武挥手停止住大家的笑声后,小声的又将自己想好的具体计划,轻声的告诉给了这些人。
是夜,海城东门一连出去了四队骑兵。第一队是只伤到右肩膀的张作霖带队,一出城他就带着人,直奔正东方向而去。
随后,刘克文带着第二队,出了城门就转向西北方向。接着是刘春茹这个女将,带着一队人马,朝着东南方向疾行而去。
等这三队人马都出去后,才是带着伤的刘克武等人,带着最后一队人马,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城门。他们的后面,跟着一辆马车里,坐着的正是秦师爷。
一路上谁也不出声,走到了海城东北的石头山前,才停下了脚步。刘克武转身对着马车里的秦师爷问到:“是这个石头山吧?”
秦师爷掀起了马车的门帘,看了一眼后,点了点头回到:“回大人,正是这里。”
“你跟冯霸天约的是什么时候啊?”刘克武懒洋洋的在马上伸了一个懒腰后,转过身靠到了马的脖子上,一只手勒住了马的缰绳,不让马的头乱动。
秦师爷看了看天空,一连谦卑的说到:“回大人的话,约的是子时二刻。”
“哦,那我们就这先休息下,等他们来吧。全体都有,下马休息。第三棚警戒。”刘克武说完后,自己先翻身跳下了马。
李海龙迅速的拿过了一个垫子,铺到了地上。走到垫子旁,刘克武一个转身就半卧到了垫子上。
刚卧下没多大时间,突然从西北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跑越近后,刘克武看到了几个穿的都是普通百姓服装的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跟在自己身边的一百四人,听到马蹄声的时候,就已经散到了周围的树丛中。等这些人近前时,刘克武的身边,就只剩下了刘朝先、冯国璋、张怀芝几个人而已。
而且这几个留在身边的,也是装扮成了车夫的模样,坐在几辆大车上。这样一来,跑来的几个马匪,看到后也就放松的警惕,真把那些人当成了车夫。
见到穿着一身华服的刘克武站在最前面,一个马匪冲着他就喊到:“你是秦家的什么人?秦老么呢?”
秦老么是秦师爷在海城这一带的绰号,因为他在家姊妹七个,他排行最小。马匪的话刚一说完,秦师爷就从马车里蹦出来,嘴里连连说到:“各位大王,我在这。”
“你个老东西,不是又带的巡防营的吧?”一个小头目装扮的马匪说完后,拎着一条马枪就从马上翻身下了马。
他走到马车前,已经浑身抖如筛糠的秦师爷面前后,接着说到:“你奶奶地,让你他娘的上两次带巡防营的蠢货,来追我们。我们大当家的说了,让你老小子这次不加到十二万两,就甭要你儿子了。”
秦师爷还没等说话,刘克武就拦到了二人中间,一幅笑脸的看向那个小头目说到:“大王请放心,在下绝不是什么巡防营的。在下乃秦爷新招的护院,您可前往别误会。”
小头目看了刘克武一眼,一脸不屑的说到:“你一个护院炮手,跟这趟什么混水。知道秦家那小王八犊子给我们抓了,还敢去他家干。怎么着?想跟咱们结下梁子不成?”
心里冷笑咒骂,脸上还是一幅笑容,刘克武抱拳哈腰的说到:“不敢、不敢,冯大当家的那是海城乃至整个辽西这一带,都叫的响盘子的。小的只是混口饭出而已,可不想真跟冯大当家的结什么梁子。”
“哼,算你食相。没你什么事,滚一边站着去吧。”小头目说完,又奔向了秦师爷。
走到已经堆到马车下的秦师爷面前后,那个小头目冲着他说到:“你个老王八犊子,车上是十二万两吗?叫你的人把车打开,老子要验下。”
刘克武又一个闪身,站到了这个小头目的面前,笑着说到:“这位当家的,这可不合规矩吧。要验银子,似乎只能是冯大当家的亲自来吧?”
就在此时,突然从西北方向传来了几声枪响。接着,枪声、呐喊声、哭叫声、大骂声连成了一片。
站在自己对面这个小头目,还没等有所行动,突然脖子下一凉。等他低头看去的时候,吓的顿时脸上没了血色。
刘克武竟然用快如闪电的动作,用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动作之快,他连刘克武怎么出的手,都没有看清楚。
“小三子,风紧、扯呼。”就在那个小头目茫然失措的时候,一队人马从西北方向,快马奔行到了刘克武的近前。
当喊话的人看清小头目已经给人控制住后,立刻就将手枪对准了刘克武,嘴上说到:“三山五岳大路开,马走前川分黑白。这位兄弟哪路上的朋友,请报个万子。”
满口的黑话,这些东西刘克武哪懂啊。不用他说话,因为后面已经传来了一声喊话,帮着刘克武回答了:“白山白水皇云天、不犯长水磨三山。”
“啊?”那个拿枪对着刘克武的人,听完后面那句话后,顿时惊了半天闭不上嘴。
后面的那一声喊话,自然是熟悉这些东西的张作霖所发。声音落下的时候,张作霖已然带着他身边的那一百多人,来到了刘克武的近前。
坐在马上,张作霖冲着那个带头说黑话的人一抱拳,又是一连串的黑话甩了出去。刚开始那个喊话的大头目,还那充着一幅无畏的样子。
但没过几句话,那个大头目的脸上,由黑变红、由红再变白了。
最后,竟然跳下战马,跑到刘克武面前跪在地上,边磕头边说到:“小的冯德麟,不知是‘赛子龙’刘将军前来,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你就是冯德麟?”刘克武将自己制服的小头目转交给了一个手下后,上前两步扶起了这个年纪刚过二十的马匪大头目。
看着这个身材魁梧,面容黑红的大汉,刘克武在他站起身后,却突然笑了。笑声过后,他才说到:“冯德麟啊,你还想反复吗?看到这四周了吗?”
“啊?”冯德麟听到后,登时就是一惊。因为他的确是在琢磨着,怎么找个机会带人逃出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这个连杀日本两个司令官的人,竟然能猜出他的心思。
刚才在马上,他从与张作霖用黑话的交谈中,知道现在在那挟持他手下的就是刘克武,已是一惊。
想再找机会跑,竟然又给人家猜出来了,他也只能将头低下去,低声的说到:“都已被大人看出来了,冯某认栽。”
“哈哈,好了,冯老哥,论年纪你也比我大上六、七年呢。你带着兄弟们落草,不还是为了过的好些吗?何必这拿命跟朝廷对着干,祸害着乡亲们呢?”刘克武说完,上前一步竟然亲热的牵住了冯德麟的手,拉着想马车边上走了过来。
畏缩在马车边的秦师爷,这下可被整的晕了头。一个堂堂朝廷的正三品大员,抓住冯德麟非但不杀,反而称起兄、道起弟来,还向着他走了过来。
然而秦师爷没想到的,还在后头呢。刘克武拉着冯德麟径直坐到了马车边上后,竟然拉起闲话来。
过了半个时辰后,刘克武突然站起身,冲着冯德麟朗声的说到:“冯德麟,你可愿带着你的兄弟,与我一同为国效力,一同去拼出一翻荣华来?”
“蒙大人不弃,小的愿意誓死跟随。”冯德麟的话一说完,他身后那些手下们,也只能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
刘克武看到这些人都跪下后,又朗声的说到:“现任命冯德麟为我魁字营骑兵后队署理队官,统领其部编入我魁字营。待进京后,再为冯德麟保授职衔。”
第一卷 激荡甲午年 第049章 沿途扫秋风
冯德麟之所以归降如此顺当,完全是因为刘克武在与他谈话的时候,说出了他的落草真实想法。
历来民间落草为寇,要么是被官逼而不得不杀人落草。要么,就是为了囤兵山野,从宋朝以后,学宋江的就成了主流。第三种,就是冯德麟这样的,想着能够封疆裂土的。
在与他谈的时候,刘克武直接就甩出了一个大帽子。一旦自己有了大权,那么第一就将为冯德麟争取出一块独立的施展之地。而这块地,到时候是哪,可是没说。
“赛子龙”的威名,只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就已经传遍全中国。刘克武给了他这样的许诺,冯德麟完全相信,凭这个善于用兵、重情讲义的少将军,日后定能兑现今日的承诺。
还有一个重点就是,冯德麟见张作霖那样的草莽,都能在刘克武的手下,这么短的时间就混上了个正六加从五品的顶戴。他很自信,他不会比张作霖差到哪里去的。
这些草莽英雄,刘克武其实早就对他们有了一定的研究。这些人,在平时会祸害百姓,可在现在这样民族危难的时候,他们还是有一些热血的。
这一点在后世的历史资料上,张作霖跟日本鬼子玩太极,冯德麟借日抗俄再全抗日本人的渗透上,都是显而易见的。
既然知道这些人想要的是什么,自己又正缺少真正能打仗的人,刘克武第二天从海城县城一出发,这一路上就开始了大收编。
张作霖的老娘和哥哥,这一次也给刘克武一并带上了。张作霖心里这个乐,忠心又增加了几分。自然就成了收编各路马匪的急先锋。
张雨亭是杀了人后,才投奔的毅军。而且他对东北这些黑话以及绿林道上的事,也都是很了解的。
先是张景惠带着一百多骑,在太子河口响应刘克武招抚之书,投进了魁字营。张景惠的队伍,立刻就被编成了魁字营的左军马队,张也被任命为署理队官。
接着就是辽东、辽西一路之上的薄振声、汤玉麟、赵御州、王利有、叶景全、孙福山、赵明德和马龙潭先后来投。
走到锦州的时候,刘克武的魁字营,已经迅速的扩充到了九百多人。不过看着新收组建出的左右和后队的马军,倒让刘克武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马匪手上,很多还都拿着抬枪、鸟枪和猎枪。这让刘克武皱和眉头看向了张怀芝和冯国璋,嘴上说到:“这进了京,第一件事就是给这些个兄弟,换上新枪。”
一听这话,给张怀芝可弄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嘟着嘴,说到:“四百多号子,要全按咱魁字营现在的编配方法,就是四百多条马梯尼和至少五百把左轮手枪。还没算你要求的人手五发轰天雷算,朝廷能拨给咱这么多吗?”
“一枝马枪现在英国人现在天津,卖的是五十两银子,配送子弹才十发。”冯国璋在马上接过话,接着说到:“如果按现在这样,一到山海关,咱至少就成千人了。那就光马枪这一块,咱就得找朝廷要两万五千两银子。朝廷不给,咱自己也承担的起。”
笑了一下后,刘克武点了点头说到:“美国人的柯尔特左轮枪,现在在天津的价格大概是八十两银子吧,这又是四万两白银。这咱也承担的起,可是我担心的是,朝廷那会不会让咱们这么坐大。”
听到弟弟的担忧后,刘克文立刻笑着接过了话,说到:“仲远,你忘了咱们出来之前,宋大人和刘大人的话了吗?呵呵,进京你就找个机会,带着达初去见李大人。那样,就不怕朝廷把咱们收的人再分出去了。”
跟在一边的刘朝先也在克文的话说完后,接话说到:“相信凭我爹和李中堂的交情,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但刘克武却并不是那么乐观,毕竟这毅军即非那个李中堂的淮军,也不是曾经的南洋大臣左宗棠他们的湘军。
那个李鸿章,现在可是倾向袁世凯的心思多一些,能否支持自己,可还真是个最大的未知数了。
商量着魁字营的发展,刘克武也丝毫不客气,这一路上穿府过县,反正那些贪官们有的是钱,自己不刮其他官员照样刮。这一路上就见钱就拿,不给就要。
等到了山海关的时候,张怀芝拿着帐本大笑起来:“这他娘的这一路之上,我们还真是没少收啊。老七,现在咱这的帐上,光是银票就是五十七万三千两结余了。”
跟在他后面的刘春茹也笑着说到:“这还没算收的现银四万七千两,还有那么一大堆的瓷器、古画呢。现在统领大人,您可是身家过了不只六十万两呢。”
“哈哈,六十万两?”刘克武接过了张怀芝手上的帐本,边看边笑着说到:“这可不是我个人的,你可别多想哈。等进了京啊,这些钱至少一半,得送出去的。”
听到这话,刘春茹不禁撅起了小嘴,说到:“拿三十万两白银去送人?你刘仲远会干这么亏本的买卖?怕是这钱送完以后,你自己都戴上红顶子了,这才是你想要的吧?”
又是一声大笑后,刘克武盯着刘春茹说到:“这话可不敢乱说哈,我可不在乎什么红顶子,只要能保住魁字营,不真给朝廷消化了,我就知足了。”
说完这些话,刘克武一转身,朝着身后的队伍喊到:“兄弟们,进关了。我们,回家啦!”
“吼!吼!吼!”
“进关咯!”
上千人一起喊完后整个魁字营,就向山海关内开进起来。负责镇守山海关的,此时也是毅军的一个营。
已经早就接到了通报,也就不加任何拦阻的,让魁字营一路畅行而过了。进了山海关,就是一马平川,那是完全在扯淡的。
唐山和秦皇岛一带,都是山区。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中穿行,刘克武望着远处的群少,不禁又来了诗兴。
他看着那群山,还远处的海,不禁随口吟到:“北望群山冬初日,数万将士忙戍边。过得榆关望沧海,何时方能海波平。不求功名盖世存,唯念圣恩悯民生。纵我千军万马行,不再任寇害我人。”
“好诗……”
诗刚念完,跟在身边的刘春茹就拍起手来。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掌声响彻在了山路之上。
等众人的喧闹声停止后,冯国璋才靠近刘克武说到:“老七一个唯念圣恩悯民生,这个可是容易引起朝廷的怀疑的。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少说的好啊。”
“哈哈,大哥多虑了。”继续拍马前性,刘克武接着说到:“唯念圣恩悯民,思念朝廷怜悯黎民百姓,呵呵,谁要是想跟我搞*,那可是真是自找苦吃呢。”
刘朝先拍马走上前后,笑着说到:“七哥这是设套等人钻呢吧?”
侧头看了下现在剩下这几个结拜兄弟中,唯一一个比自己小,还已经确定是自己大舅子的。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一眼就给这个官二代看穿了。
爽朗一声笑后,刘克武说到:“知我心者达初也,哈哈,我还真巴不得,有哪个不长眼的,借我这诗参我一下呢。那样,我们的魁字营,可就更能安枕无忧了。”
“这话怎么讲,你要给人参了,引起朝廷的怀疑了,还会让魁字营更安枕无忧?”张怀芝说完后,用目光紧紧的盯向了刘克武。
脸上突然换上了冷竣的表情,刘克武嘴下说到:“太后那性格,越是有人拿我这诗来参我,他就越会信我。你们,都别忘了刘爵帅当年的言行。可是偏偏,就是能取得太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信任。所以,我就不怕有人参我,他越参我越坐的稳。”
众人听起了刘克武的话后,很多人都释然了。张作霖那几个草莽,也在刚要开口追问的时候,被他们身边知道当年刘铭传与西太后之间那些事的人,拉住告诉他们。
当年刘铭传镇守台湾,言行上就是让人很是怀疑。可西太后却在左宗棠等人连连参奏之下,更加的对他重用起来。
那个西太后的心里,一直认为在官场上,越是孤立的人,越能听她的摆弄。这也就出现了很多,在朝廷里屡受参奏,却越坐官越大的人和事来。
女人当政,这样的事是在做难免了。武则天,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是只有一个的。当今朝廷那个西太后,也只能学一学罢了。
之后这一路上,穿府过县之中,刘克武的收敛钱财,变得更加明目张胆了。因为刘朝先竟然接到了李鸿章的亲笔信,勉励魁字营、勉励刘朝先和刘克武。
有了李中堂的亲笔信,这也几是说,这个老中堂先这成了自己的靠山。只要李中堂这不跟自己叫劲,以现在的满清朝廷情况来看,根本没人再敢打自己手上人马的主意了。
当走到玉田的时候,刘克武从迎接自己的玉田知县那里,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突然从前线,调到通州。果然是马玉昆和宋得胜,说服了所有人,要为毅军留点后。
但刘克武明白,这里面必然还有一个要点,那就是朝廷里那些个人,有人怕自己的战功真的太大了,一旦战争结束了,去影响到他们的地位才是真的。
那个老太太有过一次练军刘铭传给她的教训了,她可不会给自己再来一功高震主、拥兵自重的机会的。
第一卷 激荡甲午年 第050章 进京接城防
终于,到了通州城的东门外,看着这京东第一县,刘克武的心里,不禁有了些感慨。这座千年古城,此时也已经有了沧桑感。
不等他站稳脚,一个太监,就出现在了通州城门口。又一道圣旨,竟然是将魁字营直接调动到了广安门的防御。
接完圣旨,刘克武简直不感相信自己的耳朵。把练军调到北京,先说在通州,接着竟然直接给调到了步兵统领衙门的管制之下。
站起身,刘克武可不敢怠慢宣旨的小太监,向前一步后拉住那个太监的手,赔笑着说到:“公公一路辛苦,这个以后在下带着兄弟们进了京,还要多多仰仗公公呐。”
手里顺进去的,是几张银票。小太监笑着侧身看了一眼,脸上也不禁是笑的堆在了一起后,说到:“刘大人客气了不是,您可是朝廷的大功臣呐。以后哇,没准还得是咱家仰仗刘大人才是呢。”
小太监的服饰和顶戴,说明他只是个五品的太监而已。刘克武一塞就是五百两银票,他当然要乐的合不上嘴了。
“不不敢这样说,在下只是区区一武夫,哪敢让公公如此高看。”边拉着小太监向城里走,刘克武边对这个五品太监说到:“不知道公公贵姓,以后我们要常走动才好。”
小太监一听,脸上更乐了。什么是常常走动,在满清这个官场上,那就是说以后他身边这个才二十岁,就已经封号晋入三品衔的青年将领,将会继续给他送供奉了。
笑看刘克武,小太监说到:“咱家是李总管的使唤,姓名这东西,我们这些个人就不叫了。以后啊,您要再见咱家呢,就叫咱家德公公就是了。”
我擦的,李莲英的使唤,难怪看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竟然在那皇宫大内中,混了个五品顶戴了。
这清朝的各总管,一般也就是个四品到头,只有李莲英因为得宠,才被西太后破例授了个二品的。这小太监,刘克武选定了将用他做接近后宫的第一人选。
确定这一点后,二人一路上的谈话也就亲切起来了。刘克武的屁功夫,也就再次的发挥出来。小太监被有自然是拍的飘飘然了,回宫后好是一翻夸赞。
魁字营当天晚上只能在通州过夜,这也是步兵统领衙门那九门提督荣禄随后派人来传的命令。刘克武的职务,现在又给变成了广安门的署理副将。
更猜不出朝廷安的是什么心的刘克武,只好将刘克文、刘朝先、刘春茹、冯国璋和张怀芝又叫进了自己的房间。
其他的那些人,都是些草莽出身,对朝廷的事只会乱猜。所以此时刘克武很清楚,真正在京城帮给自己帮到大忙的,只有这五个人了。
等他们都坐定身子后,刘克武才开口看向刘朝先问到:“老八,你说朝廷这是玩的哪一出啊?先让咱到通州,接着竟然把咱调到广安门去守城门了。”
刘朝先不说话,而是将头看向了他的妹妹。刘春茹也不藏什么,直接对着刘克武说到:“广安门那些家伙,前段时间盘剥商贾,结果给步兵统领那荣禄全营撤换了。我爹不知道怎么听说的,在咱们没动身之前,就已经派人去跟李中堂商询。这准是李中堂通融好了以后,给咱们安那享下清福去的。”
一切都很清楚了,这又是自己身边这俩姐妹那老爹干的好事。不过想一想,倒也是个好事。
这满清的内九门,是轻易不会让汉人把守的。那几只剩下外七门了。这外七门,能捞到一个城门的,那都不是一般的人。
自己不但捞着了,还捞了个最繁华的广安门。这如果不是刘盛休出马,怕是想都不敢想咯。
虽然闹了个独掌广安门的肥差,刘克武却又不禁心里迷茫起来。盯向刘朝先,问到:“达初,你可知,这广安门现在是兵部直管啊,还是步兵统领衙门管着呢?”
“现在是恭王爷亲自管着呢。”刘朝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接着说到:“不过七哥你放心好了,等咱办完交接,就拿着宋大人和我爹的拜帖,去见下恭王爷。恭王爷失势的时候,宋大人可是从没对不住他,所以相信咱们也能跟着沾上不少的光。”
恭亲王?奕䜣?那个支持杀掉安德海的王爷?外号鬼子六的王爷?刘克武的脑袋里,同时迸出了一堆问号。
对这个六王爷,在前世看的影视剧中,可是没少见过。但没想到,现在竟然让在直接成了他管的了。
不对啊,他应该是管理海军的,怎么还管着广安门了?刘克武突然想起,这个六王爷才复出,是总理各国衙门的大臣和海军大臣啊!
魁字营调京,那也只该归兵部或者九门提督官,怎么说这陆军也归不到海军那去啊。想到这不禁看向刘朝先问了出来:“不是,怎么咱还归到海军衙门去了?”
刘朝先没说话,刘春茹又抢过话,说到:“恭亲王现在暂时署理着,现在外七门都暂时归有管。那个荣大人,才给重新启用,朝廷是不会直接把大权都给他的。”
擦的,原来又是那个老太太在玩权谋。给荣禄个九门提督、会办军务,却还这分着一部分权利。
但这样一来,反倒让自己的路更好走了。直接通到恭亲王那,更有利自己的发展,还有机会直通天庭了。
想到这,刘克武心里豁然开朗了。大笑这着说到:“明天早上先去接防广安门,然后下午老八咱俩,就拿着宋大人的拜帖,去求见恭王爷。二哥,你明天早上给我从那些个字画里,挑出了两幅最象样的,送给咱们的这个六王爷当见面礼。”
张怀芝应了一声,他现在可不担心没东西了。这一路上连收再要的,刘克武现在已经有了二十八张古字画加上十六件瓷器。反正东西也是刘克武要来的,他也没必要再纠缠什么。
众人都散去后,刘春茹却看到了刘克武的眼神后,先离开后又转回了房间。一进房间,刘春茹不等刘克武与什么举动,她自己就扑到了刘克武的怀中。
将刘克武按倒在了床上,刘春茹嘴上说到:“你个坏东西,这两天总那挑逗我干什么?明知道路上那么多人,还总挑逗我,你想死吖你。”
一把搂住刘春茹,翻身将她压到自己的身下后,刘克武在她的唇上吻了一口后,说到:“是你自己多想了好吧?我可没想挑逗你的意思。不过我还真想知道,你爹的是不是知道了咱俩的事。要不出发前,他怎么那么看我呢?”
刘春茹也在自己的下唇上,轻轻的咬了一口,说到:“我哥去跟我爹说的,我爹现在应该已经去跟袁家提退婚的事了。你吖,守制满了可就得娶我,要不我爹非得杀了你不可。”
“吖的,忘了守制的事了。”刘克武豁的翻身坐到了床沿上,手却还是在摸着刘春茹的某些敏感部位,嘴上说到:“这守制期间,似乎不可行房事的哦。”
一把推开了自己的手后,刘春茹也坐起了身子,幽怨的盯想刘克武说到:“你个坏蛋东西,明知道守制期间不行,还挑逗我。恨死你了,我出去了……”
话没说完,刘春茹人已经站起身,飞快的跑到了门口。
站到门口后,她还回头一笑,看向刘克武说到:“你早点睡吧,你个坏东西,明天还一大堆事等你处理,我就不这打扰你了。”
“别吖……”
本来刘克武还想着,不能房事,搂着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第一个女人,温柔的缠mian一晚呢。可他话还没说完,刘春茹已经闪身飘出了自己的房间。
无奈的倒回到床上,刘克武也只能骂起了这些旧制度来了。很快,又开始琢磨起次日该如何去应对那个恭亲王的事了。没想太久,就昏昏睡去。
次日的一大早,卯时一到第一次轮值的张景惠,就站在临时军营的大院中,让号兵把牛角吹了起来。一起走了半个月,张景惠此时也已经熟悉了这套操典。
听到牛角声后,刘克武也是一个骨碌就冲床上翻身落到了地上。随从李海龙听到房间里的声音后,立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边帮刘克武套上直到这次进京前,才第一次穿上的铠甲,李海龙边在嘴上说到:“大人,昨夜您睡下后,那个县令派人送来了五千两银票。说是希望您在见着恭亲王后,帮他也美言上几句。”
“嘿嘿,奇了,那个老家伙的脑袋倒是挺够转的。”套上铠甲的一扇后,刘克武边套另外一半边说到:“我给他美言,谁给我美言呢?听说那个老家伙,在这做了十年的知县了,当初还是捐了‘海防捐’才以举人当的县令,你打听了是真的吗?”
李海龙点点头,说到:“回大人的话,的确如此。昨夜按您吩咐,小的出去探访了一下。那个齐县令和城里巡防营的两个帮办,都在贩卖大烟土和私盐,你猜的真准。”
第一卷 激荡甲午年 第051章 整纪定补贴
套好上身后,刘克武正了正身,冷笑着说到:“这通州扼守京城东面的咽喉,他们这群家伙在这,要不干这些事我还倒奇怪了。什么他给我送银子是让我帮他疏通恭亲王的门路,我看他娘的他就是想着,以后从广安门那让老子给他放私货。”
听到这话,李海龙不禁惊了一下,抬头看着刘克武问到:“那大人,这五千两银子,小的给他送回去吧?您不是说,绝不跟那些脏官真站一块去吗?”
又笑了,这一次刘克武是给那个老爹的前任随从给逗笑的。笑看向李海龙,刘克武说到:“你吖,脑袋怎么长的?送回去干什么?他要拿钱给咱花,事办不办在我。”
“这……”
李海龙惊的张嘴看向自己,刘克武挥手在这个和自己年纪一般大,自家老仆人的儿子脑袋上敲了一下。
边转身对着立在边上那块大镜子照和,边说到:“我就说我在恭王爷那给他美言了,他还敢去问怎么着?想从广安门走私,五千两我放他五天。有能耐,他们就给我从咱的地头上走。一个月三万两,不跟他们参合,在这北京城就甭想站的住脚。”
“啊……”
“别啊了,我不是想做贪官,可进了这北京城,要真敢当什么清官,准没干出什么事,就先给那些大人们,一人一脚踩死了。”话没说完,刘克武已经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了小操场上,刘克武站到了已经列队完成的魁字营前。
张景惠见到后,立刻正步跑到面前,一个立正敬礼后,大声的报告到:“报告统领大人,魁字营奉命集合完毕,等待大人调遣。执日官,右军马队队官张景惠。”
“全体稍息。”
“是。”刘克武说完后,张景惠又跑回队伍前,喊了一声全体稍息,自己也站回到了队伍中去。
向前一步后,手里捏着马鞭的刘克武先是喊了声“稍息”,队伍立即整齐的站成了稍息的姿势。
将马鞭在手上敲打着,走在队伍前巡视了一圈后,刘克武冲着队伍说到:“这一路上,你们跟着本官,也都没吃着什么苦。我说了,带你们进京城就是来享福的。这回,咱们给调到广安门驻防了,我这倒要先跟你们再说下魁字营的八不赦。”
上千人的队伍中,有七百人是后补充或者干脆都是马匪投奔进来的。这一路上也一直没有时间去给他们详细说这些事。
所以这次即将接防广安门,刘克武才将八大戒条向这些人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刘克武才冲着队伍大声的说到:“这是他娘地北京城,谁要敢违反我这八条戒令了,别说老子不保你还直接把你送进九门提督府,把你严惩了。”
那些刚进入魁字营的马匪,当然没听过刘克武的这把条禁令了。如果知道,可能很多人都会中途开了小差。但现在他们,只能是小声躁动后,选择了认命了。
等队伍中的小声躁动停止后,刘克武才接着说到:“以前当习惯了山大王的兄弟,我这先让你们明白一个事。只要你们给我遵守好八条禁令,以后只要有了钱,老子吃干的绝对不让你喝不上稀的。谁要感觉他受不了,现在就自己扔枪滚蛋吧。”
还真有走的,几个从锦州一带被收编的人,竟然着把他们马枪一扔,走出了队伍。刘克武嘴角冒出了一丝冷笑,向身边的张作霖使了一个眼色。
张作霖看到后,大喊一声,顿时从队伍的两翼,就窜出了两哨人马。那十来个扔了枪想走的马匪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给那两哨人马拿枪逼住了头。
等张作霖的手下制服了想走的那些人后,刘克武还是冷笑着,走到了这十六个人面前,扫视他们一下,说到:“还想回去祸害百姓是吗?老子带你们走阳光道你们不走,非跟老子这拧劲去走你们的独木桥。那好,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了。张队官,把他们都给我拉出去,砍了。”
“喳。”张作霖应了一声,朝着他那些手下一挥手,就要向临时军营的营门外带那些人。
这个时候薄振声、张景惠、赵明德、汤玉麟四人却一起跪到了刘克武面前,给那十六个人求起情来。
那十六个人,都是原来跟着他们的。刘克武见他们来求情了,这队伍整到一起,还不是除掉这些家伙那股匪性的时机。
于是刘克武挥手叫住了张作霖后,盯向了张景惠等人,说到:“你们求情,那以后就你们给我看住他们。但他们想当逃兵,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张队官,把他们都塞到辎重队去吧,给我洗一个月厕所、喂一个月战马以观后效。”
那十六个人个四个求情的军官,一听到后,立刻全都跪到自己的面前千恩万谢起来。
“好了,都起来吧。”伸手示意让这些人都站起来后,刘克武才接着说到:“以后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谁私拿供奉,抓着绝不轻饶。”
停了一下后,挥舞着手上的马鞭,他继续说到:“但我给你们保证一点,以后月月在饷银之外,你们肯定都会多少有点外捞。这个嘛,我就叫补贴了。”
看了看队伍里那些马匪出身的士兵,脸上露出笑容后,一声色他又说到:“一心跟着老子好好干,我刘仲远不会亏待你们任何一个人。谁要给我干丢人的事,老子也绝对不会再客气。”
见队伍恢复了平静,刘克武才转过身,看向冯国璋说到:“冯帮办,你带着兄弟们,跟着我咱们接防广安门去。”
冯国璋应了一声后,正步跑到队伍前,大声的喊到:“全体都有,上马,向广安门,出发。”
哗啦啦,队伍整齐的翻身上了战马后,刘克武也走到自己战马前,翻身上了战马。带着队伍,迅速的朝着广安门方向前进起来。
在行进的路上,刘克武将张怀芝叫到了身边,小声的对他说到:“二哥,广安门那一带,可是京城三大繁华之地中,平民最多的一个。”
用手拉了一下缰绳,让战马继续与张怀芝平行后,接着说到:“等到了那以后,你出面去告诉那些个商户,谁也不许单独给任何兵丁送礼,不然的话没他们的好果子吃。”
“那你说的补贴,不会从咱们的公中出吧?”张怀芝还是先想到了已经有七十万两银子的公帐,毕竟现在秘密社团已经开始成立了,用钱的地方很多。
笑了一下,刘克武说到:“我不让下面的人收,可没说取消了那些商贩的供奉不是。咱要真不拿那些供奉,朝廷里那些人还得防着咱呢。”
被他的话弄迷糊了,张怀芝盯向刘克武追问到:“那怎么收那些供奉?要光让军官去收,底下那些人可就没办法管了。”
真是够笨的,心里骂了这个家伙一句。刘克武看向他说到:“所有供奉,按定额定时统一往营里交来。然后再统一按级别,进行补贴发下去。”
恍然大悟的张怀芝,这才明白刘克武的所有进项集体化,原来是这么个集体化。这样一来,魁字营里的人,不为军饷为补贴,也都必须服从将令了。
这个时代的官场,供奉是种惯例,谁敢不收就要面对已经满朝贪官的现实。你不贪,那好,当清官你就滚蛋。不但要贪,还得会贪,那就能平步青云。
张怀芝也在官场混了一段时间,他当然很清楚这个现实。不过象刘克武这样,一切都算进公帐,因公帐去收供奉的,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样的收取法,既能把利益最大化,谁敢不给或者少给供奉。那好了,你得罪的就是整个魁字营。
又可以把队伍,最快的绑到一起。你想闹事,那好了,说停你补贴就是一句话的事。不给你补贴,光靠那点军饷,穷死你也没人管。
还有一点,就是可以防止出现放水、举报那些人的出现。全营都分到那些供奉了,你往哪告去还。你自己没拿你告,你拿了嘴就给堵上了。
这一套方法,刘克武还是想起了后世看到香港一部描写警察的电影。那里面有个老虎,就是用这办法,把个香港乱的不成气的地下秩序弄好的。
其实不是刘克武不想做个清官,而是自己很清楚,这个时代你要当清官,那就不死也得滚蛋回家。而且还要往上供奉,才能换来更大的权利。
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那就只有先顺应这个时代。然后,等自己真的权到颠峰了,再慢慢改变去吧。
向来都是先由时势造英雄,后由英雄造就时势。空谈逆天,在现在这样的时代,只会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小半个时辰后,魁字营就到了广安门外。原来守将已经给拿下,投进了刑部的大牢中。所以刘克武是跟个都司办的交接。
按朝廷的规矩,广安门的兵丁数,是三班两千人满边实发军饷。刘克武直接就让那个都司,按兵部文碟上的要求,把原来的那些人全都带走了。
这样做其实很简单,空出一千多人的空名头,那刘克武就可以每个月吃上上千的空饷。这样的事,在这个腐朽的官场,人人都是心照不宣了。
不过空饷部分,到了刘克武这,可就是想着要用这部分钱,先把手上这点人的装备,都提高上去了。
第一卷 激荡甲午年 第052章 面见恭亲王
官大一级压死人,那个都司还想带走点什么,可结果却是,马队的五百匹上好战马,全都给刘克武强行的留了下来。仓库里的粮草,也一粒没带走。
见到那些原来广安门守军手上后膛马梯尼火枪后,刘克武也毫不客气的找了个借口,强行的全都留了下来。
这样一来,自己的魁字营,步枪还多出了三百条。只需要再琢磨去买点左轮枪,装备给那些新手下就够了。
等那个都司回兵部交碟的时候,刘克武这个大扒皮的手段,也第一次让兵部和恭亲王的那些人,对他有了个深刻的印象。
不过,去没人跟刘克武计较这些,反正那些枪也是朝廷的。那些被从广安门调走的兵丁,直接都给扔到巡防营去,也用不着再拿枪了。
看着自己的手下,拿着那些新发的马梯尼乐个不停,刘克武叫过了刘朝先,说到:“老八,你说咱们要跟恭亲王请求下,还是每天去实弹训练,能成不?”
“准没戏。”刘朝先擦着自己的那两把左轮枪,头也不抬的继续说到:“这可不比咱在辽东了,这放枪北京城里还不乱了啊?”
心想可也是,别说这广安门,就是通州要打枪多了,没准都容易惊动了京城。脑子一转,刘克武却心里想到了一个新的练兵计策。
将自己的双枪插回腰带上的枪盒子里后,刘克武站起身,冲着营地操场上的中人喊到:“队官,都跟我进我房间去,有事跟大家商议。”
说完后,自己先转身走向了自己的那间三套进的房子。很快,已经变成了前后左右四队步兵、前后左右加中队、亲兵六队骑兵的的十队队官都走进了刘克武的房间。
等众人落座后,刘克武的脸上,带着坏笑的环视他们一眼后,说到:“各位,我们的训练如果没实弹,那训练出来效果也不好。相信大家都清楚神枪手是靠子弹喂出来的这一点,对吧。”
在座的众人都点了点头,这些人都是玩枪的高手,当然很清楚这一点。没有谁是天生的神枪手,都是靠练出来的。
见众人没疑义,刘克武才接着说到:“而我们现在在京城,枪是不可能乱放的吧?还有就是,我们的资金,还不是真的很充裕,大家也都清楚吧?”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上了疑问的表情。张怀芝先看向自己问到:“统领大人,您是又想出什么办法,可以即能练兵,又能让咱们的公库多些钱了吧?”
还是坏坏的一笑,刘克武将目光瞄向了张作霖、冯德麟、张景惠等人后,说到:“以前你们干的都是什么买卖呢?”
“啊……”
在场的人全都明白了,这个统领大人,是又先来次官扮土匪的招数了。
冯国璋第一个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他说到:“统领大人,这可是京城附近。枪一响,没准咱们没跑多远,就给巡防营发现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哈哈,大哥,难道您认为,咱们这些兄弟,还弄不过那些个巡防营吗?”刘克武笑着说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低头略作沉思后,重新抬头看向冯国璋和众人,说到:“一会我和老八去拜谒恭王爷的时候,你们先把营里的抽大烟的、好赌的全都列出来。”
不用他多说,冯国璋和张怀芝等人就已经知道了。而赶提拔上来的队官,都已经秘密的加入了刘克武取名“复兴社”的社团。
在社团的组织上,刘克武并没有将自己真实想法表现出来。而只是打出了“忠国守土、广布民生、精诚团结、荣辱不屈”的旗号。
但在社团的内部规定中,任何一种背叛,都将遭到灭门的打击。而且这些人,大多都是纳了投名状,才被发展进了社团,是没有退路的。
如何练兵的事,刘克武坚信只要点破了,冯国璋和张怀芝是会操办的很好的。所以他转身站起后,直接带这刘朝先,出门上马直奔北京城而去。
一离开城门,才正式的看了下那个朝廷给自己调的这个地方。身边的刘朝先,也才真正开始给自己介绍起广安门的情况。
北京的外城,有着两条用石板铺砌的道路,一条是连通永定门与正阳门,为皇帝去天坛和先农坛祭祀而铺设的御道,另外一条则是由城外通往广安门的道路。
由于辽南京城、金中都城的城址都在广安门地区,所以自古广安门大街便是外省进出的门户。
当年雍正皇帝决定在河北修建皇陵后,便下令修筑这条从广安门到宛平城的石板路。对于当时耗费钜资铺设的石路,北京人用“一尺道路五两三”来形容。
那时仅从广安门到小井村长1500丈的路段就花费了白银八万两,平均每修一尺长的道路就要花去白银五两三钱三分。
路修好了,交通的便利也为外城增添了生机和活力。那时广安门外最常看见的景象,就是“拉骆驼跑城儿”。
由于是各省进京的必经之路,所以这一带虽然没有二层的楼房,却是也商业繁忙。路两边的商贩都在紧张的忙碌着,他们的摊子上也是鱼肉果蔬,应有尽有的。
那些商贩们,显然也早已经知道了,今天广安门这换了守军和管事的。“赛子龙”的威名,此时早已经响彻全国。所以他们看向自己的脸,都是带着微笑的。
边走着,刘克武边时不时的下马,到路边去问问这个菜的价格、那个肉的价格。很快,就和这些商贩们拉近的距离。
在这个时代里,清朝那些戴着顶子的大官们,几时有过亲自在这样的市场上出入,还亲自和商贩们攀谈着,去询问商贩们的生活。这也让刘克武,在这些商贩们的心里,第一感觉就是充满了亲近的感觉。
总算到了西城前海西街,远远望到了恭王府那高大的门楼。刘朝先先到了门口,翻身下马和门口的家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等刘克武一到近前,下马之后刘朝先冲他一笑后,说到:“统领大人,我们在这稍侯吧,已经有人进去通禀了。”
也不说什么,刘克武转身跟在刘朝先的背后,走进了恭王府的门房中,坐到了凳子上耐心等了起来。
好气派,难怪后来这里都成了国家重点要开放的旅游景点。刘克武用眼睛偷偷的瞄看着这个王府,只见里面琉璃瓦盖顶、气势恢弘又富丽堂皇,也不禁被震了一下。
老百姓还不知道怎么活,可这些个满清的王爷达官们,却能住这样的宅子。这宅子里的那些东西,可能随便摘下点,就够一户百姓吃上几个月的。
一定要完成自己的理想,在看到恭王府与自己一路上所见的民间不同后,刘克武更加在心里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王爷有话,请广安门守尉、魁字营统带刘克武,淮军提督之子、广安门城门领刘朝先进府叙话。”一个看样子应该是管家装扮的人,站到门口后突然的一喊,打断了刘克武的思绪。
站起身后,刘朝先看来对这还很熟悉,他走上前朝着那个管家装扮的人,一抱拳说到:“孙管家,久不相见,您老可还安好。还有劳孙管家,您引个路了。”
说完之后,刘朝先就将手伸到了那个孙管家的袖子里。不用多想,刘克武很清楚,那准又是塞银子去了。
再痛恨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自己也不能表现出来,刘克武的脸上挂出了献媚的笑容,也对那个孙管家好顿热乎。
在孙管家的引领下,走到恭王爷家的书房门口,那个孙管家冲着里面大声的说到:“禀王爷,刘克武、刘朝先带到了。”
“让他们俩进来吧。”书房里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声音,之后又带出了几声咳嗽的声音。
孙管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刘克武就在刘朝先的眼色示意下,先行走进了书房。一进书房,身上穿着官袍的刘克武,只能按这个时代那该死的礼节,朝地上跪拜下去。
边打着袖子向下跪拜,刘克武的嘴上边说到:“广安门守尉、一等轻车都尉又云骑尉、魁字营统带刘克武,给恭王爷请安。”
身后的刘朝先,也跟在后面边跪拜边说起了同样的话,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都起来吧,进来说话吧。”
站起身以后,刘克武就朝着里面的房间走了进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间古色古香、摆满瓷器和书的书房。
书房西南角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年过六旬、身着胸绣圆补子、团龙图,两肩下绣团龙的老人,见到自己走进来后,用慈祥的目光打量起自己来。这就是六王爷,满清末期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了。
边打量着自己,六王爷嘴上边说到:“朝鲜之战,五十抵五百。辽东之之战上演挑华车,还冲进东洋人的大营里,去剁了山县有朋的脑袋。呵呵,你这个娃娃,还真是不一般呢。”
“王爷过奖了,让下官惶恐,小的只不过是徒有血勇之气。”刘克武边躬身边抱拳,继续说到:“与王爷您建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广兴盛举,小的在您面前,可当不起您这样的夸奖呢。”
第一卷 激荡甲午年 第053章 广安门新秩
爽朗的大笑,六王爷站起了身,走到了刘克武面前,边拉起自己边微笑着说到:“哈哈,你倒是很会说话,你现在才是正当年啊,不象本王,人已黄昏咯。”
这个六王爷,这一生可能最值得他自己骄傲的,就只有成立了个衙门、推动了一下洋务运动了。刘克武在不少历史书上,看到他的时候,还真的对他很是怜悯。
满清到了现在这个时代,一个生不逢时的强臣、一个空有抱负的王爷。强臣当然就是指那个李中堂,王爷自然就是眼前这位六王爷了。
“王爷年不过花甲之年,正是老当益壮之时,老佛爷又让您重执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才正是鸿鹄之满之时。”刘克武这些话说出来后,不禁又在自己内心里,骂了自己几句。
这马匹拍的,明知道这个老家伙没几年活头,现在那个老太太用他也不信他,却还拿这高帽子往人家头上戴。不骂自己两句,那才叫怪事呢。
包裹这话,让恭王爷听着,却显然很是受用。他走回到自己那张太师椅上,让人看座后,盯向刘克武说到:“你不及若冠之年,已是三品之衔。他日我大清朝啊,还是你们这些后生来做主的。来,都坐下说话吧。”
“谢王爷赐座。”刘克武边坐到仆人搬来的软凳上,边对着恭亲王抱拳说到:“王爷之话,小的可更当不起了。想我大清朝,天下才俊比比皆是,小的怎敢做什么主,一切有老佛爷和皇上呢,小的只求能尽忠体国,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又让下人上茶后,六王爷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到:“难得您父子两代三人,都对朝廷如此效忠啊。你那首在鸭绿江上的词,可不是一个普通武夫能写的出来的。文武全才,你不可再过谦哦。”
接着双方就这样客套起来没完了,通过这些客套的话,刘克武把这个六王爷一顿马屁,拍的是一个乐啊。直到刘朝先接过话,跟恭王爷谈起他们家的事,刘克武这才算是得了消停。
这之间,恭王爷还不时的探察一下刘克武的思想。这个王爷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探察出,自己是向着太后那边,还是倾向皇上一边。
很清楚这个时代,上面那个朝廷里已经在形成帝党和后党,两大派系已经在争权,刘克武可不想参合进去。
于是他处处对恭王爷的话,大玩起了太极拳。但中心思想,却让恭王爷听的很清楚。
不管是太后的懿旨,还是皇上的圣旨,我都照办,我都不抗。典型的中立派,让恭王爷开心不少。
当谈到洋务派的各项问题的时候,刘克武还是这个套路。太后支持的我支持,皇上支持的我也不反对。各有各的好,都是为了国家好。
这样一来,弄的这个恭王爷在整整一个时辰的长谈后,最后确定了刘克武是个不为升迁而结党、不为事利而参权的人。
在太后那,和他这个王爷这,现在最怕的就是出更多的跟太后对着干的。他们也怕,再出些个支持皇上的人,因为太后和他们,现在才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
清楚这些,刘克武大大的施展了一把,自己前世在学校里处理关系的时候,屡用不爽的官场太极推手术。结果,就是换来了恭王爷的信任。
这信任,要说还是多亏了自己那个还没确定名分的老丈人,那个刘盛休可是李中堂的嫡系。而那李中堂,又是和这个恭王爷死党。顺着关系,恭王爷自然也就信任起自己来了。
在临出来的时候,刘克武才让刘朝先拿出了自己带来的一幅古画和一副古字。外带着,也不忘夹上一张三千两的银票。
当然,这钱也不是白花的。刘克武见恭王爷笑的开心时,一捅刘朝先,刘朝先立刻就拿出了刘克武早就写好的一系列保奏文书。
名义上让恭王爷过目,实际上就是想让这个王爷,在自己正式把奏折送上以后,帮着在西太后那,煽风通过一下。
有钱又有书画,那些东西怎么着也值个几万两的。乐的一直笑着的恭王爷,在出门之前,竟然亲手写了几封信,分别是引荐刘克武去见庆王爷、端王爷、李鸿章和帝师翁同龢。
这一下刘克武可真乐了,等离开恭王府,朝回走的时候,对着刘朝先笑着说到:“这三千两,咱还真没白花。哈哈,一下换来六王爷四封引荐信,咱去哪都顺的多咯。”
刘朝先也笑看向自己,说到:“没想到,七哥这逢迎之术,竟也如此深谙真章啊。哈哈,看来啊,我老妹子说的还真就没错,七哥的确是个人才、大人才呢。”
我擦的,感情这小丫头,把自己当宝来押了。刘克武此时才明白,原来这个时代的女人,也并不是真的看才华多过看财产的。
不过这也难怪了,几千年的传统礼教,就是让这个时代女人,早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三从四德,是这个时代女性必修之课。她们一辈子,最重要的唯一大事,就是选好一个夫婿。
很快,回到了广安门后,刘克武就重新整顿起军务来。魁字营在第二天一大早,就给刘克武重新进行了整编。一路上收编的那些马匪,和原来那五百部下重新混编到了一起。
当魁字营第一次进行操练,整个广安门一带的百姓,都拥到了营区附近。这些百姓,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赛子龙”的队伍,能在辽东战场上打的那么出色了。
就在同一天,却传来了旅顺失守、日军攻占旅顺的消息。听到消息后,全营官兵都为之大震,刘克武却还是带着刘朝先去拜见庆亲王奕劻、醇王爷载沣。
这两个王爷,一个是从来不敢出大气,换个西太后面前长站不倒的。一个则是刚刚继承爵位,还没得到西太后的赏识。
所以对付他们,庆王爷就是真金白银的送上了万两白银铺路钱,醇王爷则是两幅古画加上三千两白银。
换来的,却是庆王爷修书引见多个六部庆王好友,醇王爷修书引见一班朝臣的引见信。这样一来,让刘克武大有了一翻广交朝臣的机会。
队伍的操练,有冯国璋日常主持,已经足够。而张怀芝,则很快就将刘克武制定新的供奉办法,传达给了广安门一带,多达210户的商户们。
供奉比从前广安门惯例降低了整整三成,魁字营又采取对营区严管制度。从军官到士兵,平时禁止任何人私自出营。
军官每十天,才让休假两天。士兵则是每个月休假两天,允许出营但不允许任何人带任何兵器离开营区。而且八大准则,也让那些士兵们不敢胡作非为。
看到刘克武这一系列政策一执行,只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广安门一带的商户们,就纷纷盛赞起来。毕竟,在这个时代,这样严明军纪、不扰民生的队伍,太少见了。
等到刘克武准备去拜访李鸿章的时候,许多周边地区的商贩,已经开始向广安门一带迁徙。
商户们想的,只是他们的收入。少了供奉和兵丁的滋扰,他们的收入自然增加了。而且魁字营的马队,也是准时的上街巡逻,最大程度的震慑了那些地痞无赖。
为了不出现有人钻空子滋事,刘克武还在拜访李鸿章之前,增派出了每个时辰两队的马队加巡队。虽然每个加巡队,只有一棚人马,但还是最大程度的保证了治安。
广安门的治安和繁荣,迅速的成为了北京外城新的重地。坐在马上,边朝着李鸿章的府邸走,路边的商户边和刘克武打着招呼。
看到这些商户们的表现,刘朝先不禁笑着盯着刘克武说到:“我说七哥啊,您这一套套的办法,还真都是太奇了。看这些商户啊,现在把您真要当恩人了呢。”
看了他一眼,刘克武边和路边的商户抱拳行礼,边说到:“这些人啊,是税收的保障。可偏偏太多的官员,不把他们当回事。国家要钱找他们,官员缺钱盘剥他们,士兵想要也来盘剥他们。咱们啊,给他们好一点的条件,他们自然要这样了。”
也很清楚时下情况,刘朝先不禁叹气一声后,说到:“都不容易啊,这些商贩,起早贪黑。听说啊,很多人家就算累的半死,有的时候还吃不饱呢。”
“是啊,所以以后我们的队伍,不管走到哪,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办法先不别去影响到民生。”刘克武转身看想了自己的随从李海龙,接下去说到:“把这个记下,晚上让兄弟们商量下,把民生写进社团的纲领中去。”
其实他还想到了孙大炮的民主和民权,不过眼下,如果敢喊出那俩词来,怕是没等怎么样,自己的脑袋先搬了家。自己可不是孙大炮,可不想成了这个朝廷的通缉犯。
正在走着,突然路上横着冲出了一个醉酒是书生,在大路中间摇摆起来。
李海龙看到后,冲着那个书生,大声的喊到:“嗨,前面的书生走开,没看到大人的要过吗?小心踩死你。”
第一卷 激荡甲午年 第054章 一遇两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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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书生抬头看了一眼后,不怕反笑着看向刘克武说到:“京城老爷遍地走,不知该躲到何时。小生独荡街道上,见着老爷无地走。”
“嘿,你他娘的说什么呢?”李海龙说完,就要上去踢打那个已经烂醉的书生。
刘克武却喊住了李海龙,自己翻身下马后,走到了那个书生面前,微笑着看向他,嘴上说到:“官走民行道,士行大民间。不知道君何人,敢违世之矩啊?”
那个书生听到自己这样文辞的话语后,不禁抬头惊讶的看了一眼。
但却马上又换上了那幅桀骜不逊的表情,将头转向一边说到:“狂生妄在世上走,赶个科考求功名。苏地松江成弱冠,姓韩玉国字余纯。”
哦,敢情是个上京考科举的举人。刘克武心里不禁乐了起来,自己的手下,现在还正缺文人呢,这老天就给送上来一个狂生。
从这个人的对词中,已经知道了这个人来自江苏松江县,叫韩玉国,表字余纯。松江,那不就是上海的旧称吗?心里有了必要收下此人的想法。
自古狂生必大材,不是大材狂不起来。这一点刘克武可是相信的,所以走上前,仔细打量起这个狂妄的举人来。
边打量,嘴上还边说到:“军中向来多武夫,唯缺张良武候士。月下求才报功名,试问才俊可愿随。韩先生,何必如此癫狂于市井呢?”
意思已经很明白,老子是带兵的,需要张良和孔明一样的文人帮助。你跟了老子,老子就保你个功名,一个三品大员,保荐个人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是稀罕事。
那个韩玉国抬头看了看刘克武,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停止后,盯着刘克武说到:“素闻子龙再世生,铁血辽东倭寇惊。不知志向又如何,怎能擅选托终生?”
我擦你大爷的了,知道老子是谁,还跟老子这么狂,刘克武从这小子的话里,听出了他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大志。
好,你想知道,那老子就告诉你。刘克武心里不怒反而高兴,于是绕着他走了一圈后,还是保持微笑看向他说到:“报国捍土平四海,封候不足够定民生。但求江山社稷安,唯望苍生食禄兴。”
你娘地,告诉你了,封候老子这不喜欢,老子要的是江山社稷都安生。这志向,不比戚继光小吧,你还不服吗?
果然,韩玉国听完后,先是一惊。愣了一下后,旋即站起身直接跪到了刘克武的脚下。
边跪拜边在嘴上说:“江苏松江举人韩玉国,愿跟随大人左右,平四海、保民生。望大人,收留。”
这典型就是一个服才华不服虚名的家伙,不过这样的人,却往往是有真正的大才干的。这一点在无数的史书上,已经是屡见不鲜了。
刘克武快步都到韩玉国的面前,边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边说到:“韩先生莫再如此拘礼,本官是个带兵的,身边有的只是兄弟。先生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韩玉国站起身后,冲着刘克武抱拳拘礼的说到:“刘大人辽东血战之义举,在下早有耳闻。原想大人也是象其他那些军台一样,不过是一武夫,不想大人文才武功都如此了得,不愧‘赛子龙‘的美誉。在下从今后,唯大人马首是瞻,又怎敢与大人齐肩而行呐。”
“哈哈,血战辽东又不只我一个人。”刘克武笑看着这个衣着邋遢,但却文才不俗的家伙,接着说到:“数万将士在辽东浴血,本官却给朝廷调回来看城门。先生的盛赞,让本官很是汗颜呐。”
韩玉国也笑了一下后,小声的说到:“自古武将功莫高,高之过时怕震主。刘大人何必烦心,也不必自谦嘛。就您现在已经立下的大功,何愁日后无大展鸿图之日呢。”
就在他的话刚说完时,突然在二人的身后,又传来一阵狂笑声。刘克武心想,这他娘的又谁啊?今天这怎么刚碰一个够狂的,马上又有个人敢对自己这样不敬的来了。
转回头,刘克武的眼前出现的,又是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这个人瘦弱却颇有些身高,按刘克武的估算,怎么着也有一米七五左右。看上去,年纪和自己相仿。
不等刘克武答话,边上的刘朝先却先冲着那个人大喊到:“你竟然敢取笑我家大人,该当何罪?”
“哈哈,知者罪也,不知者罪也,知者装不知亦无罪也。”那个瘦高的青年,边笑边向刘克武走来,嘴上继续说到:“刘大人礼贤下士,让在下佩服的很。更知,刘大人不会与在下计较。”
你大爷的,这又来一狂士。刘克武心里咒骂了这个家伙一句,脸上却只能从盛怒,换成了微笑。自己正是缺少谋士的时候,一切文人都该笼络。谋大事者,必先寻谋士。
心里想的很明白,所以微笑着的刘克武冲着这个瘦高的青年一抱拳,说到:“不知足下尊姓大名,怎知本官不会与你计较呢?”
那个瘦高的青年,此时已经走到了刘克武的面前,伸手指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韩玉国后,笑着说到:“醉卧街头拦官道,衣着不体小狂生。这样的人,刘大人都能礼贤下士,又怎会对我杨度责之以罪呢?”
“你是杨度?”刘克武一听这名字,立刻给震惊了。这人如果真是杨度,那他只要跟了自己,以后还怕大事不成吗?
中国最后一个大谋士,一生先后事从两个思想极端上的不同震荡的民国第一奇人。对于杨度,不正是自己最需要的重要谋臣之选吗?
杨度看到刘克武惊讶的样子,笑了笑,说到:“正是区区在下,湘潭杨度杨皙子。”
我靠了,真的假的?老天竟然让这家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知真假,刘克武一抱拳,对着杨度说到:“先生真的是杨度杨先生?”
爽朗的一声大笑后,杨度冲刘克武微微一颔首,说到:“杨度不过区区一应试举子,难道刘大人认为,有人会冒度之名吗?”
擦的,这可比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还要爽啊。抓住这么个家伙,自己以后还怕有什么大事不成吗?这家伙可是全面型的人才,难得的大谋士。
脑筋飞快的转着,刘克武表面上却丝毫不露。收起了惊疑的表情,换上一幅和蔼的笑容后,刘克武对杨度说到:“杨先生此名自是无人会冒用。但杨先生之名,他日定无人敢冒用。”
“哦?呵呵,刘大人何以如此说呢?”杨度竟然一屁股,坐到了路边小摊的凳子上,笑咪咪的盯着自己不再说了。那幅模样,就是一幅孤傲神情。
你亲大爷的,要不是你的才干真的很厉害,老子现在就先甭了你。心里怒了,但面上依然保持微笑,刘克武也坐到了小摊子上。
坐下身子后,刘克武对视着杨度说到:“杨先生胸有之大志,已成之才干。注定先生若投对领行之人,必能在他日声冠宇内。所以仲远才会如此说。”
这回吃惊的,换成了杨度了。他此时只不过是刚刚参加完甲午会试,举人没变成进士的一个落第之人。真正能知道他思想的,除了他的老师以外,至今才出现第二人。
不过惊讶的表情,在他的脸上也只是一闪而过。保持了一下自己后,杨度看着刘克武说到:“刘大人又何以知晓,度之心志呢?呵呵,天下知我者,唯我师也。”
“导宪政、行新法。变国质,强国根。保君政,行民权。杨先生,我说的可对吗?”刘克武把话扔出来之后,转身接过了李海龙递过来的一杯茶喝了一口,不再出声。
更大的震惊,这一次让杨度在至少五秒的时间内,都只是盯着刘克武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的想法,在此时很多都是完全不可能为朝廷所接受的,所以他也很少对人提起。
可让他彻底震惊的是,这个之前从未与他见过,刚从辽东战场调回来的守尉官,竟然能一语道破他的心了最真实想法。
看到杨度震惊的样子,刘克武等了下后,才接着用笑脸对着他说到:“杨先生,有些话大街上谈,毕竟还是不方便。如果杨先生愿意,可否先和这位韩先生一同,到广安门那我的大营里,稍候些时候。等在下拜访完李中堂,再与杨先生秉烛畅谈如何?”
“啊。”杨度被刘克武这样的一句话,才从不知道多少种猜测中,把心神回转过来。
看向刘克武后,他故作镇定的说到:“那好,在下正好也无处讨杯水酒,就先到刘大人的大营中,等大人忙完后,再与大人彻夜长谈。”
这就好办了,再让这个家伙见见自己的队伍,把他拉进自己的复兴社,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刘克武心里想着怎么收伏杨度,但表面上却丝毫不露的站起身。转过头看向那个韩玉国后,说到:“韩先生,那就请您拿着我的这块玉佩,和杨先生一同先往我的大营去,稍候在下一些时间吧,还望韩先生不要介意。”
第一卷 激荡甲午年 第055章 中堂的心念
“刘大人可是要去拜访李鸿章、李中堂的?”韩玉国从刚才被杨度打断话,那心底怒意中平复过来,很平静的看着刘克武问完后,缓缓站起了身子,将空酒壶放到一边。
点了下头,刘克武说到:“正是北洋大臣、直隶总督李鸿章、李大人。呵呵,难道这个朝廷里,还有另外一个李中堂不成?”
韩玉国没有回答自己的反问,而是在脸上稍纵即逝的笑了一下,边拉起杨度向广安门方向迈起脚步,边扔给刘克武一句话:“莫与其同行、莫为其同途。刘大人,我们恭候您回营。”
声音未落,两个同样狂妄的人,竟然同时发出了一声狂笑之声。站在身边的刘朝先,这个时候才说话到:“七哥,就这么两个狂妄之极的家伙,你怎么还对他们那么客气?”
“狂之盛、才之盛。自古名士多癫狂,只因其才无两双。以后你会明白的,我们还是先赶去李大人那吧。”说完,刘克武翻身上了战马,径直奔着李鸿章府邸的方向继续前进起来。
在路上,刘克武还特意的买上了四条新鲜的鲈鱼,让刘朝先当时很是不解的问到:“七哥,直接把那两幅画加上万两银子送上去,不就得了吗?你还买这东西干什么?”
看了他一眼,刘克武笑了一声后,说到:“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这位李中堂、李大人啊,就爱吃这口。送礼未必都只靠金银和书画、古董的,我这叫投其所好,慢慢懂吧你。”
“嘿,这你都知道,你从哪听说的李大人爱吃鲈鱼的?这事似乎只有我爹他们那些人,才清楚吧。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呢。”刘朝先说完,拉了拉缰绳,让战马不至走偏。
这回变成了大笑,不过刘克武却并没有告诉他,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如果说这是自己前世看了不少关于这位李中堂的书,还不直接让刘朝先把自己看成是疯子才叫怪事了。
转眼间,二人就到了李鸿章在北京的宅子门口。还是一惯性的习惯,递拜帖、塞钱给下人、塞钱给出来带路的管家之后,刘克武终于走进了李鸿章家的客厅里。
客厅主位上,坐着一个胡须花白、穿着便服的老人。一走到门口,刘克武看到他就知道,这就是真正的满清第一强臣了。
脚一迈进客厅的门,刘克武就向地上跪拜而去,嘴上说到:“晚辈刘克武,给中堂大人请安。”
让刘克武没想到的竟是,李鸿章和前几位王爷大是不同,竟然站起身走到了自己身前,伸手边将自己从地上拉起来,边说到:“快快起来说话,不必多礼。”
刚要站起身,刘克武才发现跟在李鸿章身边,还有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头上也是和自己一样的蓝宝石顶子,只是胸口绣的却是只孔雀。
不用多想,这一定就是现在还在当天津兵备道的盛宣怀了。按二人的品秩来说,盛宣怀还只是个从三品,自己头上毕竟还多个候补从二品,应该是盛宣怀给自己见礼才对。
但刘克武很清楚这位满清末期最厉害的官商,是个狠角色。心存结交,不等盛宣怀说话,刘克武就先冲他一抱拳,微微躬身的说到:“晚辈见过盛大人。”
这下可让盛宣怀乐了,一个正三加从二品的后辈,竟然对他抱以晚辈礼,换谁谁都高兴。他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刘克武的手,嘴上说到:“仲远贤侄不要客气了,快快落座吧。”
被盛宣怀拉着,他那神情竟象和自己是多少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这让刘克武的心里,先摸出了些什么情况。
果然,一落座后,李鸿章就先开了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说到:“仲远啊,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可就在我的淮军呆过一段时间呢。说起来,老夫还要长你三辈呢。又是合肥同乡,日后只要不是场面上,你就不要总对老夫这样拘谨了。”
“中堂大人乃我合肥同乡中,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拜之杰出领袖。晚辈只不过一若冠孩童,若对中堂大人不敬,怕是要给宋大人和我岳父知道了,不打断晚辈的腿才怪。”刘克武对这个时代那些破话,还是很说不顺。见到这么个大人物,也只能强坚持着说这个时代的话。
就是这样的话,李鸿章不生气,反倒更高兴了。他冲着边上站着的丫鬟说到:“红儿,去,给这两个娃娃上我最好的茶来。达初啊,你手上那是拎的什么啊?”
由于没带着随从进李府,所以刘克武刚才跪拜,包括刚才见礼的时候,刘朝先的手上,都是拎着那四尾新鲜鲈鱼的。
刘朝先从小就等于是李鸿章看着长大的,所以他没自己那么拘谨。冲着李鸿章笑了笑,说到:“回师太祖的话,这是我们守尉大人,特意孝敬您,给您老买的新鲜鲈鱼。”
“哦,呵呵,仲远也知道老夫好这口?”李鸿章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后,将目光挪到了刘克武的身上,接着说到:“难得你有这份心,还知道老夫得意这鲈鱼。正好,这也到了中午了,杏荪啊,你让厨房一会就做上一条。中午,咱们爷四个,就在我这吃午饭吧。”
我擦擦的,这老头,还真够和善的。怎么想,也跟后世看到那些书里,那个卖国贼、那个声嘶力竭大骂丁汝昌,要杀北洋水师管带的那个形象,挂不到一起去。
不能失礼,刘克武立刻就接过了话,开始与李鸿章谦恭的开始了交谈。李鸿章先是问了问刘克武在辽东的时候,是怎么着就带着一个马队,把人家小鬼子的几千人看着的炮阵挑了。
刘克武和刘朝先,两个人轮流着给这个老中堂,稍填油加了点醋的把当时的情形讲了一遍。听的过程中,李鸿章和边上坐着的盛宣怀,叫好连连。
之后又李鸿章又问到了马队阵前击毙桂太郎的时候,刘克武装出了一幅全然无意、只为战局的表现。这让不断叫好的李中堂,也对他没了太多的防备。
最后当讲完夜袭日军大本营、手刃山县有朋的时候,李鸿章突然站起身,冲着刘克武一抱拳说到:“仲远啊,老夫代我大清、代我数万将士,在这感谢你了。”
“这、这、这可使不得。李中堂,这、这让晚辈任何受的起。”刘克武已经很熟悉这个时代的官场规矩,一见李鸿章竟然朝自己来了个抱拳礼,登时就跪向了地面。
走到自己面前,李鸿章将刘克武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刘克武竟然从李鸿章的眼睛中,看到了涌动欲坠的泪水。
拉着自己的手,李鸿章说到:“仲远啊,如果我大清在前线的那些个人,都有你着胆色,都有你这勇武。咳,那他妈的别说是东洋鬼子,就算是英法联军再来次,咱们也不会败的那么惨啊。”
站直了身子,刘克武看到了李鸿章的泪水,竟然已经掉了下来。嘴上连忙说到:“中堂大人忧国忧民,晚辈一生当效行不息。还请中堂大人莫要激动,晚辈只是做了些该做的事而已。前方将士中,比晚辈更有智慧的人,更有勇武的人,不也比比皆是吗。”
擦了下眼泪之后,李鸿章被盛宣怀的搀扶了一下,重新坐回了他的位置上。
让自己冷静下后,他才继续看向刘克武说到:“若都如你这般舍生忘死,若都象你这般精忠报国,辽东就不会给丢了。”
擦的,一还知道你自己的淮军,我身边这兄弟他那爹,我那未来的二岳父带着淮军在前天一碰见小鬼子,就溃散而回啊。
日军第三次攻打九连城,历史的一幕还是没有改变。宋庆虽然挂着个辽东前线总指挥的衔,可是在三保九连城的时候,还是出现了帅将不一致的事。
宋庆率领在旅顺剩余的毅军约五营2000人,抵达东边道九连城,与黑龙江将军依克唐阿会商协守鸭绿江防务。
清军集结于鸭绿江下游九连城一带兵力,计毅军、铭军、盛军、奉军、芦榆防军、黑龙江镇边军等新旧达70余营,2万多人。
除依克唐阿所部镇边军外,其余各军均归宋庆节制。在防守部署上,毅军的亲兵营四百人和分统宋得胜的四个营随宋庆驻于九连城北面的苇子沟,马玉昆的五个营部仍然在其南面的榆树沟。
日第一军、第三军两部,趁夜第三次渡过鸭绿江,中路在虎山遭到聂士成的阻击。聂军得到马玉昆、宋得胜毅军的增援,激战终日,将当面的日军正面的一个师团打得前进不得。
但其他战线的部队实在相差太远,如东线倭恒额的齐字练军一闻炮声,就纷纷逃走。淮军主力刘盛休的铭军“仅凭垒施炮”,在虎山战斗紧急时,宋庆几番令其接应,但仍观望不前;另一支主力淮军盛军也是同样表现,“并末一矢加遗”。
结果虎山失守,铭军先自“惊溃”,“盛军十数人乘势哗溃,纵火焚烧军械”,全军大乱,“铭军溃而南,盛军败而北”。而毅军兵力单薄,且营哨官伤者十六,无力继续抵抗,也连夜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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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激荡甲午年 第056章 计拒入党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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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日军不费一枪一弹,垂手占领了九连城。在鸭绿江之战中,清军在虎山阵亡1823人。此时,凤凰城也被放弃,不久东边道几乎全部失陷。
鸭绿江之役失利,从毅军和宋庆的角度看,七旬老将宋庆虽是勇将,但并非帅才,长于力战而短于料敌,从无统带如此众多军队的经验,固是牵涉到勇营指挥体制问题原因,但各军诸将不服调遣,更为主要,宋庆能够调得动的只有他的十营毅军。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李中堂经营以久的淮军,竟不堪用至如此。作为淮军两个最大营头的盛军和铭军,起了很坏的作用。
盛军“见贼即溃,遇物即掳,毫无顾忌,杀之不止,责其统将亦徒涕泣伏罪。是该军虽有如无,尚须防其搔扰”。
铭军虽“素称劲旅,惟承平二十年,已非旧日士卒,近悉为刘氏族邻少年子弟,饷糈过厚,踵事增华,既骄且惰,不听约束”。
整个淮军几乎只有自己那个姨丈聂士成的芦榆防军能战,但也只有区区几营,与事无补。所以李合肥在整个战争过程中始终底气不足,与淮军表现不无关系,以至朝议中有人喊出招湘军旧将出战,更是令李颜面无光。
而就在此时,刘克武早上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接到了消息。毅军的将领姜桂提,又把旅顺地区给丢了。日军此时,正向着海城等地纵深之中。
见到李鸿章那幅悲拗的神情,刘克武豁的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冲着李鸿章一抱拳,说到:“晚辈恳请中堂大人,代晚辈和魁字营的兄弟,向朝廷请命。只要再给晚辈多加三千新式装备之伍,让晚辈带回辽西战场。若不能打退东洋狗,晚辈愿自刎以谢皇恩。”
其实刘克武很清楚,清廷是不会答应自己这个要求的。因为这几天,他已经从各种渠道,知道了自己究竟为什么给从前线调回来了。
一方面是自己的两个岳父和姨丈,不想自己也战死在前线。另外一方面,则就是朝廷上的事了。很多人见到自己年纪如此轻,就已经战功显赫。
他们怕了,怕的是一旦再让自己打下去,如果真把日本人打败了,那自己的功勋就要让他们全都落下风了。
所以就有人在西太后那,煽风点火的将自己远比宋之岳飞、近比清之刘铭传。西太后对台湾第一巡抚刘铭传的事,那是到现在还没消气呢。
这才立刻就把自己调了回来,还特意交代不让自己再碰战场,去守个大城门的。对那个老太太,刘克武清楚,就这样自毁长城的事,就是那老太太的长项。
知道这些,但现在却要向李鸿章请战,其实刘克武还一个想法。能左右西太后,在那说的上话有点分量的,也只有这个李中堂。没准他去一说,自己还真就能重返战场。
即便说不通,那自己所谓的“忠心”,也就在西太后那,算是挂上了号了。那个老太太,可对自己之中武夫之忠,很是稀罕的。只要让她注意到了自己,日后的官路就好走了许多了。
让刘克武想不到的是,李鸿章听完他的话后,却一挥手声音低沉的说到:“先吃饭吧,朝廷里已经有人说你是达初他叔祖第二了。上战场的事啊,你暂时就不要再想了。”
说完,李鸿章站起了身,带头朝房外走了出去。盛宣怀站起身的时候,还给自己使了一眼色。那意思刘克武很清楚,那就是让自己别再提这事了。
整个午饭,李鸿章竟然不再谈战事,而是将话题引向了刘克武对洋务运动和外交等方面的问题。
开动脑筋、巧舌如簧。只要李鸿章问到的,刘克武立即就根据这位中堂大人,和那个老太太喜好的形式,全部一一做答。
谈到跟洋人做生意的时候,刘克武更是扔出了“借鸡生蛋”、“风险投资”、“金融控股”这三个连盛宣怀都没听过的新鲜理论来。
这下可好了,直接换来了盛宣怀的大声叫好。李鸿章见刘克武对洋务也如此熟悉,开始只是看着自己和盛宣怀高谈阔论。
等两个人暂停的时候,李鸿章突然开口,盯着刘克武说到:“仲远啊,你是朝廷赏赐的同进是出身,似乎没有正式拜过师傅吧?”
没有思索的机会,加上喝了几杯好酒,脑袋也没多想。刘克武脱口就说到:“回中堂大人的话,晚辈的确从未正式拜过师。也无心去考什么科举,只想带兵捍卫国权皇威。”
“武者安帮难定国,强国需有强学治啊。”李鸿章的话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用眼睛直直的盯向刘克武说到:“如果老夫想收你做个关门弟子,你可愿意吗?”
“啊?”
刘克武一下给惊呆住了。什么?没听错吧,李鸿章要收自己做个关门弟子。我靠了,这不是开玩笑吧。
自己要做了个这个中堂大人的弟子,仕途上至少在那个该死的条约不签定之前,还能顺风一下。可很清楚历史走向的刘克武,却犯起了难。
不是别的,就是也就在几个月之后,他面前这个老人,可就要给那个老太太和那个小皇帝,去扛了一晚清在大的一颗雷。就是这颗雷炸了之后,这位老人才会背负上百年不消的骂名。
来到这个时代,刘克武的心里既然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当然不会愿意让自己的进程里,受到任何的阻挡。
可怎么来婉拒这个此时还是满清第一汉臣收入门下的要求,不禁让刘克武的脑袋疼了起来。
对啊,头疼,这就是最好的理由。自己在战场上,给日本鬼子炸伤了头,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
想到这,刘克武心里知道自己怎么先过了眼前这一关了。于是双手突然捂到了头上,将双唇紧紧的闭住,装出了一幅十分痛苦的样子来。
一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李鸿章和盛宣怀都急了,同时问到:“仲远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痛楚的表情?”
坐在边上的刘朝先,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于是他站起身后,冲着李鸿章说到:“回师太祖的话,刘大人在朝鲜的时候,就给东洋人炸坏了头。这可能是他又饮酒过了量,引来头疾发作了。”
“啊?”
李鸿章和盛宣怀同时惊声失色,同时惊叫了一声之后。李鸿章才说到:“三俊,赶紧去给我找下张太医。这可怎么是好?这么小的年纪,怎就落了这么个毛病?这都有落下毛病了,还整天想着上战场去跟东洋人拼命呢!”
捂着头,憋出很痛苦的声音,刘克武装做强坚持的说到:“中堂大人不、不必为晚辈着急,晚辈只要休、休息下就可。就是因为了有了这、这毛病,晚辈才、才想趁无大碍时,多杀些鬼子以、以尽忠。”
这个时候刘朝先却会意的走到了自己身边,边往起搀扶自己,边对李鸿章说到:“中堂大人,我还是先扶他回我们的军营吧。他休息会,应该就没事了。”
“那也好,那也好。一会我再让张太医去你们营里,给他仔细瞧瞧。”李鸿章和盛宣怀,两个久经事故的人,就这样简单的被有出色演技的刘克武,算是给糊弄过去了。
在刘朝先和李家一个下人搀扶下,刘克武装出踉踉跄跄、步履阑珊的样子,走出了李家的客厅。盛宣怀一直跟在后面,将刘克武送出了大门。
李鸿章竟然让盛宣怀,用他的轿子去送刘克武,这更说明了刘克武现在在这个老中堂的心里,分量有多重了。
还是第一次坐轿子的刘克武,半个时辰后,就给送回了魁字营的营区。等回到自己房间后,刘克武突然恢复了正常。
这让刘朝先一个愣神,旋即他盯着刘克武说到:“我说七哥,多少人想给李中堂那当弟子,他都不收呢。怎么到了你这,你自己先跑了呢?”
边脱下厚重的官袍,刘克武边笑着说到:“李中堂势虽大,但属于太后一党的。我们下午要去见的,那个两代帝师,可是皇上那一党的清流领袖。咱们现在官小言微,哪派都得罪不起啊。”
“哦,你是怕搅和到朝廷上的党争里去啊。”刘朝先如释大惑,他这个结拜兄弟、未来妹夫,一直都在说非不得以不介入朝政党争旋涡之中。
让刘朝先想不明白的,是李鸿章现在可是如日中天、圣恩正重的时期。于是他愣愣的看向自己问到:“可加了李中堂的一派,可是北洋实权派了就。你要真成了他的关门弟子,那日后的仕途更坦途千里了吗?”
脱下了厚重官袍,李海龙已经打好一盆温水,刘克武走到水盆边,笑着说到:“主战之人乃帝党,但主打之人却是李中堂。战后之事何人来解?大清只一外交大材李中堂是也。呵呵,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刘朝先和刚走进房间的冯国璋、张怀芝听到这话后,异口同声的说到:“李中堂要失势?”
洗了一把脸,从李海龙手里接过毛巾擦了下脸后,刘克武说到:“言莫多、多则必有失。呵呵,还是先去见见我们那两位狂生举人吧。”
第一卷 激荡甲午年 第057章 展计收大仕
走出自己的房间,张怀芝就引领着刘克武走进了营区西侧的客房中。一见到刘克武进来,韩玉国先站起身朝地上跪拜下去,嘴上说到:“小的见过守尉大人。”
杨度却只是站在那里,来个躬身抱拳礼,也微笑着说了句:“杨度见过守护尉大人。”
扶起了韩玉国后,刘克武笑着对他说到:“余纯啊,我刚才已经把我要保荐的名单里,加进了你的名字,给李中堂看过了。以后啊,你可就是咱魁字营的一员了。”
“余纯一界书生,蒙大人不弃,竟招我入您这威武之师。日后余纯定当犬马相报,跟随大人左右拼出一翻新天地来。”韩玉国说完,顺着刘克武的牵引做到了一边。
坐下身子后,刘克武将目光投向杨度,微笑着说到:“皙子先生行意未明,故未将先生一并保奏,还望先生多多见谅哦。”
是你要玩什么文人的傲骨清风,老子就先不把你算在内,杀杀的你傲气再收伏你。这是刘克武不把杨度一并保奏,留在自己麾下的主要原因。要不然就这个人那自视才高的劲,即使强留下来,也不好收心。
“哈哈,刘大人客气了,皙子本也无意从军。科举之业、仕途正也。刘大人现在不也有了个同进士出身吗,呵呵,在下当然也要至少考取个进士才是。“杨度已经猜出了刘克武的用意,他很想投进魁字营,可又不甘心就这么轻易的被收伏。
这些个文人的性情,刘克武早就很清楚了。好,你打太极,老子就奉陪你到底。看看你最后,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想到这,刘克武笑向杨度说到:“杨先生此次已名落孙山,不知下一步做何打算呢?”
淡淡的笑了一下,杨度说到:“来年还有一场大试,在下暂时也就不回湖南,留京准备来年再考了。”
就知道你是没死心,还想着走什么科举之道。刘克武心里想好了怎么慢慢收伏这个大才之人,于是在他说完后,接话说到:“那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杨先生可愿否。”
“哦?不知刘大人,有何事要对皙子如此客气呢?”杨度人虽很年轻,但对这些官场上的客套之术,却已颇有心得。他很清楚刘克武接下来要做什么,就是在那装糊涂。
你装糊涂,我就让你明白。刘克武笑望着他说到:“在下也正想在京城再安一处家,我爹去世以后,我娘已经带着家人回了合肥老家。房产也都已经变卖,在下还想请杨先生,在京城帮在下物色一处宅子,不知杨先生可愿帮在下这个忙呢?”
杨度听到这话,还是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刘克武会直接说,请到暂时做个幕僚,或者是接济什么的话。没想到刘克武是让他帮着选房子,这倒让他不知道是何用意了。
不过既然刘克武已经说出来了,杨度也不好拒绝。他略做沉思后,马上笑着说到:“只要刘大人信的着皙子,皙子愿为大人在京城,选一处合适的宅子做您的都尉府。”
转过身看向张怀芝,刘克武说到:“二哥,您先拿三千两银票给杨先生,用来选宅周转和预付之用。”
“这个,刘大人,您还未说,您想要什么样的宅子。在下也不知,您想在什么地方买呢?”杨度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说完死死的盯住了刘克武。
又是淡笑一下后,刘克武说到:“位置当然是要在东城这一带,至于具体的要求,就全由先生您来做主吧。不过在下这,还要有个事得说。既然杨先生暂不回湘,在京之日不如就在这新宅之中落脚,也让在下有时间可与先生多多探讨一下,先生可能答应?”
你不跟我不要紧,老子先给你来个大信之行,让你知道老子这是个信人不疑的人。接着在给你慢慢往里套,让你跟我住一块,没事慢慢的把你心往我这收。
刘克武双管齐下,让杨度不禁愣了一下。但他已经答应了,君子重承诺,也只能明知是圈套,也得往里跳了。
又和杨度谈了一会后,刘克武才让把李海龙派去,专程陪在杨度的身边做起了跟班。杨度也只能揣着三千两银票,满北京东城给自己找起了宅子来。
送走了杨度,刘克武休息了一会后,就带这刘朝先又去拜见了两代帝师翁同龢/翁同龢的也是一翻交谈之后,很是看重了这个能文能武的弱冠青年。
给翁同龢的东西,也是投其所好的,全都是书画。面对翁同龢的试探,刘克武给对方的信息就是,不管是谁的旨意,我都照办。但不管是哪一党,我都不参合。
这让翁同龢进宫以后,在光绪面前好顿把刘克武盛赞。称其是“当代之子龙、少年之翘楚”。
在刘克武的预料之中,想收自己当关门弟子的李鸿章,进宫见了慈禧的时候,也是好顿的盛赞。李鸿章的赞语是“难得之少年奇才、少有之忠臣良将。”
光有这几个人还不够,刘克武随后的几天,又是一连串的大拜访之后,肃亲王崇文门税监善耆、端郡王载漪、军机大臣李鸿藻这些人,也全都先后成了他的后台。
游离在党阀之间,刘克武终于在三天之后,在自己的军营中接到了圣旨。自己的正三品加从二品广安门副将署理总兵职,算是正了名。
而哥哥,则正式得了个从三品顶戴,成了魁字营的二号人物。冯国璋、刘朝先、张怀芝则分别得了正四、从四和正五品顶戴。从而让魁字营,算是牢牢的在广安门站稳了脚。
街头狂生韩玉国,在保奏之后,顺利的拿了个正八品外委千总、亲兵哨哨官的职务后,开始每天紧紧跟随在刘克武的左右。
经过这几天的交往,刘克武才真正发现,原来这个鸟时代,还真是藏龙卧虎。家里是在上海专门买卖马匹和粮草的韩玉国,竟然是个全才的人物。
几天之中,经过他的建议,刘克武先是让张怀芝在广安门一带,建立了详细的商户登记体制。
这样一来,不登记的就甭想支摊子做买卖。登记的就必须按刘克武的意思,去进行统一价格的卖东西。广安门一带,竟然有373家大小商户,这还真是让刘克武大惊了一下。
看完详细的登记后,刘克武看向张怀芝说到:“二哥,这回以后每十天,您就带人,给我按户头统一手供奉吧。哈哈,大户十天10两、中户十天5两、小户十天1两。哈哈,一个月拿出2400两给兄弟们发下去,咱还剩下两千两呢。”
“是啊,兄弟们每人按月能拿走一两到五两不等的银子,呵呵,他们应该也能知足了。”坐在边上的冯国璋说完后,端起了茶水喝了一口。
刘克武却摇了下头,将脸转向了已经是广安门从六品卫千总的汤玉麟问到:“阁臣,附近的情况,和那些往来的客商情况,你都布置的怎么样了?”
这些天一直都在带人侦测附近情况,汤玉麟听到问话后,立刻奸笑着回答到:“回大人的话,这附近现在咱们兄弟都踩盘子踩的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就要从通州进城一批私盐。还有一伙人,和洋鬼子合伙要从天津宝坻进城来一批大烟。”
点了点头,刘克武接着问到:“那些私盐是谁的货,那些大烟又是谁的买卖?都值多少钱,打听清楚了吗?”
汤玉麟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放到刘克武面前,笑着说到:“都在这呢,大人您看了就知道了。”
拿起那张纸,刘克武仔细的看了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批私盐的幕后老板,是户部一个侍郎的后台,价值三千五百两。
那批烟土的后台更是大,直接通到了自己刚见过的端王爷那。价值更是高达八千五百两,还有三十个家丁护送。这些都是黑货,这帮家伙还真是胆大妄为的很。
看完之后,刘克武将目光转向了韩玉国,问到:“余纯,你说如果让咱们的兄弟,把这两票买卖都结了,可为不可为呢?”
韩玉国略一思考后,立刻冲着自己一抱拳说到:“大人,可为但需计划详细。确保不漏一丝风声,标下认为才可动手。”
“那你说说,怎么做,才能确保住不漏半点风声呢?”说完后,刘克武将身子靠回椅子背上,微笑和盯向了自己刚收的这个大跟班身上。
想了一想,韩玉国说到:“杀人灭口、不留余生。参与之人,必为铁忠之士。而且得手之后,出货也不应太急,更不能在北京城出货,可以选去天津出手。”
旁边坐和的冯国璋、张怀芝、刘朝先、张作霖、赵倜、熊秉崎、黄辉祖、汤玉麟听完后,一起点了点头。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刘克武将这个落第举人留在身边了。
听完韩玉国的话,刘克武爽朗的笑了一声后,说到:“很好,就按余纯这些要求,各位兄弟,你们回去选人吧。晚上,第一队向东南,选两百人,由大哥、达初、周人你们三个带队。第二路向东北,选两百人,由二哥、六哥、阁臣带对。我要把这一万两千两银子的货,全都变成我们兄弟的补贴。”
“遵命!”
众人一起应声之后,纷纷转身走了出去。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声音:“直隶提督麾下、炮队学兵队队官王士珍,奉命向广安门总兵刘大人签诋。”
第一卷 激荡甲午年 第058章 聚杰阅观操
够快的,自己才刚用关系,朝兵部要了这个人,这才不到一天的功夫,人就到了?刘克武不多想,对着外面说到:“进来吧,恭候多时了。”
自己的话音刚落,一个健硕却很精壮、还穿着淮军军装的中年人,走进了房间。一进门,就朝地上跪拜起来。
连忙站起身,刘克武走上前,扶住他之后,嘴上说到:“聘卿不必多礼,如此之快赶来我这,应该是车马劳顿的很吧。”
王士珍站起身,却还是低着头,一抱拳说到:“谢大人关心,标下本已随叶大人抵天津,故不算劳累。”
“哈哈,来、来,快坐到这休息会。天津到这也要跑上几个时辰呢,聘卿既已调我魁字营,以后切莫再如此拘谨。”这个人是谁啊,那是北洋之龙啊,刘克武最想要的人才啊。所以他是拉住王士珍的手,将他按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只是让屁股沾上些椅子的王士珍坐下后,又是一抱拳对着刘克武说到:“标下在回返天津这一路上,对大人之威名,可是如雷贯耳。日后在大人麾下效力,还请大人多多提携。”
这个王士珍,是刘克武在李鸿章那,头一个点名要的人。北洋三杰中的北洋之虎冯国璋既然已经给自己抢到手,刘克武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最善出谋的主。
本来以为叶志超虽然被西太后罢了职,并且正要法办。但这王士珍也还可能投到自己那个姨丈,已经调进天津的聂士城麾下。
没想到,李鸿章一个招呼,就给自己轻易的要来了这么个人。看来这关系,还真是没白走的。
有了冯国璋、再有了王士珍,嘿嘿,他娘的袁世凯,我看你还有什么鸟人可以当大将。
抢了袁世凯的班底,让刘克武的心底这个高兴,脸上自然就带着灿烂的笑容了。笑看着王士珍,说到:“聘卿兄在朝鲜乃至撤入国内后,也是英雄之举盛名远播啊。聘卿兄长我十四载,以后私下之时,就不要在一口一个大人,叫我仲远即可啊。”
“不敢,标下怎敢直呼大人字号。”王士珍可不知道刘克武到底什么性格,但这官场之上,哪有属下直呼上官字号的。
猜得出王士珍想的是什么,刘克武笑望向他说到:“聘卿兄不要如此拘谨,进了我魁字营的兄弟,都是我的好兄弟。场面上过的去,私下大家都如此称呼我的。”
愣了一下,王士珍也是久在练军之中,知道很多练军里的将领和他们的属下,平日都是称兄道弟的。可自己毕竟是个刚被调来的新到之人,又没什么交情。
想到这些,他又是一抱拳说到:“标下乃一新到之人,怎可与那些与大人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仁一样,大不敬、大不敬之事,标下万万不敢为之啊。”
真你妈的罗嗦,让你怎么着就怎么着,怎么这么多的繁文缛节。
心里骂着,刘克武的嘴上却说到:“魁字营内我做主,聘卿就不要再客套了。进了我魁字营,就要按我营规办事。你也舟马劳顿了,先去休息片刻,晚上我再设宴,为你接风。聘卿兄,你看可好?”
没功夫跟你这废话,调来了就得听老子的。至于你的心,跟在老子身边几天,给你点甜头,不信收伏不了你。
想好了怎么对付这些文人,慢慢收心后,所以刘克武说了这样电话。
王士珍站起了身,却还是不肯走。一抱拳说到:“标下蒙的大人不弃,保举为从五品给事中。标下之责,乃是随于大人左右,参议军务,不敢擅离职守。”
大爷的,给你保举个从五品给事中,不是让你来烦老子的。转念一想,可也是,自己身边有了个还不知道到底多大能耐的韩玉国,此时再加这么个北洋之龙,那才真是谋事可成。
想到这,刘克武笑了笑,说到:“那好,既然聘卿兄愿即可上任,那就请在这陪着我,一起坐坐吧。”
广安门从魁字营进驻后,刘克武就把轮值制度变了以下。以前是两个时辰一换岗,现在变成了半个时辰一换兵丁、一个时辰一换执官。所以在过一会,也就该自己亲自上城门楼子去值勤了。
让这个王士珍跟在自己身边,一会就让自己带出的兵,先征服一下他的心。不等刘克武再说话,门外就又传来了两声喊。
“标下新任广安门从五品协办守备、云骑尉马龙潭,向总兵的大人签诋。”
“标下新任广安门正六品门千总倪嗣冲,向总兵的大人签诋。”
好吗,这群人来的还都真够快的。刘克武过了一会走上城头的时候,身边已经又多出来从各军要来的王英楷、曹锟、许兰洲、陈光远加上马龙潭、倪嗣冲和王士珍,这一群自己从兵部点名要来的人了。
站到城头上,正好可以看到城门西南角正在营盘草操场上操练着的士兵,校场上整齐震天的呐喊声、脚步声,让这些新来的人顿觉眼前一亮。
转身对着这群新来之人,刘克武笑着说到:“各位兄弟,以后你们也就都跟我这一口大锅里吃饭了。在这城楼之上,你们正好可先熟悉下魁字营的情况。”
再将目光盯到张怀芝的身上,接着说到:“张守备,就由你先向这些兄弟们,介绍下咱魁字营的规矩,和操典情况吧。我这,就先带人去巡下城了。”
说完,冲着这一群本来后世都是赫赫有名,现在却成了自己部下的新到之人们环抱一拳,刘克武转身向当值的张作霖、熊秉崎、汤玉麟一挥手,就走下了城楼。
走到街道上,那些商户已经知道了刘克武的十天一供奉制。从前那些驻扎在这里的守军,都是三、五天一次正式的勒索,平时还外带着小勒索。
魁字营的营规严格,官兵没有当值官的许可就出不来军营。即使出来军营,也都是平买平卖,这让这些百姓在这几天就感觉到了不同。
现在又正式确定了这么个体制,让这些商户们和百姓们,都有了最大程度的收入保障。不受盘剥,又是一支精锐之师,百姓见到刘克武的时候,更是亲热起来。
正在前行间,突然传来了就声女人和孩子的哭声。刘克武驻脚寻找起声音的来源来,跟在身边的韩玉国等人,也开始寻找起来。
“大人,您看那。”熊秉崎眼睛最快,他边说伸手指向了西北角的街道旁。顺着他的手,刘克武看到了一个中年妇人,正带着一双儿女,边走边哭泣着。
转身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后,刘克武对韩玉国说到:“余纯,你过去问问怎么回事?那个妇人为何要哭?”
韩玉国应了一声后,迅速跑向了那母子三人。不消小片刻,韩玉国就返身跑回了自己的面前,说到:“禀告大人,那妇人的丈夫,把家里最后一点东西都当了,正在前面一个大烟馆抽大烟。”
立刻就明白了,这又是鸦片给国人造成的荼毒。刘克武一拍战马,转眼的功夫就到了那娘三的面前。
翻身下马后,在那个妇人惊疑的目光中,刘克武走到了妇人面前,带着慈祥的面容问到:“这位嫂子,在下广安门总兵官刘克武,您能把事再具体跟在下讲一次吗?”
一听竟然是个总兵,那个夫人连忙拉着一双儿女,就向地上跪拜下去。上前一步,刘克武将妇人和那两个孩子拉了起来,将一个年纪稍小一些的,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转身走向路边的一个馄饨摊,刘克武给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各要了一碗馄饨。之后,就向那个仔细妇人询问起来。
原来,这个妇人的夫家姓阎,从满清初年就在东城这一带。夫家早年还曾经是这一带,颇有名气的书香世家。
然而,从这个妇人的丈夫,不知道怎么的就吸上了鸦片以后,整个家就开始败落了。
不光妇人的丈夫一个吸,妇人的丈夫兄弟三个,都是每天泡在烟馆里,才三年不到的功夫,那个男人的两个兄弟媳妇就都跑了。而这个妇人是家中的长嫂,又有两个孩子,只能选择来劝导那兄弟三个。
可结果却是,每次妇人拖儿带女,劝这兄弟三个的时候,那两个弟弟轻则辱骂、重则拳脚相加。没钱就当家里的东西,没钱就卖粮食,弄的现在家里都没米下锅了。
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后,刘克武转头看向了当值协办守备官张作霖问到:“广安门这一带,有多少家大烟馆?都是谁的后台,你这几天查清楚了吗?”
张作霖听到问话后,立即从怀里拿出了两张纸,放到刘克武面前后,说到:“禀大人,这一带共有烟馆49家、赌场38家、妓院12家、暗窑(暗娼)28名。烟馆子最大的三家,分别是端王爷的管家、工部左侍郎的公子和顺天府岑师爷的公子开的。”
看到纸上的记录,刘克武心里不禁一惊。自己管的地盘上,竟然有这么多的黄、赌、毒。而且,竟然还有三家直接都牵扯到权贵那去了。
第一卷 激荡甲午年 第059章 砸个大烟馆
这个时代里,鸦片已经被满清朝廷半合法化了。而那些赌场和妓院,很多也都是有执照的。这让刘克武一时间也不知从何下手,就在这个时候,跟在身边的王士珍却笑了一下。
看向王士珍,刘克武知道他是有办法了。于是,用目光盯向王士珍问到:“王大人,你可是有了什么办法吗?”
点了下头,王士珍现在毕竟还不知道,这个把他从兵部要了来,又给他连升保举了三级的上司是什么性格的。
所以,自己一问到他,他连忙就走上前,趴到了刘克武的耳朵边上,小声的说了些话。听着他的话,刘克武很快就由忧变笑了。
等王士珍一说完,刘克武就站起身,看向那个妇人说到:“张大嫂,您前面带路,带我们去看看你丈夫在哪家烟馆。这次,本官替你做主了。”
那个妇人听到后,连忙拉着两个孩子,又给自己跪下后,嘴上连连的谢起来。朴实的百姓,却给这个黑暗的社会,当成了最廉价和没危险的剥削目标。刘克武在看到那个妇人的表现后,更加下定决心要把中国的天,提前换掉了。
拉起了那个妇人后,就让妇人前面带路。刘克武身边跟着的,此时是汤玉麟手下的一哨骑兵加上韩玉国的一哨亲兵。总共,也有过了百人的队伍,就跟着妇人向那烟馆走了过去。
转眼间,刘克武带人就走到了一家烟馆的门前。叫过那个妇人,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那个妇人就带着两个孩子,跑到烟馆面前哭喊起来。
等那个妇人哭喊起来,烟馆里冲出两个护院后,刘克武将目光投向了张怀芝。刚才的路上已经清楚刘铭九要怎么做,张怀芝立刻大喊一声:“来吖,把着给我保护起来。”
两哨人马,韩玉国的亲兵哨,迅速的将大门口正面堵了个满满。而另外汤玉麟骑兵右队左哨,也在眨眼间就将整个烟馆给围了起来。
见到手下们将烟馆围了起来,刘克武又看向张作霖说到:“张守备,你进去按人头,每人给我收五十两的捐钱。不交的,就按抗捐处置,全都送到九门提督衙门去。”
这个时代,各种苛捐杂税是比比皆是。这次刘克武选的名头,则是朝廷刚出来的协防捐。这个捐名义上是为了给前线部队协收的,可实际上都是给各地的守军,增加一道创收的政策而已。
“哎呦喂,这可怎么说的。”张作霖带人冲进烟馆,只小片刻的功夫,就从里面跑出了两个穿着锦袍的人。边跑边在嘴上继续喊到:“知刘大人新任,数次拜访均不见大人,这怎么直接就来查我的馆子了呢?”
声音一落,那两个人年纪稍大一些,穿的明显只有大富之人才穿的起华服、年纪约在四十上下的胖子,就先行跪到了自己的面前说到:“刘大人多多见谅啊,小的在这给您请安,还请大人暂莫封馆,咱有话好商量。”
有意思,老子是他娘的广安门总兵,来砸你的烟馆,你还想跟老子这商量?不过刘克武很清楚,面前这个家伙,按张作霖调查的情况,那可是礼部典制司郎中的小舅子。
知道对方背景,刘克武也只能笑脸相迎站起身,边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边在嘴上说到:“张老板,本官可没跟您这故意为难。最近烟馆闹事的很人多,本官又接了协防捐的令,这不是来保护您的馆子,顺便收收捐钱,怎么就让张老板当成查你馆子了呢?这要是传到孙郎中那去,本官可是担待不起呢。”
一翻话说完,那个站起身的张老板,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话里说的很明白了,我不是来砸你馆子,是总有人闹事来保护你馆子的。
而且,这还多一个个事,那就是谁也不敢抗的协防捐的事。张老板站在那,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嘴上连连说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张作霖就押着二十几个面黄肌瘦、衣衫不整的家伙,走出了烟馆。
站到自己面前后,张作霖一抱拳说到:“禀大人,这二十一个东西,没钱交捐还这抽大烟,请大人处置吧。”
走到那些人面前,扫视了一圈后,刘克武张口问到:“哪个是吴老大和他的两个兄弟啊?”
一个年纪约在三十岁上下、穿的衣衫褴褛的家伙,在自己的话说完后,立刻从人群里跑出来,拉着另外两个家伙边跪拜边在嘴上说到:“小的吴景纯,带两个弟弟参见大人,给大人这请安了。”
抬起腿就是一脚,那个吴景纯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直接闷哼一声,就给刘克武一脚踹到了胸口后,向后横飞砸进了人群。落进人群后,立刻就昏了过去。
那两个跪在他身边,他的弟弟还没等反应过来,刘克武已经一挥手,就让手下的人将他们两个按倒在了地上。
走到这两个已经抖如筛糠、被按成狗啃屎姿势的家伙面前后,刘克武蹲下身子说到:“吴景年、吴景康,你们两个可知罪否?”
那两个家伙已经给刘克武突然对他们哥哥的行动,惊吓的三魂没了两魂半。这个时代,清军这些军爷们,想杀人很多时候根本就不用去上报。他们很清楚这一点,自然吓的是魂飞云外,半天没回刘克武的话。
见这两个家伙已经吓傻了,刘克武站起了身,冷笑着说到:“来吖,每人给我重责二十军棍,然后移送九门提督衙门法办。状告这俩小子抗捐、欺嫂、贩卖私盐。”
“大人冤枉啊、大人饶命啊、哎呦、哎呦……”
那两个家伙刚回过神,知道求饶的时候,却已经给站在边上的四个兵丁,挥起了手上的军棍,对着他们的屁股上狠狠的打了起来。
头两棍那哥俩还能喊上两声,到了第三棍以后,就只剩呻吟了。打到第十棍的时候,全都没了声音。
站在边上的张老板,这个时候似乎是明白了刘克武为什么冲进他的烟馆闹事了。那个此时正蹲在自己丈夫面前,掐着丈夫人中穴的妇人,这几天可没少来他这找丈夫和小叔子。
也是见过些场面的张老板,连忙从袖子里抽出两张银票,颤颤巍巍的走到刘克武的面前,边将银票往刘克武面前送,边在嘴上说到:“刘大人明查啊,这哥三的事,可跟小的没关系。不过这三人也都是小的这的常客了,这一百五十两,小的代他们捐了,还望大人高抬贵手啊。”
银票用不着自己去接,站在身边的张怀芝已经代自己接过银票后,看了一眼确定了数额对后,向刘克武点了点头。
又是不知什么感觉的怪笑,刘克武坐在一架车板上,看向面前这个礼部郎中的小舅子,说到:“张老板倒是仗义的很,难怪生意这么好呢。不过,张老板可否,代那十八个人都把该交的捐钱给交上呢?”
“这、这、这,小的哪弄这么多钱去!还请刘大人多多见谅啊,小的开这馆子,可是有我姐夫、礼部郎中孙静斋孙大人的分子的,还望刘大人看在孙大人的面子上,高抬贵手啊。”那个张老板说完后,竟然低头用一装死鱼眼睛,带着笑意看向了自己。
搬出你的靠山了,可惜老子就是不买帐。笑了一下后,刘克武说到:“张大老板既然不代他们交了,来吖,把这十八个家伙,全给我每人打二十军棍,然后移送九门提督府去。”
手下那些士兵们,听到这话以后,立刻蜂拥而上。很快,连成一片的惨叫声,就在这家烟馆的门前,响了起来。
那个胖的真可以用某种动物来同化的张老板,一看到这场景,已经先给吓的双腿打起了颤。
在不远处,刚才给刘克武一脚踹飞的吴景纯,此时已经在他老婆的连掐带捶救护下,苏醒过来。
一醒过来,吴嘉纯就从他的老婆那里,知道刘克武竟然就是为了他家的事,才带人来砸烟馆的。反手一巴掌,抽到了他老婆的脸上。
听到一声巴掌响,随后就是两个孩子的大哭声,刘克武转头看到了吴嘉纯干了什么。“豁”的站起身,刘克武刚迈步向那个家伙走过去,吴景纯吓的连滚带趴的,就想跑。
往哪跑,他也跑不了,刚趴起来的吴景纯还没动上两下,就给站在身边的两个兵丁,一人按一个肩膀,直接按到地上也来了个狗吃屎。
刚能重新抬头,吴景纯就连连告起饶来,嘴上说到:“刘大人、刘大人饶命啊,再怎么说,小的也算是大清开国王爷之后,您可不能这样对小人和小人的两个弟弟啊。”
开国王爷之后?刘克武大吃了一惊。刚才那个妇人,可没跟自己说,这个姓吴的是什么皇亲国戚啊。而且,就算是真的皇亲国戚,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啊。
第一卷 激荡甲午年 第060章 计降又一仕
不等自己说话,站在边上的张老板已经先抢过了话,冲着那个吴景纯喊到:“哎呦喂,我的祖宗哎,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这还拿你们家祖上那点东西,在这说道呢?”
“张老板,怎么回事?这家伙是哪位王爷的后人?如实回来,一切好办,如若不然,休怪本官不给孙大人留面子了。”刘克武见那个张老板既然知道这家伙的背景,于是冲他问了起来。问完话后,自己却重新坐回了车板子上。
那个张老板听到自己的问话后,连忙跪到了自己的面前,边磕头边说到:“回刘大人的话,这吴景纯的确乃开国元勋的后人。不过,他们家早在康熙朝,就给削籍贬民、发配全族了。”
姓吴?康熙朝?大爷的,这小子不会是吴三桂的后人吧?不等刘克武再问,在围观的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刘大人当街刑罚众人,这可不合大清律和军规吧?”
“什么人?刘大人这办事,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新科举人吴景濂,恳请刘大人莫在当街惩戒,妄施私刑。”话音未落,发出声音的人,已经穿过人群,不等身边众人拦阻,跪到了刘克武的面前。
吴景濂?民国四任议长?吴三桂的后人,难道跟这三个大烟鬼真是亲戚?不然,为什么他要冒充者给自己手下抓起来的危险,跑出来阻拦自己呢?
心里想着,刘克武却换上了笑容,站起身将吴景濂从地上拉了起来,嘴上说到:“吴先生所言差矣,本官何来私刑呢?按大清律法,抗捐者就地责罚,而后扭送衙门再行法办,这可是我们各城巡防之军的本职之责。”
刚站起身的吴景濂却一抱拳,据理力争的说到:“可大人当街刑罚,而且又是一责如此众多之人,怕是也非我大清律法所授之事吧。”
“混蛋,你他娘的只不过一举子,怎敢对我家大人这样说话。”张作霖的话说完,就要冲上来拉开吴景濂。
挥手制止住张作霖后,刘克武依然保持微笑,看向吴景濂说到:“吴先生乃站丁举人,又是当年平西王爷的后人,张守备不可无理。不过吴先生此次来阻本官,怕是另有原因吧?”
收伏这些个还是半腐儒的家伙,刘克武心里很清楚,只有说倒他们,才能真让他们佩服。所以,伸手拉住张作霖说完这些话后,笑着盯住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吴景濂。
听完自己这话,吴景濂也不禁面露难色,低头抱拳说到:“确有小人私事夹杂其中,但大人此举亦确不当。还望大人可以让贵部的军台们,可以停止现在的行为。”
“呵呵,吴先生,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哥三应该是你的族人或者堂兄弟吧?”刘克武边说,边坐回到车板子上,笑望着吴景濂。那眼神中,没有半点责备,却满是慈祥之色。
抬头看了一下刘克武,吴景濂心里不禁感觉亲近许多。于是他再低头抱拳说到:“回大人的话,此三人确为我族人,但非近亲。只因我吴家祖上之事,现我家男丁凋零,还请大人饶过他们。至于他们该交之捐款,在下愿为代交。”
协防捐是户部接了西太后旨意刚开始收的,按清朝的法律,凡是有了功名的人,都只税不捐。这种捐只在大城市里收,而且按西太后的意思,其实也只收那些有地、有产业的人。
可惜,在这个时代,不管上面怎么说,只要了有由头,到了下面就是一概全收。吴景濂既然已经有了功名,自然是不交这些钱的。但现在他既然要给他这族人交了,那也难免不破把财。
刘克武笑着看了看他,之后冲着远处还在打人的那些手下们,高声的喊到:“都给我停了吧,问他们能不能交出来。今天本官就给吴先生个面子,交不了的直接塞到九门提督衙门去。”
说完后,又将目光盯住了吴景濂,依然是面带微笑的说到:“吴先生,按你这三个兄弟家的户籍,那可是整整十二口人哦。一个人头五十两,十二口人就是六百两。张帮办,跟这拿银子吧。”
“啊?六百两?”吴景濂的嘴张开了,半天没有再闭上。他的家境虽然也不错,但这六百两之数,可也不是小数。
张怀芝已经从自己这个七弟的行为上,明白了这是他又要把这个吴景濂也收为己用。所以走到吴景濂面前后,也是面带微笑的说到:“吴先生,交银子吧?我家大人没收他们的罚金,已经是很给您面子咯。”
按清朝的法律,凡是抗捐的人,轻则罚金两倍、重则罚金十倍。张怀芝的话,明确的告诉了吴景濂,刘克武这一句话,至少就让他少花了一半的银子,就能把他的这三个兄弟救走了。
见到吴景濂站在那,踌躇起来,边上的张作霖这时候又冲着他说出了话:“怎么着,你这要救人,还不想交钱是怎么着?”
连忙摆手,吴景濂嘴上说到:“在下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只是在下这身上,现在剩下的钱,与该交之数相差太远。这个,刘大人,可否宽限几日呢?”
用手上的马鞭子抽了两下自己的靴子,刘克武站起了身,转身向自己的战马走去,扔出了一话:“既然吴先生交不了,把人都给我送九门提督衙门去吧。”
吴景濂一听顿时急了,快跑两步拦到刘克武的面前,跪到地上边连连磕头,边说到:“刘大人开恩、刘大人开恩。请容小的三天时间,小的代我吴家永生不敢忘记大人的恩德啊。”
不用自己说话,张怀芝就冷笑的站到了刘克武的身边,对着吴景濂说到:“吴先生,按朝廷的规矩,这一天是一倍。给您三天时间可以,可是等您能交上的时候,可就是两千四百两了哦。”
“这……”
听到张怀芝的话,吴景濂顿时又惊在当场了。边上的张作霖伸脚就要踹,嘴上还大声的大骂到:“他妈了个巴子的,你们家不是在宁远也有钱吗?现在交不上,就别这挡我们办差。”
一挥手将张作霖拉住,没让他的脚踹到吴景濂的身上。刘克武才保持着微笑,对着吴景濂说到:“其实吴先生也不必非得等几日后,去交那两千四百两白银。本官这有个办法,可以让先生即能救了您这三位兄弟,又可让先生这,受点小小的实惠。”
皱了一下眉头,吴景濂可不相信,这个在辽东战场上,把东洋鬼子都打的是一败涂地的军人,有什么好办法来解决现在这事。
但他也不敢怠慢,只是略想一下后,马上说到:“只要大人不把我这三兄弟送到荣大人那去,大人有何方法,在下都自当奉行而为之。”
弯下身子将吴景濂从地上扶起来,刘克武笑着说到:“吴先生也知道,我军中多为行伍之人,懂文墨者少之又少。所以,只要先生愿意入我魁字营,暂做正八品通传知事一职。每个月还款扣除十两纹银,六十个月后,先生愿往何处不再阻拦。不知先生可愿否?”
“这……”
按照清朝的法律,负责征收这些捐税的军队,是有权利直接就把这些人都留下就地充军的。这一点吴景濂很清楚,但他没想到刘克武竟然想用这个办法,来把自己拉进他的队伍中。
事已至此,吴景濂更清楚他现在是没的选择和退路了。略做思考后,他立刻低头抱拳说到:“既然刘大人如此看重吴某,在下怎敢不从命。但在下还有一请,大人若答应,则在下立刻随大人回营。”
边上的几个人,其实都已经知道刘克武是想把这个举人,也收到麾下了。但此时听到他竟然还要跟刘克武讲条件,张作霖、汤玉麟等人同时爆出了一声低吼。
他们的低吼没等大起声来,就被刘铭九挥手制止后,看向吴景濂说到:“吴先生但有所求,尽管说来便是。”
也很清楚一旦自己进了魁字营,很可能从此就再难脱身。吴景濂还是一抱拳后,说到:“小的身上现在还有些银两,先行交纳一些。到大人的军中从事,在下也想与大人约定个时限。毕竟,在下来京城是为考取功名的,还望大人能许可。”
谁还不知道你是来考功名的,在这个时代哪有几个人是真正愿意当兵的。在满清乃至整个封建社会时代里,民间可都是在说“好男不当兵”的,更何况你小子已经考着个举人了。
不想跟我也得先把你拉进来,刘克武打定这个主意后,点了点头对着吴景濂说到:“那我们就以三年为期限,三年后吴景濂愿去何往,本官绝不强留。吴先生看可行否?而且,在此期间,先生若再应试,本官将以营金相助,资助先生参考。先生看,可行否。”
“标下谢过大人,愿在此三年之期内,为大人竭力而辅行。”吴景濂的话说完,人已经跪到了地上,将头快速的在地上磕了起来。
下卷预告:下卷将是大篇幅的官场权谋与争权阴谋,加入外交、商战。期待着大大们的收推。今天马上还要去医院,所以一起更出来了,希望大家理解下。
第二卷 京华谋基业 第061章 北洋群英齐
进京虽然没几天,但李鸿章、翁同龢都想收刘克武入门的事,和他与各大好贵结交的事,早已经风传整个北京城。
能让两个中堂都想收为门徒,现在刘克武竟然说出了日后愿助其考取功名,吴景濂自然是很清楚其中的意味了。
在此时这个朝廷里,往往就是这些有关系的人,随便打个招呼、走走门路,你就是个庸才只要上了考场,最少也都拿到个进士及第。而且,从此以后还都是仕途畅通很多。
吴景濂对时下这个朝廷的现状,当然也是很清楚的。听到刘克武的话之后,怎么可能不连叩再谢的呢。
将他重新从地上拉起来,刘克武说到:“吴先生既然已经答应,可就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我魁字营的八品通知事了。从此以后,砌莫再要多礼。不过,本官这还有一事,要吴知事你先来办下。”
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刘克武要做什么,吴景濂也只能问到:“不知道总兵大人,有何差遣。但为下官可办之事,定当义不容辞全力为之。”
“此事吴大人自是办的了,只看你愿否而已。”刘克武拉住了他的手,走到跪倒一地人群面前后,接着说到:“想必你这三个兄弟,家里什么境况,吴大人也是知道的。本官现在给你第一道命令,就是派给你三个人,命你在三个月期限之内,把你这三个兄弟的大烟瘾全都给我戒掉。”
吴景濂先是一惊,随后立刻说到:“这鸦片之毒,实为难除瘾癖。标下这三个弟弟,曾戒数次而不得成功。不知大人,可是有何妙法吗?”
低头想了一下,刘克武抬头对着他说到:“除鸦片只瘾,首在于破除心魔。这三个月中,你把他们三个给我当成畜生一样,找个地方圈养起来。同时,再找个懂去心病的医生,给他们三个开点药辅助使用。”
听到这话之后,吴景濂的心里虽然不是很舒服,但也只能执行。刘克武见他不再说话,转身看向了那个张老板说到:“张老板啊,您这一直不太平,以后每天我这就派出一棚的兄弟,轮流来你这给你看着点吧。时间上吗,我看就是一个月吧。”
“哎呦喂,我的大人哎,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那个张老板边说,边一脸赔笑的靠近自己,将手伸进了袖子里,又抽出了几张银票就往刘克武的手里塞。
眼睛一瞪,刘克武突然变了脸。一脸怒意的对着身边的人喊到:“来吖,把这个当众贿赂朝廷命官的家伙,给本官拿下。把他的烟馆,给本官暂时查封。”
“啊……”
那个张老板被震惊了,他此时才知道,其实刘克武来这真正的目的,是要查封他的烟馆。但说什么都晚了,他掏银子是在满大街人面前的。刘克武抓他,也是当着满大街的人进行的。
也不给张老板任何叫嚷的机会,张作霖和韩玉国一左一右上前,直接就把他的嘴给堵上,三下五除二的就给按倒在了地上。
上来的几个兵丁,立即一起动手,转眼功夫就把张老板牢牢的捆绑在了地上。那个胖猪一样的家伙,还在那鼻子里连连哼着是,却再也不能让人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
站在自己身边的张怀芝,在刘克武命令下达后,立即一挥手。上百个荷枪实弹的官兵,只小片刻时间,就把烟馆里刚才已经交纳了协防捐的人,全都赶了出来。
在烟馆大门上,贴上了广安门总兵印封条后,张怀芝走到刘克武面前一抱拳,说到:“禀大人,共查封现银683两、银票2100两、大烟163斤。并,查得英国制左轮手枪两把、子弹24发、马梯尼步枪四条、子弹四十发。”
嘿嘿,好嘛,你还敢私藏枪支。刘克武走到了那个张老板的面前,蹲下身将有嘴上的破布拽出来后,冷笑着说到:“张大老板,您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呢?在这天子脚下,您不但行贿朝廷命官,竟然还敢私藏军火、意图造反呐?”
“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啊大……”
“大你娘了个头,给我闭上你的狗嘴吧你。”刘克武将那块破布,重新塞回他的嘴里,转身站起身后,冲着自己的手下们说到:“把这馆子里的人,全都给我抓了,一并送交九门提督衙门法办。”
说完后,冲着张怀芝挤了下眼睛后,转身刘克武就带着人,朝着广安门返行起来。吴景濂则按刘克武的命令,点上三个亲兵,拉起惊魂未定的他那三个兄弟,也迅速离开了是非之地。
走到半路上,刘克武又是一连气的扫了四十几处烟馆。那些烟馆老板们还不知道张老板的事,全都给刘克武扣上了当众行贿朝廷命官的大帽子,整个下午广安门一带算是乱了套。
一直忙活到傍晚时分,刘克武先后把营里的四队骑兵400人全都调出来,把整个广安门一带的烟馆,从49家扫到了只剩下6家背景太大的。这才算消停下来,带着人返回了营区里。
只这一下的时间,43家烟馆里抄获的毒资,就达到了现银26835两半,银票更是高达83300两。而抄获的大烟膏子,也整整装了五大车,多达7373斤半之多。
看着停在校场上的大烟车,和那些银车,刘克武转头看了看张怀芝后,笑着说到:“这他娘地这群卖大烟的,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啊。”
笑了一笑,张怀芝说到:“鸦片这东西,他们进的价也就是一斤运进京城2两多银子。可他们卖出去的时候,就变成了五两银子。去掉抽的税,这帮家伙那是对半的赚,没钱倒奇怪了呢。”
这还是第一知道,原来这东西真的这么暴利,让刘克武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按此时北京城里号称三百家烟馆来计算,这平均一家一天卖一百斤的话,那就是3斤。
换算成西式吨位计算,只北京这一个城市里,一个月就要卖掉450吨鸦片。而其产值,竟然高达450万两白银。一个年之内,光这北京城就有至少有180万两白银,落到源头那些洋人的手中去。
鸦片的税收,还都控制在海关那,用去还各种赔款。难怪中国到了鸦片战争以后,发展到连买军舰的钱都没了呢。这钱都顺着鸦片,流到了洋人那去,政府有钱才叫怪呢。
心里震惊稍一平复后,刘克武才又对张怀芝说到:“现银留下一万、银票留下五万两。那些鸦片,全都送去九门提督衙门吧。”
私扣查抄银两,这也是这个时代官场上的一种惯例。没点好处,这个时代谁会去干这些得罪人的事。即使到了那些军机大臣那,他们也都是默许这样的事发生的。
点了下头,张怀芝就带着刘朝先、刘春茹兄妹等人,开始把现银往军营的库房里搬。刘克武转身刚要带人回自己的房间,身后就传来了一声高声说话声:“礼部郎中孙静斋,求见广安门总兵官刘大人。”
“工部郎中张九年,求见广安门总兵官刘大人……”
“顺天府丞阎运泽,求见广安门总兵官刘大人……”
一连串的都是带着名号的人,同时出现在了魁字营的门前。刘克武一听,立刻转身看向刘朝先说到:“老八,交给你了。反正人咱都给送衙门去了,他们这也不会太多跟咱纠缠,你搞定他们吧。”
话音一落,刘克武转身就带着身边几个人,快步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刘朝先听到一句“搞定”,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一见刘克武的行为,才明白是让他去迎接这些官员们。
想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刘朝先只好硬着头皮,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刘克文说到:“帮带大人,怎么说您也是个游击实授衔,有劳您陪小弟一起去吧。”
刘克文看了他一眼后,连忙摆手说到:“我这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该去接防了。你,你去叫华甫大哥吧,我提前接他的岗去。”
说完,刘克文也脚底下抹油,迅速的溜向了城门楼子。看到这兄弟俩,竟然同时选择了这招,让刘朝先也只能是无奈的摇了下头。
最后,还是冯国璋给刘克文连哄带骗的,提前从城门交了岗后,陪着刘朝先去应付那些各部门的官员们了。
其实不见他们,刘克武也很清楚,那些人的目的。只要自己不去追究,他们再到自己现在的顶头上司荣禄那走走关系,人是肯定放了,钱是肯定没了。
但能把人捞出去,在这个时代那都是很是不一般的人了。许多百姓要是犯了事,往往都是小事给重办。而这些有靠山的人犯了事,却都能化险为夷,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中国特色。
从下令开始一路查抄那些烟馆的时候,刘克武就没想过让他们再开张。别的地方自己暂时管不着,但在自己地盘上,刘克武是打定主意让这祸害了中国最狠的东西,最大程度的消失了。
只要自己去不见他们,荣禄也就更好趁机多勒索点钱。凭自己后面现在已经靠上的三个王爷加上两个中堂,刘克武相信还没成了中堂的荣大人,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第二卷 京华谋基业 第062章 政社主振军
回到房间之后,看到面前已经坐着的众人,刘克武心里这个乐啊。好嘛,自己的一翻调令,现在自己面前坐着的、站着的,已经都是按原来那个历史来说,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暂时职务最高的,自然是五品顶戴的张怀芝,之后是自己保了个从五品的王士珍。赵倜和自己保荐要来的马龙潭,也都带上了五品的顶戴,是从五品的军官了。
熊秉崎和自己特意保荐要来的倪嗣冲是正六品的门千总,保荐调来的王英楷是从六品的典仪,职责等同于后世的参谋。
卖鱼的出身,光着个头的曹锟和留着小胡子,刚从山海关附近赶到的吴俊升也都是自己给保荐的从六品卫千总。
再加上底下那些个队官、队附也全都是后世那个历史上,北洋的一方诸侯,刘克武心里这个乐啊。
这家伙自己一顿要,这李中堂、翁中堂还有那三位王爷,就一阵帮自己调。现在看到自己手下这些人,刘克武不禁更加充满了雄心壮志。
不过刘克武很清楚,这些人现在很多还都只是刚刚出仕的人,还没有那么多的军阀思想。想要自己不成袁世凯那样的人,真把这个国家变个好样出来,那就必须改造这些人的思想。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白天操练刘克武亲自带队。晚上从东北跟过来的那些人,就悄然出城,在周边地区不断的洗劫那些走私大烟、私盐的家伙。
同时,刘克武还把王士珍、王永江、吴景濂、韩玉国一到晚上就叫到自己的房间里,很快就研究出了一套新的魁字营操典章程、军纪章程和奖惩章的文书来。
只半个月后,广安门的魁字营里,1150人就有750人,成了刘克武秘密组织的“复兴社”成员。初步的社团建设,算是见着了成效。
但刘克武在很清楚这个时代这些人,他们都是什么走向的,为了防止他们再去做军阀,一系列的社团规章,也就应运而生了。
首先,社团的入会程序上,刘克武经过和身边的这些人研究后,确定了新社团成员入会,必须交纳社团会费。按每人一年收入的5%,一次交纳三年的。并且,还需要有两个以上老社团成员介绍,才可以入社。
之后,按自己记忆,刘克武把后世那个政党,加上自己看到过的资产阶级政党的纲领,来了个适应时代、看上去忠君爱国的改变后,弄出了八十八条社团纲领。
最后,则是详细规定了社团成员的义务和责任,并且确定了保密条令、内部奖惩办法、保荐条令等等细则。这样一来,一个社团就算是初步的成型了,而且组织上足够严密的了。
每天操练完,晚上出去洗劫那些走私的商人,半个月下来竟然又收入了十五万两白银。
在这半个月中,刘克武三天两头就带人去砸场子,却一直不碰那些王爷和尚书乃至中堂们做靠山的场子。扫荡过后,让剩下的那六家生意出奇的火暴起来,这也让自己的靠山关系网,更加坚硬了。
几次因为刘克武去砸了他们的场子,有人上书参劾自己,李中堂和翁中堂,还有那三位王爷,直接就给按了下去。
最后有三个不知死活的御使,竟然直接上书给了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直接参劾自己。却让听了李中堂话的西太后,和听了翁中堂话的光绪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终于,在自己连续扫了五次场子后,所有那些被自己扫过的烟馆,只能选择迁徙出了广安门一带。荣禄在这半个月中,也趁机狠狠的捞了一笔,自然对魁字营大加支持和赞赏了。
扫荡烟馆,刘克武半个月又私扣下了十五万两白银,如此以来,加上劫掠的钱和原来的本子,手上总共存下了整整八十万两白银之多。
有了钱,刘克武就开始想着怎么去买些先进的军火了。荣禄知道了以后,竟然亲自为刘克武搭桥,介绍了英国汇丰商行在天津的负责人威尔逊。
约定好的时间到了,坐在前门大街全聚德烤鸭店二楼包间里的刘克武,终于见到了房门被打来。一个身高至少也得一米就的洋人,带着笑脸跟在韩玉国的后面走了进来。
一见来,那个洋人就脱掉了帽子后,弯腰朝自己敬了个西式的礼后,微笑着说到:“汇丰商行天津分理处经理威尔逊,见过总兵官大人。”
本来刘克武以为,自己前世学的那些八国语言,这次要派上用场了。可没想到,这个洋人的汉语,却是一口京片子味十足。
站起身冲着这个洋人一抱拳后,刘克武说到:“威尔逊先生,久仰大名啊。今日有赖荣大人亲自引荐,才得以相见,在下真是三生有幸啊。”
“哦,总兵大人客气了。”威尔逊边说,边顺着刘克武拉着他的手的劲,坐到了椅子上后,继续看向刘克武赔笑的说到:“总兵大人在辽东,和日本人打的那叫一精彩,在下这几个月来,可是真的如雷贯耳呐。”
从打完辽东,到了这北京城以后,刘克武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了官场上,一与人见面就被人拿这事拍自己的马屁。可没想到,这洋鬼子也来这套,还真是适应这个国家、这个时代呢。
心里恶心脸上笑,刘克武坐回自己的位置后,微笑的看向威尔逊,说到:“威尔逊先生不用如此夸奖在下,武夫之勇而已。听先生这一口地道的北京味,先生可是来中国很多年了?”
接过韩玉国递到他面前的一杯茶后,威尔逊依然保持微笑的对着刘克武说到:“在下来中国已经十三年了,是光绪八年到的北京。当时,是在公使馆做个文员,所以学的汉语,也就带了北京味儿。”
原来真是个早就来了北京,在中国这淘金的家伙。也难怪,这个时候,在北京乃至全中国,真能站的住脚成大买办的,哪个没在中国混上几年的。
又闲谈了一会后,刘克武才将话题引向了正题。笑望着威尔逊,刘克武挥手让坐在身边的刘朝先将一纸文书放到了威尔逊的面前。
“威尔逊先生,贵国在我国,这些年可是生意做的很顺畅。我这广安门,几乎每天可都能见到贵国的商人经过。为了保护好各位的商途愉快,我已奏请荣大人和兵部,准我魁字营扩建新炮队。”说到这,刘克武停顿下,端起了茶碗喝了一口。
不紧不慢的放下茶碗后,刘克武接着说到:“贵国生产的军火,其实也很不错。不过这一次我想让您帮我们买的,是加特林六管1883式机关炮、毛瑟71/81式步枪,以及贵国出产的手雷。”
威尔逊此时已经看完刘克武的那份文书,他惊讶的抬头看向自己,说到:“哦,我的天。亲爱的总兵大人,您这是要武装您两千人的部队吗?哦,我的天,我没有看错吧,十架加特林炮?这火力可是清国一个协的火力啊!”
淡淡的一笑,刘克武对着他说到:“那是因为我大清还未真正全面展开新的军队建设,相信威尔逊先生,您在荣大人那,应该也听到了一些什么风吹草动吧?”
更加吃惊了,威尔逊那眼神简直就好象再看什么稀奇东西一样,盯着自己说到:“哦,我的天,您怎么知道贵国朝廷的想法?哦,我明白了,我怎么忘了您是二位中堂都想收的爱徒呢?不过,亲爱的总兵大人,您一次要这么多东西,我真的很难在一个月之内按您这价格办到的。”
擦你大爷的,无非就是加钱。刘克武心里咒骂起这个英国狗,不过脸上却只能保持着微笑,对威尔逊说到:“那么我亲爱的威尔逊先生,您认为一个月内,我想把这些东西都拿到手,装备到我的队伍中,需要加多少钱呢?”
听到自己有意思加价后,威尔逊低头仔细的盘算起来。小半刻后,他抬头看向刘克武说到:“总兵大人,如果按您这要求,没有三十五万两白银,怕是办不了这么快的。”
你娘的洋鬼子,老子两千条毛瑟步枪加手枪,外带十架机关炮,你就要老子三十五万两。还真他娘的不是一般的黑,黑的真够可以的。
但现在是自己求人家帮忙,这些洋人在中国,现在已经是这样了。刘克武清楚这一点,却笑了笑说到:“威尔逊,您这要价,实在太高了点。这样吧,我在原来的基础上,往上撩点,给您加到21万两可好?”
“哦,亲爱的总兵的大人,从您这份文书上,我看的出来,您是了解这些东西现在的价格的。如果按您给的数,三个月我能帮您给您的队伍换完装就不错了。您总不能,让在下搭运费吧?”威尔逊说完,将双手抱肩,身子靠到了椅子背上。
干你老母的,知道我知道价格,还这故意跟我叫板。刘克武心里很生气,可现在在北京和天津,自己能找的门口中,最有实力的也就是汇丰洋行了。
这个洋行后面,是成立三十年,却已经在中国金融市场占据很大比例的同名银行。与他们合作,刘克武更多是想着以后发展中,一旦缺少资金可以找他们借。要么,才没功夫跟他这废话,洋行又不是只他们一家。
第二卷 京华谋基业 第063章 再定开源策
与威尔逊的谈判,在菜上桌子之后,一直谈到吃完,才总算定了下来。魁字营的换装,最后被刘克武象菜市场大妈一样讲价之下,迫使威尔逊以25万两白银的价格接受了。
不过刘克武可不只是换换装备这么简单,与威尔逊谈好的第二天,就派出了曾经和洋人打过交道的王士珍,会同张作霖、王永江、熊秉崎、王英楷,一起去了天津。
他们五个的任务,是在威尔逊的装备全部运到前,在天津按自己的要求,找出并且聘请到一些德国在华的军官,来帮着自己训练军队。
虽然手下的人,大半都是北洋两大武备学堂毕业的。但是毕竟他们的脑袋里,还存在着太多的落后东西。
刘克武想起了这个时代,朝廷也看重的是德国陆军,于是让他们去天津,重点抓的就是德国教习。
当然,这后面就又是刘克武砸出了五万两银子,外带着一队的书画、陶瓷,买通了两大中堂、三大王爷和荣禄支持自己的行动。
只用了十天,因为有了拿了钱的威尔逊在天津帮忙,王士珍回来的时候,给刘克武带回来了以德国陆军少校施密特为首的13名来自德、英、美三国的教习队。
看到这些洋人,刘克武笑了。从他们一到,就将整个魁字营,全都开始按自己制定、融合了后世很多先进操练方法的新操典,全面进行起来。
第二次改出的操典,刘克武实际上是把骑兵、步兵和工兵,全都按自己后世那个时代的特种兵进行训练的。由于有了前期的基础,所以士兵们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适应。
队伍来起来了,一个月之内,就训练出了样子来。而在这一个月之中,刘克武搜刮赌场、妓院,打击烟馆、盘剥过往的商人,总算是收入达到了四十万两白银。当然,那之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见不得光的劫掠之财。
终于,在年关到来之前,刘克武手下的1200人,全都换上了毛瑟制式步枪、制式柯尔特左轮手枪。威尔逊运来那些加林特机关炮后,刘克武又全都给用战马拉上操练起来。
荣禄在这次魁字营的军火购买中,虽然只是个中间人,但是刘克武很清楚,他至少拿了2万两白银的好处。等于按满建制魁字营购买的武器上,每个人头上他就拿了1两银子走。
心照不宣之下,刘克武又额外砸给他3万两的银票后,换来了李鸿章联同荣禄、恭亲王、庆亲王、醇亲王五人联名上奏,要求试行新军体。
不过刘克武可没直接就要建什么新军,而是只说了新军体。一个营一年的军饷,在这份年关军奏专折上,五大员联署为刘克武要足了两千人每年十八万两白银的军饷准奏。
而且在这上面,刘克武自己最后署名,明确提出了,朝廷只需要承担两成的三万六千两,其他的十四万四千两,则奏请朝廷允许自己协饷筹措。这样一来,西太后和光绪可都乐了。
结果就是,刘克武以私人先捐三个月军饷为名义,从魁字营复兴社的公帐上,划拨出了54万两白银。不但得了西太后的准奏,还第一次在荣禄的带领下,见到了西太后和光绪。
那母子俩,好顿的把自己试探,到底是后党还是帝党的。结果,刘克武又是一翻巧言令色的诡言之后,给那母子俩只忠于朝廷,不分帝后的感觉。
在时下这个满清朝廷里,太多都是两党相争、党同罚异了。难得出了自己这么个只听旨意不参党争的人,那母子俩都高兴起来。
西太后这一高兴,就是要赏赐了。不但准了广安门新军体的奏折,还正式赏了刘克武个正二品顶戴,实授总兵衔。光绪也不落后,随后就又加了个晋封三等男爵位的圣旨。
从皇宫一回带军营,整个魁字营都喧闹了起来了。部下们人人欢呼雀跃,因为他们的总兵大人,竟然有成了个爵爷。
不过刘克武却不高兴,因为自己的帐上一下就少了60%的钱。把部下们都召集到一起后,刘克武就把朝廷准奏的原表全都摔给他们。
坐在那喝了一口水后,刘克武开口说到:“大家都明白没?名义上给咱们一年十八万两,可实际上这里面,十四万四千两还得咱自己想办法。一个月一万两千两倒是不多,可也不少啊。”
张作霖听到后,不禁叫了起来,说到:“这老佛爷和皇上,也太那个啥了吧?十八万两饷银,咱自己承担七成。以前淮军、湘军,朝廷还给个四成呢!”
张怀芝也皱了下眉头说到:“是啊,一个月一万两千两的银子,就算现在咱吃空头,维持现在这1200人,可还有六千两的亏空呢。东边这一带,现在劫掠也难了。那些家伙发现东面这不太平,全都改走南面了。这六千两,咱哪去弄啊?”
等张怀芝的话一说完,在场的众人七嘴八舌的纷纷说了起来。但他们都是一个中心,那就是西太后和皇上,太不把魁字营当个事了。
而这,正是刘克武想要的结果。等他们都吵的差不多了,刘克武才挥手停止他们的喧哗,说到:“朝廷只给三成,其他七成咱自己来办。但我绝对不能让广安门这,因为咱要协饷再凋零下去。所以,大家现在别这牢骚,该想想怎么能开源节流、增收扩入。”
说到这,很清楚这四个人里,除了原来不见在历史上出现过的韩玉国之外,那三个可都是赫赫有名的北洋名人的刘克武,停顿了一下后,将目光投向了随营的四大参谋王士珍、王永江、吴景濂和韩玉国。
这四人,也都清楚他们在魁字营里,真正的用处是什么。于是他们之间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后,集中到了官职最高的王士珍身上。
也不推让什么,王士珍咳嗽一声,让众人停止争论后,冲着刘克武一抱拳说到:“大人,标下认为,既然大人已经打开局面,就应该学其他官员一样,以商开源、以利增流。”
他的话说完后,被自己保荐为正六品给事的王永江,也随后站起身。
向在场的人一抱拳,最后对想刘克武说到:“标下认为王大人说的在理,去掉大人答应朝廷垫付的54万两,按张大人所说,我们至少现在还有36万两的节余。大人如果把这些钱,拿出去从商,相信只需不太长的时间,就可以让咱魁字营在金源上再无忧虑。”
“那依你们所想,咱家大人该去做些什么生意呢?”张怀芝毕竟管着全营后勤和资金的,所以他最关心的,不是这些举人们的空话,更重视的是该怎么做才能实现。
王士珍笑了一下后,说到:“总兵大人现在已经与英国汇丰建立了联系,这是第一条线。汇丰洋行在北京城,现在主要经营的东西上,还正缺个能跟他们合作,真有实力的武官。”
王士珍停了一下,见没人提出异议后,才接着说到:“虽然他们跟荣大人有合作,但从张家口向天津贩运皮毛等生意,目前可是还没人愿意给他们押货呢。大人何不借此,先打开汇丰的缺口,再行寻觅扩源呢?”
吴景濂也在他说完后,站起身一抱拳说到:“王大人说的,在下认为在理。不过在下还有一点想法,想给王大人补充下。”
说到这,他向王士珍用目光交流了一下,得到对方眼光赞许后,才接着说到:“在下要说的,那就是咱现在管的地方,可就是北京东城平民和低下旗人最集中的地方,为什么大人就不能做个广安门一带的富半城呢?想要以大人的名义,去那些商铺拿前占上几股,那些商铺的老板,怕是求之不得吧?”
点了点头,刘克武笑着说到:“不只你们说的这两点,我这还想出了几点。首先,是王大人所说的联合洋行做生意之路,咱广安门这不开路,谁的生意他也做不好,这是咱和洋人合作的重要筹码。”
停了一下后,刘克武接着说到:“第二,是吴大人说的入股我们管去的商铺,但我们也不要用强硬的手段,入股的铺子也不能是见利慢的。大家都清楚,朝廷三年一考绩,三年后咱保不准就给换了地呢,所以咱要投钱的,必须是一年回本见利的。”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又说到:“第三,咱这回淘汰下来那么多马枪,我的意思是公开组织个镖局。以魁字营现在在东北绿林道上的威望,至少接点关内通往东北的保镖营生,还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第四个,就是我想建立个新的体制。咱队伍上那些老兄弟,还有那些伤残了的兄弟,不都自己买不起地吗?我的想法是,由咱公中出钱,收购土地。”
停顿回了口气后,接着说下去:“然后由年纪过了三十五、伤残的兄弟组成魁字营军垦队。他们平日种地、发展畜牧业,战时真缺人了,再拉进队伍来跟大家一起打仗。”
自己的话音刚落,张怀芝第一个接过了话,问到:“那朝廷会准咱们这么干吗?这可有点象练私兵,可是犯忌讳的事。”
第二卷 京华谋基业 第064章 大谋仕管家
笑了一下,刘克武看着张怀芝说到:“二哥说的的确是个问题,但我却有招对付朝廷。我们不给军垦兄弟公开配枪,不到战时不给他们编制,朝廷不就管不着了吗?名义上,咱军垦这些兄弟,就是个大的农工商联合社。怎么着,朝廷还不让办社了?”
“况且,现在老七又跟洋人搭上了路子,真遇见朝廷追问和责难,完全可以让老七跟那个威尔逊那打个招呼,相信朝廷不会怎么样的。”赵倜的阴劲,此时已经开始露了出来。
见众人不再有疑义,刘克武才又接着说下去:“最后一个来钱的道,就是咱也得走私盐粮了。鸦片虽然暴利,但我却不会干的,也不允许你们碰。其他最暴利的,也就是盐粮铁了。”
拿出刚刚投效进自己帐下,就给自己派去专司打探情报陆建章交给自己的一张纸,看着上面刘克武接着说到:“朗斋这一个月来搜集的情况看,这盐粮铁走私上,只要保护有利,那也算是高利润的了。只要咱兄弟打着官军运粮的名义,相信没人敢打咱的主意。”
众人都很清楚,在这个时代,盐铁粮食的走私,那的确是够赚钱的。北京城里和其他大城中,粮铺子不卖点走私的盐粮,铁匠铺不接点私铁,那就甭想真赚钱。
投资与洋人合作、入股管区商铺、建立镖局走镖、军垦队垦荒种地和走私盐粮铁,这五个自谋军饷进行经营的计划,就算是在这次的会议上,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刘克武先是安排汤玉麟、冯麟阁、汲金纯、薄振声、张景惠五人开缺离营,开始筹建起北京魁武镖局。
之后派出了刘朝先、张怀芝、王士珍去与威尔逊洽谈合作、派出了刘克文、王永江、赵倜在管区内开始筹备入股进商、派出了韩玉国、吴景濂在张作霖的带领下寻找盐、铁、粮的走私货源源。整个魁字营,迅速的开动了起来。
就在一切都全力开动起来的时候,杨度终于又出现在了刘克武的面前。不过这一次,他没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狂悖之色,而是变得心悦诚服起来。
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刘克武在一个月之内,就让广安门魁字营,迅速的变成了北京内外两城第一精锐之师。纪律严明、军容整齐、训练精良已经响彻全城。
一坐到刘克武的面前,杨度抱拳说到:“刘大人真乃奇人也,只这两月不到,魁字营就在您之领改下,成为我大清京师第一营。在下,真的佩服不已啊。”
笑着看了杨度一眼,刘克武说到:“哪里的话,呵呵,这还多亏朝廷里的两中堂、三王爷和荣大人的关照,不然我也不做不什么成效的。杨先生这次回来,可是给在下找好宅子了?”
点了下头,杨度站起身,将一份地契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后,微笑着说到:“回大人的话,在前海子那,给您找了一处离恭王爷、醇王爷和端王爷不远的宅子。实用两千八百两,那房子原来的主人,是刚致仕的刑部侍郎闵大人。”
把刚因为得罪了庆王爷,被开缺回籍那个侍郎的宅子,给自己买来了?心里不禁乐了,那个宅子离恭王府、庆王府和端王府都不远,是西城豪宅中地理上最好的一座。
开心起来,刘克武不禁站起身,对着杨度一抱拳,大笑着说到:“哈哈,能把闵侍郎那宅子,用两千八百两买下来,相信也只有皙子兄您能做到啊。本官在这,谢过了。”
杨度连忙躬身,也面带微笑的抱拳回到:“大人这是哪里的话,皙子能得大人如此器重,将选宅之事都交与在下了,在下做不好有何面目再见大人呢?”
“哈哈,好了,皙子兄,你我一见如故,就不要在这大人长、在下短的了。”刘克武上前拉住杨度的手,边往出走边继续说到:“我这男爵府,以后还想就交给杨先生来打点,不知皙子兄可愿委屈一下呢?”
让杨度做自己的管家,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在此时已经确定跟朝廷玩瞒天过海之计的时候,刘克武却认为只有此法可行了。
自己想利用镖局和走私队来建立私兵,那就需要一个真正有大才、当得起大任又头脑够厉害的人掌管。
自己那个哥哥肯定不成、刘朝先军中还少不了他,张怀芝等人更是不能放出去。想到最后,刘克武还是认为,只有这个晚清第一谋士,兴许还当的起这个大任。
杨度听完自己的话,脚刚落到门外,立刻就停住了脚步。他愣了一下后,冲着刘克武一抱拳说到:“大人,在下欲投入您的麾下,做一笔贴式足矣。可不敢妄想,去做大人的管家呐。”
还不愿意,老子把底露给你点,看了愿意不愿意。想到这,刘克武又是爽朗的一笑后,对着杨度说到:“皙子兄大才,做魁字营的笔贴式,那可真是屈了先生。做我男爵府的管家,先生以后才是真正有了用武之地呢?”
满脸的狐疑之色,杨度被刘克武拉着重新走起来。他边走边侧脸看向刘克武,问到:“在下不明白,请大人明示。”
爽朗的大笑,已经成了刘克武开心时候的招牌。笑声过后,他看着杨度先生说到:“皙子兄还不知道吧,我这已经在筹备一家洋行、数家店铺、魁武镖局等等买卖。皙子兄您若了做了我的管家,这些营生以后可就全都要交给你了,您说这是不是才能让您的大才,先小小的有了用武之地呢?”
惊住了,杨度脑袋一片空白。刘克武有多少钱,现在是京城官场上猜疑的重点。先是花掉三十多万两,砸通了两中堂、三王爷和荣禄等众多朝廷大员的门路。
又花了三十万两,把整个魁字营给换上了新装备。现在竟然又要出手如此之大的广置产业,杨度彻底的惊住了,他不知道面前这个弱冠之年的总兵大人,还有多少秘密和家产。
他的惊讶只是短暂的时间,因为杨度很快就想明白了,刘克武有多少家产,马上就会对他公开了。
管家,掌管了刘克武所有家产的人只有管家。信任,让杨度此刻只感觉到了刘克武对他的信任。
在这个时代,无论是文人还是武将,多数都是士为知己者死的。杨度,虽然以谋为长,但其在此时这样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士为知己者死,这一点刘克武坚信不疑。
果然,只是短暂的迟疑和惊讶之后,杨度急行几步,低头便跪到了自己的面前后,双手抱拳嘴上说到:“小的杨度,愿为男爵府总管,为大人排解一切后顾之忧。谢过大人的赏识和信任,小的必将竭尽全力,为大人管好一应产业。”
娘地,老子还就不信你是个茅坑里的石头,总算给老子折服了吧?刘克武心里笑的开了花,行动和嘴上却不怠慢。这些家伙必须趁热打铁,让他们对自己真形成忠心。
于是快步上前,将杨度从地上拉起来,刘克武说到:“皙子兄以后不要如此,你我是兄弟,在无外人之时,以后不要再给我下跪了。这以后一切的产业,可就都仰仗皙子兄你呢。如果总如此客套,岂不伤了你我兄弟之谊吗?”
兄弟,被窜红正快,靠山正硬的三等男、广安门总兵、堂堂二品大员当成了兄弟。杨度的心里更加激动、更加兴奋了。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杨度被自己拉着站起身后,仍是一抱拳说到:“皙子今生,誓随大人左右。请大人放心,皙子有信心在月内,就把大人交托众事,全部带入正序之中,让大人后顾无忧。”
“好了,皙子兄,我们还是先去看看我的男爵府吧。”说完后,刘克武召唤过来了刚从外面回来的韩玉国,带上亲兵哨,上马急奔西城而行起来。
一路上,刘克武还不断的与杨度交谈着,用不断出现在自己嘴里的盛赞、信赖之话,将杨度的心更加笼络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消小半刻的功夫,刘克武等人过了醇王府、端王府的地界,到了自己的新宅子。一看到新宅子,刘克武的心里也不禁又是一阵乐。
好嘛,高高的门楼,红墙琉璃瓦。虽然大门还是紧闭,但光是现在看到的门楼和院墙,就已经说明这个宅子足够大、足够气派的了。
翻身下马,杨度将钥匙交给了亲兵哨哨长(亲兵哨副哨长)陆建章,后者迅速去打开了院门后,刘克武迈步走进了自己的新宅中。
一进了宅子,眼前豁然开朗。宽阔的一进院,至少也有个两三百平米大小。周围的房屋,还都是刚刚粉刷过的。
再穿过正堂,刘克武在自己的新宅子里转了起来。竟然是一个四进式大宅,第一进是东六、西六、北四十四间房。第二进是东八、西八、北四二十间房。
哈哈,太和谐了,某些汉写数字连在一起,都不能做为分章标题,各位大大理解下吧。
第二卷 京华谋基业 第065章 安家始置业
再进到第三层,则是一个小花园一样的区域。第三层里,只有一座两层的小楼,周围则全都是树木。
走上小楼,刘克武细数了一下,一层四间、二层三大间,足见这小楼够气派的。楼的正中,还挂着一块牌匾,上书“承宣”二字。
看到那两个字后,刘克武不禁转身问起了杨度来历。杨度一说,倒把刘克武吓了一跳。
感情这个宅子,最早的主人竟然是满清开国的时候,汉人第一臣范文程由顺治皇帝亲赐之宅。
能住进满清初年汉人第一臣的宅子,刘克武不禁在心里很快就想出了,一个用这宅子大做文章的新主意。
转过身看向韩玉国后,刘克武说到:“这大清初年汉臣第一人的宅子,现在竟成了我的府邸,哈哈,余纯啊,你说这是不是件很美妙的事呢?”
将近两个月一直跟在刘克武身边,韩玉国已经知道了他这个主子的很多心思。听完自己的话后,韩玉国立即抱拳说到:“前看范大人,今看刘大人。既然上天安排大人住入此府邸,自是暗喻大人也将成大清新一代之汉人忠义重臣。”
杨度在韩玉国的话音一落,也立刻接话抱拳说到:“余纯所言不假,皙子来买此宅之时,问宅之人不在少数。然,闵大人却只愿将之卖与大人,此中必有天意于中。”
转身看了杨度一眼后,刘克武笑着说到:“可惜在下只是一武夫,武夫之勇之能安帮、却不能定国。日后本官还需皙子兄和余纯,你们这些儒士方能成大业啊。”
武夫之勇只可安帮,不能定国。刘克武之所以要说这样的话,其实主要还是怕太早的露了锋芒,反遭来朝廷那些高官的提防。
明白的告诉你们,我只能打江山,却登不了管江山的庙堂,这才是他要说出这句话的真正原因。
让那些大员们,以为自己只想做个大将,并不想去跟他们争权夺利,刘克武又来了一次瞒天过海的妙招。
果然,后来这翻谈话传出去后,让朝廷里有些还对自己有些忌惮的人,彻底放了心。从而让此后的升迁掌权之路,更加顺畅了。
话传进西太后的耳朵里后,也得了那个老太太的盛赞。那个老太太从已经开始专心躲在宅子里,参佛淡出的恭王爷嘴里听到这话后,直接说了句“我大清多些刘仲远这样安分的武将,才真是我大清之福啊。”
但那都是后话,从小楼上下来,刘克武就在众人的陪同下,走进了后花园。好大的花园、好清的池塘、好美的景致。
后花园整个都是在一个池塘中心小岛上的,岛上的方圆也应该有两百多平米,这是刘克武根据目测所得的大小。
岛上怪石嶙峋,石山高约六七米。树木茂密之中,梅花竟在迎冬盛开。山顶之上,是一个亭子,走到亭子上,赫然见到正中的一块匾上写有“梅屿望池”四个字。
看到牌匾的落款后,刘克武不禁更加高兴了,因为赫然竟是“石庵题”之字。石庵,不正是满清著名的浓墨宰相刘墉吗。
这个宅子,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多的盛义暗藏其中。先是一个开国第一汉臣,这花园之中又来了这么一个盛世汉人第一相。
刘克武开始怀疑,那个闵侍郎住在这么个宅子里,怎么就能愣头愣脑的去得罪庆王爷。不得罪那他贪财王爷的话,用这宅子做点文章,怕是想不平步青云都难了。
想着怎么用这宅子,来帮自己更顺利的施行自己的计划,刘克武带着众人走回了第二进的正房。杨度分别介绍了几间房的原来用途后,刘克武选择了第二进的正房做自己的起居之处。
坐在第二进的客厅里,刘克武喝了一口茶后,笑望向坐在边上的杨度说到:“皙子兄,你这可真是给我买了个最上好的宅子啊。以后啊,这宅子可就全都仰仗您来打点一切了。明天,您去找张子真支取两千两银子,先把这宅子弄一下,再招点人回来。”
“遵命,不过不知大人,您想在这宅子里,要多少仆人、多少丫鬟呢?”杨度进入角色倒是很快,说完之后笑着看向了自己。
点头想了一下后,刘克武说到:“不要太多,这以后余纯带着亲兵哨,就要都住在这了,仆人就要两个就好了。丫鬟呢,招回来八个吧。毕竟以后我娘他们还要搬回来,别到时候人手不够就好了。”
杨度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装订好的本子后,记录下来。记完后,抬头又问到:“大人,不知这宅子,您想怎么分配呢?”
有意思,怎么感觉象接受访问。不过这访问,这个时代可不是很普及,刘克武当然不会说出来。想到访问这些事,刘克武心里有了新招。要想造足声势,这个办法可不能不用。
但却不怠慢了杨度,笑着接话回到:“宅子里的事,以后皙子兄你做主就是。我这现在想跟您谈的,是那些正在置办的产业上的事。”
说完后,杨度应了一声,他也很想知道,刘克武到底都是怎么规划的。也不含糊,更不隐藏,刘克武随后就将整体计划,全盘说给了杨度听。
大谋之才,杨度天生就是个谋士。在刘克武将自己想好的计划说完后,他立刻就在每个计划上,都补充出了一些更适合这个时代的办法。
刚刚被亲兵传来的王士珍、王永江和吴景濂进了客厅后,正好赶上杨度在那些计划上做补充的话。于是,和站在边上的韩玉国,众人就详细的谈了起来。
一个半时辰之后,由杨度执笔的《魁字营三年商经纲要》,在刘克武不断灌入自己来自后世的经营思想后,正式的确定下来。
根据纲要上的规定,已经和威尔逊达成合作,即将成立的北京前门大街和兴斋洋行,连同广安门和兴斋商号、更名威远的镖局,全部归入男爵府管理。
在男爵府负责管理两商一镖的,主责人是总管杨度。会同管理的则是王永江和这段时间,一直四处跟随着这些人筹办商务的刘春茹。
军垦队则由张怀芝牵头,王士珍、吴景濂会同管理。这样一来,刘克武的经营和后勤上,就完全实现了放手监管制。
和兴斋洋行在半个月后,正式的在前门大街成立了。大掌柜则由王士珍推荐的进京落第举人,安徽合肥人孙成铭出任,英方派了个经理维兰士和孙成铭一同管理洋行。
洋行的总投资,刘克武与威尔逊商议之后,决定以英式体制进行合作。刘克武投资五万四千两,汇丰投资三万六千两,对外宣称是十万两白银。60%股份控制在刘克武的手上,从而确定了洋行将由孙成铭做主。
洋行成立三天之后,经过将近一个也的筹组,刘克文打着和兴斋商号的旗帜,把整个广安门一带的酒楼、茶肆、绸布庄、粮号、铁匠铺、车马庄和客店全都以真金白银入股,拿下了全部三成股份。
这样一来,和兴斋实际上成立后,名义上只是个商号。但实际上,这个商号已然成了广安门一带的商会所在地。总共投入的资金,也达到了八十六铺14.4万两。
当威远镖局总镖头冯德麟正式在广安门宣布镖局开业时,这个镖局也正式打出了汤玉麟、冯麟阁、汲金纯、薄振声、张景惠这五大王牌来。
五队人马,每队都是两百人的骑兵镖师。统一配备人手一枝马梯尼步枪、带队镖头更是人手两把左轮手枪。
这样的阵容,似的威远镖局一开业,就成为北京保镖行业新锐势力。其接的线路,则只限于通往关外。因为毕竟这五个家伙,在关外还是颇有名气的。绿林道上的人,都得给他们点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