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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汉末卫公子》》 · 夏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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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头埋得更深了,只的怅然的从盔甲内侧摸出一张聚绢信沮丧的递到杨奉身前,“卫宁……公子,已经先回河东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二十三章 强买骕骦

今天有些喝多了,头有些昏,码完这一章,挺尸了…

卫宁出逃,自然没有打上他河东卫家的旗号。三百兵丁,虽然衣甲也不似平常官宦可以豢养的起,但在一个重视身份,地位的年代,没有了醒目的标志,即便再过华丽,也不过还是难以引起他人重视。

对面那数十骑富家公子加上护卫,看见卫宁一行只一叱喝,便老实的退到路旁,心里大为不屑,自然便将这一彪人马当成了某个暴发户的富商看待。

为首者三男两女,衣着打扮皆是上流贵族的模样,轻甲贵冑,鲜明华丽,配上几粒明珠镶嵌,没有半点冲锋杀敌的意味,却显然异常吸引人的眼球。束发金冠,精致檀弓,单单这一身行头,便可价值千金,若非常人,难以入手。

这身份,委实不低。华而不俗,论起家世,也定然也是有着源远流长的底蕴。

少年公子,左牵黄,右擎苍,偏偏俊秀,明眸白齿,自然是仪表堂堂。可是那眼高手低的模样,倒让这点形象立刻降低不少。

至于另外两个少女,罗裳轻纱,婀娜多姿,女甲在身,却也略显英姿飒爽。清秀俏脸,那一脸轻笑,但好似春风拂人,心旷神怡。只是其中一人,面含微笑,但眉头上却依稀有些倦容,好似有一搭没一搭的接应着另外三名公子的谈话。

卫宁的识趣,自然让那三位公子大为满意。一勒马缰,对旁边两位少女微微一笑,好似豪杰出阵,一勒马缰,得意洋洋,引了身后兵将,策马向前。那自小培养出来地贵族骄气,使得那一身狂妄一展无疑。

卫宁在车内只看得摇头晃脑。家世渊源的三国贵族子弟。自然还是少不了家门的约束。不似一些新晋的暴发户,一得势便忘乎所以,所谓欺男霸女,到底还是那些家门不够深厚的门庭所娇惯出来的。

卫宁不想节外生枝,自然也不愿抛头露面,只在车内,好让这些贵胄公子早些过去。自己再入城休息,若过了河内,入箕关,便到了河东境内。那可谓是他河东卫家的天下。

虽然他那模样几乎就是纨绔子弟的标准模型,形象上几乎就是反面教材地特写,但事实上,卫宁委实有些委屈。不提自己在河东足不出户,便是在外游学。不是三国有名有姓地人物。他也懒得理会。这些少爷小姐,虽然有着一定地修养,不过在卫宁那见过不少名士的眼光里。自然还是看出他们到底没有多少真材实料,自然也根本无意去搭理他们。

三百人马,让到路旁,衣甲兵器,稀稀拉拉的放到手上,那些豪门公子小姐,家门哪个未有豢养私兵。自然这点阵仗也是见怪而不奇,但一彪人马,因为自己那高贵的身份,老实的拱卫在旁,一种得意自然还是爬上脑中。

为首一位富家公子,嘲弄的对左右同伴笑道,“看样子,不知道又是哪个暴发户,从北方避难而来。到时候,说不定还需上门拜访众位家长呢!哈哈!”

其余人等,人人皆是河内名门,权柄不小,这段时日,北方黄巾为祸,避难的富人也多有逃亡三河之地,自然作为一方地头蛇,也少不得那些迁徙豪门地拜访,已经是见惯不怪了。

听到那出言公子,人皆多有嘲弄的看了左右一眼。

但这一看,反倒有眼尖之人一眼看到了卫宁那两辆华丽的马车。而引起他们兴趣的,却正巧是卫三在旁牵着的那匹卫宁坐骑,名马骕骦。

雪白的鬃毛,没有一丝杂色,高大健壮的马躯,尽显神骏英姿。习惯四处游猎,骑马斗犬的贵族子弟,家学渊源,眼力当真非普通人可以比拟。骕骦何物?乃是袁绍这样一个第一世家子弟地心爱马匹!连像袁绍这样一个人物,将骕骦送给卫宁也是肉痛不已,可想他对于这些豪门公子地吸引力该有多大。

所谓名马通灵,或许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骕骦当即打了个响鼻,扬起马蹄,带起一声惊天嘶吠,惊破云霄。

这些公子,当即眼睛冒出精光,神骏白马,多是这些公子所喜爱,骕骦那副模样当即让这些人大为艳羡。

“此马毛色纯净,不含一丝杂鬃,马形高大,而四体稳健,马嘶如雷,极其雄伟。乃是不可多得千金良驹啊!”当即有人不禁脱口大赞道。

卫宁一行人让开一条百米甬道,这一队公子,当即勒马停在中央,眼光灼灼的死死盯住骕骦。

另外两个小姐,

是极其喜欢骕骦那神骏模样,白马,当真是这些古代色泽。

众人面面相觑,眼睛不停闪过强烈地占有欲。

倒是卫家私兵见那队公子小姐停在当中,一时有些莫名其妙。心里颇为恼怒,他们是什么人?河东卫家的私家部曲,卫家在河东势力广布,什么时候论到他们来给别人让路了?卫宁的命令本来就让许多人心有不喜,但也只能听命,此刻,见那队富家公子停在当中,当真有些让人火大。

那三名公子中,有一偏瘦心急之人,当即便欲策马上前,但忽觉身旁有人一把抓住他的衣袍,只见那阻止他的人有些皱眉道,“这三百人马不似普通富商护卫,而那匹骏马也该不是常人能有的。不可鲁莽!倘若是北方世家,惹出事端,你我父亲也不好作为。”

“是啊!我们出外游猎,本来不过寻个打磨时间,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这时,不等那偏瘦公子回话,又听其中那个一直皱眉的小姐,轻启朱唇,淡淡道。

“王兄此言差矣!在这河东境界,何人敢触犯你我两家?哈哈,且等我上前问明便是!”那瘦弱公子颇为不屑,若是有身份的家族,何须一言不发便让开道来?哈哈一笑,浑然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当即对身后一名骑士喝道,“快去问问,那车内之人,姓什名谁!”

卫宁正在车中奇怪,怎么半晌了,也不见动静,刚刚拂开车窗,便见那公子少爷游猎队伍中飞来一名骑士,向着自己这马车而来。

常年随军,卫三虽然没有冲锋杀敌,但那份警觉也慢慢培养出来,见有人策马而来,当即挡在前头,高声喝道,“前面那人快快止步!休得冲撞我家公子车架!”

世家护卫自然不比土豪恶犬,见有人出来呵斥,当即一勒马缰,马蹄适时而止,展现出良好的骑术功底。那骑士当即高声喝道,“我家公子敢问车内是河北哪位世家子弟?”

虽然如此,但语气还是没有多少恭敬之意,卫三眼睛微微闪过一丝恼色,不过没得卫宁发话,自然策马来到车窗外小声询问道,“公子,你看?”

“问我姓名?这是干嘛?拜托,我只是想回家而已,只是想低调点啊……”卫宁当然听到那骑士的话,不由得微微皱眉,“莫非他们看出了什么端倪?不会啊,我连旗号都没打,那些护卫衣甲也是家族私自收购的,又没打标签……”

“有没搞错,你们要打猎就快过去!我都让路了,你们还啰嗦个什么劲啊!”叹了口气,卫宁有些哭笑不得,半晌,只得对卫三道,“就告诉他们我们是北方避难的商人!这几个公子,修养不错,应该不至于为难与我。”

他哪知道,人家偏偏就是看上了他的宝马。

“我家公子从北行商而来!”卫三听到卫宁吩咐,也自然点了点头,这才高声答道。

这一句话,当即让那些公子微微松了一口气,自然脸上多是不屑。

“哈哈!怎么样!王兄?不过是一区区卑贱商人罢了!且等我将那匹马要来!打不了给他几贯钱便是,商人嘛,无奸不商,有钱便行了!”那偏瘦公子不禁哈哈大笑,所谓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实在太过低下,在他看来,那匹神骏宝马自然已经落在自己囊中了!

“来人,去取一百贯,叫那商人将那匹宝马让与我来!”微微一笑,那偏瘦公子便叫身后护卫从随从囊中取出一袋钱囊,向卫宁车架而去。

“我家公子看上你这匹宝马,这是一百贯!”那骑士神色颇为倨傲,卫三高声回话自然也让这些骑士多为不屑,一抖钱袋,便将他丢在车架之上,也不待卫宁答话,伸手便想从卫三手中夺过骕骦马缰。

“晕!弄了半天居然是看上我骕骦了?”卫宁有些哭笑不得,“那我装商人不是自打耳光?”

骕骦却是卫宁绝对不会让的,好不容易可以找到一匹千里马,行步稳妥而不剧烈抖动,适合他骑乘,怎么可能随便让给别人?

而且那骑士那蛮横的做法,也同时让卫宁一阵不爽。一百贯?就这点钱,能买下骕骦?马蹄都不够!这分明就是打定注意想欺压商人低下的地位嘛!

冷哼一声,卫宁在车内,直接拒绝道,“即便是千金,我这马也不卖!”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二十四章 力举千斤

起河内就不得不提,有名的官渡之战。正是因为当切,利用河内太守张杨内讧而将整个河内郡兼并进了自己的版图。而事实上,也正是为此,河内的入到囊中,犹如一柄尖刀,随手可能从后背捅上曹操。

这似乎就是一根导火索,将本来就已经岌岌可危的形势挑到台前。

不止官渡之战,河内这个地方事实上,与袁绍却是有着许多若有若无的联系。十八路诸侯共讨薰卓的时候,作为一方诸侯,当时的河内太守王匡,也是欣然而往。他手头的头号大将,可谓鼎鼎有名,河内名将,方悦,就是那个牛逼哄哄出场,华丽丽的被吕布放倒的衰仔。

王匡此人,正是袁氏家族的第一号支持者!

整个王氏家族,本身籍贯在于山东,后举家避祸迁徙到河内,经过上百年的发展,已经隐隐有河内第一家族的苗头。

作为河内首屈一指的世家,虽不及河东卫家那般,独霸一方,但在河内众多世家中,无疑还是举足轻重。

卫宁自打乌巢逃离,要回河东,必然还是需要出河内,入箕关,而,作为袁氏家族的死忠份子,河内王家,到底还是让卫宁有些烦恼。尤其王匡,在少时就多与袁绍结交,这自然还是卫宁多有忌惮。

陈留一事,卫宁料定袁绍不敢四处张扬,但私下里,作为回归河东的必经之路,难保不回出现什么“意外”。尤其河内靠近前线。四处都有可能莫名其妙杀出一堆黄巾逃散地散卒。自己现在的护卫,可不是那五百铁血精锐,要是来个千人,小命定然难保。

卫宁只想低调的跑回河东,自然也不愿意,明目张胆,这其中,自然还是因为王家与袁家走得太近。而袁绍的态度还不明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卫宁如今却倒让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郁闷!扮什么不好,偏偏扮作商人……该死!”这个时候,卫宁只能无奈的埋怨了一番,骕骦良马,不谈自己十分喜欢,作为袁绍平日里百般呵护的座驾,难保河内没有人会认得出来。那自然也将他的身份宣扬出去了。

“那队游猎公子,却不知道有没有王家地人?”卫宁皱了皱眉头,只半晌,便在车内苦苦冥思了许多东西。

但那毫不犹豫地话,已经斩钉截铁地说了出去,也只能抓紧时间想些对策。

卫宁从车内幽幽的答话,倒让那队富家公子一时错愕在那,就连那抢夺骕骦的骑士。在得到卫宁拒绝的回答之后。也被卫三一拳放倒落马。

气氛当即冷寒起来。

尤其那偏瘦公子,看着自家护卫被卫三放倒落马,脸色已经涨红成猪肝色彩。浑身三两肉。虽然比卫宁那副身板要好上许多,但许是常年游走灯红酒绿,身体也颇有掏空。那身金丝软甲在身,却不似平常人穿上去那般饱满结实,倒是露出许多空隙,又惊又怒,自然上下迭起。

“区……区区一个卑贱商人,居然如此无礼!”这时,那偏瘦公子已经怒不可揭,当即扬起马鞭,遥指卫宁那辆马车怒声叱喝道,“来人,去将那车内之人,给我拉出来。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感如此大胆!”

“喏!”身后当即冲出几人,脸色阴沉的策马便向卫宁这里而来。

“慢!”倒是那王姓公子,当即出声阻道,“此人有这胆略,恐非常人……韩兄,不可如此鲁莽!”

那偏瘦公子闻言,这才头脑一醒,策过头去,却正好瞧见那两个少女中一人,脸上带着讥诮,好似嘲笑自己连匹马都夺不过来,又好似嘲笑自己护卫被人打落下马。

另一位女子,一直眉有愁色,但此刻却也轻启朱唇,微微叹道,“韩世兄,我也觉得不可鲁莽,还是就此罢过吧!商人地位虽然低下,但也是我大汉子民……你强买那匹良驹,本就是先有不对,不如……”

若她不出言还好,但那曼妙声音却将他那点恼羞蒸腾了刚刚升起的一点清醒,“哼!区区一商人!我韩宇能看得起他,那该是他地福气!我韩家虽然不比众位,但家将被那卑贱商人所伤,这点脸皮,我还是要的!”

“你等还在这里愣着做甚!先给我把他绑了!区区一只看门狗,也敢如此骄横!都给我上!”韩宇脸色微恙,当即转过头来,一指卫三,大声呵斥起来。

见他不听自己劝阻,那王姓公子微微摇了摇,无奈苦笑一下,倒是小声的对身后一面容刚毅的骑士小声吩咐起来。

那数名骑士,自然在河内境内也是骄横惯了,见同僚被卫三打落下马,自

也觉得脸上多有挂不住。策马扬蹄,倒是气势汹汹。

卫三抱臂看着来人,脸上多是不屑的冷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典韦那黑不溜秋,异常凶恶的脸突然从车后转了出来,看前面冲来几人,一拍脑袋,好像颇为兴奋。

舔了舔嘴唇,典韦用力一巴掌打在卫三的肩膀上,那股浑厚怪力差点将他拍落下马,“嘿!别和我抢,好久没打架了!这段时间天天养伤,都不曾有活动机会……”

卫三大苦,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肩膀,当即怒骂道,“你想杀了我吗?混蛋!”

眼见典韦跳下马来拔出腰间双戟便欲冲了上去,卫三当即叫道,“公子还没出声咧!喂!我说,该死地野兽!”

“算了,让典韦去吧!”车内,卫宁咬了咬手指头,脑袋在飞速地思考,“如今是不能善了了!……算了,就这样吧!整个河东也不是他们王家一个人说了算,袁绍就算有心要暗害我,我就把声势弄大点!站在明处,就算出事了,也该是你们王家来扛!王家就算依附袁家,那也不会那么愚蠢才是!既然如此,那便让典韦出去露一露脸,震慑一下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见卫宁没有阻拦,典韦那双豹眼越发兴趣盎然,只见他双戟在手,一步一行,好似一座稳重大山,巍然高大。事实上也是如此,就算,那几个骑士骑在马背上,也不见得比典韦高上多少。

那异常凶神恶煞的脸,反倒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跳,那公子少年,何曾见过典韦这般鬼神模样,尤其其中一个女子,当即惊声呼了出来。

反倒是典韦赫赫威势,让那王姓公子微微一皱眉头,不禁脸色微变道,“疯了!疯了!人怎么可能和马斗在一起!?”

那当先冲出地几名骑士,见典韦居然弃马徒步而来,虽然被他威势所慑,但心里却大为不屑,暗自泛起一丝冷笑,一拍马,反倒加快了马速,直接便向典韦撞了过去。

“白痴……”卫宁抚开车帘,在车内看的清楚,见那自以为得势的蠢货,不禁泛起一丝冷笑。

微不可查间,卫宁忽然觉得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左右看去,倒正好与那皱眉俏丽女子双目相视,微微一愣,此女却反倒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长得倒是不错?不过,她看我干嘛?”卫宁放下车帘,摸了摸下巴,有些纳闷……

而这时,车外蓦然响起一生震天怒吼,当先一骑,近在咫尺,只见典韦仰天一喝,前面冲来的数骑,在这猛虎般咆哮下,赫然吓得惊慌失措,马声嘶吠,扬蹄失聪。

而那最先一人,一抖马缰,死命夹住马腹,心里虽然惊骇,但如今典韦便在面前,一咬牙,凭借高明的骑术,硬生生控制住身形,反倒借助马匹扬起的双蹄狠狠向着典韦踩去。

“锵!”典韦大嘴咧开一丝狰狞的笑容,双手手擎戟,猛然刺在地板,硬厚的土石赫然裂开一丝缝隙,大戟硬生生刺了进去。

“哈!”豹眼圆睁,典韦大喝一声,擎天大手竟然不过千斤马势,竟然硬生生的举起迎上了马蹄。

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霎时而起,“疯子!这家伙疯了!”

马的冲力,加上骑士和马身的体重,这样的重量,何止千斤!有的人干脆闭上了眼睛,将头别到一边。

“砰!”一声沉闷的声音赫然响起,那是地面也被轰陷开裂的声音。但出乎意外的是,那本该变成肉泥的魁梧大汉,却依旧稳如泰山。

蒲扇大的双手,赫然紧紧与两支马蹄相握,难动分毫!马声再度嘶吠起来,其中却带着依稀的恐惧还有痛楚……

无数人脸上再度呈现出不可思议的惊惧,眼球几乎蹦跶出来,死死的盯着眼前那副画面。

“哈哈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在所有人眼中,那个疯子,那个魁梧大汉,竟然毫发无伤,仰天狰狞的大笑起来。

笑声顿止,典韦眼睛闪过一丝狠厉,双臂间,肌肉贲张,青筋暴露,又是一阵惊天大喝,双臂发力间,只见那马匹当即倾斜开去,“喝!”

带着不可思议,恐惧,灵魂般颤抖,还有后悔,架落着那匹双蹄血红,显然已经骨折的坐骑,当即被典韦耍开十米开外……

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那王姓公子恐惧的咽了一下唾沫,颤抖的对身后那么同样悚然的冷峻骑士结结巴巴道,“方……方悦……若你与此人,相斗,该……该如何?”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二十五章 师弟的弟弟

扇大的双手,赫然紧紧与两支马蹄相握,难动分毫!吠起来,其中却带着依稀的恐惧还有痛楚……

无数人脸上再度呈现出不可思议的惊惧,眼球几乎蹦跶出来,死死的盯着眼前那副画面。

“哈哈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在所有人眼中,那个疯子,那个魁梧大汉,竟然毫发无伤,仰天狰狞的大笑起来。

笑声顿止,典韦眼睛闪过一丝狠厉,双臂间,肌肉贲张,青筋暴露,又是一阵惊天大喝,双臂发力间,只见那马匹当即倾斜开去,“喝!”

带着不可思议,恐惧,灵魂般颤抖,还有后悔,架落着那匹双蹄血红,显然已经骨折的坐骑,当即被典韦耍开十米开外……

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那王姓公子恐惧的咽了一下唾沫,颤抖的对身后那么同样悚然的冷峻骑士结结巴巴道,“方……方悦……若你与此人,相斗,该……该如何?”

沉重的马身在典韦的抛甩下,连带着马上的骑士,落得惊天轰响,一直滚落十米开外。

一口浓血蓦然从那骑士嘴中喷洒出来,沉重的马身堪堪压住他的身体,数百斤的重量,又如何是他能承受,加上那翻滚之间,骨骼机会寸寸玉碎,双眼迷离,渐渐开始涣散。

痛苦的声音不止那骑士,便是那马匹也是一阵惨烈的嘶吠,疯狂地摆动四蹄。期望能够站起身来,但前蹄已经被被典韦握捏的血肉模糊,加上翻滚的巨大冲力,即便是再为雄壮的马躯也是无法承受。

这只是一场小小的插曲……

典韦犹如野兽般的嘶吼一声,挂起狰狞的笑容,双手缓缓的将插入地面地双铁戟拾在手中,一双赤红眼睛,在一次。疯狂地望向剩余冲过来地骑士。

胆寒。那是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每一个细胞,每一根毫毛,都深深的因为典韦的杀气而颤抖不已……

不止马上骑士,便连他们的坐骑,两眼间,充满了畏惧。不等骑士勒起马缰,胯下坐骑。甚至开始恐惧的自己向着后面一步一步的退走。

典韦那魁梧地身体,每跨出一步沉重的踏脚之声音,身前的数骑,也恐惧的向后退开一步……

这是兽类天生对危险的退缩……

方悦在阵后,神色也早不复适才的平静,典韦的出现,让他颠覆了自己往日的自傲。身为河内名勇,几年间。何人不知他方悦地武力。此前,他也自认为,天下之大。无论是哪里,自己那一身本事,势必不会输给任何人才对。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一切,面对典韦那凶残暴戾,肆无忌惮地杀意,浑如猛兽出笼,铺天盖地。自己,那一身健壮的躯体,也隐隐然,慑于典韦而开始了隐约,发自灵魂的恐惧颤抖。

“公子!此人勇力非凡,悦实则,不敢言胜……”他有他地骄傲,但却无法否定典韦的凶猛,只能苦涩的摇了摇头,回答那王姓公子的回答。

“什么……”方悦那略微带着颤抖的声音,显然还是让那公子清晰的分辨了出来,那本就异常难看的脸色,此刻越发铁青。此话在他听来,言下之意,该是方悦没有丝毫胜算……

其实他心中也认为,这才是事实,光典韦的卖相,便已经震慑住了所有人,而刚才那一场拼斗,显然已经颠覆了所有人常识。

方悦终究还是一个人而已,而眼前那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却根本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人如何能和鬼神相搏?

但同一时刻,那却越发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够收罗到这样一个人物?那华丽的车架,在他眼中渐渐有一层迷雾般的遮盖,使得他那点好奇,迫不及待的想揭开面纱。

“柳姐姐……那大汉好可怕!”两名女子,那名适才还面含讥诮,期盼着事情变得有趣的少女,但在此刻,面对典韦一步一行,越发暴戾的杀气,依稀间身体也有些瑟瑟发抖,反倒死命的向另一个女子身边靠拢。

美目流转,皱起的眉头早已经舒展开去,反倒露出一副兴趣盎然……若有所思的看了那辆刚才注意过的车架,只半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那首先挑起事端的偏瘦公子,虽然也是世家出身,但又何曾见过这样阵仗。脸上忽而一片恐怖

一片哭丧,面对典韦的逼近,而自己的护卫却死命退那怒声叱喝,一边左右相望,不知所措。

那王姓公子微微叹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内那点恐惧,对方悦点了点头,后者一勒马,挺枪护在众人身前。

有方悦在前,这才给众人带了一些胆气,那王姓公子,高声便向典韦大叫道,“前面那位壮士且慢!适才却是我等不对,我王言给你家主人赔礼道歉了!”

“家兄王匡,如今添为大将军进符使!在下王言,还请公子出车架一见可否?”短短数息,王言已经恢复了几分镇定,大显良好的修养,只见他抱拳,强挤笑意,对着卫宁车架便又高喊道。

“典韦!住手……回来罢!”随着王言出声,那华丽车架内这才飘出一声淡薄的叱呵。典韦收到卫宁的喝令,脚步戛然而止,面无表情的将双铁戟插回腰间,令行而止,对于卫宁惟命是从,典韦虽然还觉得没过多少兴头,却也只能怏怏的向卫宁车架走去。

杀气,如同冰雪笑容,霎时消散开去,那股犹如千斤巨石的重压,终于滚落悬崖。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去……

便只典韦一人,已经让所有人几乎瘫软过去,即使卫宁的那三百护卫,也好似得到重生般,全身舒畅不已。

在车内看到众人如释重负的表情,卫宁这才发现,怪不得,张绣为乱的时候,为何那么害怕典韦这个保镖……

这一刻,卫宁胸中一股豪气,有典韦在他旁边护卫,哪怕是学红脸单刀赴会,他也可以凛然不惧!

既然有人邀他出车相见,又是他最烦闷的河内王家之人,卫宁别上腰间葫芦,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拨开车帘缓缓出现在众人眼中。

白袍,白氅,青丝纶巾,身上虽然多衣物,但在卫宁本就瘦弱的身体上,却并不显得有多少臃肿。三寸青丝,顺着耳郭轻飘飘的垂下肩膀,却是緑萼不在,自己不懂梳理……

带着一丝病态的柔弱,又有一些事故的沧桑,甚至还有一些淡薄的气度。三男两女,此刻几乎已经忘记了刚才那番恐惧,眼睛微微一亮,这样的风采,非常人可以比之。或有人心有嫉妒,或有人心里赞叹,又或有人嗤之以鼻,卫宁那一身容貌仪态,却是让在场不少人减色不少。

两世为人,一世征战,十年苦病,卫宁的见识,自然而然便让他有种奇怪的气息。这不过是一群不通事故,还在家族庇护下,无虑成长的幼苗,自然与卫宁相比,颜色暗淡许多。

“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王言自然因为卫宁的气度而颇为惊奇,遥坐马上,拱手高声出询道。

“在下河东卫宁!适才自称商人,实则不愿叨唠众位罢了……”卫宁笑了笑,也拱手回礼道。

卫宁报出名号,在场五人,除了那王言,却也只有那名早前注意卫宁车架的美貌女子才露出一副惊讶表情。

剩余三人,面面相觑,见他们两人动容,愕然在场,心里颇为不解。

“姐姐!你那么奇怪作甚?河东卫宁是谁呀?”反倒是另一名少女见那柳姓女子神色惊愕,这才笑吟吟的拉扯她的衣襟好奇的问道。

半晌,王言收回惊讶神色,脸色连连转变,这才换做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高声道,“原来是卫世兄!河东卫家却是与河内毗邻,世兄声名,却让家兄也多为赞叹!小弟曾闻家兄多曾叹息,不曾见过卫世兄这个同门师兄呢!”

这反倒让卫宁一愣,同门师兄?

见卫宁发愣,那王言自以为是自己家兄的名字将他震慑住了,事实上也是如此,河内王匡的名字显然是远近皆知。王匡少与蔡为善,曾拜蔡门下,后辟大将军府内任出符使。轻财好施,任以侠闻名。在河内之地,谁人不识他王家名号?

王言,笑吟吟便道,“我家兄曾拜得议郎蔡先生门下,随学经论,世兄少时便为蔡先生高足,却是早过家兄了!”

“恩?王匡居然是蔡的学生??我怎么不知道啊?”卫宁听到王言的解释,这才大愕,一时头脑也有些模糊,“这么说来?那我便是与王匡也有一些联系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二十七章 熟悉之人(接第125章)

卫宁,典韦演了这一出戏,众人反倒没了游猎的心思深居简出,也是这一年才南下出外游学,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儿郎,他的名字大多是一些与蔡相熟之人或是手眼通天,树大根深的家门才会知道。

那自然,这些还算是懵懂少年的世家幼苗,也还没有资格知道关于卫宁的故事,反倒是对于卫宁河东卫家的名头微微有些忌惮。殊不知,就是眼前这个带着一丝病态柔弱,举止淡薄的偏偏少年,双手已然染满了十万黄巾贼寇的鲜血!

王言却是深深知道卫宁的事迹的,但却也不好说开去,见那偏瘦的韩姓公子依旧神色恼羞,对卫宁咬牙切齿,碍于典韦在他旁边拱卫,却又不敢发作。

心里倒是一阵冷笑,“真是一个蠢货!你兄长韩浩熟读兵法,博闻强识,偏偏你这个废物只知道骑马斗犬,惹是生非,真不知道,为什么你二哥的本事却一点都没继承到!跟你大哥韩玄,简直是一个德行!三兄弟,精华都集中在韩浩身上了么!”

但这些话,倒不能明说出来,只能好言安抚于他,自然有卫宁那层身份关系,加上典韦这尊凶神在侧,那韩宇却也忌惮万分,强咽怒气。

卫宁与这几人年纪相仿,家世渊源也不在他们之下,有王言做主,倒弃了游猎,反殷勤的引着卫宁向河内而去。

卫宁不好推脱,既然已经惹出事故。想离开,也是不行。暗中让众私兵家将多做防备,自己倒跨上骕骦,与王言等人并肩而走。

“或许,袁绍并没有让王家暗中下手的意思?又或是王匡并不知情,甚至……只单单是这个小子不知道我和袁绍地过节?”看那王言欢喜模样,自然并不是虚假,卫宁这段时日里。天天打交道的不论是皇甫嵩。朱。甚至还有未来的雄霸主曹操,袁绍,哪个不是老奸巨猾之辈?这眼力却是虚假不了的。

这一揣摩,倒是越发觉得有些坐立不安。

但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把声势弄大,那卫宁也没有什么惧怕。一路行走,骑在骕骦马上。手指时不时轻轻刮弄下那依稀弥漫的绒毛,倒略添了少许沉稳睿智的色彩。

眼角瞥过,一旁叽叽喳喳不停两个少女,卫宁忽而发觉,似乎从刚才开始,那曾匆匆一瞥而过的女子,似乎一直都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而此刻,卫宁那微微转过的头来。倒让那女子微微有些错愕。脸颊微微有些红色,但很快又掩盖了过去。大方地点了点头,这才又和自己地小姐妹重新开始了欢喜话题。

这一转瞬即逝地变化。却不曾发觉,早收入了身后韩宇的眼中……一丝怒火蓦然又再度烧起。

“王兄!既然众位皆是河内名门之后,却为何不与在下介绍一番?”卫宁心里略有些好奇,这才向王言笑道。

王言闻言,一拍额头,倒是觉得有些尴尬,大笑一声,回道,“是了!是了!这却是小弟疏忽了!”

“在下韩宇!家兄乃是河内都尉韩浩!”却不等王言出声,韩宇当即冷哼一声,或带炫耀,或带警告般的挺胸高声道。

卫宁见他那模样,到是与自己有深仇大恨般,“到底是你先惹我,好吧?他老哥是河内城尉……那么也就是掌握了河内一地的守军咯?靠……”

卫宁闻言,倒是有些心惊,弄了半天,自己倒得罪了一个最不该得罪的人?

“韩浩……韩浩?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啊?”皱了皱眉头,卫宁暗自思踌道。

不管卫三在那惊愕烦恼,护卫在卫宁身后的卫三倒肆无忌惮的冷笑一声,小声嘀咕起来,“区区一郡都尉,居然还像献宝一样地抬出来,丢人现眼!便是一郡太守,见了我家公子都是低声下气……人家左右中郎将都曾向我家公子问计!小小都尉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又不是你当这个官职……”

那声音其实并不大,但卫三与卫宁的距离确是太近,其余人等,听到卫三那嘀咕,倒是人人脸色一变,那韩宇一脸羞怒,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死死的看着卫三。咬牙切齿间,恨不得立刻招呼左右上前将他一顿死打。卫三当然不肯示弱,一双眼睛回视回去,而一旁典韦冷哼一声,勒起马缰便向卫三靠近一步。

韩宇顿时惊若寒蝉。

“卫三!闭嘴!”卫宁心里一阵叫苦,眼睛狠狠的瞪了卫三一眼,大声呵斥一声,这才对韩宇拱手歉声道,“家将不知礼仪,举止粗卑,还望韩兄莫怪!”

那韩宇看了卫宁旁边凶神恶煞般的典韦,见他一双豹眼圆睁,打了个冷颤,这才拱手回礼道,“既如此,我便不与他一般计较!”

王言苦笑一声,这才继续指了指身旁另外一名一直沉默寡言的公子道,“此乃柳骏,柳伯父

内治中一职!”

卫宁眼睛一亮,一郡治中,确实堪堪比太守低了半个阶位,大官啊!

依旧还了一礼,到是那柳骏神色亲和,看向卫宁的眼睛却是上下打量,好似要将他仔细研究透彻一般。那眼神在卫宁看来似乎有些恶心……

卫宁看着那双充满光芒地眼睛,身体一寒,有股冷气,从脚底直灌脑门,便连胯下骕骦也机会一个冷颤。

“好恶心地眼神……”卫宁再不敢多看一眼,倒是那柳骏不知卫宁所想,神色倒是颇为满意,微微瞥了刚才与卫宁相视的少女一眼,嘴角挂一丝笑容……

“我叫王怜,这位是柳姐姐,恩……就是柳骏哥哥的妹妹啦!”不等王言开口,另外一名俏皮女子当即嬉皮笑脸地主动开口道,“你叫卫宁么?能不能把你的马让我骑一下呀,恩,要是你送我,我也会不客气的……对了,你腰间那个葫芦是用来干嘛的呀?”

卫宁哭笑不得,反倒是王言微微一咳,小声呵道,“小妹!不得无礼!”

“这是家妹,自小得父亲娇惯,倒是不得礼仪,还望兄长恕罪!”王言眉头微微一挑,瞪了王怜一眼,后者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缩到她柳姐姐的背后。王言刚要介绍另外一名柳姓女子,却才想起,这似乎不成礼仪。

倒是那柳姓少女,微微一笑,屈身一礼,“小女子柳媛,见过公子!”

明眸丽齿,白皙嫩肤,轻启朱唇,却是莺声燕语,一声清音。虽是软甲在身,配弓而行,却不似王怜那般野性,倒是我见尤怜。

这样的女子,自然是卫宁喜欢的那一型,许久未见的幽蓝狼光,在卫宁的眼中一闪而过……

河内城楼上,很远处,便看到一支人马,浩浩荡荡的向着城池而来。自从黄巾之乱开始之后,从东而来的一些世家大族,巨富商贾实在多不胜数,甚至有几千人的家族私兵拱卫的向城池而来。卫宁这区区三百私兵,与那些人相比,却实在是有些寒酸。

不少兵卒多是内心愤慨不已,既然这些家族能有这些私兵部曲,为何不上阵杀敌,保卫国家!

但这并不是他们能够做主议论的事情,避祸贵族,哪个是他们能够招惹的人物?

城楼上的守将见卫宁仪仗却也是见怪不怪了,微微打了个哈欠,在信兵报告下,这才慢慢的向着城外眺望而去。

但,却一眼便看到了那彪人马当先却正是那出城游猎的贵族子弟,看那王言与一名陌生少年,谈笑风生,那守将这才慌忙叫人打开城门。

按照惯例,有人迁徙避祸,也需要先在城外驻扎停留,等城守通告才可放行入城。但王家在河内自然是树大根深,非他普通一门守将可以相比的,能与王言并肩而行,自然身份不低。

见惯了这些阿谀之辈,王言却也没有露出半点倨傲神色,好生宽慰一番,这才领了卫宁便向着城内而走,“兄长过道而来,当该让小弟略尽地主之谊才是!倘若我家兄从洛阳回来,知道小弟怠慢兄长,那势必该是一顿好骂了!”

“呃!”卫宁微微一愣,正欲回,反倒是卫三不知从什么时候一转身,逛了出来,“我家主人在河内也有产业,实在不许叨唠王公子了!”

卫宁倒不知道,卫家居然还在河内也有地盘,微微一愣,反倒看卫三眼睛一丝狡黠,好似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心里一奇,卫宁倒顺势向王言行了礼道,“既然王兄在河内,那我稍晚,便该上门拜访一二!”

王言颇有些失望,但卫宁既然已经开口也不好挽留。

众人散去,卫宁微微一皱眉头,这才对卫三道,“今日为何你突然出声?”

“嘿嘿!公子,这不是我自己说的,呆会,却是要让公子去见一个非常熟悉之人!”卫三嘿嘿一笑,答道。

“是谁?”卫宁一愣,这才问道。

“公子去了便知!总之,公子此行该是无忧了!”卫三说完当即闭上了嘴巴,倒好似无论卫宁说什么也不答话般,让卫宁一阵好笑。

另一厢边,柳骏与柳媛并骑而走,忽而听他微微一笑,对柳媛道,“我说小妹,你觉得可曾满意?”

柳媛脸颊微微一热,低了低头,又小声说道,“这才匆匆一瞥,有什么满意的?”

瞬息间,反倒是柳媛抬起头来,眼睛早不负适才那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反倒一副狡黠,“哼哼,我倒说是你,看见那卫宁看你的眼神了么?更看那个……恩,看那个什么是一样的哦?哈哈!”

柳骏闻言,微微苦笑一叹,“唉……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又是包办婚姻……

汉书•地理志》谓曰:“河内本殷之旧都。周既畿内为三国,,庸,卫国是也。,以封纣子武庚;庸,管叔尹之;卫,蔡叔尹之。以临殷民,谓之三监。

河内,西汉属冀州,东汉却划归司隶自领。在黄河以北,临箕山以东,正处太行山的分界线。认真看来,河内实在正是关东,关西,河南,河北所分割的中心位置。

南下可直达水,正是一个绝好的天然屏障。往东,便是整个东汉时期实际管辖地中,土地最为肥沃的冀州平原。而西边,隔了一个箕关,便是京畿一带,唯一的大产粮地带,河东。

河内无论历史渊源,还是地理条件,都可算得上是得天独厚。也正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也是官渡之战,为何因为袁绍占领河内而使得这场旷世大战跳上台前的根本原因。

河内,后世闻名,还在于这里出现了一个旷世奇才……

司马仲达,那个军事,政治大家的司马懿!

卫宁在卫三带领下,缓缓向着卫家大宅而走,对于那五个在历史上都没留下只言片语的小人物,确是没放在心上。不知道为何,心里有那么一股遗憾,又有那么一丝庆幸,在这支队伍中,却没见到司马家的子弟,司马八达,每一个都是真才实学!

卧龙凤雏,幼麟冢虎,后世尊为冢虎。与诸葛齐名,在历史上,数次阻卧龙的北上大业。无论军事才华,政治上,也不在诸葛之下。正是因为这样一个人物,几乎让蜀国流干了所有地鲜血,也正是如此,才能使得子孙能够顺利的平定那个天险之国。

错不在诸葛穷兵黩武。因为他的才华。若没有司马横空出世。北上中原未必不会成功。错也在诸葛穷兵黩武,同样因为他的才华,让他小觑了司马这个人物,凭借着那股自傲,认为在战场上,司马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这样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卫宁自然是铭记于心。虽然,此刻的司马仲达也只有十岁而已。但,单单那名头,却已经足够让卫宁心里颇为挂念。

司马家自然在河内也是有名的望族,毕竟是一门俊杰,也不似其他豪门子弟,如今还是多嬉戏游玩,游猎斗犬。卫宁心里还是多为赞叹。到底是三分天下。一统归晋地家族啊。

却在卫宁胡思乱想地刹那,浑然未觉,自己已经到了一个门庭气派地宅邸之前。只听卫三笑盈盈的跳下马来。高声对卫宁道,子……到了!”

抬头看了看那大门上金碧辉煌的卫家门牌,这股熟悉的字眼,到让卫宁心里升起一丝暖意,那是一个家庭带给他的安全感。

微微点了点头,卫宁在卫三的扶衬下跳下马来,门口守护的护卫,当即殷切地将卫宁迎入门内。

卫宁在河东时,便因为秉性温和,没有丝毫大架子,而得整个卫府的爱戴,见卫宁无恙,这些自幼便被卫家收入府中的家将自然也是心里欢喜。那股发自内心喜悦,自然还是让卫宁颇为感动。

叫众人小心将马车内的緑萼,寻了一件上好厢房,又叫下人带董杰,典韦等人好生安顿。抖了抖衣襟,卫宁这才缓缓而走,整个卫家别院并不算很大,但依稀间,还是有着河东老宅的影子,布局,也似乎多有相仿。

“卫三。你说有人在这里等我?既然,我已经归府,为何不叫他来见我?”卫宁忽然出声,便对卫三疑道。

“呃……”卫三闻言脸色一苦,好似卫宁所说大让他为难,便见远处一人影急匆匆奔跑而来,卫三脸色这才大喜,依稀间,这个壮硕大汉眼角上有些咸湿的液体。

“三哥!”来者声带哭腔,奔跑间,转瞬便到卫宁等人面前,扑通一声,只见他双膝着地,猛然跪倒在卫宁与卫三身前。

卫宁这才看清,眼前这个满脸胡渣的男子,却正好是早前阳翟一行,受命回河东而逃过一命的卫五。

卫三也是热泪纵横,张开双臂同样猛然跪下,兄弟双臂相抱,相对而泣。

五兄弟一起成为鲜卑奴隶,一起被卫父所救,一起护卫卫宁出外游学。白驹过隙,当年地五个结义兄弟,如今却只剩下区区两人而已……

卫宁缓缓闭上眼睛,这始终……还是因为自己。

“卫五参见公子!”两兄弟一阵唏嘘哭谈,卫五一抹眼泪,当即便对卫宁又是磕了一头,道,“公子能够平安到此,实在是天幸!想必小人三位哥哥在天有灵也该安慰了!”

隐约间,这个满脸胡渣地汉子,又是哀叹不已。

卫宁慌忙将卫五扶起,同时颇为悲伤道,“若非你兄弟五人……我早化归一堆朽骨矣!”

“你如今不在安邑,却来河内作甚?莫

让你来接应我回去?”卫宁整顿了一下心情,这才缓

卫三兄弟也勉强收回相逢的喜悦和对其余兄弟的痛伤,相识而笑,便听卫五弯下腰,一摊说,指了指书房方向道,“公子且随我来!”

卫宁疑惑地看了卫三两兄弟一眼,这才缓缓随他而去。

靠近书房,依稀间,却听到两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谈笑风生。其中一个声音,那种声调,那种笑音,却是卫宁十数年来,每日都不曾断过的记忆。

眼眶一热,卫宁当即甩开众人,一把推开书房大门,这却终于忍不住流出泪来,对着房内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哽咽道,“父亲!”

书房内,两名略显老态的男子相视一眼,眼含笑意的看着卫宁破门而入,却不见丝毫恼色,显然已经知道卫宁会来。

而其中一人,却正是卫宁这辈子,对他关怀无微不至的那个老父。

即便在强作镇定,卫父也有些老泪纵横,这一别半年,却如同世纪般的长久,见卫宁眼泪哗啦,自己却也有些失态的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我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卫父一把将卫宁楼进怀中,好似当年,卫宁那般柔弱多病的时候,不愿让他沾染半点寒气。

上辈子,卫宁没有母亲,因为他的父亲。上辈子,卫宁恨他父亲,因为他的母亲……除了一些超过古代的记忆,卫宁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但在这个新生的家庭,十年岁月,淡薄如卫宁,也无法对这股亲情的割舍,甚至因为那渐渐模糊的记忆而倾向于这一辈子。

谁能知道,卫宁那病弱游丝的身体,让这双鬓染白的老态男子,有多少愁容。又有谁知道,不过四十年华的父亲,这华发渐生又有多少因为卫宁。

这却是真正的老泪纵横,习惯张开双臂将卫宁那孱弱身体护在身下的卫父,半年光阴,却也早让他心力交瘁不已。卫宁无恙,实在是让他无法控制住眼睛的湿润。

两父子蓦然相泣,却忘记了旁边还有另外一名华服男子。

“咳咳……兄长!令郎如今不但安然无恙,还带着传世功勋而归,此乃大喜之事也!兄长这般失态,反为不美……”只见那男子摸了摸下长须,微微笑道。

卫父闻言,这才放开卫宁,抬起衣襟擦了擦眼角,这才笑道,“贤弟所言甚是……是为兄失态了!”

“来!宁儿!快拜见柳伯父!”卫父这才缓缓入座,向卫宁一招手,便高声唤道。

“他也姓柳??”卫宁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心里一疑,不由便想到城外那个我见尤怜的少女,这才拱手行了一个晚辈礼,道,“卫宁见过伯父!”

“哈哈!卫司马这便是见外了!不过……恩,若论礼仪,你父亲这个白身,见了你该行礼否?”那柳姓男子哈哈一笑,对卫宁眨了眨眼睛道。

卫父有些无奈,见卫宁错愕,便道,“你柳伯父,现居河内治中一职,早前,你十月岁诞,你还曾见过,莫非忘记了?”

“十岁那年,来了几百号人,我怎么可能全部记住?而且,呃……那天我只照了个面,就躲到后院睡觉去了吧?河内治中……居然真是那两人的父亲?”卫宁暗自嚷嚷了句,这才道,“伯父说笑了,小子如今也已经弃官而走,亦属白身尔!莫非伯父,还需小子再行白身见上官之礼否?”

那柳姓男子微微一愣,这才哈哈一笑,颇为玩味的看了卫宁一眼,又对卫父道,“贤侄真是深得我心啊!兄长!不知小弟所提之事,兄长觉得如何?”

卫宁莫名奇妙,反倒是卫父一脸为难,“这……贤弟也该知道,我儿早已……”

那柳姓男子当即打断卫父的话,肃然道,“你我两家相交久矣,况且如今宁儿已到婚配之龄,兄长却得他一独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不早为宁儿操办,还等六年,这岂不糊涂?而兄长莫非想将河东嫡系的位子,拱手让与你那堂弟?我听人言道,河东卫家那支系,也是出了个当时俊杰呀!”

“你说说宁儿他的堂兄,卫凯,卫伯儒?”卫父神色一变,微微皱起眉头,这话却正好触及到他的软肋,不由得,叹了口气,便对他道,“这却当真让我难做……”

卫宁在旁听得雾里水里,不明所以,当即出声小心翼翼道,“呃……父亲,你们所谈莫非与我有关?”

“想知道?”那柳姓男子,看了卫宁一眼,忽而笑道,“小子,便宜你了,我这却是来为你提亲呢!哈哈!”卫宁闻言,脸色一变,“又是搞包办婚姻???”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二十九章 真正的卫父

代卫家,嫡系便是卫宁这一支,他的祖父卫瑶,曾任尉,北驱羌叛乱,在历史上也是有过记载的。

但历史上,有些源远流长,不见衰落的家族,无论皇室还是贵冑,旁系子弟也是多不胜数。甚至京都洛阳,某个乞丐的身上,也有可能流淌着皇室稀薄的血液,正是如此,作为汉末三巨头之一的刘备,才敢放声大胆的吼叫自己是中山靖王,汉孝景帝阁下玄孙出来。毕竟后代太多,难以考证。

所以,河东卫家便有一支系,是卫瑶之弟这一脉。整个河东卫家,实际上并不仅仅是卫宁家族这一支,还包括了其余旁门子弟,这才形成了整个卫门独霸一方局面。

但卫宁这一脉如今隐隐却有些势弱,不为别的,单单就是因为卫宁是嫡系唯一的独子,更因为,卫宁那个自幼多病的身体,既是早夭之像,人丁单薄,必然招致旁门的觊觎。

卫宁在少时,便拜蔡为师,甚至是后来的幼年定亲,实际上,这其中关键,并不单单是为了兄弟情义,却正是他父亲为他选好的后路,也是为了给自己这一脉增添未来一股强大的筹码。

近些年来,卫宁他堂叔一脉出了个少年俊杰,在河东之地,也是颇负声名,卫凯,卫伯儒。隐隐然,卫父也嗅到了那股强大的挑战意味,一个家族,未来势必要有一个能力出众的掌权者。而若是以前,卫宁那股模样是远远不够与之相比地。

卫宁自然是知道自己还有个堂哥的。而且,在蔡取这个表字的时候,也已经将这种情况算到了里面。至于卫凯,卫宁在明白自己身份的同时,对这个名字也毫不陌生。

天下三分,归一统。

整个晋朝,是中国几千年来,士族发展最为迅猛的时代。而在晋朝。站在最顶端的世家大族。却正是卫字一姓!

而这个相当于汉朝袁杨那般权势滔天的家族。真正的起始者,正是他那个现在名声略显地堂兄,卫凯。

如果没有卫宁地重生,历史依旧会按照既定地轨迹行走。卫仲道依旧在成婚一年,凄凉早死,卫父一脉自然也该因为卫宁的死去,而绝掉这一脉的子嗣。

自然。卫凯那一脉也成功的取代的了直系的地位,成为河东卫家真正的掌权者。从而创建出天下最为显赫地家族,而这一脉的后人,无一例外都是当世俊杰,晋朝有语,王家三子,不如卫家一儿,就是这样一个人才辈出的家族。站在了整个金字塔的顶端。

但如今。历史已经改变,从卫宁无奈踏上战场的那一刻……已经注定了他一辈子不得安宁。

比才学,谁人不知卫宁是天下最有盛名的大儒之一。蔡的得意门生?蔡门下高足,岂无真才实学?甚至,蔡还无不得意的四处宣扬,更是几乎让天下士族都尽知卫宁地姓名。

比盛名,在区区河东之地,略显名头地卫凯,又岂能与几乎让大汉所有豪门都垂涎三尺的卫宁相比。南方战局,何人不知道,那几乎都是卫宁一人手笔?即便是皇室,如今也正在考虑,给这个还未及冠的少年如何封赏。

比交际,整个大汉最为显赫地两个世家,都迫不及待的向他抛出橄榄枝来,一个希望将他牢牢的看住,绑上自己的战车。一个万般恳切,希望将他这块墙角砖给抽走。

更何况,最让人困扰的,卫宁的身体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那无时无刻,威胁到他生命的病根已经得到医圣的妙手回春,别提,随行而来的,还有未来东汉三神医之一的董奉老爹。

这一切的一切,几乎变化的太快,让卫父忧心忡忡的思虑,一件又一件的解开,心头的大石,劈里啪啦的全部滚落悬崖,找不到丝毫踪影。

与蔡订下的亲事,本来是为了将来自己化归尘土,而为卫宁铺开的退路。但如今,卫宁这南方一行,几乎已经奠定了他未来河东掌权者的身份事实。

此刻的蔡>|.子,那这却实在让卫父也有些无法忍耐。

古人对子嗣的观念是异常重视的,大汉朝,男子,未及冠便取妻生子的多不胜数,甚至有十三,四岁便当爹的。

当初的斩钉截铁,现在也让卫父颇为犹豫。

而卫宁这数月来展现出来的声头,自然也引起了许多家族的注意,例如这个河内治中,柳胜。

“呵呵,想必,贤侄也已经见过我那女儿了吧?”见卫宁瞠目结舌,柳胜微微一笑,轻轻举起茶盏抿了口,看着卫宁若有若无的淡然道,“却不知道贤侄意下如何?”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本不该卫宁说话,但见卫父犹豫踌躇的模样,柳胜还是将目标转移到了卫宁身上。他当然知道卫宁在卫父心中的地位,只要他想,那这件事几乎就已经十拿九稳。

同样,他对自己的女儿容貌那是放下一百个信心,不敢谈祸国殃民,至少也是倾城之色。像卫宁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怎么会不贪恋美色呢?

卫宁看那双殷切的眼睛,心里却越发清醒,心里微微一叹,自然也想通了那点利害,“看这分模样,该是因为我和杨奉之间的关系。南方一战,杨奉的地位水涨船高,自然在整个杨氏之中,也有不少的地位,而杨奉似乎对我颇为重视,这些人也应该从某些地方得到消息。杨家在大汉权柄滔天,四世三公,自然也有无数人抢破头要与他们搭上关系,尤其……这河内已经有一个依附袁氏的王家,若还想站稳脚跟。势必需要找一个

势地后台。杨氏自然是不二之选……”

“自古包办婚姻,几乎就是利益的体现。原来我以为,卫家与蔡家的联姻也真是因为两家相厚,现在想来,不过也是父亲趁蔡落难,而趁机为我谋上退路……唉……红颜薄命,尤其侯门四海,到底有多少佳人。惆怅垂泪……”卫宁有些不愿意再看柳胜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叹。不由得又想起那个我见尤怜的少女,“如此佳人,却也终究是豪门利益牺牲品罢了。不过,我该算是利益的得主?又该算是利益的牺牲者呢?”

“侄儿才从南方回归,实在有些困乏,倒不如,明日。贤侄与父亲登门拜访伯父家门,再过计较?”卫宁动了动因为跪坐而有些酥麻的双腿,只能埋头一稽,低声道。

卫宁头埋得很低,柳胜自然没看到他脸上那股淡薄和惋惜地神色,见卫宁顾左右而言他,心里微微一喜,只道。少年年纪太小。皮薄而不好意思说话。

哈哈一笑,柳胜当即张开双臂将卫宁扶正,这才对卫父拱了拱手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这般大事,正该让宁儿斟酌一番,老实说,小弟嫁女,心里也多为伤感啊……”

送走柳胜,卫父又与卫宁一阵寒暄,无论大小,几乎一概问全,倒让卫宁一阵好答。

“母亲……在河东还好吗?”半晌,卫宁有些呆呆地问道。

“好,好……就是你出外几经波折,让你母亲日日挂念,整日里都催促我多派人手早日将你接回安邑呢。”卫宁慈爱地看了卫宁一眼,微微苦笑道,“只是我觉得,幼鸟若要成长,他日必定要脱离父母的羽翼。这……却是一个契机,所以,我便强行压下了这件事情。倒是你母亲三番五次找我苦恼,这可是……”

“我儿啊!这几个月来,你任何一个消息,卫三都有回报与我,你的才干确实让卫父老怀安慰,不知不觉,十七年过去,我的儿子如今也已经成了一个独挡一面的人物。哈哈……他日,我卫家一门,便全靠你来振兴了!”卫父笑了笑,微微举盏便对卫宁开口道,半晌却忽然肃色道,“但你陈留一事,所行却是万分糊涂!”

卫宁心里一跳,有些不解的看了卫父一眼,但听他道,“袁氏何人?虽然不愿,但却不得不承认,袁氏四世三公,与弘农杨氏齐名天下,卫家相比,甚远。你如此拂他颜面,若是常人,岂会容你,你可知,你本该早死陈留了!”

卫宁刚与张口,便听卫父一把打断他的话,“你是想说有蔡,卫两家在暗处助你,才使你得以逃出升天?呵……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家族,都不会因为那点虚名而动上实处!河东卫家与陈留卫家本系同根不错,与蔡氏联姻也是不错,但这并不足以使他们助你共御袁绍!区区一点情谊,如何能比得过刀锋染血?比得过得罪一个最大世家地嫌隙?”

卫宁有些不知所措,心里虽然嘀咕,但还是只等卫父说完,“若非,没有为父亲去陈留……那蔡卫两家又如何会拼着与袁氏作对而来助你啊!”…

心里一惊,卫宁眼眶睁大,死死的看这卫父……

利益,利益,这个世界上,总归还是利益站了主流,尤其对于这些流传百年的家族来说,利益二字尤其重要。

家族的延续,权柄的增大,名声的鹊起,归结到一起,都可以算作利益。

卫宁忽然懂了,便连自己那桩人人艳羡的亲事,也总归在利益里面……

虽然不知道自己父亲到底花了什么代价让蔡卫两家倾囊相助,但心里终究有些苦涩,“孩儿受教了……”

“我儿……整个大汉实际上都是追逐利益的较量,皇上对于臣子,士族对于土豪,官宦对于百姓,都是如此!你以为为父,为何三番五次与那薰卓作对?你写地信我却是看了,这些你以为为父不明。我卫家代表地是士族,自然不能让那些土豪跳上台前,这是一场角逐,自然也是对权柄利益的争夺……”为父看了卫宁发苦的脸,不由得微微一叹,“有些事情,你该明白。有些东西,你该懂得取舍,即便是一个家族,也有内部纷争,若不能分辨事理,凭感情用事,何来我卫家数百年地延续?”

卫宁忽然觉得,原来自己一直以为没什么能力的父亲,却远比他还要明晰。是了,若没有足够的魄力,又如何能够坐稳卫家家主数十年的位置?

“将来,等我老去,这卫家家主的位置迟早还需更替在你手上。我这一脉,一直人丁稀薄……而你这身子,在前,确实不堪。为父也想让你避开这些争端……但你出外游学这月来,已经再也无法回归为父为你准备的清淡人生,现在也该是你抗起自己的责任,但如同你这般全凭心性而为,却实在让为父担忧不已。”

“你要记住,你是未来的卫家家主!你的位置是从我手中接过,在内,不能让任何宵小夺取你的权柄。在外,不能让任何人胆敢触犯卫家虎须!这是一股责任,在你决心随军奔走的时候,这份责任已经让你逃脱不开了!”卫父神色越发严肃,沉声缓缓对着卫宁道,许久不见的一股盛气凌人,似乎再一次让卫宁有些不知所措,卫宁忽而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小瞧了天下所有人,便连自己一直以为碌碌无为的父亲,居然也有这般气势。

“孩儿知道……”卫宁忽而心里一沉,只能低声答道……“责任……”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三十章 责任

“责任……”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该有他的责任!?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总是需要一把枷锁……”黑暗中,卫宁不停的呐喊,不停的奔跑,但却丝毫找不到任何其余的声音,那痛苦的嘶叫,响彻整个空间,“我不要责任……不要这些狗屁责任!就是这些东西让我一无所有!为什么还要把它强加在我的身上……我不要……”

依稀间,卫宁似乎看到了他前生的父亲,那个总是骂他玩物丧志的铁血军人。那飘渺不定的声音,忽而传到他的耳朵里,虽小。却异常清晰,“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救灾的时候,没有报信回家,让你母亲误以为我死在救灾前线……但,你要知道那毕竟是我地责任,相比于一个家庭,而是上万个家庭更需要我……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延误……”

卫宁眼睛一片赤红。那封存已久的记忆似乎潮水般汹涌澎湃,对着那个模糊的声音,痛苦的咆哮起来,“放屁!你可知道,当那张阵亡通知书寄回家里的时候,妈妈他是什么模样!为什么妈妈他回神色恍惚,连过马路。也是那么浑浑噩噩!你可知道,那满地的鲜血,就这么洒在我的面前!我就这么看着妈妈倒在我的面前……而我却没有丝毫力量挽救我地幸福……这就是你地责任……这就是你远比家庭,远比母亲还要重要地责任……哈哈……***,这都是狗屁!”

就在卫宁咆哮着冲向那个模糊声音的同时,画面斗转,四周却是一派祥和宁谧的景象。

熟悉的院子,熟悉的家居。熟悉的一草一木。似乎,还可以闻到那盛开绽放地牡丹花的味道,卫宁心里一阵刺痛。那是他母亲最喜欢花朵,这每一株娇艳,都是他母亲一手栽培出来的。

孩子的笑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那么欢喜,那么兴奋。

“哈哈,你看看我们的宝贝儿子!现在居然就敢和我斗兵布阵了,哈哈!”那豪迈的声音适时而出,同一种声音,却没有上一刻的悲伤和自责,“我就说了,有他老子我那么良好的基因,我卫家地男儿,哪个不是响当当地人物!来,儿子,这些书都读了?孙子兵法呢?看得懂吗?”

稚嫩的童音依旧那么熟悉,卫宁眼睛忽而一阵发痒,强忍着不让它滴落下来,“那是当然啦!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哼哼,少瞧不起人了!我以后一定要当将军,要当比你还大的将军!”

“哈哈,有志气!”

“你老子我就在这里等着你超越!超越我!一定要成为一名比我还要出色地军人!当然,就算你以后不想,也没门!这就是我们卫家的责任!”一阵爽朗的笑声过后,却渐渐得换成那股严峻的声音……

“妈妈!以后我也要像爸爸一样,当一名出色的将军,保护妈妈,保护整个国家!”稀疏而蹒跚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稚嫩的童音带着欢悦和坚定,高声的叫嚷起来。

“你们两父子呀……呵呵,来,快洗手,吃饭了……”恬静而温柔,在卫宁记忆中,那个总是宁谧舒心的声音,却是世间最为娇美。也是最能让卫宁安静下心来的声音……

眼泪滚滚终于压制不住……那味道胜过万千苦楚。

“宁儿……那你可要记住,你以后要尽的责任咯?不要怪你的父亲……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够坚强……”视线再度模糊,转瞬而逝,卫宁颤抖的看了看两臂之间,那染满鲜血的身体。那只纤细,但此刻却沾满了血红的手心,缓缓抚过他的发梢,那却是火辣辣的刺痛。

“对不起了……宁儿,妈妈已经见不到你穿上笔挺军装的模样……但是,宁儿,坚强的活下去,不要像妈妈那么软弱……学你的父亲,让你的肩膀足够扛下天下间最为沉重的负担……”点点星辰,伴随

飞舞,双臂间,那染血的身躯,缓缓淡漠,消失在自

卫宁狰狞的四处乱抓,徒劳而无助的试图想将那流转飞逝的荧光永远留住,他恐慌的大喊大叫,却发现无法发出丝毫声音,只能睁起那双惨痛的眼睛,绝望的看着周围重新归于黑暗……

“啊!母亲……”双臂疯狂的四处乱抓,似乎抓裂了那层封闭的黑暗空间,光明骤然降临,卫宁猛然从床上弹起。

“呼呼……呼呼……”额头尽是一片湿淋,而全身几乎已经被汗水浸透,沉沉的喘着气,似乎空气是那么奢侈。

“公子!公子!”似乎察觉到屋内的动静,大门噶然而开,卫宁缓缓侧过头去,却见着卫三一副局促而紧张的脸,他的手上,还抱着半个门框……

卫宁有些无语,似乎也因为卫三那傻乎乎的模样,心里也好了许多,“是了,我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公子……我……公子,你满头大汗,小人马上去找董神医……”卫三手足无措,拿着那半边门板哭丧着脸,但看到卫宁那满脸汗水,还是惊叫一声向着外面跑去。

“卫……唉,不用这么麻烦,不过是个噩梦而已……不过,呵,这家伙每次都这么鲁莽……”卫宁刚欲张嘴,卫三却已经一溜烟不见了人影,倒是地面上那半块门板嘎吱嘎吱的响个不停。

倒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鲁莽撞坏了大门,生怕卫宁怪罪,还是真担忧卫宁不适,这才跑得那么快。

苦笑了一声,卫宁忽而感觉到有点寒冷,紧了紧被子,将它死死的裹在身上,这才对旁边大叫道,“緑萼,快助我更衣……”

半晌,却没有平日里那个轻柔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门外匆匆而入的一个陌生人影。

“公子……奴婢伺候公子更衣。”唯唯诺诺的模样,正是这个社会丫鬟面对主人该有的卑谦,少了那股发自内心的关怀,多了一份畏惧。

“是了,緑萼如今伤寒未愈……”卫宁眼睛一黯,这才缓缓道,“助我更衣吧……”

“这真的是梦吗……?”卫宁闭了闭眼睛,有些惆怅的想到,抬起双手,似乎还能感觉到那股鲜血的余温。

“责任……我的责任,前生,我没有能力保护妈妈,这辈子,难道我还要眼看着自己的亲人逝去?乱世……人命如草芥。卫家势必将会成为别人的肥肉……甚至家族里,也有不少人希望我们一家早点消失……”

信步走在庭院之内,一阵哄闹倒吸引了卫宁的视线。向着那热闹的地方而去,却是这个宅院的演武场,世家大族,都有私兵,自然有一块让他们活动的场地也是必不可少。

向着那场中望去,中间一个大汉,面目异常凶恶,寒冬腊月,却是赤裸上身,露出一条条狰狞的伤疤。这却不是典韦还是何人?

周围围着五名卫府家将,只听其中一人怪叫一声,好似不约而同纷纷向着典韦扑去,或锁住他四肢,或抱住他的背弯,似乎将他摔倒在地。

隐隐然,卫宁还可以看到典韦那股兴奋的神色跳跃在眼睛里。而周围围拢的一圈人,也在那疯狂的呐喊助威。

五个人的力量对于典韦来说,实在太过弱小,只听他一声大吼,四肢劲道一吐,混生生便将试图锁住他四肢的几名家将给甩飞开去。

若是战时,那些人少不得分筋裂骨。好在这不过一场区区的游戏,典韦也算手下留情了。

似乎感受到了典韦的强大,撂倒一人,却引来了更多的人扑上战团。

“嘿嘿!这么点人,可不够啊!”典韦那越见兴奋的声音,嗡然大叫起来。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了,也真没想到,典韦这个平时里木讷的样子,居然还如此爱现?呵呵……”卫宁看着那被十来人缠住的典韦微微一笑,望了望天,这才缓缓向这书房而去。

昨日与那柳胜说了,要去拜访柳府,自然卫宁也需要先去征询自家老父的意见。

一行车架,缓缓从卫府向着城东而去,那便是柳府所在。典韦满头大汗,倒不见一丝疲累,反而看得出,似乎更是神采奕奕。

拱卫车架旁的私兵家将人人对他也多有敬畏,乱世,实力才是赢得别人尊敬的本钱。而典韦显然已经赢得了他人的服气。

这些变化,自然在早收入马车里卫宁的眼睛中,“呵呵,以后典韦要成为家族私兵队长,也是水到渠成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三十一章 柳媛

“这勇士,确是猛将之才!能收罗到这样一个人物,确实值得陈留行险……”便在卫宁暗自斟酌的时候,卫父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宽慰道,“呵,若非有这样一个人物,哪怕蔡卫倾心相助,我也绝对不会让你涉险……识人,也该是一个家族未来掌权者必要的条件!宁儿……你果然已经长大了……”

卫宁淡淡的笑了笑,恶来典韦,岂是平常可比?

“多谢父亲赞誉……能得典韦,却不过是侥幸……哦?到了?”

马车霎时停止,卫宁张开车窗,却依稀见道整个庭院已经停上了不少华贵马车,显然,柳府的访客,却不止自己一人而已。

卫宁脸色微变,便听卫父淡然道,“既来之,则安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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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孩儿实在不知道为何您一定要让媛儿嫁给那个卫宁。在我看来,他河东卫家名头再响,却也不关我等之事……而且,看他那模样……弱不禁风,分明就是久病缠身,倘若有所差池,那媛儿,不是独守空闺?”不提卫宁车架到得柳府门前,内院之中,柳骏神色颇为急躁的来回踱步,终究沉不住气的对冲柳胜道,“况且,孩儿也曾听人道过,那卫宁幼时分明便与陈留蔡氏订下了亲事。他的未婚妻便是那郎中蔡地女儿。蔡固然学识门生名满天下,但我柳家也不惧他,可是,这毕竟是先订的亲事,倘若父亲这般坚持,那置媛儿于何地?莫非还欲让媛儿去做那低贱妾室?那这便真该让我柳家一门蒙羞啊!”

与柳骏这个儿子大相径庭,柳胜却是淡薄异常,微微举起茶盏轻轻品茗。到好似混不关己一般。看柳胜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一旁柳骏却也语气一滞。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都说完了?”微微眯了眯眼睛,柳胜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淡然道。

“唉!父亲,孩儿实在不解,还望父亲为我解惑!”自然,那是兄妹情深。柳骏固然知道自己这个父亲的厉害。见他不急不满,而又能做这样一个看似吃了天大亏的决定,必然心里有所计较。但柳骏实在还是对自己妹妹关心不已,也只有父子两人独自深谈,才会表现出这般急躁。

“柳家虽在河内拥有一席之地,但却是你祖父时候才开始发展起来。无论是你,是我,即便刻意忽视。但却依旧不得不承认。柳家比起河东卫家,河内王家等传承百年的家族来说,却还是孱弱不堪。这大汉天下。与卫,王比肩的家族多如繁星,甚至还有不少世家的底蕴还要超过他们不少。你可知,如今这个大汉,到底是哪个家族站在顶端?”柳胜见自己儿子那模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缓缓道。

“那不必说,当然是弘农杨氏与汝阳袁氏两家了!”柳骏不假思索,一口答来。

“王家本在河内根深蒂固,我等几大家族联合,却也堪堪保持相持之势,如今,王家已经收归袁氏旗下,我等若还再坐等,河内还哪会有柳家立足之地……”这一刻,柳胜脸上还是浮现起了一丝愁容,挥了挥手,示意柳骏好好坐下,这才继续叹了一声道,“能与袁家比肩地,却也只有杨氏……这也是我执意要让媛儿下嫁卫家地缘由啊……”

柳骏神色一愣,事实上,在此前,柳胜或多或少还是对他说了不少消息,但他却根本没有仔细深思过这些问题,有些犹豫地问道,“那……那这又与卫家何干?”

“你可知杨奉否?”柳胜胡须微张,显然因为自己儿子不成气候而也有些恼怒。

“虎贲校尉杨奉?孩儿当然知道!五千人马,南下平贼,视数十万贼寇如草芥,杀得贼众望风而逃,势如破竹。杨将军真是我辈楷模,倘若有机会,孩儿真想见一见这个……”听到自己父亲提到最近名声赫赫的杨奉,柳骏倒是一时间眉飞色舞,事实上,杨奉最近的名声确实吸引了不少豪门子弟的崇拜。

“混账!我平日里给你说的那些东西,你到底有没有仔细听过!”不等柳骏在那滔滔不绝,柳胜当即一拍案几,蓦然出声吼道,反倒激得柳骏一时间惊若寒蝉,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深深吸了几口气,柳胜勉强按住心情,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心里却是苦叹不已,“唉……如此缺乏心机,审时度势,我柳家未来,如何能放心交托在你手中啊!如果……唉,可惜媛儿为何是女儿身啊……”

“杨奉有才不假,但却没有这番能耐!真正助他平定南方的人是谁?正是你说的那个弱

,积病已久地卫宁!”柳胜闭了闭眼睛,这才缓缓又知道杨奉如今名声赫赫,在杨氏地位水涨船高,隐隐然,已经得到了杨氏长辈的青睐。你又知不知道,卫宁北上之时,便是因为他那病体不堪长途奔波,杨奉不顾征伐,竟然以心腹首席大将护卫他的安全!以此,杨奉对卫宁的重视,可见一斑!”

柳骏毕竟不是个榆木脑袋,只是如今年纪颇轻,还是贪玩之时,加上有个精明强势的父亲,也根本没有对家族未来的大局概念。此刻上有柳胜大声呵斥,下得徐徐诱言,柳骏心里也慢慢明了起来。

“父亲之意,便是借卫宁与杨奉之间的关系,搭上杨氏的线?借此,压制王家?”柳骏还是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眼睛有些害怕地看着自己那个一脸沉色的父亲。

柳胜也不答话,只点了点头。

柳骏见了,脸色还是一变,似乎带着一丝恼怒,低声道,“那如此说来,到底还是牺牲媛儿,来换取我柳家在河东的稳固了?父亲……”

“闭嘴!子女婚事自然由父母操办,还容不得你们不愿!既然柳家予你等血肉,便该为柳家着想!如此感情用事,成何体统!”柳胜脸色越发阴沉,看着自己不成器地儿子,又是一生叱喝。

“父亲!早前那韩宇几次上门提亲,都被你拒之门外!韩家同是河内望族,柳韩联姻也有益处,你却几番推脱,我知道那是因为韩宇品行不良,却也是为媛儿着想!但为何此番,那卫宁不过匆匆一瞥,人品本性,这些皆不曾考量,况且,便是这单单一瞥,却也让孩儿觉得不是个付托之人,就那孱弱模样,难保不会早逝。父亲为何如此早做定论?而且,若我两家联姻,蔡氏毕竟早订过亲事,卫家必然不会做那悔婚之事,那媛儿该做如何身份?父亲到底有没有为媛儿考虑过?”柳胜的呵斥反倒激起了柳骏护妹之心,一改平日面对柳胜唯唯诺诺的模样,一挺胸,却是理直气壮的高声回道。

那三秒钟的胆气,却在柳胜严峻的眼光下,烟消云散,柳骏好不容易挺起的胸膛霎时又怏了下去。脑袋快速的埋下,却没有想象中的一阵愤怒责骂。

“唉……媛儿,你当真要如此吗?便是你兄长也是这般看待,他人会做何想?”疑惑的抬起头来,却听到柳胜微微一叹。屏风后面,悠然转出一人,姣好面容,窈窕身姿,那只在自己与父亲面前才会展现出来的冷淡,时时刻刻都充满了冷静的眼色,不是柳媛还是何人?

与卫宁所见的楚楚可怜大相径庭,此刻的柳媛却是一种盛气凌人的模样,也只有这一刻,柳骏才会对自己那个妹妹有发自内心的敬畏。

“父亲不需为孩儿多虑……倘若柳家还要稳固地位,还要更上一层,这一次机会不容错过!孩儿毕竟不是男儿身,身为女子,也早有这些觉悟,只是想最后再为柳家尽一份心力。而这一次,当然也是孩儿为了柳家牺牲的时候了……”即便面对亲人,此刻的柳媛语气却没有多少亲热,冷淡道。

早已经见惯了柳媛在父子面前展现出真正的模样,也是见怪不怪了。柳胜看了一眼自己女儿,那张虽然娇美俏丽,但却冷若寒霜的脸,从来都是充满冷静而没有多余感情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叹,“媛儿从不会感情用事,多冷静而深思,擅伪装而掩色,杀伐果断,这正是上位者最该具有的品性……唉!为何,却偏偏是男儿身啊!骏儿与之相比,相差甚远,甚远……”

“但依你所说,这婚事,势必该是我等放低姿态了……这却是委屈你呀!”柳胜摇了摇头,放下自己心里那股惋惜,便对柳媛道。

“那蔡>|.算等到她合龄完婚的岁数,六年时间,已经够孩儿做上许多事情!有父亲与兄长在我身后……孩儿有十足把握,能够夺取正妻之位!无论智计,容貌,莫非,父亲不信孩儿本事?”柳媛嘴角微微翘起,但却看不出那是笑意,反而越加冰冷。

柳骏在旁,已经说不出话来。事实上,家族的事情,多半都是柳媛旁证参详,整个柳家打理得条条有理,甚是柳媛便有半数功劳,反倒是他这个未来家主,整日无所事事。

这便是他的妹妹,那个在外人我见尤怜,独在亲人面前,展露本性冷若寒霜的柳媛!

“十足把握夺取将蔡氏取而代之?如此……那便委屈你了……”柳胜眼睛闪过一丝坚定,缓缓点了点头,敲定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三十二章

起酒宴来说,大多人几乎都会想到欧洲中世纪那种奢风气。事实上,在卫宁看来,汉末贵族,却也大多醉生梦死。庸庸碌碌之辈,遍地可找。

区区一场宴席,却也同样是一个战场。

官场相争在于台前,但平日里,一个地方的众多家族,也多有攀比之心,本该宾主尽欢的气氛,却同样是一种没有硝烟的战争。虚情假意,唇枪舌剑,笑里藏刀,冷眼讥讽,寻常百姓,又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尔虞我诈。

整个酒宴开始之后,倒有不少对卫宁嘘寒问暖,好似万般关心。卫宁仔细观察,发现在宴者,几乎有大半都对他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

看了一眼在旁波澜不惊的父亲,熟练而又稳妥的应付着他人的寒暄,卫宁心里知道,想必这该是他父亲又花了不少手段。

事实上,卫宁过道河内,最担忧的莫过于王家有暗害之心,但此刻,这般形势,当可高枕无忧。

不知不觉,卫宁越发佩服这辈子那个貌似憨厚无害的老爹,看似庸庸碌碌,实则每每躲在暗处,便将一切事情,处理妥当。

一想到,自己自从随杨奉南下开始的同时,一举一动竟然全在他的掌握之中,甚至陈留,却也有他的身影在里面,又有昨夜深谈,卫宁心中确实越发有些感慨,却也依稀有些心有芥蒂。

会宴宾客自然大多都是河内世家,老一辈的人物自然在那虚情假意。或熟悉者,笑语攀谈。倒是一些年轻子弟,没有长辈那些沉稳,眼睛辘直转,毫不掩饰地眼光皆放于那些窈窕歌姬的身段之上。

所谓的宴会,自然也是众人尽欢的舞台。本该作为主角的卫宁,却是独自一人清饮淡啄,与宴中气氛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其余世家子弟早便趁着酒兴聚拢在一起勾肩搭背。谈天说地。倒是卫宁身旁显得形单影只。

叹了口气。如今既然有自己老父在此,怎么也论不到自己瞎操心。卫宁回顾左右,微微退到自己老父身边,告罪一声,带这脸颊微红,信步便向庭院出去。

卫宁自小深居简出,在安邑时。家宴客宴却也不少,但那是碍于他身体不适,却也没强求将他带在身边,即便是他生日诞辰,躲在内屋懒睡,卫父也不曾怪罪于他。

在卫父的眼中,卫宁面对这样的场面不适,也是合乎常理。对于卫宁的请求。自然也只得点头应允。只是心里计较,既然卫宁以后必然成为卫家家主,这样地场面也该早日熟练才对。

柳府身为河内有头有脸地家族。又有柳胜身居一郡治中地高位,自然府邸气派不小。整个庭院修饰得富丽堂皇,琉璃灯盏,青石盖地,倒是颇为华贵。

假山清池,亭台楼阁,一概不缺,偌大的宅院,栽种了不上常青之树,应对寒冬腊月,万物凋零,反倒游一许脱颖之色。

卫宁缓缓信步走向清池之上那精美的水阁,望了望池底,一弯明月,随波光而粼粼。几尾鲤鱼游弋其中,翻腾欢悦,倒让卫宁微微朦胧的眼睛多了一分清明。

抖了抖衣袍,卫宁走到塘边,寻了个安谧之处,缓缓坐上。腾空的双脚点水之上,池中那弯明月仿佛也被他踩在脚下。

卫宁心性即便再多有改变,却也是喜欢安静的环境。虽无虫鸣鸟叫,此刻那萧瑟的气节,也依稀与自己对未来地彷徨而相合。

腰间葫芦里自然是灌满了美酒佳酿,在那热闹却充满虚伪的大堂内,能有多少酒兴,事实上,如果可以,卫宁宁愿和典韦斗酒三百升也好过许多。

事实上,心结未解,再甘甜的美酒却也苦乏无味。灌了几口,卫宁只能叹息一声,“呵……人生不如意,果真十有八九。但真看,也是欲望作祟。倘若投生为一个乞丐,倒是整日想念一餐果腹。若为普通百姓,自然又想念衣食无忧。不劳动何来衣食,不出力何来安稳……以前整日担忧这性命不保,但却从来没有想过,也正是因为那一身恶疾,才得以空闲偷生十余年。现在病体得治,却又烦恼那本该承受的责任……”

“该来的,迟早会来。不该来的,因为我的出现,也定然不少……诸侯混战,这是必然之事,看袁家已经迫不及待的插手州郡事物,可见一斑,手却已经伸到了河内兵家重地。明眼人,似乎都看出了汉室将倾地预兆。”“

“袁绍现在似乎已经成了袁家铁定中地代言人了,而杨家要出头,势必也要推出一个人选。杨彪虽然身居高位,在于朝堂,却不便行事,那在外,却最好推出的人选自然便该是杨奉了。

同样是比肩的最大家族,杨袁两家在这汉末三国初,地强弱,一方死守朝堂,依旧对汉室抱有莫大寄望,另一方却早早的谋好退路,割据一方……”

卫宁抿了几口葫芦里的佳酿,微微摇了摇头,不经意间,将葫芦中的酒倾洒在池塘之中,带着黄浊的液体,却在清澈的池水上积淀出片片水花,惹得鱼儿竞向惊走,“而柳家昨日所谈,便该是借联姻此事,以期联合卫家,更甚至有我关系,与势力最为强大的家族之一杨氏搭上关系,借此,便想在这暗流之中,谋取一块利益……”

“政治婚姻啊……唉,看那柳媛模样,也该是大家淑媛,温润贤惠,势必也无法违逆他父亲的意思。这样一个时代,女子终究还是利益的交换品罢了……却没想到,我毕竟与蔡><事,却依旧要与父亲订下这场婚事。看他那模样似乎,连名分也没有多少在意,为了利益,连自己女儿的幸福也不顾,这个社会……”卫宁叹了口气,颇为同情的想道。

他该庆幸自己的男人身份,即便再如何,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他始终还是没有受到太多伤害。只是昨晚与自己老父一谈,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却还是让他心有芥蒂,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一生都操纵在别人的手中,即便那是你的至亲。

在大堂酒宴中,卫宁虽然不喜欢那种气氛,但他也知道,应酬交际是必要的东西,加上他在河东便有过的好酒之名,偏偏引来了无数人的劝酒,退出大堂之中,也告罪称的是不胜酒力。

头脑还是微微有些迷蒙,心里多愁虑,自然越饮越觉得昏沉。

卫宁忽而发现,刚才滴洒出去的几液美酒却引来了不少鲤鱼徘徊脚下,微微一笑,他觉得自己真的很羡慕这些不知忧愁的生物,只要一方清水,便可以活得心满意足。

向着池内再滴了几许酒水,卫宁将葫口对嘴抿了几口,有些惋惜道,“可惜,要是出来大堂的时候,再带点菜肴,举盏望月,有此良景,也算是一件美事……恩,若是有一曲清音,那便真能一扫心中烦俗了……”

“公……公子,为何在此独酌?”不知过了多久,便在卫宁木然的望着池中那若隐若现的弯月时,一声细语呢喃忽而从他的耳边响起。

卫宁脑袋难得陷入平静,却被这声音蓦然惊醒,险些跌落水池。手中握住的葫芦一个不稳,滑落池塘之内,黄浊美酿倾泻而出,随着月光点缀,仿佛金光散散。池中鱼儿,越发欢腾,纷纷向着那葫芦飘起的地方聚起,似乎像一个个酒鬼般,贪婪的张开鱼唇,喷吐着泡沫。

卫宁看着在池中漂浮着的葫芦,一阵苦笑,回过头来,却见出言女子,脑袋低埋,似乎借着月光还能看到那脸颊的羞红。

在卫宁记忆中,这正该是古时女子面对陌生男人该有的表现。那俏丽娇美的面容,我见尤怜的娇羞,无一不是世家女子优良的修养。

事实上,每一个男人都对一些楚楚可怜的女子多了一份怜惜,柳媛所表现出来的模样正足够让卫宁心动。

卫宁见是柳媛,慌乱的站起身来,淡笑道,“呵呵,我自幼多病,不习喧闹,所以才借故告罪独自出来。柳小姐切不要告诉柳伯父哦……”

“媛儿明白……呵呵,媛儿却也不习这般热闹气氛,自然知道公子所想。我刚才在庭内走动,见公子一人独自发呆,自饮自酌。便特地却取了一些膳食送与公子……还望公子不要嫌隙……”柳媛乖巧的点了点头,忽而想起什么,慌忙将手中的食盒递了出来,一边低声细语,在卫宁耳中,却越发低不可闻。再看时,柳媛脸上却已经是满脸羞红。

“公子先行用膳,媛儿这就告退了……”柳媛脑袋似乎快埋进胸口,那莺声低喃,一扭头,飞快的便跑开了。

卫宁看着石台上那三碟精致小菜,目瞪口呆。

半晌,看着佳人远去的方向,忽而心里泛起一丝奇怪的念头,“莫非她对这桩亲事似乎并不厌恶?……”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下大定,觅封侯

和七年,这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年。

上到帝王,下到百姓,仿佛一夜间惊讶的发现,原来自以为稳固的铁桶江山,那延续了数百年的大汉荣耀似乎已经一去不复返矣。面对黄巾初起时,那包含了几乎所有平民百姓对阶级上层的愤怨,摧枯拉朽般,一道道飞马流星的急报匆匆向着大汉京畿传去。每一日,都会收到最少一座城池陷落的噩耗,短短一月,几乎整个大汉半壁江山都盘踞着黄巾的身影。

所有人都恐慌了,即便是那个以昏庸闻达天下的汉灵帝,也破天荒的震撼在黄巾沸沸扬扬的威势之下。

一道道调兵的皇命飞速下达,不仅是贼众的偌大声势,州郡各地似乎也隐隐有不轨的迹象,面对皇权颠覆的可能,即便再昏聩的皇帝也是无法坐视不理的。

相对于贼军百万大军的滔滔大势,曾经北驱匈奴,扬大汉国威的铁军,却显得那么弱小。整合三河骑士,京畿五校,加上仓促募集而来的剿贼壮丁,却也不过区区数万人马。

这似乎是一剂响亮的警钟,敲打着依旧醉生梦死的贵族与皇帝,破天荒般,自东汉复辟之始一直不曾断过的官,宦相斗也达成了默契,同御外敌。但这难得出现的中央安宁,却似乎象征着地方的不安,众州郡郡守无一不是趁着这黄巾之乱的开始,而暗中扩充军力,招兵买马。甚至中央军的平叛,却也为保全实力,不愿出兵相助。

就在所有人把希望寄托在那三名大汉宿将地身上时,长社之困,似乎便将所有人的心脏敲打出了一丝丝脆弱的裂缝。大汉最为精锐的军队,也是目前唯一掌控在皇室手中的军队,却被数十万贼寇,围困在长社区区弹丸之地。

就在许多人万念俱灰的时候。却突然横生生杀出来一个卓绝之将。杨奉。在此前不过是弘农杨氏一个不得重视的旁支子弟。即便能当上平叛都尉,也不过是沾了那点家族的光。而在此前,无论是各方面,他都只表现出了平平之才,但也就是此人,一举解救了长社被困地官兵,甚至。凭借那区区几千人马,不可思议地扭转了整个战局。

无论是火烧长社,还是南下阳翟,甚至是后来地水淹淯川,波才数十万大军,张曼成数十万大军,便是这两人率领的麾下反军,已经让汉军吃够了苦头。但在杨奉的横空出世。却似乎那么不堪一击。偏偏那数千人马好像有无穷的战力,连番破敌,区区一个月余。葬送在他手中的反军何止数十万人。

事实上,河东一地靠近京畿,有壶关,箕关加上黄河主干为天险,这些叛乱的事情根本不是那些整日图个温饱的升斗小民所能判断地东西,他们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够回归平静,什么时候皇上要大赦天下,减低赋税,而什么时候,这年年旱灾才能平息。

远离战火,自然不能知道其中的血火心酸,唯一能够让他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便是这一场战争,又出来了哪几位英雄。

自然杨奉这个名字也成了所有人耳熟能详,而让河东百姓最为兴奋的便是,听说杨奉手下有一大将,善使大斧,猛不可挡,便是出自河东。

乱世中,人命如同草芥,尤其汉末年年旱灾,人与人竞相食,早已经造成了底层穷苦百姓精神上的麻木。是以,才会有太平道的盛行,也才会有那一呼百应的声势。

相对与其他州郡来说,河东百姓还算是幸运,这里有一个温和的豪门世家,而这里又因为靠近京畿,地利环境地优渥而不似其余州郡那浑如人间炼狱。但也仅止于此,幸运毕竟也是相对而言,人们麻木地思想只是寄托在一个精神上的崇拜当中,例如战场上的勇士,自然便是人们精神上追逐向往地目标。

但就在所有人津津乐道那个河东勇士徐晃的时候,朝廷的王命却突然而来。

黄巾覆灭了,贼首张角临阵抱病而亡,被汉军主将皇甫嵩戮尸枭首,其余兵将或四处逃散,或被汉军擒获坑杀!

整个天下似乎终于太平了……

张角的败亡在有识之士眼中,自然觉得是理所当然,但在底层穷苦百姓眼中却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席卷天下之势的百万黄巾军,前段时间还将官兵围困,现在却突然说败就败了呢。

大汉的余威毕竟还在,所有百姓在低声谈论之中,也还是觉得,皇上毕竟是皇上,不是旁人所能随意触犯的。

这些在百姓眼中并不关温饱的事情还是翻不起太大的风浪,甚至许多人还暗中为大贤

能推翻皇帝暴政而有些可惜,但紧接而来却是一个又欣鼓舞的消息。

当第二匹手持皇命进入安邑城门的时候,所有人感觉,原来战争结束,对于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光和七年,张角起义,史称黄巾之乱,这在另外一个历史上最为浩大的农民起义却因为某个外来户的偶然插手,爆发得突然,同时也结束的仓促。

张角临阵病发,猝死广宗,中郎将皇甫嵩戮尸枭首,宣告黄巾起义的彻底失败。

便在大军回师洛阳之后,作为一场重大的胜利,群臣集体上谏,请帝改元,大赦天下。

贼灭,帝心喜,欣然准允,改元中平。

紧接着自然是百姓关心的大赦天下,减赋一年,虽然实限很短,但至少,让所有人觉得那要命的日子似乎可以微微松上一点。

有毕竟比没有好……尤其在年年苛捐杂税不堪的时候,能够减赋一年已经是所有人不敢奢望的事情了。

当第三道皇命下达的时候,使得河东再一次欢腾起来。

在识字的人口中竞相传颂,这些百姓终于才明白,原来他们一直尊敬的河东卫家小公子竟然也是这场平叛战争中,出力甚大的英雄。

所有河东百姓,人人在这时候倒觉得理所当然。卫宁在河东,虽然深居简出,但每每外出喝酒时,也趁着救济了不少百姓,留下的善名却不少。而同时,似乎是为了卫宁的身体而向上天祈福,卫家主母,也时常做些善事。早有穷苦百姓对卫宁乃至于卫家是发自内心的尊崇,而卫宁那行为举止投手间,也是偏偏有礼而带有书卷气息,这是文人该有的骄傲,所有人自然也把卫宁当做学腹满车的才子。

前段时间听闻卫宁出外游学,而此刻听闻,原来那个和善而饱读诗书的公子竟然在军中出谋划策,立下了赫赫大功。现在连皇上都亲自诰命下来,好似得了封赏的是他们一般,人人奔走欢告,倒忘记了前段时日一直议论不停的杨奉和徐晃。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

平定天下,自然便轮到了论功行赏。在黄巾之乱,作为最高统帅的两人,皇甫嵩和朱隽官阶上升自然是理所当然。

左中郎将,汉都乡侯皇甫嵩,领军平贼有功,封左车骑将军,领冀州牧,加封槐里侯,食邑槐里,美阳两县,共八千户。

右中郎将,汉西乡侯朱隽,同为有功,封右车骑将军,领河南尹,加封钱塘候,增食邑五千。

皇甫嵩,朱隽又联名表奏卢植有功无过,是以卢植官复原职。而其余人等,如曹操,孙坚,杨奉等人,也得皇甫嵩,朱隽表奏。黄巾平定,灵帝自然也松了一口气,对于两名大汉功臣的表奏自然是一概应允。曹操除济南相,孙坚任别郡司马,而最后,在这场战争中大放异彩的杨奉自然封赏优渥,尤其在杨氏这块招牌之下灵帝对其大加赞赏。

虎贲校尉杨奉,领执金吾,封晋阳侯,食邑四千户。对比杨奉的功劳和名望来说,这样的封赏不可谓不大,四千户的食邑在当时除去皇家,已经是少有。

而最后,一想到杨奉的武功,自然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卫宁身上。事实上,在皇甫嵩和朱的表奏名表里,确是还有卫宁的名字。

曾经皇甫嵩和朱隽便已经上表过卫宁的功绩。作为大汉权力基层,众郡士族必须要推出一个代表,作为安抚人心之用。卫宁在皇甫嵩,朱乃至于朝堂中的大多数人来说确是不二之选,而其父作为与土豪斗争维护士族利益的“先驱者”自然也赢得了许多朝官的好感。

有包括杨奉,朱隽等功臣联名力保,灵帝虽然贪图享乐,但毕竟不是傻子,朝中半数有人举荐,这不一定会是好事。尤其在州郡不稳的情况下,对于地方不该放松。

封赏最后敲定,却是让所有人大为惊讶。

不授实权而封侯。

未及冠而封侯,天下间少有几人。而偏偏灵帝给予卫宁的奖赏便是封侯。

卫宁献策平贼有功,封兰陵侯,食邑一千二百户!

人叹,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大汉封侯是所有普通人最高的荣誉,历史上无数先辈功绩彪炳,却也难觅封侯,而如今,区区弱冠,竟然得到这大汉最高的殊荣。中平元年,兰陵侯卫宁,少年封侯,名震天下。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三十四章 浪子回头

生总是有太多巧合,也有太多不可思议。

穿越这么一个轰轰烈烈的伟大壮举既然已经被卫宁弄了出来,那么也就注定了他未来的不凡。

少年封侯,虽然历史上也有甘罗十二岁拜相的故事,但在经历了数百年的流逝,放到汉末这个时代,确是还让许多人觉得不可思议。

但倘若有人能够沉下心来,或许会惊讶的发现,原来这并不是一场意外的闹剧,而所有人也同时发现,原来他们一直认为昏庸无能的皇帝竟然也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黄巾之乱带来的不仅是对皇权的藐视和挑战,使得人心思动,还有对地方州郡无以伦比的破坏和杀伤,经历了一场数年来不曾断绝的特大旱灾,整个天下十室九空并不为过。

汉末自从冲,质二帝开始,一直到恒,灵两位有名的昏君,整个大汉的国力是斗转之下,加上皇帝的昏聩荒淫无度,国库空虚年年告赤,而地方豪强兼并土地,囤积粮食,也是屡见不鲜。中央的皇权受到挑衅,自然也就引起了地方上的不稳。

甚至连大军征讨张角,所用粮草兵将,也多由地方供应,可叹昔年百万大汉雄狮,面对黄巾百万东拼西凑,甚至加上了拱卫京畿众地的五校禁军,三河骑士也不过区区数万人马。

地方不稳定,那必须要建立一个明确的人物目标进行安抚。

显然,灵帝所选择地便是士族。河东卫家,这个曾经对土豪再三打压的世家大族。

放在明处所见,以董卓为代表的土豪势力在这场战争中丝毫没有捞到半点便宜,而他本人甚至还被罢官待罪,若非董卓这个粗鄙小人,重金收买张让进言,让他戴罪立功,平定凉州羌叛乱。或许。以后的政治生涯也会告罄。

长期以来。阶级斗争不曾断绝,朝堂大臣,外戚,宦官三方的争斗,在地方,刺史与太守政权的比拼,甚至是士林中。士族对土豪的打压,这些都是几百年来反复上演的故事。

对于中央财政地匮乏以及威信地日益降低,地方地混乱中央似乎已经没有多少余力再来收拾。灵帝这一手,却是堪堪将地方对中央的矛盾直接转移到士族与土豪之间。

这是一个看似简单,但却异常有效的套路。

中央既然渐渐控制不住地方的走向,那么作为州郡的地头蛇,权利的争夺势必便该由这两个阵营来比拼。两方积怨已久,土豪不甘在作为一个土霸王无缘仕途。士族不甘心将自己垄断的政治权利分摊出去。在灵帝这一把火种地撒下去,自然便该熊熊燃烧起来。

如此,地方不可能共同联合抵御中央。也可以让朝廷缓解恢复大战带来的巨大伤痛。与其让大战之后的州郡众地齐心共御朝廷,不如直接让其更加混乱来得安稳。

不少老臣热泪盈眶,虽然他们也有不少人代表了部分地方士族的利益,但不可否认,灵帝这一手至少在明面上是偏袒士族的。而真正让他们感动的是,他们以为一直贪图享乐不理朝政的皇上终于在黄巾之乱这个巨大的灾祸当中幡然醒悟了,作为一个忠心地老臣,还有什么比得上皇帝浪子回头来地喜悦?

人人似乎都想起了春秋两位霸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楚庄王和齐威王。

正当所有忠心大汉的朝臣热心期盼他们以为幡然醒悟地皇上勤修国政,海纳百川的时候,却异常苦闷发现,原来灵帝在作完这一手聪明的决定后,又重新躲在深宫中与妃嫔放荡行乐起来,重新此前那些奢华淫靡的生活。

自古能混到皇帝高位的,会有几人是司马衷那样的天生大脑有疾?而许多历史上有名的暴君,昏君在未登帝位的时候其实是智慧绝伦无比,只是那潜藏在骨髓中的劣根性使得他们作为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最高宝座时,缺少了束缚,所有劣行在经历过数年,数十年的压抑后全部爆发出来,而无法控制。

这便是封建帝制的最大劣行,权利掌握在一个人手中,自然少有不被他腐朽的东西。

当然,还是有不少不怕死的大臣充当了敢死队的光荣角色,在拼死觐见,以头撞殿柱,血溅帝衣等一系列恐吓,自残行为无果,反倒惹怒灵帝砍死了不少不珍惜生命的家伙之后,所有忠心老臣又一次落泪了……

每一年都会上演这样的戏码,到底烦不烦啊。至少,这是灵帝现在的感言……

朝堂的故事,在这样一个消息阻滞的时代,第一

八卦并不是卫宁所能知道或者有机会从中品头论的东

而就算他能够有机会看看那传说中的忠贞谏臣,如今却也是忙不过来了,原因很简单,就是他面前那个洋溢着一脸恶心笑容的白面人妖。

太监,身体残缺,不是男人,又不是女人,长居深宫也就造成了一些精神上的毛病,其实也该是他们心里上的慰藉,而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奇怪的癣好,例如张让的爱财,魏忠贤的揽权,以及卫宁面前这个喜欢涂脂抹粉的人妖极品……

唇涂朱红,面覆粉白,约莫看上去便有五十来岁的苍白鬓角,偏偏就是这么一副让人作呕的打扮,尤其那股阴柔的笑容,卫宁觉得似乎这个冬天的温度隐隐向着绝对零度靠近……

卫府上下一家子,以卫父为首尽皆跪伏,等那太监念完圣旨,卫宁无奈只等从那太监手中接过印绶,旨意。

相比较与这老太监寒暄,卫宁觉得那封圣旨诰命在此刻也显得并不重要了,只是捧着印绶,圣旨的双手颤抖不已,无法停住……

“小侯爷年纪轻轻未及冠便得封侯,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啊。便是老奴在宫中也常听闻不少贤良俊杰也不得这般封赏,小侯爷前途无量,自该对皇上感恩戴德,再建奇功呀!”指甲划过玻璃总是会有一种尖锐刺耳的声音,很显然,在卫宁耳中,这太监声音的杀伤力还要远甚……

好在卫宁那脸色历来便是惨白模样,再想苍白一些也是无能为力,至少没被那太监看出端倪。

苦笑一声,卫宁强忍住心里那股呕吐的欲望,倒是卫父面无表情出声道,“公公自宫中来,想必沿路辛苦。我儿突蒙圣恩,实在是猝不及防,仓促之下,也不曾有所准备,实在是让公公委屈了……在下这就叫下人赶紧打点一下,好为公公接风洗尘……”

“恩,至于接风洗尘还是勉了吧……老身身负皇上恩命,既然圣旨已宣,自然便该早日回归宫中,伺俸皇上。老身可真是羡慕大人公子,年纪轻轻便是一表人才,如今更是声名远扬,啧啧,可不似老身这般整日苦劳的命,等再过一段岁月,恐怕坟头青草也无人打理……”卫父久在上位,虽面无表情但说话自然还是比较得体,老太监在洛阳京畿实际上没少受人嘲讽讥诮,倒是卫父这般客气也是少见,微微笑了笑,却也神色有些落幕。

卫宁看在眼中,虽然心里反感,但却是知道古代那些太监,确实算是社会最悲惨的人之一。看他那股发自内心的悲呛倒也还是微微有些同情。

倒是卫父打了个眼色,家仆慌忙取出准备好的两个锦盒递到卫宁手中。

卫父笑了笑,便对那老太监道,“公公沿路奔波辛苦,确实为圣上分忧解难,劳苦功高,这里一些小玩物,还请公公收下,闲时拿来把玩解闷也好……至于这个还望公公替我转送与张公公,聊表我卫家的心意……”

看了一眼卫父递出的精致匣盒,打开看时,却是一颗晶莹明珠,那老太监当即眉开眼笑,只是眼角皱纹因为肌肉的抖动而泛起无数皱纹,依稀间,还能看到片片白花散落出来,“大人真是客气了,老身此乃奉命行事,哪能谈上辛苦。既如此,老身圣旨已宣,也不便再叨唠大人与小侯爷府上,这便先行告退了……”

左右早已经屏退,只余下亲信,卫父与卫宁这些动作也并不会被外人知晓。

汉末时期宦官权柄滔天,许多大臣便是因为宦官龇牙必报的性格而冤死狱中,便是有名的党锢之祸也是宦官作樂。

卫宁受封实际上已经将卫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以卫父的精明自然不愿意在朝中再有这些小人在背后给卫家穿小鞋,强忍心里那股蔑视,利害分析还是勉强送出些财帛。

一番恭维,卫父与卫宁将那老太监送出卫府,而此刻卫宁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来,“真要命,那些皇帝整日对着这些人妖,真不知道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兰陵侯……唉,看样子这个汉灵帝也不是那么傻嘛,可是,丫的,为什么偏偏找上我来?还好这是河东,赶跑了董卓其余人也不成气候了……但其他地方,却没那么好过了!烦恼啊,烦恼。”卫宁想着想着越发郁闷,恨不得将手中那圣旨,印绶丢到一边,但半晌还是忍住,只得长叹一声。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卫家酒轩的有奖营销

比于山东众州郡,河东一地受到黄巾战火的波及并不上,这一年,似乎也是河东百姓最为欢喜的一年。

能有什么事情比得过大赦天下,减赋一年还能够让人欢悦呢?还记得上一次改元减赋还是七年前了,就是这七年之间,经历了连连大旱,赋税沉重,有多少人惨归黄土……

安邑大道上,一行人马缓缓而行,大道上,游走的百姓客商,见了纷纷恐慌避让一旁,带着敬畏而将头颅深深埋下。

当先少年看似柔弱不堪,一袭白袍白氅,玉带锦衣,胯下雄壮白马,却也显得一场威武不凡。身后数名骑士也人人衣甲鲜明,壮硕异常,尤其某个满脸虬髯,凶神恶煞的大汉,那胳膊大腿似乎都比普通人的腰杆还要粗上一圈。铜铃大的豹眼四下扫描,每一个百姓被那凶恶的眼神扫过,身体都要打个冷颤。

所有人心里暗自琢磨,这一支队伍,似乎很像平日里游走脚夫高谈的恶少出门……

这便是新晋的兰陵侯卫宁卫小侯爷一伙了……

明日便是除夕,这也是中国上至帝王贵冑,下到低层贫民都企盼的节日。似乎这一年的晦气也会随着新年的晨光而烟消云散,其实,这也不过是一种精神寄托罢了。

事实上,整个卫府也早已忙碌起来,世家大族过年自然不像普通百姓那般仓促,一切礼仪。琐事都需要再三检查。卫宁本来是想趁现在有闲暇时候,好好赖在被窝里将几个月所受的苦累全部补充回来。

结果,往年下人们都识趣地不去叨扰,但此刻偏偏就是他那小院里不少下人跳上跳下,张灯结彩。

卫宁一阵愤怒的咆哮下,下人们唯唯诺诺的告诉这是他老娘的吩咐,卫宁顿时语滞,让他去面对唠叨的老母。事实上。远比顶着喧闹入眠还要痛苦许多。

想起初回河东时。卫母抱着他长达两个多时辰的哭泣和絮叨,卫宁顿时大为害怕。但心里却还是依稀有些感动,家庭毕竟是一个人最为疲倦时候能够依靠的港湾……

卫宁琢磨以自己老娘的性格,应该是庆祝自己安全回归河东,甚至是自己那偌大名头地侯爵之位而操办得如此盛大。

封侯之事,对卫宁来说不过是一个小事,只不过加了一个头衔而已。但在他人看来,这却是马虎不得地东西,尤其是他少年封侯,新年将到,以河东卫家地名头,势必贺礼之人该是络绎不绝。而这是光耀门楣的事情,还需要祭三牲告慰祖先等等。

这些古时候的繁琐礼仪,卫宁光听就是头大如斗。如今身在河东。似乎他又回到了当初那个弱不禁风,成日懒散度日的模样,现在让他关心的便是一个问题。这样一个吵闹的环境无法偷懒补觉了……

平日里喝喝小酒,听听小曲,看看小书,睡睡小觉,最多偶尔出去调戏一下可爱的小姑娘,这样地幸福美满的生活才是一个富家少爷应该过的……向往的人生啊,何处才能寻寻觅觅。

卫宁觉得现在的日子真是糟透了。

在以前,安邑能够留下卫宁脚印的地方屈指可数,除了这条去安邑卫家酒轩的必经之路外,卫宁忽然发现,倘若自己一个人走到外面,不问路的话,能不能爬回自己家门。

这似乎是个很值得深思地问题。

年关将近,抛开烦恼,本来俗物缠身,这几日来,周身上下却也轻松不少。但他知道,这样地日子,对于以后来说,确实太过奢侈,能够忘记烦恼,好生享受这样最后一段悠闲时光,是卫宁现在最为满足的事情。

还未踏足安邑酒轩,远远望去,年关到来,家家户户也要筹备酒水,并不是很大的小楼也熙熙攘攘挤满了人群,甚至一条长龙延伸到了街外。谨守柜台地小厮不耐烦的打发着买酒的普通百姓,抬起眼皮却正好看到卫宁一行进入视线。

本来颇为不耐烦的脸色立刻冰雪浇开,春风徐人,也不顾其余顾客,慌忙招呼了一声掌柜,殷勤的便跑出大门迎接卫宁到来。

“公……小侯爷,您来了……”那小厮卖力的揉搓着双手,灵巧的牵过骕骦马辔,一脸谀笑。

如今的卫宁身份已经非比寻常,可以说在安邑乃至于整个河东,便是太守来了,也要礼下三分。而身为卫府下人也有些鸡犬升天的味道。平日里不论那些大户仆从还是升斗小民来酒轩买酒,对他们这些小厮也多是尊尊敬敬。

可爱又熟悉的脸,卫宁心里倒是多少有些安慰,挥了道,“就叫公子吧。你们还是我卫家的人,不必学外人称呼!”

那小厮眉开眼笑,显然卫宁此话是表示了不少亲近之意,一边牵马一边对卫宁道,“公子既然来酒轩饮酒,那小的这就将那些百姓驱散,公子历来喜静,这些人太过粗鄙吵闹,恐打扰公子雅兴……”

而酒轩掌柜这时才跑了出来,一看那小厮阿谀模样,顿时双目冒火,心里大怒,“该死的小子!居然每次手脚都那么快!只知道拍马溜须的家伙,哼!迟早将你扫地出门!”

好酸……

大门外熙熙攘攘的百姓见卫宁到来,纷纷敬畏的分开一条路来,那小厮越发得意,到了大门口,卫宁,典韦等人这才下马,早有伙计机灵的将这几匹坐骑拉到后院看护。

卫宁听那小厮说话,打量了四周,淡然道,“不必了,年关将至,何须搅扰他人!”

小厮连连点头称是,迎着卫宁缓缓到得楼上雅轩,熟悉的摆设却也还是与数月前丝毫不差。

常坐的靠窗雅座依旧打扫得一尘不染,而却又没有一点移动的痕迹,显然这个位子除了自己,在这数月里也不曾有人动过。

卫宁很满意酒轩主事人的表现,当即大手一挥,招呼道,“还是老样子,三碟小菜,温三壶烈酒!”

瞥了身旁一眼,典韦这个家伙自从进了酒轩,本就硕大黑洞的鼻孔一直在那扩张不见收缩,见他满脸馋样,似乎比自己还要着急。

微微一笑,卫宁这才恍然,现在却不是自己孤身一人了。

这才将正欲奔下楼的掌柜,小厮唤回,高声道,“今日尽兴,便不必那般勤俭了。有什么酒肉尽都给我上来!”

那小厮高声应了一喏,又才慌忙下去准备酒食去了。

卫宁看了看,挥了挥手,便对身边随从道,“都看什么看,各自寻了位置坐下。既然是新年将近,今日不需多礼!”

“公子,我等身负护卫重则,恐这些家伙饮酒误事!”卫三当即眉头一皱,慌忙出声劝道。

“不碍事!有老典海量,又身在安邑,我有何事?不要扫我雅兴呀!来,你和老典过来,一起陪我喝酒!”卫宁笑了笑打断卫三的劝阻,拉起两人便向自己那个特等席坐下。

卫三深受阶级区分的熏陶,自觉身份有别,即便卫宁强要他同坐,也显得颇为局促,倒是典韦自幼不通多少礼仪,大剌剌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两个竹筹连连敲打,不停向楼下探头探脑张望,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只看得卫宁一阵好笑。

未几时,只见几名小厮小心翼翼的便将酒菜送了上来,几坛陈年佳酿散发出醉人香气,卫宁似乎都能感觉到典韦鼻孔喷出的热气……

早迫不及待,典韦一把便将酒坛抱在臂弯,对着卫宁憨厚一笑,自顾自得便一把拍开泥潭封盖。

“咦?”就在他准备牛饮的时候,却突然一疑,笨拙的探出大手望酒坛口上面探了几探,弄了半天却从封口处取出一道白绢。

卫宁也颇为好奇,自己在酒轩喝酒也没见过酒坛口里藏有东西,将那白绢从典韦手中接过,仔细看时,上面赫然写着“赏钱五贯,卫家酒轩,即开即赏”。

卫宁大惊,这不就是后世典型的饮料中奖模式么……在自己离开安邑的短短数个月,这酒轩居然搞出这么一个现代化的营销活动?

“来人!”好奇被勾起,卫宁越发想见一见想出这个策略的人物,当即对楼下高声喝道。

惊闻卫宁呼唤,酒轩掌柜慌张的登上楼来,看见卫宁手拿白绢,不禁微微有些色变,“公子呼唤小的,有何吩咐?”

“这东西是何人所想?”卫宁也不和他拉扯,直接便扬了扬那条白绢,问道。

“这……这是小人远方侄子,因为黄巾为乱从冀州避祸投奔小的。公子恕罪啊,这小子虽然整天胡思乱想,但这酒轩用了小人侄子的方法,几个月来,酒轩生意确是比往常好过许多……”那掌柜见卫宁神色连变,不禁便欲跪倒告罪,他自然以为是卫宁不喜酒坛参有杂物,是以先告饶起来。

卫宁慌忙让他起身,仔细看了几看,这才道,“你那侄子可在?带他来与我一我!”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三十六章 汉末第一家连锁店

上雅阁,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拱卫在卫宁身边,在十煞般的眼神死死盯住,某个孤单无助的瘦小身影仿佛一只可怜的羔羊,在群狼注视下,唯唯诺诺,瑟瑟发抖。

而让这个可怜的娃,最为胆寒的便是旁边某个远比其余人还要壮硕魁梧,面目狰狞的壮汉。只见他席地而坐,抬起酒坛仰天大灌,锋利的牙齿撕咬案几上的腿肉,幽幽的凶恶眼光时不时放到他那瘦弱不堪的排骨上面,仿佛下一刻桌上的酒肉还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似乎发现自己在偷偷看他,那恶鬼般的大汉竟然恐吓般的粘着肉丝的牙齿对他咧了咧嘴。

某可怜的娃脸色当即大骇,变作一片与卫宁相比也不遑多让的惨白颜色……

典韦郁闷的摸了摸脑袋,这么友好的微笑,怎么他却吓成这样……很显然这少年的不识好心让典韦很是不满,冷哼一声又将目标重新放在消灭案几上的食物上面。

半晌,卫宁一直沉默的翻弄着手上的白绢,一边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的看了那瘦弱少年一眼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禀侯爷,小人唤作程……程……”那瘦弱少年战战兢兢的瞄了那队壮汉一眼,视线放到卫宁身上,即便那面含和善笑意的模样也不能减低他初次面对豪门世家子弟的畏惧。当即便趴伏在卫宁脚下,颤抖道。

这样的举动,这样地表情。还有这样的语气,顿时让卫宁大失所望,“唉……可惜,还以为是同乡呢……”

事实上,卫宁在见到那奇怪的奖励之后,心里却是异常兴奋。倘若还有外来黑户,自己不就可以趁机脱身把这个家伙送到台前,相比于历史上其余知名枭雄。如果是同一个地方来的。那么必然有着老乡见老乡的激动。

一个拥有现代思想的灵魂。在这样一个与原有世界大相径庭的空间,那种不能大吐真心的孤寂,卫宁如今是深有体会。

“唉……你是哪里人氏?”脸上掩盖不了地失落,卫宁缓缓放下白绢又不紧不慢地问道。

“回……回禀侯爷,小人乃是冀州内黄人氏,因黄巾贼寇肆虐,只能随父母前往河内投奔叔父。却不想,半路父亲和母亲因为天寒无衣,感染恶疾,无钱医治……”卫宁地问话正提到了少年的伤心之处,那股悲呛隐然盖过了对卫宁等人的恐惧,神色颇为哀怨道。

“唉……那既然如此,你便随你叔父同入我卫府吧!”卫宁摇了摇头,这样身世凄惨的人似乎已经见惯不惯了。微微叹息了一声。

“谢……谢过公子!”程当即以头磕地。欢喜道。

程从冀州而来,虽在酒轩帮工,但实际上并不算是卫府之人。生活也是为他叔父接济。适才得他叔父召唤的时候,已经从他的口中早三叮嘱要小心应对,不能惹恼卫宁。

卫宁的身份他自然也铭记在心,既然此刻得卫宁亲口允诺,那无疑便是对他未来生活地保障。卫家在河东素有口碑,能入卫家为仆远好过当普通流民,尤其眼前这个少爷可是出了名的和善,而近段时间还得皇上封侯,得他亲口招喏,这也是莫大荣耀。

卫宁不知道自己现在那个头顶上的显赫爵位已经使得他更加远离了贫苦百姓,越发高高在上了。此刻既然已经知道,这程还是地地道道的本地土著,也勉强收拾好心里那股惋惜。

示意程站起身来说话,卫宁一指那写着中奖字迹的白绢问道,“这主意是你想的?”

程颤巍巍的伺立一旁,听卫宁问话,恭敬的回答道,“回禀公子,确是小人想出地荒谬主意……未得公子和家主应允,擅自行事,还望公子恕罪。这……这都是小人擅自主张,却不关我叔父地事情……”

显然卫宁问话,让这个少年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心脏又砰砰跳了起来。

卫宁听得他答话,见他把自以为的罪过全部扛在身上,暗自赞许了一翻,这才挥了挥手,淡然笑道,“我又不曾怪罪于你,相反,能想出这样一个主意,当大赏!”

“这注意,你是怎么想到地?”一提到这个在现代很流行的中奖营销活动,卫宁却也还是觉得异常惊奇,当即好奇的问道。

程见卫宁不怪罪与他,心里松了口

又见卫宁提问,一时间脸颊微微有些辣红,不好意思儿时年幼无知,好耍贪玩,整日不务正业。有一次父亲重病在床,正值春耕之时,家里那亩田地无人打理。母亲一人照料不过来,偏偏小人还浑浑噩噩不知父母心酸,不愿帮衬。母亲便取了几枚桐子将他埋于田地之中,让我犁田,倘若犁得那枚桐子,便可私自拿与镇上花用。可却不知道,后来每年母亲都用这个法子,有时有几枚,有时母亲却骗我,一枚没有。可渐渐的小人那点劣行却慢慢转变……”

卫宁看程一副感怀的模样,看他年纪却是不大,儿时便要为家出力,相比较于后世中,大部分温室的花朵,岂能尝到其中滋味。幼小的肩膀到底如何能扛动犁田之具,卫宁几乎不敢想象。

同样古人的淳朴却再一次让卫宁叹为观止,原来这区区一件小事,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倘若这样老套的方法拿到后世教育子女,收到的效果恐怕能成负数……

但在这里,卫宁不得不赞叹程他那个身为普通农妇的母亲,居然能够用这样的方法教育自己的儿子,虽然其中有一点误导的成分,但效果毕竟还是不错。

而程能够利用这个改变他性格的事情,巧妙的嫁接到酒轩销售上面,不得不说,这个自幼就异常调皮的少年,似乎那骨子里的狡黠还没有被磨灭。

这也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必须具备的条件……

卫宁眼睛微微一亮,此刻觉得这个少年似乎倒像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思想还没有僵化,那自然对他脑袋中的某些东西势必不会抵触。

这对他即将运转的事业必然是个强大的助力。

关于曾经敲定的医术学院问题,卫宁一直认为,单单培养出合格的郎中而让他们外出游医似乎真正是个浪费。尤其在三国这个疾病横生的年代,没有系统的治疗方案,实际上也并不能带来多少效果。

这一切虽然是为了从根本上改变士农工商格局的一次尝试,但在自身没有丝毫利益还要背负风险的情况下,卫宁再傻也不会去干。

如何能让这个改变历史格局的创新既能顺利的执行,埋种下去,又兼顾回报足够的利益,卫宁也曾经细细想过。

本身这个医术学院按照既定计划便是划归卫家私人产业,甚至以后也有可能上缴给卫家投靠的诸侯手中。但如果要收获利润,便只有医馆一途。

各地郎中医术参差不齐,而精擅者领域也大不相同,造成了有的地方某一种疾病药到病除,而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却是绝症。系统的医馆势必就会解决这些问题,这其中的滚滚利润似乎异常庞大,尤其在医药方面的流通势必又会带动商业的发展,进而促进其余行业的进步。

人类这个社会,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猪肉的缺乏,却也会造成整个物业的上涨。

卫宁的想法,便是一个庞大的医院连锁店……

这似乎是个很疯狂的想法,包括从职业培训所,乃至于营销等一系列连锁经营一概包办。但却也未必不可行,只要顶着他河东产业的名头,顶着他兰陵侯的名号,甚至是未来大战,卫宁也不会担忧,一个地方当权执政者最困扰的问题之一,便是人口的减少,其中疫病的蔓延便是最主要的原因。没有哪个诸侯会擅自驱逐保护他领土百姓生命的救命郎中,退一步来说,拥有一批合格郎中的驻留反倒是所有诸侯求之不得的东西。

哪怕某些强势诸侯强行霸占这些医馆,卫宁也并无损失,他的目的出发点本来就是以改变格局,辅以救助民生。

而最让卫宁头痛的是,其中必然会牵扯到一些新奇的理论,自然虽然粗略懂得一些知识,但这个时代却几乎找不到能够引起他共鸣的人物。

现在程的出现,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缺。能够凭借一件看似毫无关联的幼年训导,创出类现代化的营销策略,这本身就足够证明他拥有足够的空间吸纳卫宁脑海中的知识……

“从今天起,你便跟随我左右!”卫宁眼睛的光芒越发炽热了,看得程不寒而栗。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为未来地方豪门士族,存在的根本,一为有名,二为有兵,四,便是有钱有粮!

灵帝一纸诰命使得如今卫宁名声大显,但实际上,却也把卫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作为未来卫家家主,如果是哪方诸侯占了河内,自然然不敢轻易动弹卫家,但倘若是董卓之流,却正好是目前作为士族代表的卫家的对头,尤其是董卓在历史上留下的赫赫凶名,无一不是让卫宁忌惮不已,连皇帝都敢擅自废立而毒杀的人物,何惧区区一个地方世家?

让卫宁投靠董卓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现在的他不单单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性命,而是背负了整个卫家的未来。卫宁现在的名声,以李儒的眼光自然不肯放过将他摆到台前的机会,不然也不会强辟蔡为官。倘若将他挑明放到台前,赢得的不是卫家的芶延残喘,而是众多山东诸侯,乃至天下士子的唾弃。而卫家立足的根本也就直接丧失掉了。

薰卓在未来可是雄霸整个京畿的人物!策反吕布杀死丁原之后,连上并州,河东在原本的历史上,却也正好是他控制的地盘。

卫宁不是没有想过让他父亲举族迁徙到兖州,那毕竟是日后曹操起家的根本所在,自然安全许多。

但作为说服他老爹的理由,卫宁却是想破脑袋也是找不到的。河东靠近京畿,又有两河,两关天险做屏障。论起来确实是个难得的安稳之地。莫非让他告诉他老爹,就在不久之后,作为大汉最高权利地汇聚地洛阳就要被董卓霸占了,还废了皇帝。

这种骇人听闻的东西,卫宁自然无法说出口来。即便是现代,不少人都有浓烈的乡土之情,更不要说古时之民了。

所以,卫宁现在能干的便是尽可能的扩充卫家在未来保命的根本实力。行医术学院之事。这不仅仅是为了暗中改变封建主义的劣病。从私人角度上来看。也是为了卫家着想。这其中的利润,无疑庞大到足够维持一支强悍不已地家族私兵。有典韦这个猛将坐镇,卫家地安全卫宁自然觉得还是没有什么顾虑。当然,这只能放在暗处,作为一支奇兵来用。

而医馆地遍地开花,自然也将卫家的产业风险分散各处,就算突然事急。使得卫家不得不舍弃河东这块根本之地举家迁徙,也不至于将百年家业全部丢弃。

鸡蛋自然不能装在一个篮子。

一切都忙碌完后,卫宁现在要做的事情,便是等待,等一个不论原有历史,还是现在这个世界必然会奔赴河东的人物!

既然因为河东这个天险之地,卫父不肯放弃迁徙,那卫宁便决定。利用这块天险之地保全一族安康!

扶持一人抗衡董卓这个暴虐杀神!也是为了自保……

而他剩余的悠闲时光或许便在那个人到来之后。也再也寻找不回来了。

大年之夜,整个安邑都洋溢着难得的喜悦。人人麻木的表情,却也终于能看到发自内心地欣喜。

卫宁这一支作为卫家嫡系。自然居住的便是卫家祖宅,按照礼数,无论是哪个旁支,只要有能力的,都要赶回来共聚一堂。

卫宁往年因为身体虚弱,而不适应这些地方,除去拜祭祖先等礼俗,几乎都是躲在内院偷懒睡觉,卫父碍于他身体孱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现在他既然身体无性命之虑,作为未来卫家家主,这些场面迟早该是他来主持。

事实上,卫宁也是第一次真正与自己那些叔伯兄弟共济一堂,看见自己这一脉包括自家老爹,老妈在内,区区三人,和其余旁系相比委实人丁太过淡薄了点……

“倘若起了冲突,打起架来,那我们这边不是很吃亏?恩,也不对,好歹我们这一家占据的可是主场优势……”就在卫父长篇大论侃侃而谈的时候,卫宁在一旁百无聊赖重新开始了他的老本行,神游物外,胡思乱想。

虽然是一场家宴,但实际上里面依然有不少浓烈的火药气味,在卫宁身体孱弱之前,卫家家主有力的挑战者卫凯那一脉,实际上已经拥有了不少旁系家族地支持。

但显然,从卫宁封侯地那一刻起,他这一家的地位除去没有子嗣以外,实在是再难以撼动。

家宴中,卫

位是除去他父亲地第二席,便是他头上那个光环,以辈的身份坐了上去,也无人敢有质疑。墙头草历来便有,曾经联合向着卫父施压的一些旁系,现在可纷纷表明自己的坚决态度。倒让卫凯一家面色铁青……

卫凯的大名在卫宁可真是耳濡目染,在宴中,不由得仔细打量在三。双手修长,面如冠玉,身长体阔,尽显儒雅风范,而卫家子弟俊秀的容貌自然在卫凯身上一展无疑。

倘若卫宁与他相比,实际上却也真有些自惭形秽……

有那么一刻,卫宁真想卸下自己的命运,将责任重新按照历史上一般,交托给卫凯,在三国之中,卫凯却是干的有声有色,在东西晋的时候,卫家甚至成为最显赫的世家,这一切都该归功于现在那个失败者卫凯。

可惜,注定了改变命运和灵魂的卫仲道是无法将自己一家子的性命交托给旁人,尤其是一个处心积虑“篡位”的家伙……

有人说,中国人擅长内斗,各个地方互相争斗,而地方之中也时常阴谋诡计,甚至同胞手足相残也是平常之事。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事实……失败者,没有亲情可言,就算芶且活命,也是难再有作为。

卫宁知道,如果自己这一脉被打垮赶下家主掌权者的地位,下场无疑是凄惨不堪的……所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退让,命运!一定要掌控在自己手中!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便是卫宁自从河内以来得出的结论!他不愿意在将自己的一生交托在别人手中,他未来的一生必须要依靠自己的意志!

依旧是那些老套的程序,歌舞助兴,互相寒暄,然后称醉告退,离宴散席,贫乏而缺少新意。卫宁自顾自的在那闷头饮酒,越发缺少耐心。

宴散离席,此刻的卫父似乎已经脚步虚浮满脸涨红,卫宁见他父亲身形不稳,慌忙上前扶称,却不想自己那点身板能扛得了几斤事物?不自量力而已。

就在卫宁扛不住的时候,他却惊讶的发现卫父身形陡然稳固下来,眼角看向他却也不似刚才哪样醉酒薰薰。

很显然,这便是有事情要让他商议了。

内院密室,卫父一扫刚才宿醉模样,看了卫宁一眼淡然道,“这是你第一次参加家族聚宴吧?”

卫宁相对跪坐,点了点头。

卫父声音不禁一沉,又道,“那你却可曾感觉到,到底我们这一脉顶住了多少压力?”

卫宁心里一紧,那数支旁系血脉,人丁兴旺,自然是看在眼中,尤其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挑战者,自家老父不仅为了他的身体操劳,还需要应付家族的权利斗争,委实抬过沉重。

“孩儿明白!”

“唉……如今你也已经快到成*人,过了明年三月,便是你及冠之日!卫家日后的权柄自然也要交到你的身上,所以这些负担,你也必须要扛下来……”卫父叹了口气,眼睛却充满了欣慰,“我儿毕竟天资聪颖,少年封侯……哈哈,这却是百年来,我卫家最为光耀的一次!也正是如此,日后你接替我掌管卫家,也再无阻碍!”

“可是!卫父还需要你再做一件事情,为了卫家,也是为了我和你的母亲……”卫父陡然话风一转,肃然道。

卫宁心里一疑,老实道,“父亲请说,孩儿自当遵命便是……”

“柳家此女,我也见过,乖巧伶俐,而性格温雅,虽然似乎隐藏了一些东西,但倘若你连这点都应付不来,又何谈能够稳坐家主之位?此女无论其身世,容貌,也足可配与你了!如今,你已经年过十七,卫父在你这年岁的时候,却已经娶了你的母亲。我们这一脉,自你祖父起,便一直人丁稀薄……所以,你必须给我留下一个子嗣!娶了柳媛!及冠完婚!”卫父似乎很满意卫宁的答对,了胡须,肃然道。

卫宁脸色大变,虽然早有准备,但自认为这场婚事也应该还早,但此刻,好似他父亲迫不及待想卫宁留下血脉,竟然为他拍板起来。“父亲,我可是与蔡家订了亲事,这如何使得?”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心境的升华

一脉人丁稀薄一直便是卫父心里一个抹之不去的阴霾那天生顽疾使得他随时便有早夭之险,更是让他殚精竭虑,年过四十,便是两鬓生霜。卫家在河东盘踞一方,巍然不倒,看似显赫异常,但其中心血又有多少人能够知道。

而倘若能早日让卫宁留下血脉,也成了卫父卫母心急不已的事情,不论与家族,还是与亲情来说,现在都早已经耐不住了。

前翻,卫父自认为以卫宁你孱弱病体是无法再继承他的位子,是以才刻意与蔡这个儒学大家订上了亲事,实则也是为卫宁日后谋上一个退路。

但现在,这个后谋似乎并不那么重要了。

卫宁南方一行,带来了太多惊喜,与杨氏的结交,身体的得治,甚至是少年封侯,这个天大的光耀门楣之事,无一不让整日殚精竭虑的卫父欣喜不已。

水涨船高,在河内柳家的提亲之下,卫父对于子嗣的继承问题上终于也怦然心动了。子嗣的传承自古便是大事,如今蔡>|.已,倘若等到能够婚嫁之龄,那还需几年,这是如今的卫父卫母无法忍耐的关键……

而若在卫宁封赏下达之前,卫父或许还会踌躇。但此刻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地方了。

卫宁受封兰陵侯,这样一个赫赫身份,足够作为搪塞蔡家的借口……

“这是你未来岳父的书诰……”面对卫宁地质疑,卫父不以为然。倒是胸有成竹的从书匣中取出一卷信绢,递到卫宁面前。

卫宁心里咯噔一跳,没想到这区区半个月的时间,卫父竟然已经与蔡取得了联系……卫宁不得不佩服他父亲的手段。

隐隐有些预感,似乎自己这一次真的无法违逆这个看似温和憨厚实则手眼通天的父亲了。

翻开蔡的书绢,细细咀嚼每一个文字,卫宁的脸色却也变得异常难看……信中所言,非常明确。开头便是对卫宁一番赞誉。而后蔡似乎也因为蔡>|.+遇了亲朋好友地冷遇,偏偏过道河东卫父不避嫌相探,就这一点情谊实际上早便得到了蔡发自内心地感动。

历史上蔡便以老实温雅而著称,董卓死后干冒天下之大不韪提他收尸,而被王允处死,便是为了报答董卓对他尊崇有佳,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却也对卫家表示了足够地谅解。

卫宁双手颤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后者却是一副淡然神色,“我与伯世兄已经谈明,就算你娶了河内柳氏她也只会为一侧妻,正位自然还该是蔡>

“至于河内柳家……哼,他们那点心思又如何能瞒得过别人?但不论如何,柳媛我还是甚为满意。作为河内一方世家。对于你来说,未来势必也是一大助力!何况如今你身份已经不同往日,他柳家比我卫家远甚。能得侧妻之位并不算辱没于他!自然……柳家也是并无不愿之意!”不理卫宁那面色惨白的模样,卫父冷哼一声又道,“如今我与柳家已经商定,便在你三月行了冠礼,便迎亲成婚!”

“已……已经商定好了?”卫宁不由得苦涩喃喃道。

半晌,卫宁想起自己那才下过的决定,眼睛恢复一丝清明,挺胸鼓起气力奋声道,“父亲,为何不与孩儿考虑之日,这般行事,我还有何自主……?”

面对卫宁的苦涩之声,卫父淡然的看了他一眼,道,“若是以前,万事我都依你。但现在,你地性命便不该属于自己,而是为了整个卫家而活!”

“这是一个人与人,竞相食的世界,便是所谓的帝王,贵冑,不过都是一群互相争斗的狼群。失败,便是灭亡,被强者吞并。要成功,便要不惜一切代价,团结一切可利用的力量,打到任何一个威胁自己的存在!同时,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作为一个世家子弟,尤其是即将继承一个狼群最高统帅的位子,便是你地血肉也要有作为饵料地准备!”

“记住!你现在不再是一个人,而你的背后拥有的是一个家族,他可以给你带来强大地力量,同时,你也必须为了他牺牲掉所有可以牺牲的东西……甚至,包括我!只要你作为卫家家主一天,你就必须有这个责任!”卫父眼睛有着从未在卫宁面前展现过的光芒,灼热而坚定,卫宁在他的身前,一时间震慑在那股强大的威压下,丝毫动弹不得……

卫父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倘若放到现代也异常让人震撼,卫宁目瞪

久久无法言语。

月明依稀,卫宁不知道是如何走出那间密室的,淡白如水的色泽在寒冬之际,却是难得那么清明。卫宁无暇抬头仰望那皎洁的月牙,心里异常酸苦……

“这样一个泯灭感情的生物,即便能够拥有最为显赫的身份,地位,权利,到底又有何用?区区几个月的时间,整个世界为什么越来越让我找不到往日的痕迹?”卫宁闭了闭眼睛,回想起十数年来,那总是洋溢着和煦笑容的父亲,即便充满责备的眼神也是掩盖不了的包容,身影似乎已经渐渐模糊,似乎距离他越来越远……

只有当你慢慢成长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事实的真相是那么不合自己的原定臆想。

如果可以,卫宁宁肯不愿治好这个身体,不愿踏足出门,宁肯安安乐乐的生活那虚幻的世界当中……

可是,这一切已经无法再重头来过,自己选择的道路,自己自然便要坚强的承担下来。

卫宁别无选择……

“宁儿……这么晚了为何独自立于园中?快速速进屋,外面风大,倘若受寒又引发疾患,如何是好?”就在卫宁仓惶若失的时候,耳边那熟悉慈爱的母声焦急想起,蓦然回首,那个如今也略显老态的母亲,满脸依旧是满面关怀。

卫宁这一刻似乎再也压抑不住,眼泪滚滚而落,声音沙哑的缓缓扑了上去,仿佛受了莫大委屈,紧紧搂住那个华服妇人,“母亲……”

“我儿……这是为何?唉,这里风大,还是随我进屋来谈。”卫宁的哭泣让卫母大为错愕,但这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温柔的拍了拍卫宁的肩膀,将他带入房内。

“快去叫膳房取些姜汤,莲子!”卫母将卫宁引入屋内,这才慌忙下丫鬟吩咐道,这才重新将视线放到一脸泪痕的卫宁身上,“唉,我儿有何委屈之事,快速速与为娘道来,为娘定然为你做主!唔?你在大厅赴宴,定然又随你父亲饮了不少酒吧?唉,我早劝解,饮酒伤身,何况你身体不适,为何三番五次不听我言?”卫母闻到卫宁身体那股酒味,微微皱了皱眉头,嗔怒道。

看着自己这一世的母亲,卫宁贪婪的品味着那种感觉,母亲的温柔,却是世界上所有失意游子最为安心的港湾。

在卫母那嗔怒之下,一股暖流缓缓冲淡了卫宁适才胸口那百般结郁……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改变……”在卫母疑惑的目光下,卫宁缓缓伸出手,抚摸起母亲两鬓沧桑的花白,心里依稀又有些心酸,这多少华发又是为自己身体操心得来?

彷徨的眼睛缓缓重新回复清澈,卫宁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微微笑道,“孩儿想起当初在外的时候,总是想念回到母亲身旁,刚才路过母亲门外,一时间情不自禁,当真让母亲见笑了……”

卫母微微一愣,忍俊不禁嗔笑道,“真是贫嘴!”

一颦一笑,都慈母的包容,卫宁心里似乎已经重新找回了那个清晰的决定,“我命由我,不由天……”

“如今天色已晚,母亲还是早做休息,孩儿先行回房了……”卫宁赔笑了一声,这边行了一礼告退而走。

卫母慌忙止住卫宁道,“我儿适才在外受了不少寒风,还是饮了姜汤以做暖身醒酒之用,再回房歇息为好……”

“呵呵,有劳母亲关心,孩儿无碍,只是有些困乏了,莫非母亲想像儿时搂着孩儿入眠不成?”卫宁笑了笑,终究迈出房门。

望了望天上明月,卫宁忽而嘴角微微翘起。

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保护住自己渴望保护的东西,双臂上那梦境中挥散的血红,到现在他还不曾忘记。

上一世不曾保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而这一世,难道还要再有遗憾?

世家大族的责任,对于一个知道未来大致走向的人,到底能有几分约束?

三国时期,注定是世家隐没的年代,军阀才是主流……

“以我全力,让这一世,将不再有任何遗憾!”

真正让他烦忧的其实是面对熟悉亲人的巨大转变,而卫母那依旧慈爱的目光终究让卫宁想起了上世,乃至于这一辈子,该尽的责任……

缓缓看了卫母那还未熄灭的***,卫宁渐渐向着自己的房门走去……却不曾发现窗口处,刚才还满面笑容的卫母,脸上却隐隐浮起一偻愁容……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三十九章 董卓定凉州

平元年,随着黄巾的覆灭,各行百业是百废待兴。的减赋,冀州一地甚至免去一年田租,这无疑是法外开恩,皆大欢喜。

但也紧紧限于山东之地。

在西北,与张角同一时刻爆发的羌叛乱,本来这一族历来都十分不安稳,小打小闹也不再少数。天下人都以为,这一次,那些不知教化的蛮子定然不过是想趁着张角为祸异想天开的也想分上一杯羹,只要平灭黄巾,慑于大汉王师威严,那自然便会重新消声隐匿下去。

可现在羌为乱却隐隐有些脱离了所有人意料。那历来虽然蛮勇,不通兵法的羌叛军,此刻却仿佛有如神助,连连攻城略地,整个凉州十去其七,几乎已经被叛军所占领。

凉州是大汉版域排得上前端的大州,西北重镇,便是黄巾为祸,朝廷也不曾抽调兵马东进平叛,现在却被区区几万羌,打得节节败退,丢城弃地。

依托城池器械,紧守城门,坚壁清野,历来便是汉军对付这些羌叛军的有效武器。马军不擅攻城,而又虚耗较大,在此前,无论羌再如何声势浩大,却也不得不含恨在众郡高大城墙之下。

但这一次,似乎老办法行不通了。

一万羌叛军仿佛一夜间学会了许多大汉军队才具有的狡诈和智慧,他们不再依靠自己那股热血蛮勇,死打死磕。

仿佛鬼魅间。在初起之时,便是以一小股骑兵诈做大军骚扰临郡,声势弄得异常响亮,但实际上却是趁汉军守军的懈怠,聚大军趁夜偷渡,一举拿下凉州大郡金城。

所有人惊疑地发现,此前就算打下城池也不过劫掠一番退走的羌叛军,这一次却竟然有把金城当成根据地的念头。

这让人觉得异常可笑和不可思议。

那些羌之民有能力管理一个郡的土地?要知道金城虽大。但地处凉州中心!周围大半都是被其余郡县所包围。莫非这些贼子真以为张角为祸。便已经小觑了整个大汉军队?

一万骑兵的强大杀伤力却是放在实在之处,就在邻县集结的汉军被正面击溃几次之后,其余郡守都紧紧守着城门,等待山东黄巾平定之后,再倾力解决这股蛮子。

但,汉军紧守,羌却不愿就这么等待下去。以金城为中心仿佛整个凉州都充斥着羌骑兵的身影,遍地开花,但每一处,那些人马都不过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只稍稍在附近劫掠一番便毫不眷念的退走。

骑兵高速地机动性一展无疑,一个月连续地小打小闹,再一次让凉州众郡地守军懈怠下去。羌叛军却又一次给他们带来了惊喜,距离金城跨越了整整两个郡。大股骑兵再一次诡秘的趁北地郡大门还未关上。便冲了进去。

又一州郡失陷,却让其余人看到了战机。也自以为羌依旧那般愚蠢。金城与北地两地相隔,就算他们从北面绕了一个***偷渡攻下北地。但中间跨越的距离却是实打实的,而似乎应证了他们的想法,金城明显的虚弱让他们看到了攻克的希望。

包括安定,秦川,陇右在内地三个临郡,纷纷合兵一处,以万人大军共同趁着金城空虚进逼该城。

人人自以为,这一次势必能收复失地,赶走蛮子。

行到半路,他们才恐慌的发现,一直以来擅长正面耍匹夫之勇的羌骑兵,居然也学会了设局埋伏。

区区三千人马,仿佛是在某个汉人智将的率领下,将军阵,兵法一展无疑。前后夹击,纵队穿插分割,以羌骑射的强悍本事,游走两旁,不过区区千人,高速机动性带来的杀伤,却将上万汉军步卒打得几乎全军覆灭。

经过此一役,三郡兵力告罄,叛军气焰大涨。相对于汉军守军的削弱,那只叛军带来的胜利却吸引了更多地羌部落地加入,仿佛滚雪球般的迅速壮大起来。

高定,陇右,秦川剩余守军在飞马告急其余郡县的同时,已经做好了死守城墙,依托于此,阻挡骑兵地攻城。至少,汉军的攻城器械,那些蛮子是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的。

但事实上,再一次让他们失望了。

现在的这一支叛军不但诡谲多诈,能排兵列阵,而当第一个云梯架上陇右城墙的时候,他们才终于才死的瞑目。

韩遂,整个军队,就是因为有这个西凉名士的带领,才会脱胎换骨,才会如此善战!

,可以燎原。

就是那一支本以为毫无作为的骑兵现在却辖控了整整五郡之地,控弦之士更达十万!

区区几个月里,北宫伯玉,边章,李文候,韩遂等人的名字都在西北掀起了波涛汹涌。

朝廷急调司空张温领军,执金吾袁焕,荡寇将军周慎率领步兵,骑兵等数万临时征召起来的兵勇屯兵美阳,合凉州众郡守军,一同抵御边章,韩遂之众。

与此同时,边章,韩遂大军正巧领军向美阳进逼。两军对垒,初一交锋,兵力相差不大,但羌之军,人人彪悍凶勇,正值士气鼎盛之时,张温大军机会受到了羌叛军毁灭性的打击。数万汉军,损伤几乎过半,这才逃回美阳,凭借城墙芶延残喘。

这一败,却引起了灵帝震怒,当即下令严厉斥责张温作战不利。

终于,让某个人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浮上台前。

在收买了张让等宦官之后,有他们进言,曾经作为卢植替补而兵败的薰卓,再一次踏上了他的仕途。

张温的兵败,换来董卓的上位。汉灵帝拜董卓为破虏校尉,重牵中郎将,接替张温领大军西御韩遂,边章。

这似乎全部都在按照李儒的规划而进行之中。

薰卓素在羌中有偌大声望,其人武勇,便连羌之民也多有畏惧。

听到是董卓出来领军,这些羌兵终于开始有了隐隐的不安。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当时那个年代,某一个人成名之后,传播的途中必然有无数的夸大,董卓在凉州,经历了不少部族的夸耀,隐隐然似乎有向战神靠拢的趋势。

难怪这些羌兵一闻到是董卓来了,人人都浮起了一丝不安。

薰卓接过兵权,在李儒的建议下,首要之事,便是重新整顿大军,唤回士气。依旧先行坚守,不与贼众交战。而后寻找战机,一鼓作气,破敌杀贼。

但双方小规模的试探也不曾断绝,一直以来,两军对垒,精神都是高度紧张之中。有李儒,徐荣之辈辅佐,任凭韩遂脚劲脑汁,也无法诱出薰卓大军,强攻之下,也连连被击退,徒劳折损不少兵马。

自从金城以来,麾下羌之兵虽然势如破竹,无往不利,但经历了两个月来回奔波,甚至是高强度的穿插作战,人人都已经疲懈不堪。

这数万人马,并不是汉军,即便因为韩遂这个智谋之士的调度,但始终没有正规系统的军事训练。或许打仗是他们的天性,排兵列阵也因为久住汉地能够做得似模似样,但少了那股军士素养,在一个月的消磨之中,便渐渐弥生出来。

叛军的大权虽然名义上的统帅是边章和韩遂,但实际上,控制权还是在北宫伯玉与李元候手中。

现在大军疲惫,久克美阳不下,又有董卓这个素在羌有勇名的人领军抵御,人心思动,大部分人已经越来越想撤军而走了。

羌叛乱便是趁着黄巾为祸而起义的,如今时值十二月,就在大部分羌之兵思归之时,天气大寒,一场漫天大雪骤然降临。

这便是李儒建议董卓等待已久的战机!

美阳作为一个前线堡垒,又是京畿屏障,物资自然准备充足,御寒衣物不缺,反倒是因为这一场大雪,让韩遂,边章措手不及。

大雪三日,董卓几乎倾巢而出,厚重的积雪让马匹无法有效的展开他们的速度。薰卓步军在这一刻才真正张开了他们磨砺已久的利牙……

羌本身军心已经不稳,组织不严,由于这一场大雪,使得大多数人都缩在帐篷之中,烤火取暖。骤然得董卓大军偷袭,顷刻间便遭受了几乎毁灭般的打击,死伤无数。

韩遂,边章兵败西逃,败走渝中。

这一场战斗,在董卓领军之后,便一改汉军节节败退之势。而韩遂领军而来的数万羌骑兵,几乎大半陷于雪中,而后被汉军屠杀。

来时气势滔滔,数万人马,败走时,垂头丧气,数千溃兵。

薰卓之名再一次重振西凉,扬威大汉。一扫黄巾兵败的耻辱。

灵帝大喜,加封董卓为台乡侯,食邑千户,而后拜董卓为护羌校尉,领军驱敌。

借助韩遂和边章的叛乱,董卓终于趁机将触手伸进了凉州的各个根系……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四十章 落魄洛阳

阳街头,三个魁梧高大的人影颓丧的一摇一摆,领头两朵,双臂修长,眉头高皱,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身后跟了两个魁梧大汉,一人满面通红,长髯飘迎,长得倒是威风凛凛,除去那一脸涂血般的赤红外,手中扛着那柄大刀才是众人纷纷躲避的魁首。而另一大汉,虬髯长须,不过倘若细看时模样却是有些俊俏,只是一身打扮实在让人无法恭维,尤其那豹眼圆睁,左顾右盼,却也让行人竞相绕开。

有些人啊,就像漆黑里的萤火虫,那么鲜明出众,那么闪亮惹人眼球,那忧郁的眼神,还有性感的胡渣,都深深的出卖了他们。天生不凡,没办法,放那街头一亮,熟悉的人一眼保准认出。只是这堂堂不俗一表,在此刻人人丧气的德行承托下,反倒向一群地痞过年无钱,出来打家劫舍了。

关羽的刀,张飞左顾右盼的贼眼……都深深的出卖了他们。

可怜四下左右,都充盈着一群为了过年欢欣鼓舞的百姓。本该闹腾拥挤的大道,偏偏三兄弟那却是空出老大一片。

刘备心思不在这上面,遥望皇宫所在,嘴角念念有词,关羽在一旁听自家大哥絮絮叨叨咬牙切齿,从开始一直仔细听了许久,也是义愤填膺。倒是张飞有些不满的小声嘟囔了句,“不就是那太监作樂么?我看,就在这洛阳也挺好……”

刘备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一直失神之下。闻得这小声嘟囓顿时怒目而视,吓得张飞当即闭上了嘴巴。

摸了摸腰间钱袋,那干瘪得如同蜕掉地蛇皮,只让刘备一阵心疼,对张让和左丰的怨怒也越发升腾起来,“该死的宦官!早就知道他们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账,在广宗害我恩师,现在却又将我置之不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那一路大战。好不容易收刮出来的五百贯钱啊!……”

刘备越发愤慨。太监的不受信诺当真让他真正认识到原来这世界上还真有这样一群收人钱财不帮忙办事的无信小人!

回头瞥了一眼自己那两个壮硕兄弟。眼角瞥到他们两人的肚子上。刘备心里隐隐有些刺痛……

“不知道上次那个张大人为何还不遣人捎信与我……莫非当真不顾我三兄弟了?那什么孙坚,曹操,还有杨奉,各大参战之官将都得封赏,偏偏我还在这里听候!”刘备越发想念昨日遇见地那名和蔼可亲地郎中张钧。

三人漫无目标地在街上游走,却不想前面一阵喧闹,三人好奇挤了上去。左右皆尽惊走,根本没花多少气力,便走到了前面。

只见禁军兵勇围拢一间大宅,纷纷喝骂逮捕屋内之人,十数人蓬头垢面,加上锁链,在一群凶狠的兵勇催赶下悲愤无奈的缓缓走向囚车。

刘备心里一惊,看着宅邸颇为气派。自然不是平常大富之人所住。拉住一个躲避不及的行人问起来由。

那人见刘备三人吊儿郎当,又凶神恶煞的模样,颤颤巍巍的便道来。“这是郎中张钧张大人的宅邸,昨日,张大人怒闯宫内,大斥那群宦官,反倒惹怒圣上,这不……唉……”

郎中张钧……刘备脸色一片死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下榻地客栈,刘备还在琢磨着今天上街寻到的消息,本以为张钧因为他身份卑微,不曾出力,先在想来反倒正是因为自己让这个耿直忠良的朝臣落得全家入狱的下场。

想着想着,刘备越发愤慨那群宦官的所作所为,不仅因为贿赂左丰那五百贯钱而不为他办事,又压下他的功绩不得封赏,现在再添了一笔对张让等辈的怨念……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就是因为这小小事宜让刘备坚定以后再也不送贿赂的决心,以至于后来小小督邮索贿,刘备也铁骨铮铮地不鸟他,而落得丢官,跑路……

却说张钧皇苑怒斥张让,诤谏灵帝,虽然因为张让受宠,而反被捕下狱。但十常侍还是心里有些担忧,当晚暗议,“张钧今日如此大胆,想必定然是有破黄巾有功者,不得除授,故而心生怨言。前有封谞之事,惹得我等好不容易才喘回气来,倘若这些闲人又惹起麻烦,反为不美。不如权且随意给他等几个小爵,叫省家诠注微名,待后再与他理会不晚!”

“那刘备我却是记得,前段时日,我等让左丰借故敲打卢植老儿,回报时,却拿了三百贯钱来与我……这点蝇头也好大方拿出手来?莫非当我等是讨饭之辈不成?”倒是有人蓦然想起刘备这个名字,当即阴沉出声道。

“哼,如此小辈恐怕也就是个编席贩履地匹夫!权

,日后再与他算账!”张让脸色一寒,当即拍板道。

可怜刘备自幼家贫,市面没见过多少,能送出去的贿赂也就那么多点,五百贯在以前的日子是不敢想象地庞大数目……他哪能知道这些宦官到底有多贪婪……

一夜无眠,次日天明,客栈未开,却听得门外一阵吵闹,劈里啪啦的敲打大门。

客栈小厮一脸恼色,半晌才系带开门,迎面而来的却是某个高大的禁军兵勇,顿时吓得他面色苍白,慌忙跑到后堂招呼掌柜出来。

“这里可有一个叫刘备的人?啧……这里怎么一股怪味?”一队兵勇让开道来,倒是一太监张开公鸭嗓子倨傲的向那客栈掌柜问了起来,却突然拿起手帕捂住鼻尖一副厌恶的模样。

那客栈掌柜心下大苦,“刘备?不就是楼上那三个无赖么?在京师都敢提刀上街的滚刀肉!早知道他们不是好人!没想到居然惹来这些杀人不见血的主……莫非犯了什么天大人命?”

越想那掌柜越发害怕……脸色卡白。

“放肆!公公问你话呐!”见那掌柜目瞪口呆,左右当即有人对他大吼一声,那掌柜才哭丧回道,“是有此三人在小店居住,公公啊,小人实在与他们三人没有半点关系啊……”

那太监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尖声道,“既然在此,那快叫他们出来领旨谢恩!”

刘备三兄弟同住一间小房,明里是兄弟相亲,不离不弃,实际上是钱包干瘪,分不出房来。早听楼下动静,刘备想起张钧之事,还以为惹怒张让,早就做好跑路打算,不想却是柳暗花明。

不等那小厮上楼呼唤,领了关羽张飞便冲下大堂,对那太监赔笑道,“小人就是刘备……”

“快跪下领旨!”那太监眼皮也不抬一下,翻开盒匣便取出一卷金丝绢,尖声道。

刘备慌忙领了兄弟两人伏倒太监脚下,心里却是狂跳起来。

“%#@%……#……郡刘备,因破敌有功,黎阳大战,扬我军威,今天下大定,特除授刘备为定州中山府安喜县尉,克日赴任!钦此!”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这客栈那股酸臭味道,那太监匆匆念完,慌忙将手中文告,印绶让人塞到刘备手中,风风火火别离了客栈出去,例行的收取跑路费工作也不干了,显然,住在这么个地方的人物,能有几个钱送?

骤逢惊变,刘备还未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双手抱住那匹柔软细腻的圣旨文绢木然还跪在地上。张飞看自家大哥发愣,不由得推了推他的后背,嗡声道,“大哥!那太监都走,我等还要跪上几时?”

“哦!!快起来!快起来!”刘备讪讪笑了笑,爬起身来,倒是一旁那掌柜小厮早就换了一副笑脸,打扫前数日狗眼德行,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刘备扫了他们一眼,也不理他,神色凝重的引了自家两个兄弟回到房内,“那张让这番做法是为何故?昨日张钧皇苑怒斥,不仅落罪下狱,还连累一家。这除授我官职,其中有何蹊跷?”

“大哥!我等这便收拾行装,去那什么安喜么?”见刘备久久坐于席上不语,张飞耐不住,又嗡声问道。

刘备看了他一眼,心道,“我等盘桓京师已快月余,现在才得除授官职,却不过区区县尉而已……那,想来该是张让怕再有人当众冲撞圣上……唔,也罢!等我到了安喜,远离京师,也不怕他!”

“二弟,三弟,我等速速打点行礼,即刻赴任!”事实上,刘备授官,两兄弟多日来的颓丧也终于渐渐消去,两人点了点头,这便忙碌起来。

“却不知道那安喜要走多远,大哥!是不是还要买些干粮?这县尉是何职啊?比上次见的那曹操黑脸的济南相大么?”张飞一边忙碌,一边又憨厚的问道。

这句话却是揭了刘备伤疤,闻言当即恼道,“收拾你的长矛去!不要多话!”

“曹操家门深厚,又同是宦官之家出身,能得一郡之长,也不为过!还有杨奉……哼,恩?杨奉?”刘备暗自恼,突然想起了点什么,这才蓦然对关羽和张飞道,“我等先转到河东,再去安喜!”

徐晃回归,那日,刘备却也在军中……

“公子……马匹已经备好,是否出发?”安邑,卫宁打了一个喷嚏,琢磨这是不是应该再添点衣物,这才听卫三恭敬道。“不必了!出发吧!”卫宁挥了挥手,当即回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冶铁锻兵

东地处黄河主干交汇之处,又是黄河大弯东进的转折时北方少有的平原之地。往东以太行山为屏障,箕关作为分界线,这才渐渐多了些山谷。

卫宁一行,除去典韦,卫三兄弟,剩余四五十人,皆是卫府一等一的勇士,背弓佩刀,策马而缓奔,倒也显得声势浩然。

离了城门,行走游商看见卫宁跃马当头,风采不俗,又见后面浩浩荡荡一支人马,皆惶恐退避在旁。不知者当以为是某个官宦公子出外游猎,等有知情者告之,这便是当今圣上钦点兰陵侯卫宁之时,大多因其年纪惊愕不已。

安邑以东,有一山谷,在几个月来,却已经被卫家渐渐疏理开去,在外人眼中,里面多是卫家商号货物以及秋粮囤积之地,外围层层把手,尤其在黄巾多事之秋,自然是防备严密。

实际上,卫宁到得阳翟之时,便曾作书告知其父,让他多收轻壮男子养于谷中,作为他日家中扩充实力之用。不大不小的山谷,分开无数茅庐,平日里,便让这些人开垦谷中荒地,耕种粮草,多建冶兵之场在内,收罗兵甲藏于其中。

卫家在河东势力颇大,外围做得也是严密深防,河东一地的首领郡守,自然也没有心思去查探里面动静。

却不知道这里面已经渐渐形成了一具颇具规模的小型堡垒。

卫宁此去,便是这个山谷。

行了数个时辰。卫宁的视线也缓缓出现了一排哨塔般地建筑,巍巍小山,倒似太行的支干,延伸出来,环抱溪地,围而成谷。当头大门,守住入谷要道。

卫家私兵见远远处卫宁等人的身影到来,早得告令。当即慌忙吩咐打开寨门。将卫宁迎了进去。

里面一切有条有理。与卫宁自己所臆想的不同,虽然多仓毂,又有冶炼之所,但实际上,放眼去,上百亩农田交汇股错,周围不少农夫虽然衣衫单薄。但多是欣慰笑意,显然很满意这样的生活。这似乎像是个世外农庄,更胜过自己需要的私家兵站……

“公子……这些便是早前家主让小人招募的轻壮流民。这里有八百人,少部分是黄巾起事前招募,等山东大乱之后,到处都是流民涌入河东,招募人事也多了起来。只是按照公子要求,性格敦实。身体强壮之辈实在难有几人。即便河东涌入流民成万,小人也只招募到这些人来……”那管事之人自然是卫家心腹,见卫宁愣然。不由得慌忙解释道。

事实上,在卫宁想法中,这些人自然是以为专门为卫家安全而设立的军队,自然该时时操练才对,即便自己没来,也不应该整天扛着锄头到处跑才对。

半晌,卫宁一拍额头,这才了然。职业军人,并不是现在这个年代所具有地。汉末三国地时候,所谓地雄兵百万,大多都是放下兵器便是农夫的男子……

卫宁挥了挥手,便对管事之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正值中年,腰腹却略微显得有些发福,这在当时饥饿横行的年代,作为一个下人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很显然,其人作为卫父心腹,是很得看重的人物。

听到卫宁问话,那人慌忙有些不解的回道,“小人卫平,自小便跟随家主操持卫府一些杂事……公子以前应该见过小人才对……”

卫宁老脸一红,实际上,在以前整日里都窝在屋子里偷懒睡觉,偌大宅院,家仆成千上百,却是不能将所有人姓名全部记下,但作为自家老父铁杆心腹,没道理不知道才对……

卫宁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又道,“既然你自小便跟随我父亲,那该是我地长辈,对我不必如此拘谨才是……恩,这山谷里有冶炼之所,且带我前去一观,如何?”

卫平闻言,大为惶恐,连称不敢,但眼角里倒闪过一丝欣慰。听到卫宁出言,慌忙叫人先去通告,自己便领了卫宁等人向着冶兵所而去。

在东汉末年乃至于曹魏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冶铁行业都属于官营为主,一般地方世家惟恐牵扯到政治高度,即便利润滔天,却也甚少涉足。所以卫家训练私兵无妨,但私设冶铁,炼兵之处才是最为需要小心的地方。

事实上,在这个时代,即便是汉军之中,也有不少装备还用铜器,铁制兵器大多只有精锐部队可以装备,值得一提的是,在三国混战短短几十年里,战争这一剂巨大有效的催化剂,却使得后期居然有了钢这样一个材料雏形的出现。

卫平带领卫宁入内,自然不会让他去观摩那些匠人打造兵器,里面燥热难当必然不是卫宁所能忍耐。有介于卫宁公子身份,卫平便将他引入兵库之中,稀稀拉拉的兵甲陈列在其中,倒让卫宁颇感兴趣。

无论剑,戟,刀,枪,这兵库之中却也一概俱全。

卫宁兴奋的跑到其中陈列朴刀的地方,伸手便欲将其中一把大刀抓拿起来,却不想,这刀颇为沉重,半晌双手用力才颤巍巍地将他举起。

卫宁大为尴尬,连柄刀都几乎提不起来,脸色都快绿了。

倒是卫平慌忙出言到,“这些朴刀多为十多斤地重量,公子小心……”

“靠,十多斤我都拿着吃力,你这是贬低我么?”卫宁颇为不爽,一把便将那柄朴刀丢在地上,回过头来便吼到,“卫三,试试这把刀如何?”

这兵库虽大,但也紧紧限于十来人站立其中,除了典韦,卫三等几人,剩余护卫皆把手门外,但见里面兵器不少,这些武人也颇为失望。

闻到卫宁呼唤,卫三也是一脸兴奋的跑了上前。将地上那柄朴刀抬起,“锵”地一声,将它拔出刀鞘。

一抹寒光,闪耀雪白刀身,

为这是是柄好刀,但却见卫三本来兴奋地神色颇为失嘴,意兴阑珊的将它重新插了进去。

卫宁大疑。便出声问道。“如何?莫非这刀不堪使用?”

卫三摇了摇头。恭声回道,“并非此刀不能用,只是锋口太细而脆,倘若比斗,或许无碍,但若征伐,必然崩起许多缺口。不能久用……比起我等所配之刀实在差了许多……”

“你们的职责是保护我,武器当然是要最好的!我这是私家作坊,又不是专业的,你不是说废话么!”卫宁白了他一眼,眉头却微微皱起,“那么照这样看,这些东西却是难以成批的装备军队了?”

就在卫宁皱眉懊恼的时候,倒是卫平听卫三不客气地贬低。脸上倒有些挂不住了。一迈步便从另外一个刀架上取出一柄,双手捧起递到卫宁身前,“公子且看这一批如何?”

卫宁抬起头来。看卫平一脸慎重,自知刚才卫三是惹恼了他,对卫三点了点头,后者颇为不屑地瞥了瞥嘴,单手从卫平手中抓过,再拔出鞘,但这一次,倒不像刚才那般瞧不起来。

卫宁见卫三仔细打量刀身,刀锋等地方,慌忙出声道,“如何?”

“恩……回禀公子,这刀倒是不错,但与我等所配还差了一些,不过却已堪使用了!”卫三这才收刀还鞘,郑重道。

卫宁大喜,这才慌忙对卫平道,“那倘若是这般质量地刀具,如今可存有多少?”

听到卫宁发问,卫平倒是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回禀公子,主人早前花重金从流民或者其余地方招募铁匠,但如今这山谷之中,熟练铁匠也不过两百来人,数月来倾力打造兵刃,却也不过这区区兵库之数。便是刚才那柄朴刀,也才得数十来具,像这柄刀,更少,只有十多具而已……不过这库中,却也还有几具胜过刚才那两柄刀……”

卫宁闻言一愣,倒是卫三听到还有品质更胜刚才那把的武器,眼睛里倒是一亮。

这兵库之中,兵器虽多,但以卫宁目光所及,也不过区区两三百来件而已。倘若这便是数个月来昼夜打造得来,那么这产量委实太低了点吧?尤其可堪使用的兵器更少,如果算起来,这里面能有一百件勉强能够拿来装备的兵器已经算是放宽了……

“两百来人,为何数月间,才得这些兵甲?”卫宁微黯,低声问道。

“回禀公子……呃,来人,去速速去叫老段过来!”卫平想了想,还是叫人去请专业的人来回答为好。

半晌便见一赤裸上身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赶来,满身汗水,一片波光粼粼……

“公子,这便是那批匠人领头之人段蒙了……”

那段蒙身材高大,浑身肌肉贲张,双手老茧厚重,尤其两臂鼓起,明显是常年打铁锻炼出来。

“参见公子!”见卫平神色恭敬,那段蒙当即跪倒在卫宁身前恭声道。

卫宁也不多言,示意段蒙起身,指了指刚才卫三看过不错地那柄朴刀直接问道,“倘若是这种兵器,制作一柄需废多少时日?”

段蒙也是一老实敦厚之辈,问到自己本家,也少了一份拘束,大咧咧的便道,“若是这般兵器,这山谷之中,便有上百人可以锻造,不过依照个人手艺,时段不同。若是我来,十日之内,便可出此一柄!”

听他说话,好像有很了不起的模样,卫宁顿觉一阵泄气,倒是卫平小声接话道,“公子,这段蒙便是这山谷中技艺作为娴熟之人了……”

“一柄刀而已,为何需花费如此多的时日?”卫宁皱了皱眉头,看了段蒙一眼,淡然问道。

段蒙却有些不服,嗡声道,“冶铁锻兵,其中每一工序都虚小心处置。从冶炼,到锻造,开封,都需熟练工匠一手操办,每一个人自然有擅长不同,其中时间或许难有相同,打出来的兵刃品质自然也不一。不过我自认为技艺娴熟,便是有人能比我少花时日,也必然不多!”

“从冶铁到锻造几乎都有一个人来弄?”卫宁很快便抓住了重点,心里恍然,流水线几乎是每个穿越人氏必定会设立的东西,自己却还傻乎乎的又来上这么一出……

很快,卫宁便兴奋的将自己那些见解娓娓对段蒙道来,这些超越古代地知识,倒让段蒙真地发蒙起来……

“倘若依照公子所言,那产量虽然会高上不少,但也不会太多……”段蒙想了半晌,脸上虽然颇为兴奋,但却还是小心翼翼道。

“为何?”这便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卫宁心中那股强烈的发明欲……

“锻造重点便是好铁,但冶铁多用块炼法冶铁,但其中必然需要高温去杂,但当下炼铁温度不高,矿石之中杂质不能除去,还需趁热锻打挤出一些杂质,但却依旧难以除尽。其中工序实在多余繁杂。如此,便是产量低,费工却又太多,加之锻造所需精力更多,是以,有公子之法,却是难在炼铁,非在锻造之上了……”段蒙整顿了一下,这才尽可能的向卫宁说明,娓娓道来。

“温度不高?”卫宁听到此言,当即发问道,“你等可用煤来冶炼?”

“煤是何物?”段蒙摸了摸脑袋,不知所以……

“恩?不是说三国时期已经出现煤地使用了吗?”卫宁也是一阵疑惑。

不过此刻已经不是他去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了,段蒙所虑对于他来说几乎毫无问题,河东在现代地图上是什么地方?山西!提到山西最出名的该是是什么?那便是煤炭!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宿卫营

国冶炼锻造技术中,赫赫有名的“百炼钢”便是出自魏晋时期达到顶峰,一直到唐宋时期,出现了“灌钢”才取代了“百炼钢”的地位。

不可否认,在很长一段时间,“百炼钢”的锻造技艺可以说是一个划时代的里程碑。以当时的技术水平来说,打造优质兵器其实并不困难,但实际上,真正的难点,却还是在于其中的铸造方法和冶炼上面。

正是如此,才会有汉军兵器依旧部分还装备青铜武器的尴尬现象。而当时铁器的缺乏也是屡见不鲜,甚至到了三国后期,军阀年年混战,甚至出现了砍棺取钉的事情,可见当时对铁到了何种缺乏的程度。

整整一个兵库,花费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能打出两百多兵器,其实在当时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事实上,这其中真正合格,熟练的匠人也不过一百来个,能独立锻造优质兵器的更少。

但很显然,这样的成绩卫宁还是很不满意。

段蒙所提出的问题,也实在是当今天下所有铁匠的困扰。自古,这些有着一门手艺的下位之人,因为地位悬殊的缘故,哪个不是紧巴巴的捏住自己手心上的那套“独门武艺”?因为好铁难寻,也更加重了这些人藏私之心。

而卫宁所提出的问题,很显然让段蒙整天被铁水,炭火充斥的脑袋一时间也转不过弯来。

不谈所谓流水线的作成,用石头来取代冶炼中最重要地温度?石头也可以当柴烧。这却让段蒙真的异常惊讶。而很明显,眼前这个儒雅文风的公子一脸肯定,也不似欺骗他的样子。

半晌,段蒙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些世家贵族的子弟,果然要比他们这些不识字的平民百姓懂得太多东西了……既然公子说有,那便定然有的。

“既然公子说那……呃,哦。是那煤炭可以比木炭。柴火温度更高。那冶炼熔矿定然可以排掉更多杂质……这么一来,铁的质量当可提高不少,也省去了我等三番五次再回炉锻打……”既然已经觉得卫宁没有欺骗他,段蒙却也两眼发光,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卫宁道,“小人还真想见见公子所说地那种石头。就是不知道公子身边可有携带……?”

卫宁本来也是一副踌躇满志地模样,等段蒙发问,这时脸色才微微一愣,“携带?……呃,该死,我倒是知道有煤炭可以加热,也知道有流水线,但是我怎么知道这三国时期哪个地方是大同。哪个地方才有煤矿。现在又没会地质学的家伙,我也不会啊……”

卫宁倒知道太原有全国最大的炼焦煤矿产地,但卫宁也知道后来的太原也就是现在的晋阳附近。那可远远超过了河东卫家的势力范围。而大同也有中国最大的矿井,却是不知道现代地大同对比三国地理,该在哪里了……

“呃……这东西,我却没有带在身上。煤炭我虽然见过,却也不知道是谁从哪里弄来,不过,既然知道,此物能助你等加快铸造冶炼,我当四下派人打探,早日送来!”卫宁讪讪笑了笑,却又问道,“那我所说之法,可行否?倘若行之,又能提高几层效率?”

段蒙倒是一个敦厚老实的汉子,不似常人早就信口开河,听得卫宁发问,皱了皱眉头,考虑了半晌,这才喜笑颜开的瓮声瓮气兴奋道,“倘若用公子所言之法!那我等铸兵之速,定然可提高三倍有余!哈哈!没想到公子看上去弱不禁风,竟然对这些俗事也如此精通!”

“放肆!”卫平见段蒙一时高兴,失了礼数,不禁脸色一沉大声呵斥道,“如今公子贵为兰陵侯,岂能与工匠相谈并论!”

段蒙不禁色变,额头冒起一丝冷汗,慌忙急道,“我,小人,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卫宁淡淡的挥了挥手,笑道,“不必如此惊慌,我这侯爷也不过恰逢其会罢了。恩!既然这事情已经解决,那么便交由平叔打理了……”

卫平听卫宁所称呼,脸色大变,惶恐道,“公子怎能如此称谓小人,真是折杀小人了!公子有命,小人自当小心翼翼,

虑!”

“您自幼便跟我父亲操持卫家杂事,那该是我家三代旧人了,得宁这一声称呼是该当得的!”卫宁笑了笑,还是高声道,“不过我等却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了吧?呵呵,既然这兵甲之事已得处理,便该去看看那些青壮了!”

卫平擦了擦额头汗水,小声应了一声,“恩……公子且随我来!”

眼见段蒙按耐不住,便向重新回去冶炼所试验刚才所说之法,但卫宁却突然出声叫住他道,“段蒙!你也随我来!”

卫宁很早以前便想打造一支精锐之兵,作为家族护卫,拥有这样一支强悍的武力是必不可少的。每每看三国,赫赫有名地陷阵营,先登死士,虎豹骑,这些如雷贯耳地名字,总让他有种莫名的兴奋。想想那高顺帐下八百陷阵营,便能将数倍与己的敌军杀得溃不成军,该是何等强悍?

这些练兵方法毕竟没有详细记载,只在史书上略微描述过他们地强大。

但中国五千年来的精华,何其庞大精深。

淌过五千浩瀚洪流,能让卫宁如痴如醉的却有无数称雄的精锐。

东晋门阀北府兵,水之战,力抗前秦八十万。

陈庆之的白袍军,七千人马,横扫河洛,十四个月连破北魏三十二城,仅仅用两百骑兵便能正面攻破十五万大军!

李世民的玄甲骑,三千五百名精骑大战王世充,窦建德,十余万大军只落得窦建德百骑惊逃。

还有袁崇焕的夷丁突骑,戚继光的戚家军,秦贞素的白杆兵,铁木真的薛怯军等等。

但真正让卫宁最为痴狂的便是,不败传说,岳家背嵬军!

“精忠报国”,“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这几句话,不论是哪个中国人都是刻骨铭心。尤其是那号称,“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金国铁骑,在岳家军的面前却犹如纸草,终其一辈子也永远没办法在战场上击败岳家军!

佩服岳飞,不单是他的军才,也在于他那人人尊敬的人格!

要论战绩,岳家军并不是最强,但却偏偏最得卫宁崇拜追求。甚至在很久以前,卫宁还细细翻找过很多对岳家军相关的资料,其中便有一些略微的战术记载。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东西虽然不过只字片语,所言并不详尽,甚至有可能是民间杜撰的东西,但在卫宁的脑海中却依旧是记忆犹新。

至少在他对其发痴的几年中,这些片面的战术资料在他看来,也并不是全部是虚言,甚至还对这些残缺的东西进行过自己的补完。

而卫宁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将这些在现代无法运用的东西,带到这个时代来。面对这个时代的普遍思想,后来者的新颖战术,即便不能达到背嵬军的高度,但却也绝对不会太差!

背嵬军作为岳家军最为精华的所在,自然便是卫宁模仿打造的对象。此军多为骑兵,辅以步卒,在汉末这个年代,马匹匮乏,自然不可能大规模的建制,但其战术却可以用其他方式来相配合。

而典韦在此,正是符合了卫宁心目中,悍勇的典范。

这支未来的“精锐”,便是以刀,戟为最主要的兵器,这也是卫宁适才在兵库中那么在意朴刀的关系。

取军五百,八人为队,三人持重盾在前,护卫身后队众,余者人手二十枚短戟在身,百步以投敌,若遇骑兵,两人射马,三人投人,披重甲以成厚防,背大戟朴刀正面冲杀。各个小队独立作战,却互补不足,紧密配合。事实上,这对于士卒的身体要求很高,又必须有长时间的训练。

但卫宁有六年时间,这已经足够了!而这支部队要发挥凶猛的撕裂能力,典韦这名悍将必不可少!

卫宁有信心,在跟随杨奉南讨之时,借着观摩杨奉所领部队的情况来看,倘若自己倾尽财力,人力,未必不能打造出像陷阵营这样赫赫有名的精锐。

“宿卫营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四十三章 立威

卫宁之所以那么执着于“精锐”二字,其实并不单单是自己那热血澎湃的幻想,而是当前状况必然的产物。

精锐之名固然给人以一当百的感觉,但事实上,不谈在中国之中,就算是三国,动辄数万的大战几乎数不胜数,五百人,在其中就算再强劲,少了一个优秀的军事统帅,也不能像陈庆之,岳飞这样逆天级别的主帅发挥出超常的战斗力来。

卫宁自问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比过那些中华栋梁。

但是,以五百人数训练精锐却偏偏是符合卫宁当前局势和利益的最佳配制。

汉末,三国初起,稍微懂点历史的人都该知道,这样一个年代,活跃在舞台的人终究还是一方郡守,州牧。

这是军阀,而非门阀的时代。

卫宁现在该是门阀士族的切身利益者,但偏偏门阀最为弱势的时代,就是三国时期,这是军阀当政,有兵,有权,有地,有粮,便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在一个和平或者尽享安乐的年代,士族的影响力无疑是异常庞大的,但是,在三国时期这样的一个乱世当中,士族根本无法与军阀作对。

世家大族。根本不能像军阀一样肆意扩招军队,所以即便它手眼通天,富甲天下,终究还是限制了自家私兵卫队地规模。军队的规模人数这是相当关键的东西,偏偏士族无法做到。

卫家同样作为世家大族的代表,也是同理。

“宿卫营”的成立,取其精锐,不谈以一当百。只要能够以一当五。甚至以一当三。当二,便已经足够卫宁满意了。

卫宁给它的定义,最基本的便是能在包围圈中,以最凶悍,勇猛而又有效率的状态,轻易撕开包围圈,保护突围。这便是宿卫营成立地根本目标。

既然在乱世中。无法在数量上占据优势,那必然就该着眼于质量上。卫宁地医馆连锁计划地推行,甚至是冶炼工业在煤炭和流水线帮助下,日益成型,必然将给卫家带来足够丰厚的利润,这也将是宿卫营成军的大好基石!

宿卫二字,本意便是轮流守卫,其中也有经验丰富的护卫一意。卫宁取其字。便是为了守卫卫家而存在。其中有“卫”,暗合卫家,这却也是有点意义的。

五百宿卫。他们的宿命,便是保护卫家,而非上阵上演不败神话!

既然有卫平的召集,那千名青壮流民很快便集结起来,事实上,在这个乱世,有卫家收留他们,还保证吃穿用度,这几乎已经是不可能地事情。

没有一个人不对卫家感恩戴德,短短数个月来,卫家已经得到了这批青壮的忠心。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生息,又在卫家可以的照顾下,这些人没有当初的温饱问题,显然那以前的满脸菜色,也多了几分红润的血色。

卫宁满意的站在人群之前,练兵最重要地不外乎,装备,战术,兵员,士气,忠诚。很显然这些东西似乎都已经有了最基本地条件。

“尔等或许不认得我,没关系,但只需要记住,你们现在是我卫家招募来的人!而我就代表了卫家!”卫宁整顿了一下,神色一变,早没了刚才那般轻松写意,换做严肃冷峻神态,一种上位者压服下位者必然的状态,“尔等早前被我卫家招募,而这几个月来,无论衣食,都一概满足!想必,尔等都已经有了清晰地轮廓!”

“这是一个乱世,从当初的旱灾,到现在的黄巾之乱,注定了尔等生存的艰辛!我卫家,打开大门,招募你等,无论一切尽皆满足,倘若你们不想在过当初颠沛流离的生活,现在便该你们履行自己的责任!我卫家绝对不会养一群酒囊饭袋!”

“我乃卫家少主,当今圣上钦封兰陵侯,卫宁!而我到此,便是要收取这几个月,乃至以后尔等必然要付出的东西!忠诚,性命!我将用最好的待遇,养着最精锐的护卫!到底是重归当初朝不保夕,颠沛流离的生活,还是现在好酒好肉,衣食无忧的日子!就是尔等抉择之时!”卫宁一扬马鞭,遥指众人,蓦然沉声喝道。

当卫宁报出自家名头的时候,人群中显然还是有了不少的骚动,封侯拜相这几乎是普通百姓不敢想象的东西,而世

的子弟也是他们高不可攀的存在。

古代百姓多是淳朴憨厚,尤其在这些精心招募的人群中,大多是老实之人,听到卫宁出言,这几个月受得的安定生活早让他们甘之如饴,而刻入骨髓的阶级区别,更多是让他们对卫宁的敬畏。

堂堂侯爷,能够和他们说话,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众人面面相觑,在他们的脑海中,似乎卫宁刚才的话,不过就是招募一些家族护卫而已,而这此前,这个职业也早就是在场所有人羡慕的目标,投桃报李,这是所有人最基本的素养。

“愿为公子效死!”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无语,当突然间,爆发出蓦然响亮而整齐的声音,气势如虹,反倒吓了卫宁一跳。

“很好!你们将会是我卫宁亲手训练的精锐,你们将是守护我卫家最为强大的力量!我将把卫家的安危尽皆放在你等手中,这,是我回报众位,最大,最高的信任!”卫宁微微一笑,当即高声喝道。

话风斗转,卫宁突然又沉声道,“但是,宿卫营不需要废物!而卫家也不需要废物,它需要一支铁血之师,需要一支强悍的征伐之军,需要一支让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勇士!而我也将用最严厉的方法达成我的目标!如果在场众人,没有这个信心,或者只是一个懦夫,那还是早些退出,我会发放一定财物,放尔等离去!”

人群中再有一丝骚乱,不少人更是涨红着脸,蓦然间便听有人出言高声道,“我等本是流民,倘若没有公子,早便饿死街头,几月间早受尽公子恩惠,我这条性命卖于公子又有何妨?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对不会皱半点眉头!”

卫宁眼角闪过一丝喜色,激将法虽然老套,但无论如何依旧还是那般管用。

“典韦!”卫宁不置可否,当即对身后喝令道。

“属下在!”典韦那八尺魁躯,壮硕异常的身体,当即跨出一步,脸色也异常沉稳,声重如钟,嗡声应道。

“取你戟来!”卫宁接着看了他一眼道。

不想典韦果然憨厚老实,听得卫宁的话,当即便叫腰间双戟取下放在手中,递到卫宁身前……惹得后者脸颊浮起无数黑线。

“你去将大戟插在地上!用点气力!”卫宁苦笑一下,只的低声对典韦道。

老典微微一愣,但听卫宁吩咐,当即大步流星走道众人面前,双手倒擎大戟,大喝一声,猛然便将大戟插于地上,坚硬的土地,硬是裂开一道道细缝,直没入了半边戟身!

如此蛮力,当即让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神恐惧的盯着典韦的身影。

事实上,便是典韦那般壮硕魁梧的身体早就让人惊愕不已,尤其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人看尽皆胆丧,这一出,当即吓得人人脸色骇然。

“有人能将此戟拔除,我赏千贯!擢拔头领!”这时卫宁淡然的声音缓缓传出。

千贯之钱,无疑是异常庞大的,千人之中,闻得卫宁出言,早有人眼睛闪过一丝欣喜神色。

这便是立威,不仅竖立卫宁的威严,还在于让典韦日后顺利降服这些人而立的威!

卫宁自然知道自己这身病体,孱弱不堪,很难赢得那些壮士的认可,但借此必然能够引起众人对卫宁,典韦的重视。

千金买骨的故事耳熟能详,卫宁便借于此。即便有人能够拔除那双半入坚土,重达八十斤的铁戟,那也是一个少见的壮士,求贤不该满足,千贯得一壮士,划算得紧!

以后宿卫营必然需要的就是彪悍气息,卫宁不想磨灭这样的气质,这样一出,该是最好的打算。

“我来!”当下便有人不服气,站出身来,分别看了卫宁和典韦一眼,那大汉自信傲然的向这那双铁戟走去,深深吸了口气,摆好架势,这才鼓起力气,向那铁戟握去。

“呵!起!”那大汉大喝一声,便欲将铁戟拔除地石,但连叫了几声,那铁戟却依旧纹丝不动,包括地面的土石的牵扯,有铁戟倒钩,加上八十斤的重量,非常人可以轻易拔起。

看那大汉满面赤红,卫宁暗笑,“这天下间,能拔除这双铁戟能有多少?”

却在这时,蓦然间,便见远处一飞来而来,只见那骑士高声道,“公子,老爷请你速速回府!”卫宁一愣,“回府?又有什么要事?”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京师来人

来人马术显然非常精湛,一勒马缰,不等停马,当即跃下,对卫宁行了一礼。

卫宁看清,果然正是卫五。经过了阳翟一行,无论是卫三,卫五,显然已经得到了卫家上层所有人的认可。能够不离不弃以生命保护卫宁,这样的忠心也是所有人赞叹的。

卫宁罢了罢手,示意他站起身来,重新将目光放到场中。

只见那个大汉依旧涨红着脸,双手肌肉贲张,咬牙切齿的用力,却无法拔动那两柄双戟。

卫宁故意将所有人召集在这里,便是因为这地处山谷之中,地面里多是土石混杂,坚硬异常,典韦双戟加上那股怪力,裂石开碑,有双戟倒钩,岂是常人可以比肩的?

卫五张了张嘴,但看卫宁除了刚才示意他等候一旁,却还是那般淡然,目光放在那些壮汉身上,倒仿佛忘记了刚才自己的宣召。

既然有了第一个,那么众人也没了顾忌,或许是这些家伙现在有了饭吃,加上几个月来的调养,自认为自己力气不俗,人群或有人低声讥笑,或有人自信满满的跑了出来,试图拿走卫宁金口所开。当然,在卫宁一番话下,其中也不乏一些机敏之人,希望趁此机会好生在他面前表现一番,若能得看重,不谈卫宁那侯爵身份,便是跟随整个卫家,以前那些穷苦的日子必定如同大河东流,不复返矣。

但结果。依旧是人人皆怅然退下。

倒是卫三等人脸上多含嘲弄笑意,看了一眼依旧木讷地典韦,心里暗道,“嘿,能够轻易舞动那怪物的兵器就已经是不得了事情了,莫说现在还插在那么深厚坚固的地里。不自量力!”

人人面面相觑,看向典韦和卫宁的眼神中也越来越充满了敬畏,依稀间。也将剩余人看做力拔山兮气的勇士。眼中渐渐的也充满了艳羡。倘若自己有幸能够与其为伍。那该是多大幸事?

卫宁从众人眼中看到了那开始炽热,还有无比的敬畏,暗自点了点头,现在想要得到的东西已经得到,也不必再在这里啰嗦了。

咳嗽了一声,卫宁抖了抖袖口,肃然沉声道。“怎么?为何没有人再胆敢一试了?”

众人神色尴尬,无法言语。

卫宁笑了笑,不以为意地环指身后典韦,卫三等众护卫,蓦然高声道,“我这身后人人皆是以一当百地勇士!倘若你们也想成为顶天立地地汉子,那在日后,我将用做严厉的训练来鞭笞你们!依旧如我所言。我会付出我乃至于整个卫家的信任。还有你们的衣食饭饱,我不需要你们日勤耕作,你们的任务只需要训练。击溃所有威胁我们生命的敌人,这便是你们唯一的任务!职业军人,或者职业护卫,这也便是以后你们地称谓!以性命来回报你们的获得!可敢当否!?”

不提众人听得懂卫宁所说的职业军人和职业护卫到底有什么具体的意义,但见他神色严厉,人人正襟齐声应诺道,“愿为公子效死!”

“好!宿卫营只需五百!你等现有一千,我不需要多余的废物,而是需要一群可以将宿卫营这个名字,扬名天下,闻者胆丧的真正壮士!只有真勇士,才有资格得到这个名字!嘿,至于剩余的废物,哼哼……”卫宁嘴角微微翘起,依旧肃然高声喝道,其中味道不言而喻,不能入选,或许丢的不仅仅是脸皮,甚至还有未来生计,以及……性命?

人人脸色微变,却也多了一分坚定。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不仅是士子,也不仅是皇帝,只要有人有足够地本钱,他便需要一个好地买主。

卫宁的条件无疑是异常丰厚的,而在这样一个朝不保夕,战乱四起地年代,性命又能比多少贯钱?

“小人定当不负公子所望!”蓦然间,千人哗啦啦跪倒一片,那声音汇合在一起,仿佛穿破云霄,震耳欲聋。

竞争必不可少,这也是促进进步的重要东西。卫宁微微一笑,跨上卫平令人牵过的骕骦背上,最后大声道,“修养几日,给我养足身体,几日后我将再来!”

典韦也目无表情的将自己兵刃双手握住,劲力一吐,土石飞溅,双戟赫然破土而出,看他模样却似丝毫没有花多少气力。

卫宁看众人目瞪口呆,冷然又道,“日后,若你等有人自认为勇力非凡,能将他击败,赏赐依旧不变!”

“走!”一勒马缰,卫宁等人当即扬蹄而走,只剩下众人依旧木讷的看着那被典韦破开的偌大缺口。区区两支戟兵,竟然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