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汉末卫公子》》 · 夏门 · 2026-07-25
“我乃陈留太守麾下,河间颜良是也!楼上那厮,莫在耽误我等时间,快速速唤那卫宁出来见我!”颜良摇举大刀,颇为倨傲的对徐晃高声喝道。
“好个无礼匹夫!”徐晃看城楼下颜良骄横模样,不由大为冒火,即便是自家主公,身为虎贲校尉,杨家子弟的杨奉,对卫宁也没有丝毫傲慢,这家伙不过袁绍麾下一家将而已,竟然如此猖狂。在徐晃心中,即便卫宁家世,身份不如袁绍,但也不是这样一个武官可以吆来喝去的!
不止徐晃,城楼上的虎贲铁军大多义愤填膺。一路征伐,多亏卫宁出谋划策,才可那般轻松高歌凯旋,事实上,在杨奉麾下众军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不对这个弱冠少年尊敬有加。
而处于这个事件的中心人物,却没有觉得什么,反倒因为颜良报出大名出来,有些愕然。
“颜良?……嘿,那袁绍还真看得起我!把这头号大将都给派来了,怕我跑路?”卫宁看楼下那金甲壮汉,一时间苦笑不语,徐晃等人在侧看他模样,也以为卫宁受辱而恼怒。
主辱臣死,卫宁受辱,卫三作为一个忠心的仆从,又如何咽得下去,当即大叫道,“我家公子身份尊贵,岂是楼下那匹夫可以肆意指喝的?且让我下去,教训一下那厮!”
话音刚落,便欲披甲持刀。下楼而去。
卫宁大骇。卫三的武艺虽然不俗,但实际上比徐晃,典韦之辈差距还是太大。颜良这家伙的武力值在三国实在算是数一数二,就连徐晃都不是他地对手,他怎么可能是卫三能对付地了的,莫说教训,恐怕在颜良手中能走过一会合都不容易。
“胡闹!给我站住!”卫宁一把扯住卫三,怒声道。“此人在河北之地颇有勇名,常人莫可能敌,你去作甚!”
卫三被卫宁喝住,一时间脸色涨红,憋不出话来,只默然退到一边,卫宁这才点了点头看向城外。
随颜良而来不过五百人马,但旌旗整齐。军容严谨,阵势排开,有章有法,仔细再看时。只见人人衣甲鲜明,兵器锋利。肃然之气,可堪精兵之称。
卫宁脸色凝重,低声对徐晃道,“公明且看这袁绍部曲,比之我己吾守军如何?”
“虽不如……但也不远矣!”徐晃斟酌了一下,同样沉声回答道,“只看城下之军,阵法严谨,那领军之将,确是颇有带兵之能……”
卫宁心里一跳,杨奉派来护卫他的可是上万百战精兵中还细细筛选过地,得徐晃这样的评价,可知袁氏家底竟然如此之丰。
“公子勿须多虑!我这五百儿郎久经沙场,岂是城下这些人马可胜?典韦既得公子相护,我等怎可轻易相弃?且待我领军出阵挡住那厮,公子可先行退走!哼!有我徐晃大斧在手,公子要走,谁敢来拦!”徐晃看卫宁脸色微变,慌忙高声道。
“袁绍这是干什么?就算是我强扣这己吾县令,也不该如此重视吧?不仅连颜良这个头号大将都派来了,领的人马也是精锐……”卫宁此刻却是默然,以手抚颚,心中确实大为不解,半晌终究叹了口气道,“算了,看样子,这袁绍是铁了心要我去见他……真是烦恼啊,烦恼!”
卫宁从腰间拿出葫芦,自顾自的饮了几口,对徐晃淡然道,“也罢,若我等强走,那颜良虽不能拦住,一番争斗,但也恐徒折将士性命,袁绍既要见我,那我且随他走上一遭便是!”
徐晃眼睛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精光,慌忙止住正欲探身相见的卫宁,沉声道,“公子稍慢!那楼下之将,嚣张跋扈,如此轻慢公子,怎可自贱身份,听他之言。公子既然要去见那袁绍,若轻易便去,岂不掉主公威名?且让末将出城,杀杀那匹夫气焰,公子再随他去,也不让他人小觑!”
这却不等卫宁回话,从亲卫手中接过大斧,便向楼下而去,即便卫宁在后急声唤他回来,徐晃却也装作充耳不闻。
“我晕!你这是干嘛?面子很重要么?如果是平常就算了,问题是,你在另外一个空间里打不过颜良啊……”卫宁无语看着城下已经提斧上马地徐晃,不禁愕然自语道。
徐晃平日里对卫宁皆是言听计从,这一下却实在让卫宁颇为不解。而事实上……徐晃护送卫宁北上,正是是得杨奉之命。
身为杨奉心腹大将,徐晃的使命不仅仅是保护卫宁安全而已……另外一
实际上更是杨奉谨防卫宁跑掉,或者投靠他人。南宁随杨奉行军开始,这个在杨氏不得志的支系子弟,一跃成为现在风头最劲的常胜大将,卫宁在这其中几乎成了决定的关键,而在他看来,如今身边实在缺不了卫宁的辅佐!
甚至包括徐晃在内,对卫宁展现出来的本事完全折服,“袁绍身为袁家第一继承人……绝对不能让公子与他相见!”
城门大开,徐晃领了一簇军马蜂拥而出,列开阵势,颜良眯了眯眼,看向那为首武将,一眼便认出徐晃正是城楼问话之人,不禁嗡声道,“哼!你等这是如何?莫非还想与我军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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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眼睛闪过一丝寒光,不禁大喝道,“你这粗俗匹夫,卫宁公子乃我家主公虎贲校尉麾下行军司马!岂容你一看家护院之人随意直呼姓名?某乃河东徐晃!看你有何本事如此骄横!”
卫宁适才所言,这颜良是河北名将,那定然在袁绍处身份不低,若这一战将他斩了!徐晃由得闪过一丝杀气。
“呀呀!好个口没遮拦的匹夫!且让我颜良来会会你!”被人骂作看家护院,颜良脾气本就爆炸,此刻已然怒火中烧,哇哇大叫起来,一拍马,舞刀便冲了上去!
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徐晃从军以来,未逢一败,即便与典韦相战,他也觉得那不算正式拼杀,此刻正是信心空前之时,又如何将颜良放进眼中。
策马举斧,立于项背,马蹄扬起灰沙,飞马流星之下,颜良犹如怒龙出海,徐晃却似猛虎出闸!
沸腾地杀气犹如实质般,在两马之间激烈的侵压,蓦然间,两人几乎同时的大声叫喝起来。
“呔!”
“杀!”
刀斧相交,那一刹那,两人的双臂都似劈上了铁岩,只荡得血脉贲张,虎口发麻。两人心中都是惊讶不已,慌忙策回马来,神色皆不似刚才那般轻松,此刻已然万分重视起对手来。
“河北名将,果然名不虚传!天下俊杰何其多也!”
“杨奉声名赫赫,原来手下竟然有此等人物!不怪乎杀得黄巾贼子闻风丧胆!”
一通鼓响,两军之中,士卒人皆摇旗呐喊助威。好似得了提醒,徐晃,颜良几乎又是同时大喝一声,反身相搏。
各种凶险,常人却是不知,卫宁在城楼双拳紧握,手心冒汗,适才徐晃态度蓦然转变,但此刻细想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地想法?
嘴角只能苦笑,眼睛更是只能焦急的看着两将搏杀,只要一看情况不对,便要鸣金强令徐晃回军。
斧影刀光,只在城下一闪一谢,铁花星火也是瞬息现灭,两马在场,奔腾四起,你来我往,杀气横生,精妙地武艺只让两军将士看得几乎目瞪口呆,甚至呐喊助威也忘记了。
“锵!锵!锵!~~”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徐晃和颜良人人杀得面红耳赤,险象环生。
“该死!”卫宁在城楼抹了一把额头汗水,急得乱窜,终究忍不住便欲喝令鸣金收兵,却在这时,远处又有一骑飞马而来。
一骑绝尘,来人高举文书,大声喝道,“两位将军速速住手!颜良将军,主公有令,让你速速率军后退,不可无礼!”
如今两将相斗,场中人人瞠目结舌,这声音虽然不大,但也一场清晰,卫宁当即叫唤起来,“速速鸣金!速速鸣金!”
鸣金之清脆声音传入耳朵,徐晃当即一抖大斧挥退颜良,看了城楼一眼,高声对颜良道,“且等他日,你我再一决雌雄!”
双手已经发麻,虎口也渗出丝丝血丝,两手几乎已经没了直觉,徐晃心中犹如泛起惊涛骇浪,刚才看似平手相抗,但徐晃却知道,那颜良却是越战越猛,倘若再战个几十回合,定然撑不过去!
袁绍部属来人,颜良不禁大为恼火,如今正是杀出兴头的时候,偏偏有人打扰,但听徐晃出声,当即大笑道,“对手难求,阁下果真好武艺!可惜今日不当尽兴,他日再战!”
“楼上卫宁公子在否?我家主公此刻正往此地而来,还望公子切莫轻走!”那来人见两人罢战,大喜之下,飞马靠近城楼,高声道。
卫宁苦笑了一下,这才抖了抖袖口对身旁卫三道,“速速与我备马……终究还是躲不掉啊!”
“且让我来看看,这一世枭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吧!”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零四章 名马骕骦
晃如今是万分懊恼,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武勇足可阵斩袁绍,而后大可趁机带走卫宁,即便,河东卫家不惧袁氏,但,至少,卫宁也就不能投奔袁氏了!
很可惜,与他单挑的却是颜良,在另外一个世界,二十合便将他打败的河北四庭柱首位猛将!
一场黄巾之乱,徐晃随杨奉数场大战,如今却总算明白了天下豪杰何其多,盛名之下无虚士!
击鼓而进,鸣金收兵,城楼已放信号,军令如山,即便徐晃有心挥军而上挑起矛盾,也不敢造次,撇了颜良只能领军而回。
“既然公子已做决断,我也只能见机行事了!”徐晃收回大斧,铿锵一声,大斧却猛然跌落马下。厮杀过后,压力顿消,徐晃这才蓦然发现双手机会已经失去了知觉,颜良的蛮力竟然将他死死压制……
颜良人马已经退走,卫宁既然决定去见袁绍,也终究放下心来,回复了淡然性格。徐晃调息半晌,与颜良一战,实际上,并未损其筋骨,此刻也算恢复了战力,酥麻的双臂也只余下酸痛的感觉。
一彪人马,护着卫宁,便向陈留而去,至于典韦,此刻身受重伤,行动不便,卫宁恐有人趁机迫害,便再三叮嘱左右小心看护,也让人抬他入马车,随军而行。
十里开外,颜良人马屯扎于此,卫宁骑着他那头老马,遥遥相望,见惯了黄巾贼寇那样粗糙而又没有半点章法的扎营。此刻颇觉赞赏。
卫宁能看见袁家营寨。自然颜良人马也早注意到他。
只见那寨门蓦然大开,十数骑飞奔而来,为首一人面如冠玉。白马华服,腰挂一柄华丽佩剑,整一个俊杰之士。
那气度,神采,卫宁不需询问,便知该是袁绍亲来。神色又有些不自然起来。
果不其然。只见那当先之人,策马狂奔,半晌便到近前,只是看到卫宁那寒冬之时依旧枯瘦孱弱的模样,微微一愣,显然与自己心目中地人物大相径庭。一勒马缰,胯下坐骑霎时止住脚步,袁绍跨坐马上。虽然卫宁地影响分大减,但既有名声,脸色却还是掩盖不了的喜色,当下便对卫宁做了一稽。高声道,“绍闻公子之名久矣。常恨不得相见!今日得知公子在陈留盘桓,心急之下,便遣部曲前来己吾相请,不想颜良如此莽撞无礼,唐突公子,实在大罪,大罪啊!绍驭下不严,还望公子莫怪!”
说完,立于马上当即躬身稽首,满脸歉意。
神色诚恳无比,在卫宁眼中也根本找不到一丝挑剔,袁绍家世显赫,如今又是陈留太守,若是常人,袁绍这番态度,早便让人感激涕零,哪还会再去与颜良无礼计较?
卫宁淡然一笑,拱了拱手对袁绍道,“大人如此,可就真折杀小子了!大人既任陈留太守,小子领军路过,本就该前来拜见,哪有大人亲来相邀之说?”
“大人乃袁氏名门之后,少时便登朝堂,孝行义举名扬四海,如今更为一方郡首,实在让小子万分敬仰,实则,小子也对大人仰慕不已,恨不能早日相见!大人麾下颜良,更是世之虎将,有此傲气,才可配其锋芒,小子又如何会怪罪于他?”
“哈哈!仲道此话可正是谬赞于我了!”袁绍两眼含笑,言语间万分亲切,打蛇上棍,便直称卫宁表字起来。
却在这时,卫宁身边,蓦然出现一声冷哼,袁绍视之,大斧阔甲,面容冷峻,不是徐晃还是何人?
袁绍神色微变,瞬息间依旧满面春风,又对徐晃拱手笑道,“这位莫非杨奉将军麾下第一虎将,斩波才,破襄城的徐晃将军否?”
“正是末将!”袁绍笑脸迎人,徐晃也只得举斧拱手回了一礼,冷声道。
“果然乃真勇士也!”袁绍面带钦佩,不禁高声赞道。
这才又对卫宁笑道,“听闻公子乃酒中豪杰,绍来陈留之时,也曾带得几瓶御赐之酿,但恐颜良鲁莽,惹恼公子,匆匆而来,如今军中,不曾有好酒相待……还望公子与绍前往陈留一叙,如何?”
“嘿,你都亲自来这了,我不跟你去行吗?”卫宁微微一笑,回道,“大人如此抬爱,卫宁岂敢推搪?当凭大人吩咐!”
袁绍大喜,当即对左右喝道,“来人,拔寨起营!”
有袁绍军令,大军很快便开拔而走,卫宁与袁绍齐肩而走,两人身后,各有徐晃,颜良护住左右,只是这两人自相见起,便在那
小眼,剑拔弩张。
卫宁看那两人万分无奈,而袁绍在旁更是殷勤无比,一点也不提典韦之事,这却让卫宁大为不解。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因为自己家世,战绩,已经成了别人眼中地香饽饽,反而对袁绍那般殷勤而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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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随虎贲校尉杨奉将军讨贼,却不知为何身在陈留?”一路行来,袁绍蓦然有意无意的相卫宁问道。
“咳!”卫宁干咳了一声,回道,“在下身体有疾,不堪急行奔走,所以,将军便让公明护我缓缓北上……”
“哦?公子有何疾患,绍虽不才,但在京师颇识得几名良医,或可解公子药石之痛!”袁绍一愣,不禁微微皱眉道。
卫宁苦笑了一笑,“在下所患乃先天之疾,非常人可以诊断,幼时家父遍寻良医,也是束手无策,前日里,有一圣手,已然为在下解了性命之危,虽不得根治,但在下已经心满意足!大人心意,在下还是心领了!”
袁绍脸上闪过一丝惋惜,忽然看了卫宁胯下坐骑一眼,不禁出声道,“公子乃世之俊杰,这胯下之马实在……”
确实,卫宁那马,老迈不堪,一身毛发黯淡无光,走路也是步履蹒跚,常人骑上,实在颇为丢脸,更别提卫宁还是个世家子弟出身,这匹老马根本配不上他的身份。
更为奇特的是,卫宁骑在这匹废马身上,反倒让这匹老马神色飞扬,显得神骏无比,以至于,袁绍此刻才注意到卫宁胯下坐骑,实在觉得有些丢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卫宁干笑了一笑,有些丢脸的说道,“呃……在下自幼身体孱弱,不能骑乘,前日得人医治,才能勉强以马代步,只是军中之马,颇为暴躁,奔走间颇为颠簸,我这身体实在不能骑得,只有这老马性格敦厚,可堪我骑乘……”
袁绍不由得赔笑了一下,半晌看了一下自己胯下良驹,忽而肃然出声道,“公子如今随军平贼,无良马相乘,恐误人性命。绍所骑,乃家父花千金从蛮族手中购得,可日行八百里,且性格温和良驯,公子可骑,万无一失!”
袁绍当即跳下马来,一把将缰绳递到卫宁眼前,满脸诚恳,“此马名为骕骦,取自《左传》,正为其马色如霜纨也!公子一袭白衣,正该以此马配之!”
卫宁一时间愣在当场,手足无措,又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虽然随杨奉出征,但每次都是躲在阵后,实际上不比三国其他谋士,都是立于中军危险之地,其实骑马不过是为了圆一圆自己心底那点幻想罢了。此刻看袁绍那坚定的神色,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公子莫非嫌弃在下所赠否?”袁绍见卫宁迟迟不肯接过,佯怒道。
卫宁这才在亲卫扶称下跳下马来,慌忙接过马缰,神色感激道,“多谢大人赠马!卫宁何德何能,受大人如此厚爱!”
“公子莫在多言,若是常人,绍自然不肯与马相赠,但,若是公子这般名士嘛……呵呵!却是正当得此马!”袁绍笑了笑,又叫人牵来一马骑将上去,“公子还不试乘一番,可觉合乎心意否?”
卫宁无奈,爬上马来,策马而走,这感觉却是大不相同,确实,在此马背之上,依旧平稳异常,倘若再加上马镫,即便是卫宁,小股奔跑这身体也是能承受下来地。
虽然知道袁绍是有心收买,但卫宁依旧情不自禁的万分欢喜,当下却是真心对袁绍行了一礼道,“此马果然是匹良驹!大人如此厚爱,宁却不知该如何以报!”
“哈哈!何处此言!此马能得公子这般良才相乘,才该有幸!绍不过顺水推舟尔!”袁绍看着卫宁欣喜模样,不禁大笑道。
即便……袁绍如今心里那个肉痛,还在滴血……但还是不能表露出来,反而还要装做豪爽模样。
“算了,算了!千里马虽难得,但有贤才相辅,也胜过它的价值。杨奉不过一废物,有此人相助,竟然数建奇功,若其人为我所用,大业可成!用一马而得一人,利大也!”袁绍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脸上却依旧是温暖和煦的笑容……
这般赤裸裸的利益拉拢,卫宁身后的徐晃眼睛已然燃烧起了熊熊烈焰,只是不得发作……“该死!这袁绍好生狡猾!”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零五章 局势
同现代男人,哪个不爱名车美人,在古时,有一匹好并不单单是为了自己那些门面,战场之上,有好马所乘,更是一大助力。
袁绍作为一个名门子弟,行于军旅之中,爱马之情不差常人武将。好马见过不少,但这匹骕骦确实是他心爱之物。送出手去,那眼角却依旧微不可查的时时留念在骕骦那霜雪马色之上。
但常言道,千金买骨,一马得失,不比一人相投。以袁绍枭雄性格,虽然心有不舍,但很快还是收回了那些情绪,依旧将心思放在卫宁身上。在他古人思维之下,有此厚礼相送,怎么也该让卫宁感激涕零才对。君不见,卫宁身后那一直紧绷着脸的徐晃,也多有羡慕卫宁胯下宝马,但让他郁闷的是,卫宁嘴上确实是感动不已,但看那副淡然模样,却丝毫没有半点投靠之意。
袁绍转念一想,卫宁毕竟还是河东望族出身,此刻无马,毕竟是因为身在军旅,不曾回家,又是大病初愈,寻不得好马也是常情。他河东卫家富甲一方,河东之地,距离河套也不算很远,家中未必没有好马。一时间,想到此处,那袁绍看了看卫宁淡然模样,又看了看他胯下骕骦,几乎肠子都悔青了,刚才实际上也是没有多想,只愣愣的便将马送了出去,如今又怎么好腆着脸将马要回?
他哪知道卫宁虽然对骑马颇为憧憬。但是若上战场,那怕死地性格注定他只会躲在后面,尤其,刘备入蜀,庞统那可怜的娃是怎样挂掉的,这可是在他心中时时紧记的。
虽然不知道的卢到底如何神骏显眼。但就卫宁观之,这匹骕骦若与数十骑放在一起,也是鹤立鸡群,所以,卫宁不想当庞统第二,对袁绍赠马也谈不上多少感恩。
一军行走,众人各有心思,己吾距离陈留并不算远。不多时,已然可以见到那高大厚实的城墙。
中军大开,分出一条甬道,让开袁绍,卫宁缓缓走进陈留。
事实上,袁绍来请卫宁,陈留诸官并不知情,如今卫宁领人到来,还是袁绍亲去相邀,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得到消息,陈留诸官各有心思,但为首几人,颇有些面色难看。尤其陈留从事,本以为凭借自己袁氏门生故吏地身份,袁绍怎么也该相助他报仇雪恨才对。
袁绍虽然名声在外。但毕竟隐匿了六年,六年的时间足够让他淡入众人的视线,虽然宝剑一出鞘,便显出久藏锋芒,但众人还是颇不以为然。
新官上任,袁绍必定要带给陈留一次全新的洗刷,至少当要之急,便是将陈留一地。牢牢控制在手。而陈留各部首要之职,获升获降,也是必然。
卫宁一事,袁绍初一思踌。便已了然,汉末豪强所行之事,他又怎会不清楚?
与大多郡县相同,众郡世家豪族,必定对于该地地盘有个明争暗斗。卫宁作保典韦,实际上,在暗处便是一根导火索而已。
陈留蔡氏有蔡这个世之儒学大家,天下士子皆拜仰,地位已然跻身整个大汉名门之中,卫宁身为蔡家未来女婿,以蔡家为首的陈留郡吏当然是作保于他。陈留治中是另一大族,以他为首的,必然要打压于他,不过碍于杨奉杨氏威名,而迟迟不敢动手。袁绍的到来,让他们有所依仗,但如今,袁绍这般行事……却让他们委实有些丧气。
按照程序,卫宁为外官,依旧还是要驻行驿站,袁绍相请卫宁改住郡守府,却被卫宁婉言相拒,见袁绍略有些失望的离去,徐晃好似松了口气般,只让卫宁一阵好笑。
“公子!袁大人,差人送来名帖,请公子晚间赴宴……”还未安顿下来,卫三便急急而入,将手中一封拜帖递上。
卫宁略微一斟酌,点了点头,回声道,“且先放下吧。唔……吩咐下去,让人速速备些礼品,差人先去蔡府,卫府投上拜帖!宴前,还需先去拜访一番……”
卫三唱了一喏,这才退下。
“呵!这袁绍还真够大方……一出手,便是千金之马。奇怪……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值钱了?”卫宁摸了摸下巴,颇为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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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那卫宁入
之后,便叫人准备礼品,前往蔡氏,卫氏两家投了拜绍正在大堂闭目沉思,蓦然间,有人从后厅小步而来,附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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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良拱卫城池布防如何了?”袁绍闭目点了点头,依旧淡然道。
“早些回城,颜良将军便将陈留四门牢牢把手!”得袁绍发问,来人慌忙回道。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袁绍缓缓睁开眼睛,挥退来人,半晌,眼神炯炯自语道,“河东一地,以卫家独大,可谓得卫家而得河东。此子乃卫氏嫡系独子,又与陈留卫家,蔡家关系颇深,若得此人相投,河东既为我袁绍所控,陈留一地也颇好掌握!”
“哼……杨奉此人在京之时,我也颇有接触,不过一庸庸之辈,有此子出谋,竟然如鱼得水,连树奇功。杨氏此前在朝堂之中,被我袁门处处压制,杨奉所为竟然让杨氏重拾锋锐,哼!”袁绍一时间又想起那个孱弱地少年,眼睛不由闪过一丝贪色。
“此人,若不为我所用,那么……”一想起卫宁那般淡然态度,袁绍心里颇为失望,半晌手掌紧了紧,叩打在案几之上。
“陈留一地,李,蔡,卫,陈多有暗斗,卫宁一事却不过为其暗中角力。而此事,却也正是收拢人心,掌握政令的大好时机,但卫宁一事,却不好偏帮……呵呵,如此,我还真有些好奇,那卫宁不似愚蠢之辈,为何还要趟进这洼浑水?所护之人到底是有何价值,使他如此卖力?”用力的叩打着案几,袁绍眉头微微皱起,一时间嘴角也颇为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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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太守竟然亲自将那黄口竖子请来,言语颇有亲近之意,以众位观之,此为何意?”密室之内,陈留治中,从事,司马等人借烛而谈,当先出声者正为陈留治中,脸色一片阴霾。
“看这情形,莫非大人属意蔡,卫两族,而欲弃我等?”当下便有胆怯者小声道。
“李大人乃是当朝司空门生,袁太守为司空之子,岂有偏外,而疏亲之理?那卫宁乃河东望族子弟,与蔡氏,卫氏多有相交,听闻此子,更是蔡未来之婿……”
“蔡氏,卫氏与我等多有较量,但陈留权柄大多在我等手中,即便,那太守有心偏与蔡卫,若我等同心协力,他也未敢轻动!”
一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即各抒己见,但却似酒馆谈论,颇为吵杂。
陈留治中听众人争吵,早已面如寒霜,半晌,颇为不悦道,“李大人曾拜于司空门下,如今独侄被害,太守对那庇凶之人如此善待,便已让人颇为心寒。若更欲卸我等权柄,倘若传出,袁氏声名必然大减。如此行事,何人敢为?”
那陈留从事早被触及伤痛,闻言环顾左右狠声道,“我对袁氏忠心耿耿,如今所做,实在让我不服。那河东卫家虽然势大,但此地却是陈留,即便有蔡卫相助,我又有何可惧!倘若,那袁绍执意相助竖子,我独自点齐家将,杀入驿站,擒杀凶徒!”
众人闻言大骇,当即急声相劝。
半晌,陈留治中叹了口气道,“也罢,今日太守相请众官赴宴,且看此宴如何,再做计较!诸位,此刻还需各掌己位,权柄牢牢握在手中,如此,我等无忧!”
众官面面相觑,当即各自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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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之来意,我已知晓!”陈留卫府,一袭华服的卫弘面带含笑看着下首卫宁,“既有我蔡卫两家在此,便是袁氏也无法刁难与你!”
“既有叔父出言,小侄心里可谓大定!”卫宁大喜,事实上,陈留诸官根本不在他眼中,事实上,袁绍才是他所惧怕的。卫宁实在无意去趟袁氏与杨氏之间的浑水,但又怕袁绍发难,如今有蔡卫两家作保,心里大定。
“看样子,出了这事,杨奉那也不能呆了。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卷入这些家族中去……还是寻个借口,开溜回河东吧……”卫宁一时间颇为苦恼,暗自想到。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零六章 退路
别卫府,卫宁又再登门蔡家,这一番拜访却比进卫府老实说,虽然卫宁知道自己未来那个媳妇有倾城之容,又兼才学名满天下,不谈其他,单论蔡>|.那是必然,怎样卫宁也占了天大便宜。
蔡>L虽有一点利益关系,但更多的还是靠着父辈相交甚厚的缘故。不过,不论怎样,这桩婚事始终没有卫宁插嘴的余地,随着谈婚论嫁的年纪越发近临,这桩包办婚姻也越发让卫宁苦恼。
蔡文姬的美貌在史书上确有记载,但她的故事却颇有些凄凉,就如同现代某些猥琐男子,可以从精神上强X某个妙龄女郎,卫宁这个整日里喜欢神游物外的家伙,想起蔡>::未婚妻还是有些抵触,虽然这是一个新的时代,新的历史,但他依旧也觉得自己似乎头上有一些绿色。更别提穿越众流行的现世,他那还未谋面的未婚妻,早成了大众女主的代表……
一路上,这厮事实上,又开始神游物外起来。
蔡如今还流亡在外,虽然已得昭反,但,蔡在这几年的颠沛流离之下,对仕途也颇有些心灰意冷,反而沉隐庐江,未返陈留。蔡府虽曾遭劫,但如今却终显书香门第地气势。卫宁首先拜见的便是与蔡一同问罪的蔡质,论起来,那辈分比蔡还要高一辈,卫宁这个未“过门”的贤婿,反倒不知道如何称呼。
好在蔡质颇为和善,卫蔡两家多有相交。这些俗事也不太在意。卫宁来意,这个在朝堂中混过不少时日的老精,当然明了,与卫弘一般,当即下了保证。得到肯定回答,卫宁终于狼狈的逃出蔡府,刚出大门,仿佛整个世界也美好许多。
“唉……蔡文姬地未婚夫。这名头可真是……”卫宁看了蔡府那镏金漆字,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抖了抖袖口,在卫三的扶持下,爬上骕骦背上,这才缓缓向驿站返回。
“公子……似有人鬼鬼樂樂暗中……”卫三瞥了周围一眼,蓦然策马来到卫宁身边,埋头低声出言道。
卫宁笑了笑,浑不在意,自己是被袁绍大张旗鼓请来。不论是陈留豪强那潜在的敌人,还是袁绍,势必对自己的行动颇为上心。既然知道这些,拜访卫蔡两家,他才干脆大张旗鼓,直接将自己放于明处。摆明的强势之态,等他人对自己举动的反应。
如今……看样子,似乎终究有人还是沉不下心来。
卫宁挥了挥手,低声回道,“不必多言,我自有分晓,且回了驿站再说!”
随袁绍而来陈留,卫宁自觉在己吾便无什事情。便让徐晃倾兵而来,至于那己吾县令,早让典韦一刀了解。事实上,这不过区区小官。又无什背景势力,随便安插一个袭杀上官的罪名,卫宁便可滴水不沾。为典韦复仇的最大难关却是这陈留从事。
碍于规矩,大军依旧驻扎在外,停留驿馆之内,却只余下数十随从而已。
未进驿站,徐晃一脸诡秘沉色窜了出来,正欲出言,卫宁打了一个眼色,这才默然随他入内。
“公子!整个驿站周围有不少鬼樂身影,恐其意不善。适才末将遣人出城,盘查甚言,如今我等……”徐晃一脸冰寒,只等众人入内,环顾左右,这才小声道。
卫宁脸色淡然,出言道,“我等进入陈留境内,未明局势。虽保典韦,但实际上却是陈留两大势力地倾轧,我不过是不巧投身入局罢了。袁太守一番大张旗鼓,反倒加剧了某方心里压力,事实上,我保典韦,本身就是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上。如今袁太守态度暧昧,实则,不过逼迫我等向他求助罢了。”
“这盘棋局,我并不放在心上。我只担忧,有某些不智之人,怒火攻心,作出疯狂之举,如今,驿站护兵不多,突遭巨变,恐难以抵挡……”卫宁苦笑了一下,看了看徐晃与卫三,低声道。
“事实上,我真正怕的是我惹恼袁绍,暗中纵容他人杀我啊!袁绍的气量……不是他表面上那般豪爽!我又不可能摆明态度要投奔他……”卫宁心里暗自苦恼,先前还不算清楚,但袁绍这一步,却实在是将他推到了危险境地,大张旗鼓的请他而来,实际上已经触犯了某些人的敏感神经,态度又十分暧昧,倘若卫宁处理不好,一小点暗示,有某个绝了子嗣的疯狂大叔,肯定顾不了太多。无论,卫宁是死是活,最后袁绍站出
大可从容收拾残局,怎样都是一番大利。
熟知历史,对袁绍的性格成就又怎么不会有个清晰的认知呢。
“公明!你且让所有人马小心防备,今晚若有事发,乔装混入城内,四处纵火,扰乱视听。唔,我曾得蔡卫两家作保,倘若有事,城东有人接应,我等可以脱身!”卫宁蓦然神色一转,肃然对徐晃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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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神色一愣,转而又是一阵心喜,看卫宁那玩味的眼神,却蓦然觉得有些尴尬,自己那点心思终究还是无法遮掩……
此刻,徐晃也已经顾不上那点尴尬,卫宁这一出言,已经摆明态度,不会投袁绍了,在他看来,卫宁果然属意地还是杨奉。
既得卫宁之令,当即应了一喏。
紧接着,卫宁又看了卫三一眼,又道,“呆会我让人在门口弄些动静,你便乔装而走,出东门,令城外之军,暗中集结东门,若城内起火,抢攻城门,务必把守住!”
卫宁神色凝重紧接着又道,“此事事关重大,还望你小心应对,不容有失!”
卫三眼睛一片炽热,狠狠的点了点头。事实上,自从阳翟以来,卫宁或多或少有意无意的便将他防于稳妥之处,这对于他这样一个武人来说,确实太过憋屈。
“公明且等我酒宴归来,务必护住我等,若袁……有不智之人趁夜来袭,我等当果断弃驿站而走!一路,恐拼杀不少,典韦如今身体未愈,一切还需将军!”卫宁手心微微冒汗,不知不觉深深盯着徐晃,言语间也用上了敬称。
徐晃虽不知道卫宁为何如此悲观,但看他神色冷汗,也不禁肃然应了一喏。
事实上,此刻徐晃心情大好,告罪一声,便欢天喜地而去。
却未曾发觉,卫宁嘴角已经泛起一丝苦笑,“唉……军阀混战,还未到来,我却先卷入了这些门阀争斗。这陈留局势表面上虽是几家争斗,实际却是朝堂危局之争啊!怪不得,区区宦官为何有那么大的实力,祸乱大汉百年,实际上,这表面上大臣士子联合对抗宦官,内部却还是互相排挤争斗……南方快速平定,董卓即便战败,也无可奈何!杨奉大军再无危险,是时候抽身而走了!回河东吧……”
天入夜幕,卫宁纵马缓缓而行,这一路行走,虽有徐晃护卫,又明知袁绍还未表态,但心里依旧忐忑不安。
事实上,忧心还是多余,很快,便到得郡守府邸。还未入内,便见袁绍一袭青衫,笑容可掬的立于门口。左右张望之下,见到卫宁,脸上依旧是毫无挑剔的春风拂面,只见他快步而上,不等卫宁下马,便高声道,“仲道来迟矣!来,来,来!快速速入内,今晚,你这位河东贤才,蔡师名徒可是主角啊!哈哈!”
卫宁诚惶诚恐地跳下马来,连连告罪,这才顺着袁绍进入堂内。
此间已有不少人席地而坐,或三五人高谈阔论,或两三人笑语对酌,一派亲和景象。
等卫宁入内,堂内蓦然失了声音,无数双眼球只盯着卫宁打量起来,只是,他那副尊荣,当即惹得不少人冷笑不已。
卫宁环顾左右,只见前席处,卫弘微微一笑,向他点了点头,而另一席位,却是一中年文士,看他也颇有亲近之意,卫宁暗自琢磨,那人该是蔡家代表。
袁绍见堂内没了声音,心里暗喜,当即拍了拍手,高声道,“众位皆是陈留名士,德高望重,席间众位不少人更是我大汉仕宦,绍虽不才,但得圣上蒙恩,委以重任,得擢陈留太守一职。今日一宴,便是聊表绍对众位敬意,还望众位不醉无归啊!哈哈!”
众人连称不敢,齐声回礼赞颂起来。
袁绍微微一笑,这才一举手,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拉起卫宁便向大堂主席而去。
袁绍一指身边首席,点头含笑,便示意卫宁入座。
卫宁心里苦笑不已,如此不正好将他放于风口浪尖之上,本就有人不满于他,此番更易激怒他人。眼角扫过,侧席一老幕文官,眼睛已经是隐藏不了的怒火,熊熊燃烧,只盯着他看。
见袁绍一脸坚持,卫宁再也无法推脱,只能硬着头皮入座当中,还未入席,忽而一声冷笑传来,席间一人,当即出声道,“此间众位皆陈留名士,颇有名望,此子何人?何德何能敢身居高位?”袁绍神色微变,看了看卫宁却默然不语……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零七章 摊牌,招揽
照常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受人羞辱,也会怒仅在场所有人,就连袁绍也以为卫宁定然有场针锋相对,以此,卫宁若将众人惹怒,自己在出声劝解,既卖了卫宁与蔡卫两家一个面子,又激怒了两方矛盾,乱中取利,这才符合袁绍的臆想。
但是……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却是。
卫宁闻言,冷冷的看那出声讥讽于他的士官,半晌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耸了耸肩对袁绍及大堂众人拱手一稽道,“小子才疏学浅,不过弱冠之龄,确是不该入此高位,唉!席间众位,才德兼备,哪能轮到小子入席?还望诸位莫怪,莫怪!”
说话间,卫宁一边退走,一边娓娓道,“小子也不曾想过,有遭一日,能得与诸公同入此堂,若非袁大人错爱……恐怕这台阶也未有在下位子吧!唉,到底是年少轻狂,不知分寸,适才,这位大人所言正是!一语便让在下无地自容,如此酒宴,又岂是我这等无才无德又无名之人可以盘桓逗留!我想,还是退去为好,若是厚着脸皮强留于此,恐是如坐针毡……”
说完,卫宁淡笑的扫了大堂所有人一眼,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眼中,快速向大门而去。只有蔡卫两家代表面含微笑,眼角闪过一丝赞赏。
在这个重视名誉,重视身份的时代,哪有人能做到卫宁这般不要面皮?有人讥讽。即便出言者所言非虚,众目睽睽之下,最起码也要回击一二,再装作愤然离去,要不你就别来,来了就不能轻易离开。这已经是所有人地认知当中最起码的惯例。而卫宁在面对别人的讥讽,居然照单全收,这不怪乎众人一时反应不过来了。
但事实上,卫宁一话,却又暗中将矛盾转移到袁绍身上,他毕竟还是袁绍请来,又是袁绍示意入次席,讥讽他。莫不等于在嘲笑袁绍不懂尊敬旁人……
主位上袁绍脸色已是一片铁青,何曾见过卫宁这样一个无赖性格,又有些羞恼的瞪了那出声者,当即站起身来,高声对卫宁道,“仲道且留步!”
说完,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卫宁衣襟,环顾左右道,“仲道乃河东名门之后。又兼蔡中郎高足,如今更是身居行军司马一职,诸位恐不深了,南方黄巾转瞬即灭,皆靠仲道一人所谋也!如此大功,莫说这次席。便要绍让出主席也未尝不可!诸公,古有甘罗年幼拜相,如今为何小觑仲道弱冠哉?”
“我%……”背对他人,卫宁脸色一黑,眼睛燃烧起熊熊烈火,实在想破口大骂,“呀呀呀,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开溜……怎么这袁绍手脚这么灵活……我都是快走到门口了才说完话。你的反应也忒快了吧?”
回过头来,卫宁脸上阴霾立消,换上满脸春风,连称不敢。笑得那个憨态可掬,只让袁绍看得一愣一愣的。
“那诸位,可还曾觉得,仲道,不称此席否?”袁绍很快反应过来,环顾左右淡笑道。
左右面面相觑,顺声附和下来。
袁绍亲切地执手便将卫宁向主席位拉着便走,根本不给卫宁说话的机会,一阵苦笑,卫宁只好顺着袁绍牵扯向次席而去。
但……正待入席,适才出言者似乎还不肯罢休,又是一声阴阴怪笑,“呵呵……大人所言,我等虽不明,但也知定然不虚。但,我却听闻,这卫宁公子领军东入,路过己吾,却不尊朝廷法度,擅杀己吾县令。又,听闻,陈留从事李大人有侄,被歹人行凶,袭杀潜逃,而这凶犯,如今却身在这卫宁公子军中……此事,不知,又该如何处置呢?”
“蠢货!”次席位上,那陈留治中当即微微色变,低声骂道,眼光看去,那被骂者还混不知情,还在当场洋洋自得。
袁绍眼睛闪过一丝杀机,当即回过头来,冷声道,“哦?此事我来时也有耳闻,如今身在宴上,本不该提及公事,但有人出言,那我也不能放任不管!李大人!此人所言属实否?”
如今袁绍态度暧昧,甚至表现出的情况是隐隐倾向于卫宁,此话无论如何也不该在这样的情况下挑明开来。
那陈留从事狠狠瞪了那出言者一眼,这才匆匆出席,看了卫宁一眼,当即对袁绍道,“回禀大人,我那独侄确是在己吾被奸人所害,而凶犯潜逃在外,有人暗报,说那凶犯藏于卫宁公子军中。但下官以为,那密告之人所言颇有漏洞,卫宁公子乃是河东望族子弟,又是蔡中郎高足,身负皇恩官爵,如何会包庇这等穷凶恶极的刁民?而,下官赴宴前,又曾得人禀告,那凶犯如今已露行迹,今晚两更,会出现于城东之处,下官已做布置,只等那恶
,一举擒拿,既正大汉律法,又为我侄儿报仇雪恨!宁公子,定然不会藏匿这等恶徒才是!”
言罢,双眼炯炯有神的看向卫宁……
“今晚两更,凶犯现于城东……这是妥协,还是让步……?”卫宁微微一愣,与那陈留从事对视而上,看了他的眼神,自然也从那言语间听出了各中信息……
袁绍蓦然笑了笑,转过头来对卫宁道,“李大人所言定然不虚了!仲道,我想那凶徒定然会束手就擒吧?”
陈留从事脸色大喜,如此,袁绍果然还能顾念旧恩……如今更直愣愣的盯着卫宁,只等他地答复。
卫宁脸色连连变换,阴晴不定,如今陈留诸官相迫,袁绍也是摆明态度了要调解此事,若他不允,势必扫了袁绍面子,同时又彻底与那陈留从事一系决裂……但放弃典韦,换取此行争端平息,这可能吗?
卫宁当即耸了耸肩,淡然道,“李大人,小子以为,恐怕又有他人妄言了……”
“哈哈!李大人,我也与卫宁贤侄所想一般啊!”一直在旁默然无语的卫弘这时也突然出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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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附和之正也同时而来,卫宁脸色微喜,暗对卫弘点头致谢,后者微微一笑,示意他放下心来。
其余诸官脸色一暗,袁绍心中也颇为不悦,陈留从事当即神色凄狂,咬牙切齿道,“既如此,下官多谢公子与卫公提醒!”
言罢,脚跟忽觉有些踉跄,这才愤然回到席位,眼神中已然是熊熊烈焰,死死的盯着卫宁。
袁绍脸色也有些发灰,半晌干笑了两下,这才拍了拍手,“好了,今晚是我设宴,诸公!切莫再谈公事!来人,摆宴,起歌舞助兴!”
主人发话,其余人等自然闭嘴不谈。
美酒佳肴,流水般奉送而来,美姬妙音,霓裳长袖,翩翩起舞。一个个舞姬生得花容月貌,凝脂霜肌,配上美妙歌喉,余音绕梁,只让人如痴如醉。
袁绍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收集这般歌妓,至少,卫宁家中那些是绝对比不上这些舞姬的水准。只观堂内,不少人已经双眼朦胧,几杯水酒下去,似乎眼神都被那些尤物勾走,眼珠放在那轻盈体态,婀娜多姿上面,再也不舍得移开。
袁绍眼角微微扫过众人,除去几个心事沉重之人,剩余者大多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但,身旁卫宁却依旧面色不改,独饮独酌,眼神依旧清澈无比,不觉心中一阵惊讶与赞赏,这般从容自若,在当初,与他相同年岁之时,袁绍自己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殊不知,卫宁前世,在那个信息发达的年代,美女?已经成了随处可见!视觉冲击下,即便再美,在他的心中也是没了底线。眼界高了,自然对这些场景便失去了诱惑,当然,另一方面来说,只是看看,自然也不会引起他的兴趣……
但在袁绍眼中,卫宁却是一副铮铮傲骨,君子气节,一时间,卫宁的身材在他眼中无比放大。事实上,若袁绍让场中那些歌姬换成脱衣舞的话……那卫宁那“清澈地眼光”势必马上转换成绿幽幽的渴望,而且远比所有人来得还要强烈……
“仲道觉得我这些歌姬如何?”如今酒过三巡,袁绍蓦然间侧过头来对卫宁低声道。
“终于来了……”卫宁心中一紧,淡笑道,“大人这些美姬,个个貌美如花,歌舞传神,甚是让在下羡慕啊……”
“仲道既然喜欢,那我全赠与你如何?”袁绍哈哈大笑,高声道。
“君子不夺人之爱,大人训练这些歌姬恐怕费了许多心血,这又如何使得?小子已得大人赠马,如何再能受此……大礼?”以人为礼,这在三国实在是再普通不过了,但在卫宁心中还是有些别扭,不提这些,袁绍如此再三施恩,也是卫宁不敢应承。
“若是仲道,这些小物又何足挂齿?仲道又岂知,他日,不是你来赠我?”袁绍摇了摇酒樽,若有所指的看了卫宁一眼,又道,“仲道如今年不过十八,却已经初现惊世大才,这些事物皆是唾手可得!但……河东卫家,不过局限一地,自仲道祖父一代已经远离朝堂,公子,胸中韬略,又有何处可以尽展?”
“杨氏固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及天下,论起名望确是不输于我袁氏。但一支系子弟,如何能给仲道一展抱负之地?”不等卫宁回话,袁绍颇有些殷切将身子又探前几许,道,“我如今身为袁门长子,却少贤才相辅,仲道,你可能为我解此忧愁否?”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零八章 拒绝,奔逃
中歌舞升平,缭缭清音,徐徐出自各个美妙歌姬的朱师极尽所能,弄笛吹箫,似要尽展平生所学。霓裳长袖,流转飞舞,一圈圈窈窕身姿,配上清平之调,混合着美酒佳酿的味道,酒不醉人,人自醉。
酒过酣时,大殿中众官一扫先前的沉闷,或三五成群,交头接耳,互相寒暄,或有人眼神淫秽,满面红光,借着酒劲肆无忌惮的盯着那一个个美轮美奂的歌姬。
放浪的笑声随处可见,东汉末年,究竟又有多少人懂得修身?更别提,这满堂庸庸碌碌之辈……
如此酒宴,一隅之所,却依旧有人魂不守舍,丝毫未受到这等气氛影响,即便那美酒佳酿,也是苦胆辛辣。双眼那一片赤红,仿佛两团熊熊烈火,指甲已经深深陷入肉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陈留从事一想到自己膝下无子,本已算不孝之身,家兄早亡,遗下这独苗,本就视作己出,从小呵护,如今却被他人毁去。而自己最后善意的退步却依旧被人无情的拒绝,那股杀意,早已掩饰不了,即便他人靠近身边,也似乎有种冰凉的感觉。
远远处,陈留从事一口饮尽杯中浊酒,赤红着眼睛扫了卫宁一眼,这才缓缓退出堂内,对着阴暗处,低声吩咐起来。
借着***,那苍老的脸上一扫先前的疲态,转而是疯狂的狰狞,“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与此同时,袁绍那炯炯有神地眼睛死死的盯着卫宁,似乎想将他每一个变化都收入眼中,很可惜,卫宁的脸色却依旧古井不惊。但如此,反而更加剧了他的兴趣。如此,已经将话挑明,只等卫宁答复。
卫宁脸上虽然依旧淡然,但心中却是无比的恐慌,卫宁能够在这个时代挣扎,能够在这个时代混下去的本钱,就是靠着历史上对这个时代各个风云人物性格地评价,袁绍何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忧喜不行于色,而性矜自高,外宽而内忌,好谋而无决断,有才不用,闻善不纳。这样一个典型的失败者性格,败于曹操,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即便如此。卫宁也无所谓,但,三国中袁绍失败的根本原因,还在于他帐下谋士之间的明争暗斗。审配,逢纪,郭图。沮授,田丰,许攸,这一个个当代俊杰,不思为主分忧,反而争权夺利,互相逼迫。而袁绍竟然对这样的局面视而不见,甚至囚杀田丰这等功臣能力。外宽而内忌啊……
如果卫宁投靠于他,自己出谋还是不出?自己先前干的事情他似乎全部知道,如果不出,他不会猜忌?那倘若出了他又能听?又如何应对他人敌视?明争暗斗。如履薄冰如何处之?
终究,卫宁还是叹了口气道,“卫宁不过一弱冠竖子,安能得袁公如此错爱。我本闲云,只意在淡薄人生,无意扬名天下,也无意这些虚名所累……在下如今虽身在军中,但无时不刻不想早日回归河东,侍奉父母膝下,只愿此生闲时读书弄琴,再无他愿尔……还望袁公莫怪……”
袁绍笑意噶然而止,他根本没想到卫宁会拒绝,自己这套招贤之态几乎从未失效,甚至,他已经准备好接受卫宁的俯首称臣。
至于卫宁所说的那些话,他根本就没收入耳中,独善其身?这怎么可能?在这般年纪,谁不是满腔热血?
缓缓间,袁绍地眼神越来越锋利,低声而言,“莫非绍诚意不足否?又或是杨将军更值得公子相投?”
卫宁苦笑,心知袁绍杀机已生,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卫宁所说实乃心中所愿,非推脱之意,还望袁公莫疑。如若不差,宁只想,克日启程,归附河东……”
空间几乎凝滞,两人那狭小的间隔似乎有千斤重压,而这一切,却是那个历史的失败者,袁绍所散发出来的沉重威压。
卫宁心里泛起滔天巨浪,如此气势,怎会当不得鬼雄之称?他只觉得背心似乎也是一片湿润,全身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颤抖。
半晌,袁绍微微眯起眼睛,睁开时,那沉重压迫感却是蓦然散开,而此刻他的脸上却依旧换作春风徐徐,只听他道,“既如此,那此事且先放下,仲道还是再斟酌几日为好……来,来,来!饮酒,饮酒!”
举杯邀盏,袁绍一脸笑意,但那笑意的身后却闪过一丝杀机。
隐藏太深,卫宁无法看到,但他也不需要看到……背后一片汗湿。
这一次,却是真的如坐针毡……即便卫宁杯中那所谓的宫廷御酒,也是淡而无味,反倒无比苦涩。
有一搭没一搭的与袁绍互相闲聊,虽然与此前依旧没什么不同,但卫宁却越发恐惧,忽而堂外闪
身影,依稀间的手势,卫宁还可看清,正是徐晃……
心中微喜,卫宁环顾左右,正好卫弘等人与他目光所及,双眼交错,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地信息。
抖了抖袖口,卫宁当即对袁绍告罪如厕,等他退下,疾走偏厅,出得大门外,早有人防备森严,卫宁得徐晃搀扶,装做一般醉鬼模样,左右相拦时,徐晃连道,“公子不胜酒力,先请袁大人告罪而退!”
袁绍只叫人小心看管城门驿站,这般宴会本以为一席话来,能让卫宁拜倒折服,却不曾吩咐大门防备,当然,他也没料到,卫宁竟然早做了跑路打算。
门庭守卫看了卫宁一眼,丝毫不见端倪,当即让出道来,徐晃婉言拒绝护卫相送,将卫宁送到偏僻处,这才匆匆上马,直奔东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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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堂之内,只等卫宁起身离去之时,袁绍那和煦的脸色霎时阴云密布,甚至还有些微狰狞之状。
卫宁的话虽是实言,但何人会信?自然他也不信,内忌之心,已经动了杀意。
这时忽而身后转出一人,附耳便道,“主公,李大人适才出庭与人密谈,似乎有所动作,属下不知如何处之,还请主公明示!”
袁绍嘴角狠然一笑,道,“颜良将军整军妥当否?”
“得主公吩咐,不敢怠慢!”
“好!且让颜良将军率部乔装打扮,混入‘李大人’队列之中,便宜行事!而后,这一切罪名……”袁绍摸了摸下颚长须,神色颇有些残忍的说道。
那下属之人得令,当即退走而去。
“此人不为我所用,实乃心腹大患,我不得用,哪他日也莫想用之!当然,李大人既然已经绝嗣,这家族的延续也毫无意义,不如随他入土吧!”举杯缓缓而饮,这清澈的酒水却或甜或苦,异常乏味。
而却在这时,忽而大堂外传来一震焦急地脚步声来,与这歌舞升平的景象大相径庭,一员小校飞身而入,高声道,“主公!城下忽然四处火起,骚乱不堪!”
众官被这突入起来的打断弄的不知所措,闻言,更是人人色变,常年混迹官场,已经嗅到了某些味道。
袁绍更是脸色一青,慌忙招人附耳令道,半晌,回报之人小声道,“主公,适才卫宁公子已经告罪离开!”
“哼!竖子好算计!”袁绍脸色越发铁青,蓦然站起身来,失态的将手中酒樽掷于地上,深吸了口气,又道,“传令颜良将军,封锁四门,务必不让一只老鼠逃走!另,传令城外驻军速速包围城南卫宁兵马,不得走脱一人!”
左右得令正欲退走,袁绍斟酌之下慌忙唤回来人又道,“让人密传我意,叫人紧紧叮嘱李大人动向,必要时刻,可施与援手!然后……”
一抹颈项,袁绍神色间,说不出的狰狞……
与卫宁同入城中不过四五十人马,对于陈留这个一郡郡治,即便四处分散纵火,也只能引起片面骚乱,但得卫宁示意,纵火之地多放于城西之处,这些人物自从跟随卫宁从长社以来,似乎对纵火这个颇有前途的职业越发熟练,一时间,四下皆是火起,骚乱不堪。
随着护城之军匆匆集结赶来,众人才依依不舍的丢掉手上火种,隐走而逃,直奔东门而去。
随着袁绍军令一个一个地传下,城外大军匆匆调动,直扑城南而去,那本该是卫宁五百人马驻军之地,等到颜良大军到时,却早已人去营空。
五百人马说少也不少,但袁绍大多心思在于防备城门,同时,根本没想到卫宁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逃走,一时间也松懈了不少。此刻卫三早领着五百人马集结城东,只见城中微微泛起一丝红光,又将依稀可闻的骚乱之声音,当即拔出佩剑,一直城东,拍马而上,大叫道,“公子如今身在险境,众将士,且随我打破城门救出公子!”
同时,城东之处,蓦然又杀出数百人马,城门守将一时间措不及防,匆匆整军抵挡而出……
“典韦如今身在何处?另外,可曾按我吩咐,布置妥当?”卫宁一边心急火燎的骑马而奔,有骕骦为坐骑,加上陈留街道颇为平整,奔跑之下,却只有些微震动,卫宁不禁大为感激袁绍相赠之情……这个没良心的……
“末将已按公子吩咐,差人去办了!”徐晃回过来,一边小心打量四周,一边高声回到。
如今城西起火,骚乱多于西边,袁绍和其余等人当然也该将目光放于西边才是,一路上,卫宁地确未有人阻拦,心中大定。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零九章 结束
杀出的数百人马,正是卫弘与蔡家门下死士私兵。家大族蓄养私兵已成平常之事,尤其在黄巾四起之时,各地豪强权柄势力斗转急增,即使如蔡家这样的书香门第也免不了这些俗事。乱世啊……无论是哪个家族,都必须拥有保命的本钱不是吗?而这些私兵武装甚至可以提到关乎一个家族存亡这样的高度,作为隐秘在暗处的地方,自然也是藏匿得妥当,外人难以查明。
袁绍虽然得知卫宁曾拜访过蔡卫两家,但他也没料到这两家居然敢直接派兵参与进来,即便有所准备,也无从防备。另一方面,袁绍自觉自己手中三千大军,防备城墙,有颜良在外,阻挡徐晃五百人马,卫宁定然是插翅难飞。
但,现在却成内外夹攻之势……再坚固的堡垒,内部永远是最薄弱的切口。
措手不及之下,内有蔡卫私兵趁机作乱,外有卫三带队强攻,即便东门军吏把手严备,各个可堪精锐,但终究一门之地,兵不在多,不到半晌,大门终究被攻破打开。
“公子身在何处!?”卫三胯马立刀,登先而入,望了望蔡卫私兵,当即急切问道。
“前面可是卫三!”不等那蔡卫私兵答话,远处十来骑飞马而来,为首那员持斧大将正徐晃。
借助***,白马白袍,卫三一眼便认出卫宁,当下不禁大喜。当下跳下马来,高声呼道,“公子无恙否?且快速速出城,有我等守住城门,必不使人追来!”
身后五百壮士齐声举兵而呼,气势凛然。
骕骦马快。当先策马来到卫三身边,卫宁环顾左右,急切问道,“典韦何在!可曾护卫妥当?”
“公子勿忧,我家主人受公子所托,已经将典壮士暗中送出城外!”不等卫三回话,那私兵死士地首领一把揭下脸上黑布,露出粗犷的脸廓。高声作答道。
“有劳诸位了!”宁大喜,慌忙拱手环顾左右,高声道。
“引火之物准备妥当否?”卫宁抹了一把额头汗水,这才又对卫三急问道。
“来人!”卫三也不作答,当即对身后军阵一招手,高声道。
众军士人群中蓦然分出一条道来,只见十数辆大车尽装枯草树枝,堆积在上,外皮皆是油布等物以为引火之用。
卫三行事稳妥,卫宁这才心松了一口气来。
却在这时。隐隐然,城内远处,喊杀声渐渐传来,借助城墙高楼,只见一条火龙飞快向着城门而来。楼上放哨者见此,慌忙探出头来对城门口高声道。“追兵快至矣!”
“公子既然脱险,我等任务已全,如若盘桓,被他人认出,恐祸及我家主人!还望公子恕罪!”楼下头领脸色大变,踌躇半晌,终究还是对卫宁低声道。
“若非诸位出力,卫宁难出陈留!既如此!还望告罪伯父。他日卫宁必有重谢!我先去矣!”蔡卫两家肯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了,卫宁当然也不会再奢求其他,当下一勒缰绳,拱手一礼。扬鞭飞马而走。
数十骑兵紧紧将他护在中心,率先策马跟随。
剩余私兵见卫宁离去,当即打了一个隐晦手势,纷纷遁走。
事实上,在前往酒宴前,卫宁与徐晃等人早商议妥当,眼见他出了城门,那十辆草垛大车在众人推动下纷纷堵住城门。而此刻已经隐隐可见追兵踪迹,卫三嘴角微微翘起,眼含讥讽,从旁边士卒手中接过火把,在追兵铁青的脸色下,随意的将它丢进草垛之中。
熊熊烈焰滚滚而起,那蒸腾的浓烟,恰似熔岩地灼热,形成一片火墙,追兵即便人多势众,也难越雷池半步。带队军官如今狠狠看了卫三离去的背影,双目充满了不甘。
与此同时,卫宁下驻驿站之内。
“说!那卫家小儿如今身在何处,这里的人呢!”陈留从事一脸疯狂,大堂内,数十黑衣死士拱卫在旁,不知从何而来的气力驱使他一把将主事小吏提在面前,愤怒的吼叫道。
“下……下官实在不……不知啊!等下官醒来的时候……大人便在此处了……”那小吏吓得六神无主,屁滚尿流,结结巴巴的应道。
不等他再言,一柄长剑蓦然穿透胸膛,声音戛然而止,犹如一滩烂泥被随意抛在一旁。
“卫宁小儿!杀子之仇,绝嗣之恨!老夫誓不罢休!”还在滴血的长剑,一把砍断低矮地案几一角,陈留从事神色凄狂,仰天怒吼道。
“大人,这里还有一人,他说他知道那卫宁去向!”忽而堂外一黑衣甲士,倒提着一个年轻小子,跨入堂内,大声道。
“袁绍是个聪明人,如果要杀我,必然不会也不能亲自动手。如今他只能煽风点火,借刀杀人,甚至会暗中出手,乔装打扮。很不巧,某个绝嗣的疯狂大叔正好又与他不谋而合,不论
事成,则诛其人,事败,也可诛其人。一个依附他在地位的郡吏,本就无谓取舍。但,若要杀我,必然不会告昭天下,更不能走漏半点风声,而他也知道我绝对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所以既然我已经离城,袁绍也不会再为难于我。”卫宁当先出城,徐晃,卫三见城门大火阻挡敌军,这才举兵紧追而来。卫宁见身后无追兵,这才娓娓道来,事实上,袁绍无法在城内围困,袭杀卫宁,便已经失去了机会。袁绍要保持求贤若渴,大度模样,而卫宁也不能将两家关系表面恶化,这事情便是烂于心中。
“剩下的,便是等待某个疯狂大叔按照我地布置走入局中……”卫宁抹了一把汗水。这才疏了一口气道。
“走!只要到了下个县城,我等危机便无!此去商丘梁国,还有数十里之遥,我等还需加紧而走,早前我曾修书前往将军处,想必已经有人马接应。正在路上。”即便卫宁知道如今暂时已经安全,但性命要紧,还是有些害怕,一勒马缰,又策马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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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留郡守府,袁绍得到属下禀报,满脸阴沉,那浓重的煞气让跪伏身前的信使浑身颤抖。胆战心惊。
半晌,袁绍嘴角微微翘起,“果然不愧是我看重的人啊!呵呵!好手段!好手段!”
“让颜良收军回城,收押陈留从事一家!然后……退下吧!”挥了挥手,袁绍重新闭上眼睛,只是脸上颇为遗憾,遗憾没有得到卫宁这个人,又遗憾,没有将他除去。
陈留城西处,大火早被城中军吏扑灭。混乱已渐渐平息,得人报告,一番调度,袁绍恐东门势弱,急调人马前去阻拦,城西反而不似火起时那般防备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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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偏僻街道。陈留从事当下策马疾走,身后数十死士紧紧相随,蓦然间,只见屋顶处,数十弩箭纷纷宣泄而出,左右死士纷纷惨叫落马。
正看处,只见屋顶,小巷处蓦然杀出上百人马。陈留从事大惊,环顾身后,一番轮射,只余下。十来人相随在旁。
“你等何人,可知袭杀大汉官吏该当何罪?”如今只能强装镇定,扬起长剑遥指那上百人喝道。
“杀!”领头之人,以黑布蒙面,无法看出样貌,听他出声,颇为不屑的冷哼一声道。
战斗毫无悬念,本该处于暗处的人,现在跳于台前,反倒成瓮中之鳖。
看了一眼昏迷过去地陈留从事,为首那蒙面壮汉,一手将他提到一人面前,沉声道,“我等已按主人与另公子相托,如今已将此人擒住,呆会,只等我等将你送出城外!”
“哈哈!在下先替公子谢过诸位!”那人虽然一袭黑袍,但内里处一角赫然露出杨奉军中汉军衣甲,只观他身后几十人,却正是先前纵火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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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领军护住卫宁急急向着城东而去,本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在这时候,只听身后蓦然传出一声炸雷般的声音,回头看去,数百人马狂奔而来,为首一将,金甲大刀,正是颜良。
“卫宁公子慢走!我家主公好心款待公子,却不知公子为何不告而别!末将奉主公军令,请公子回陈留再盘桓几日如何?”
“靠!”到了这个时候,卫宁终究骂了出来,袁绍居然如此死缠烂打?
徐晃一挥大斧,对卫三喝道,“且护住公子先行,我领军断后!”
卫宁一把拉住他的战袍,一时却又不知怎么去说,最后只能吩咐一声,“小心!”
“主公有令!颜良将军速速领军回城,剿灭反贼!”徐晃手提大斧,便欲迎了上去,两军阵前如今却是真正厮杀,人人战意沸腾,但,情势再度变化,远处一骑飞马而来,高声喝道。
“主公让在下转告公子,今日一宴,不能得公子指教,实在是平生大憾!只愿他日再见,还望公子能够为主公排难解惑!”还未等卫宁回过神来,那来人又高声喊道,而此刻,军令如山,颜良只能闷闷不乐的领军而回。
“兀那徐晃!他日相见,我必取尔项上首级!”不得厮杀,颜良摇举大刀,指向徐晃,嚣张至极道。
“哈哈!他日再战,胜负可容你说了算,先问过我手中大斧再说!”徐晃仰天大笑道。
“看样子,这下终于没危险了……”卫宁抹了抹额头,刚才被颜良突然杀出,又出了一身冷汗。
事实上,卫宁与袁绍的嫌隙,便已经生成……而这一切,便该等他日争霸之日,再做决断!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一十章 早死联盟的第一个会员
留一夜惊变,本来作为一郡上官的李从事一家却从高汉官吏,一落成为黄巾共谋反贼。事实上,昨夜城西起火,城中百姓也无从了解个中缘由,只知四处喊杀震天,战战兢兢缩在房内。等官府出榜安民,众百姓从识字之人口中这才懵懵懂懂。
不少人心中是大快人心,陈留从事一家在以前可以说是万分跋扈,欺男霸女,强占土地,论起来可称陈留一大祸害,这些百姓只知道他在京畿天子脚下有人情关系,连郡守也不敢怠慢于他,有此,这些普通百姓又怎能奈何?
但是天明时,那一辆辆囚车缓缓而走,蜂拥而至的普通百姓将街道围的密密麻麻,探头探脑之下,却没见那主犯身影,众人心里大为不解。
但这些囚车中大多是狗仗人势的李府家眷,看他们蓬头垢面,一脸哭丧的模样依然让人大快人心。
“听说了吗?那狗官与黄巾反贼勾结,欲献城池,新任太守明察秋毫,昨晚领军便将黄巾反贼杀退,几万人呀,被新太守大人打得落荒而逃!这狗官还来不及逃跑便被太守大人擒下!”
“据说,这狗官造孽太多,被皇上知道了,特派上官来惩治他呢!”
“这袁大人真是好官啊,刚上任,就替咱们去了一个大害!”
不管人群中的交头接耳,百姓饭后谈资,袁绍大张旗鼓收罗证据。摆出一副清明姿态,一时间却让城中百姓颇为感恩戴德,而这美名必然也将会传播出去。
陈留一事,不论如何,最后地赢家终究还是袁绍,至少表面上是如此……民心的归附。贤明的传播,还有对蔡卫两大世家的示好,以及对陈留权场争斗的震慑,一夜之间,没有任何人还会将袁绍当做一个蒙荫袁家的黄口竖子。
但这件事情始终还有一个让袁绍气愤不已地缺憾,就是陈留从事,这个所谓“叛国”的首犯居然被卫宁神不知鬼不觉的抓走,这对袁绍来说无疑真是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城东几十里开外。徐晃护住卫宁再接过典韦,緑萼等非编制成员之后马不停蹄的向着东面而去,一夜急赶,却也是人困马乏,不得已,最后还是卫宁下令整顿军马,安营扎寨。
一夜的心惊胆战,却也是让卫宁颇费心力,在这种生死存亡旦夕之间的变故始终还是让他疲惫不堪。尤其,在见识过袁绍那恐怖的鬼雄威压。卫宁一想起昨晚之事,背心还是一阵发凉,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又恰巧袁绍掉以轻心,若有机会。袁绍是绝对不会放过他地,即使那时候再调头投降,以袁绍外宽而内忌的性格,也势必不会饶他!
身心俱疲,卫宁似乎也再也撑不下去,只等营寨扎好,便一头扎了进去,日快过晌午。也依然不见他醒来。
緑萼看着一脸酣睡的卫宁,不由得大为喜悦,昨晚一事,只听卫三娓娓而来。便将她吓得俏脸大白,心里一个劲的埋怨卫三居然将卫宁置与险境。
“公子!公子!”而这时帐外一声匆匆吼叫,卫三面色大喜的冲了进来,緑萼慌忙一把拉住他示意禁声,美目圆睁,大为恼怒,“公子如今还在榻上,你这般聒噪作甚!”
卫三看緑萼俏脸一阵冰寒,不由得嘿嘿一笑,只得小声道,“如今日过三杆了……我以为公子已经苏醒,嘿嘿,既如此……那我还是先退下了……”
“不用了!我已经醒了!”不得卫三退出身子,卫宁早是满脸恼怒的盯着卫三,“你这般吵闹,有何要事?”
緑萼瞪了卫三一眼,这才出帐打水去了。
卫三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哦!小人不是存心打扰公子休息,只是,只是,城中散卒已经回来,正是将那陈留从事擒下解送而来……小人心喜公子事成,却是不知分寸了!”
“啊哈?哈哈!!!快带我去见他!对了,典韦知道了吗?”卫宁闻言一把揭开被子,就这样合着睡衣跳了出来,脸上也是掩盖不了的喜色,只是半晌……这喜色却立刻变成青绿,“呃……靠,好冷!~”
卫三目瞪口呆,这才毛手毛脚的取下榻上那席被窝搭在他的身上。而緑萼正巧进来,看见卫宁冻得瑟瑟发抖,脸上一条硕大无比的鼻涕,顿时大变,“好你个卫三!有甚事情等不了公子梳洗!竟然强拉公子起身!”
满脸一片漆黑,双目燃烧起熊熊火焰,似乎可以轻易地将人化为灰烬,即便是她双手捧着的水盆也似乎因为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而欲开裂。
卫三木然,手上还握着毛毯一角,看着緑萼杏目圆睁,不知所措。他忽而发现前面那个娇俏的女孩蓦然间变得异常高大,犹如一座高耸入云的火山,坐落在自己身前,而那滚滚熔岩喷涌而出,向着自己宣泄而来。
“我……我……”卫三觉得对比徐晃的杀气,在此刻,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至少,他不会恐惧地结结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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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莫名其妙的误会,在緑萼小心服伺下,卫宁终于洗漱穿戴完毕,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卫三,卫宁心里大为解气,但是心里又颇为纳闷,什么时候緑萼的武力值也是直线攀升了?
摸了摸下巴,卫宁发觉背后颇有些冰凉,这才慌忙出帐,向着中军典韦营帐而去。
拨开帐帘,卫宁探入头来,却差点与诊伤郎中撞个满怀。那郎中见卫宁进来,慌忙唯唯诺诺退到一旁。小心地行了一礼,“见过公子!”
在某些时候,经过一些崇拜者的谈论,即便再和善的人,也会化作鬼神。卫宁
计,老实说。手上沾染的人命不在少数,不过在军是伴随着他人地倒下,而这也是更能得人敬服的条件,至少,在这区区五百人地军中,从上至下,没有一个人不是发自内心的对他尊敬和崇拜。
这普通郎中耳濡目染。自然也将卫宁想成一个杀戮成性地冷血屠夫。但,若让卫宁知道,定然是欲哭无泪。
看那郎中战战兢兢的模样,卫宁摸了摸下巴,非常恶心的自言自语道,“莫非长得太帅,让人都自卑成这样了?”
卫三绝倒……典韦也从昏阙中震惊醒转过来……专门替人治病的郎中也险些落下终生厌食的病根……
“公子!”不论怎样,见卫宁进来,典韦还是挣扎着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对卫宁点头行了一礼。
卫宁诧异的发现。他身上不少绷带已经卸下,浑身地伤口居然有不少已经结疤,此刻在他眼中,这面目狰狞的家伙确实与魔兽有着类似的特点,而也让他越发郁闷,这样的一个小强。怎么偏偏就落得早死的下场?
“人品啊,这就是人品啊!”卫宁颇为得意,自己一路下来,虽然多次身处险境,但终究还是化险为夷。
“老典,你现在身体还未痊愈!快快躺下!”卫宁点了点头,连连挥手示意典韦不要乱动,这才对一旁郎中问道。“伤势如何?几时可以痊愈?昨夜奔逃,与伤势可有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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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郎中低头小声回道,“公子勿忧!这位壮士身体强健,虽看似严重。不过大多皮外之伤,只是前段时日,连转奔波,牵引血气,又不得及时处理,导致伤口几处化脓。幸得公子及时救下,小人以汤石服下,去腐肉,已然无碍。而这壮士身体恢复力确实让在下大为惊讶,如若不差,不过半月,定然可以再力举千斤!不过……”
“不过什么?”卫宁看了他一眼,慌忙道。
“不过,他腰间有处伤口,却是伤动筋骨,恐需多花一些时日……”那郎中小心翼翼的看了左右一眼,这才道。
“那不就是徐晃那丫的干的么?”卫宁哭笑不得,“也罢!这却该不会有甚大碍吧?对了,此刻,他可以下床走动否?”
“无碍,无碍!”那郎中连连回道。
“那好!老典!你且随我来!”卫宁点了点头,一扫嬉皮笑脸的模样,肃然沉声对典韦道。
典韦微微一愣,心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这才在卫三帮助下爬起身来。
“带上你的双铁戟!”卫宁抖了抖袖口,率先出帐而去。
半晌,典韦看了看中营处,一圈汉军将士围住一个半跪在地地苍老人影,卫宁与徐晃神色肃然看着他,心里大为不解。
“可知此人是谁?”卫宁指了指那跪地的老头,对典韦沉声道。
“嘿!他就是李永叔父,你让我帮你雪恨之人!拿着你的武器,自己动手吧!”卫宁抖了抖袖口,看了那还昏阙的陈留从事一眼,淡然道。
“啊!!”一股暴戾从典韦的身体里蓦然沸腾而出,这数日来,每每想起母亲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多少次,这个铁塔般地男人从梦中惊醒,摸着眼角也是湿润一片。多少次,他想起那杀害自己母亲的仇人,是咬牙切齿,而嘴角时时渗出血花。
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个老头,典韦缓缓从腰间取出铁戟,森冷的寒光,对比眼睛里的怒火,却是那么微不足道。
周围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滔天杀意,而呼吸也觉得沉闷许多。
陈留从事也似乎感受到了那冰寒刺骨的杀气,悠悠然转醒过来,而此刻,双手反缚,两腿酥麻,全身也似乎软绵绵般无力,只是手腕间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被囚的事实。
他努力的睁开眼睛想看清楚周围地情况,但耀眼的强光使得他眼睛一股刺痛。隐约间,只看清楚周围一片森冷的兵器寒光,还有密密麻麻的人影。
“这里是何处!尔等是何人?莫不知老父乃是大汉官吏,官拜陈留从事否?”心里早已经是无比恐慌,只有勉强提起那点勇气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而蓦然间,那刺眼的强光突然变成一片阴影。
一具壮硕的身体挡在了他的面前,而自己身体那股远比寒冬还要森冷刺骨的感觉正是这具魁梧的身体所带来。
“你……你……你是何人?”看着那张狰狞恐怖的脸,陈留从事的身体似乎在抗拒与他的接近,几欲挣扎而起,但却无法动弹。
“己吾典韦!杀你之人!”典韦那本就凶神恶煞的脸,微微裂开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转瞬变成震天的怒吼。
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抓起陈留从事干瘪枯老的脸,典韦那浑身的血气似乎要穿透毛发冒出来,右手一扬铁戟,还可听到那划破空气的清鸣。
而陈留从事却再也无法说出话来,胸膛一个巨大的血洞贯穿他的身体,无法停止的鲜血顺着嘴角,胸膛犹如泉涌滴答在地。
“噗嗤!”左手握捏的那颗头颅更在典韦巨大的气力下,蓦然被挤爆,化为漫天血雾。
杀意渐渐消去,而所有人却又可以从典韦的身体里,感受到那股凄凉悲呛的气息。
缓缓收回武器,似乎刚才的复仇让他失去了身体里最后一点气力,一步一个踉跄的缓缓向着卫宁走去。
半晌,那铜铃大的眼睛紧紧盯着卫宁,“轰隆!”铁膝弯曲,轰然落地,跪倒在卫宁身前。
“小人典韦,此身甘为公子家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一十一章 郁闷到吐血的小徐子
知是收到了袁绍信令,又或是杨奉这段时日声名赫赫宁一路东行,沿路县城皆大开方便之门,无论衣食住宿,一概准备的妥妥当当。这让小卫子颇为满意……
如今黄巾之乱也渐入尾声,董卓果然还是按照既定轨迹,战败被撤。与此同时,盘桓在河东的薰卓势力也悄然无声的渐渐隐没下来,而卫家老爹逢人便是趾高气扬,大有董卓就是被卫家名头吓走的架势。
这,是一场伟大的战争,是一场士族对抗豪强的重大胜利!区区地方蛮夫果然还是败倒在书香门第,士子家族的脚下……至少挺胸昂首的老卫是这样想的……
事实上,若让还在千里之外的小卫知道老卫那副得意模样,恐怕立刻便会再吐血三升……
自从陈留一事过后,卫宁一观沿路郡县态度,便知道如今危机已过,也渐渐的感觉到了那权柄之争的危险味道,心里也越发不愿掺和进去。这一路上,任徐晃焦头烂额,心急火燎,卫宁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懒散模样。
半月前,皇甫嵩和朱隽大军合兵一处攻打商丘,张梁困守孤城,虽无外援,但有张梁这样一个首领地位的人物坐镇,手下贼寇也强打士气,奋勇守城。汉军自从长社以来,转战各地,来回奔波,也渐生疲态,一时也久战不下。而后,绕于商丘背腹的曹操部。凭借五千人马,硬生生击溃了数支援军之后,回军内外夹攻商丘。得曹操献计,围三缺一,张梁见有生路,仓惶出逃。却中伏商丘城北,张梁数万大军大部被汉军所灭,降卒多被坑杀,而张梁只身逃亡北方。
薰卓地战败,却也让皇甫嵩,朱隽主力部队有些措手不及,得到短暂的空隙,张角亲率大军南下欲救其弟。事实上,皇甫嵩,朱隽部队才经过一场持久消耗战,还未休整,一时间颇有些骚乱。而在这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横空出世,凭借三千新兵,硬将张角大军挡于黎阳城外。
刘备,在此前。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此刻,却一跃进入了所有人的眼睛。
而也正是刘备的出现,暂时遏制了张角南下地步伐,右北平太守公孙瓒尽起一万骑兵,飞马南下。配合黎阳刘备一战击退张角大军,斩首数万,满朝惊动,也渐渐的预示了黄巾最后的末路。
如今黄巾作乱之地,便只剩下北方,在袁术,孙坚等人欢天喜地的清剿下,南方众郡已经不成气候。加上其余地方,青,徐,扬。荆等地,各地郡守自行反扑,实际上,中央大军的任务便只剩下直捣黄龙。
同时,天下不少有识之士也渐渐意识到地方州郡实力的急速膨胀,隐隐然有脱离中央朝廷的掌控,为此而担忧不已。但,也有不少雄心勃勃的人物,为此而欢心雀跃。
但这一切,也与那个慢悠悠犹如踏青般行走在通往商丘官道上地少年有这巨大的干系。
徐晃在马背上当真是坐立不安,心猿意马,如今正该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眼看的战事便该结束,徐晃又如何不心急?
想起前面那个这几日骑在骕骦背上总是叼着一根青草,吊儿郎当模样的卫宁,徐晃一挠脖子,当即拍马迎了上去,对着此刻头颅低埋的卫宁高声埋怨道,“公子!我的好公子啊!如今商丘已平,主公得左右中郎将大人军令先起大军北上了,我军这般行走,何时才能到得主公帐下?如今主公正值用人之计,却不得我等护卫左右,如何使得?”
、奇、“公子!公子?呃……?”徐晃唤了半天,却不见卫宁答话,只看他依旧低埋着脑袋,身体随着骕骦那稳健的步子而轻微的抖动,隐隐然似乎双臂也垂于马项两旁,徐晃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书、“莫非公子病情又发了?”徐晃脸色大骇,策马超过骕骦马身,回头焦急地望去,这却看得他一脸黑色线条。
、网、不谈卫宁,首先映入徐晃眼球的却是骕骦那充满人性化的委屈眼神,一匹马而已,眼睛里却充满了无奈和不爽……
晶莹剔透的液体,在十二月的微薄阳光下,显得那么的刺眼。明亮清澈地眼睛本该充满希望的仰望太阳,此刻却紧紧闭合。鼻息间依稀可闻,那平缓而有节奏的鼾声。
一个另人发指的事实摆在眼前!某个贪生怕死到极点的家伙,居然在骑马赶路的时候,趴在上面熟熟酣睡!即便骕骦这匹名马健步平稳,但也没有任何人敢在他背
。而骕骦那洁白无暇的毛发下,蜿蜿蜒蜒的形成一也难怪它不爽了。
徐晃手指颤抖地缓缓伸起,嘴唇不停的哆嗦,大斧再也把持不住,哐当一声落于马下,而双眼也似乎忍不住翻起白眼,几乎一个不稳落于马下。
周围的动静惊得众人频频侧目,而那一声沉重有力的声音终于惊醒了某个懒散到极点地家伙,而骕骦也霎时止住马蹄。
悠悠然,卫宁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周围,双手虚空,险些重心不稳落下马来,好在他慌忙抱住骕骦的马项,这才稳住身体。
众人看到他嘴角那还垂涎的液体,顿时齐齐翻起了一个白眼。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家伙,居然还能活生生的骑在马上,若是平常人早被踏成肉泥。
“哦!是小徐子啊?啥事啊?”上百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看,饶是卫宁脸颊也不由得泛起一丝血红。挥了挥袖口,这厮居然还故作文雅的擦了擦嘴角,看了徐晃一眼,神色肃然的问道。
众人无语,隐约间,还可以听到天空划过的乌鸦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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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慌!我是军中大将!众目睽睽之下,要临危不乱,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要有威严,恩!要有威严!”徐晃用力的拧了拧眉宇之间,颇为无奈,亲卫早将落地兵器抬起放到他的身边,徐晃暗自嘀咕半天,从亲兵接过斧头,这才换作一副肃然面孔。
“公子!自离陈留,我军一日行不过二十里路,如今已过三日,却还未出陈留境内,末将以为,如今前线战事虽有利我军,但还需一鼓作气,除尽贼寇。我等本欲前往商丘汇合主公,但陈留耽搁不少时日,如今,商丘已平,主公人马却早已北上。我等却还如此悠闲散漫,实为不妥。这般缓缓行走,哪有半点行军模样,还望公子加紧赶路……”徐晃握拳用力咳嗽了一声,这才高声道。
卫宁看了徐晃一眼,打了个哈欠,却又让徐晃脸颊一黑,或许是注意到徐晃那点无奈,卫宁这才讪讪笑了笑,“小徐子啊!自长社以来,你厮杀了不少,还不嫌够啊?”
“小徐子?”青筋暴涨,徐晃用力的呼吸了几下,这才低声道,“公子……你还是自呼末将表字为好,这般称谓,若让旁人听到,那末将哪还有半点带军气度?”
“呃?”卫宁闻言摸了摸发髻,指了指周围,徐晃顺着望去,只见人人交头接耳,嘴角多是忍住笑意,不由得两眼一黑……
卫宁看了看,徐晃一脸青黑交加,脸色连连转换,不由得泛起一丝危机感,“嘿嘿,公明,说笑而已,说笑而已!”
“唔……如今将军大军随左右中郎将已经北上,黄河以南,贼寇尽除……贼首张角,于黎阳被右北平太守公孙瓒并蓟县都尉刘备合力击溃,退守广宗,黎阳一战,黄巾贼寇元气大伤,朝廷王师平定反贼作乱,不日便将到来。”卫宁这才摆出一副肃然面孔,摸了摸下巴微微生出的短须,又道,“而此番,众州郡见黄巾覆灭便在旦夕,必然会迫不及待的掺和进来,想平分一杯羹。将军前翻数建奇功,于此剿灭反贼干系重大,如若,在平灭张角之时,再抢功劳,必然惹得他人怨怒。即便将军家世深厚,但此刻太平作乱,皇权隐隐有衰落之势,州郡趁机做大,各自为政,切不可贸然树敌啊!”
徐晃听卫宁娓道来,心里一急,慌忙出声道,“那如此,我等在此犹如踏青漫步,又有何干系?”
“你说得也不错,如今将军孤身在外,身边无心腹在旁,确实不妥……”卫宁不答徐晃之话,又摸了摸下巴,微微皱起眉头道。
徐晃一听,哪管卫宁答非所问,脸上顿时一喜,高声道,“那既如此,公子何不加快行军早日北上?若我军改道向北,不出一日,便可到黄河岸边,过河便该到乌巢了……”
“恩,好吧!”卫宁点了点头,这才撑起那破落嗓子吆喝起来,“传我军令,全军改道北上,呃……走个十里安营扎寨!”
徐晃目瞪口呆,“哎……?”
“哎什么哎?你个中年大叔,再怎么哎也是可爱不起来的!”卫宁白了他一眼,一策马,骕骦大了个响鼻,又如同卫宁以前那般晃悠悠的当先而走。
留下徐晃一脸乌黑在后……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一十二章 保存实力
冀州内黄,本该作为前锋的杨奉一万大军此刻却停留在内黄城三十里外,大军偃旗息鼓,反而趁着天色未暗,安营扎寨。
“元俭回来了?为何只你一人?仲道何在?公明何在?”中军大帐内,杨奉一脸焦急的将半跪着地的廖化匆匆扶起,脸色不由得一阵变幻。
数日前,本来打破商丘,众军受皇甫嵩,朱隽节制,如今天下胜局几乎尘埃落定,只等天下诸侯齐发广宗,剪除张角这个贼首。而杨奉前翻连树大功,有此功勋,加上部属北上之时,经过许多时日休整,比较皇甫嵩,朱隽大部才历久战,前锋之任该是当仁不让。
但,杨奉离卫宁,徐晃独自北上合皇甫嵩朱隽大军合攻商丘之时,这才发现到那发自内心地恐慌。他当然知道,自己有现在的成就到底是拜何人所赐,攻打商丘之时,这一万大军在他的指挥下却少了以往那种灵动,重新归结于自己那稳健,中规中距的打法。
战阵厮杀。伤亡在所难免,以往卫宁所为皆是力求用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利益,这才使得杨奉地部曲不见衰弱,反而越发庞大,倘若卫宁不是去糠留精,又碍于粮草问题,以杨奉打败黄巾而俘获的贼兵来说,甚至组织起一支数万的大军也不是问题。
但此时。杨奉以及他手下那些久战兵将在数场大战中早已经习惯卫宁那连绵不断的奇攻侧谋,重归于大汉官兵那铁血的正面冲杀,虽然这样更加容易让所有人激起胸膛那滚滚热血,激励士气,但却一时又多为不惯。
而在黄巾垂死般的挣扎面前,伤亡在所难免。同时,杨奉早习惯了有事便问计于卫宁,不比以前,卫宁给他的感觉便是没有任何事情是他办不到,那是发自心底的信任。而这信任在现在看来,却是无比地依赖。如今他却不在身边,凡事皆需自己殚精竭虑,那种如履薄冰的感觉让他回忆起在遇见卫宁之前,那身为杨氏旁支子弟的失落与危机感。
商丘几日,杨奉越发希望有卫宁的辅佐。他似乎觉得只要卫宁在他的身边,那他就拥有足够的胆气敢横扫天下!
而卫宁在陈留所受到的威胁,一封求援接应的信笺却正是牵扯到了杨奉那敏感的神经,袁绍,这个无论身份,学识,才干,德行。皆远远超过他的人出现了!那种危机感觉一如当初见到曹操之时,使得杨奉几乎整日神经紧绷。没有人知道,一个庞大家族支系子弟地失落压力,没有人能理解一个在这样一个家族总被忽视的人的心情。更没有人知道这个凭借卫宁爬到现在这样一个名声赫赫的人,是何等害怕重新回到过去那样默默无闻!
若不是皇甫嵩,朱隽军令如山,恐怕杨奉回立刻挥军西去。最后只能让廖化领了千人,前去接应,就这千人,杨奉依旧觉得太少……
事实上,廖化行到半路时,陈留事情却已平息,而又收到了卫宁让他回军的手书,一想到北方战事未平,杨奉部属本不过一万余人,又正值用人之际,自己便带了一千人马,这让一向颇为稳健的廖化打心里觉得不妥。既然卫宁让他回去,当然乐得顺势而走。
当然,他并不知道卫宁在陈留之事地凶险,也不知道杨奉对卫宁有多看重。
此刻杨奉那铁青的脸色,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大帐之内,气氛颇为沉闷,廖化心思即便是杨奉也能明了,这个耿直又忠诚的战将已经得到了杨奉足够的信任,而杨奉如何能怪罪于他?
却在这时,大帐大开,一个粗犷,颇具威势的声音蓦然炸开。首先探开帐帘的正是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紧接着正是一具魁梧而杀气四溢的身躯。
“
如今黄巾节节败退,为何我军反而停滞不前?有我等战之师,何惧城内那区区贼兵?”
这一声颇含埋怨地声音恰好打破了杨奉与廖化之间的沉闷,杨奉整了整心情,将廖化带回的卫宁手书放于帐内案几之上,这才看了过去。
黄忠,在这短短月余,早已经用他那不输给徐晃般的盖世武勇,赢得了所有人警服。尤其那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地神威更是让人记忆犹新。一想到当初卫宁极力劝自己善待于他,杨奉心里又是一阵恍惚。
能出谋划策,行军布阵,能为他再三举荐人才贤良,本身家事也是举足轻重,这样一个谋士,天下能有多少?
“哦!适才元俭领军回来,带回仲道手书,我这却还在斟酌。”杨奉笑了笑,慌忙回道。
“哦?卫宁公子?我闻将军让元俭领军去迎公子,那元俭既归,公子却不知身在何处?”黄忠微微一愣,一想起那指点兵将,水淹张曼成的瘦弱身影,与他人一般,这又不由得用上了敬语。
事实上,在跟随杨奉一路北上的时候,从众将士嘴中,他听到最多的却正是“卫公子”“卫司马”的名字,当然,在所有人添油加醋的话语间,加上宛城一战,卫宁也早也赢得了黄忠的尊敬。
—
“唉……仲道留书让元俭独自领军返回,此刻却还在缓缓向此处而来。”杨奉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答道。
“那公子所书所为何事?”黄忠看了案几上那绢纸一眼,不由得问道。
“哦?……我适才心忧仲道之事,这却还未翻阅……”杨奉也是微微一愣,这才慌忙将书绢拿起摊开,仔细看了起来。
半晌,杨奉的脸色缓缓由凝重舒展开来,继而浮起一丝喜色。
“仲道既然言辞拒绝袁绍,那必然还是不愿弃我而去!哈哈!”杨奉嘴角不由的大大咧开,心里大定,这才对黄忠道,“仲道书中所言,正是让我军暂缓行军!”
黄忠脸色一变,不由得嗡声道,“这是为何?”
“哈哈,汉升莫急!来!来!诸位请坐!”杨奉眉头舒展,这才踱步走于主席,缓缓坐稳,挥了挥手又示意黄忠与廖化入席,这才道,“如今河南已平,黄巾余孽已经是落幕西山,众郡之地,多是流寇散贼,只余河北未平。然,那冀州都尉刘备并右北平抬手公孙瓒大人与黎阳击溃张角最后大军,贼众势力已经对朝廷构不成威胁,这些大家也该是明了!我朝廷王师,虽然百战不殆,但黄巾作乱,旷日持久,前翻大军多有折损……那中郎将董卓兵败徒劳折了许多兵马,尤其左右中郎将大人,曾围攻商丘梁国数月,兵将已生疲态,加上时已入冬,于兵不利。但平贼也不可延误,这却该是让诸侯弭兵,齐伐张角,大军一到,又是生力之军,这缺少了我王军许多压力。同样也该减少我等伤亡。”
这话说的到是冠冕堂皇,黄忠闻言微微皱起眉头,虽然觉得不妥,但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杨奉看了他一眼,又补充道,“如今左右中郎将大人后军未到,我军虽为先锋,自商丘北上以来,连克数十城池,军生疲态,倘若久战,孤军深入,若被反贼截我后路,如之奈何?”
这一句话,才让黄忠点了点头,“那我军若停滞不前,恐将士士气渐渐怠慢,又该如何处之?”
杨奉笑了笑,“奉早闻那黎阳两位功臣,已经领军而来,倘若有彼军相助,我军压力可大减。而也正好可以借机好生休养兵士,若久战下来,才是真的于我军不利啊!”
黄忠无奈,只得起身抱拳应道,“既如此,那末将先行告退……”
杨奉点了点头,看着那雄壮的背影出了营帐,这才缓缓拾起卫宁书信若有所失,“黄巾祸乱,诸州郡实力膨大,皇威暗弱,窃该保存实力,以为他日扫平天下为用?”
“唉……众观这州郡之长行事,地方政令,的确隐隐脱离朝廷掌控了啊……没想到,袁氏早已经看到了这些地方,袁绍,袁术已经开始将势力伸展到了地方州郡之中,我杨氏却还死守朝中……为何?”杨奉看了帐顶一眼,这才缓缓想到。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五音不全……
在杨奉独自安慰卫宁“忠心可嘉”的时候……此刻的在为那滚滚黄河水而感叹不已。
卫宁意气风发的站在船头,遥指滔滔不尽的黄河之水,也不管别人受得了受不了,听得懂听不懂,张开那破鸭嗓子就干嚎了起来,“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事实上,如今的黄河确实不比现代,至少,那滔天水势,奔腾不绝,犹如万马齐喑,震耳欲聋。数里的河宽,放眼对面,皆是浪花卷起的水汽,弥留下淡淡的黄雾。徐晃收罗的数条大船,在这样一条源远流长的水脉上,终究还是那样的渺小。在他的威势下,摇摇晃晃,战战兢兢。
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是我们五千年文化的发源之地,她养育了千千万万的子民,将我们的文明散播到天下。有多少人,别离故土,还想念着饮一口它的甘甜!
宛城那条淯水,本不算太小,在黄河的面前,却犹如婴孩,卫宁不是没有见过大江大河,但始终还是黄河,这条第一母亲河,才能让人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无法割舍。
可是……似乎他忘记了那首诗歌,歌颂的却是另一条伟大的河流,同时,还有那场经典地周郎手笔……
“公子!公子……末将虽然觉得公子这首诗词曲风独特。颇有雄壮气色,但也知道,长江该在荆扬……这里是黄河……”徐晃在旁边听着卫宁那走调的吼声,端是满脸郁闷,而当事人却一脸沾沾自喜,陶醉不已。这更让徐晃越发难以忍受。每一个尖锐刺耳的音节,都敲打着他所余不多的敏感神经,最后实在受不了,这才放下捂耳的手,不由得轻咳了一声,附耳小声对他说道。
即便再好的词曲,放一个五音不全地人出来“嚎叫”,却如同焚琴煮鹤。毫无大雅可言。徐晃熟读兵书,自然对这些东西也略有涉及,但此刻却没有半点心思去鉴赏品味,反倒埋怨这首诗词为何那般冗长……
卫宁那破落嗓子戛然而止,脸色有些微红,但几息间,很快又恢复了原来惨白的颜色。翻起白眼,用力瞪了徐晃一下,又继续快速的干嚎了几声,将剩余词曲嚎完。这一次声音倒是小了许多,省去了船上其余人的苦恼。
徐晃见卫宁终于止住了那惨绝人寰的叫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才抚走额头那状似泛滥的汗水,而倘若他在仔细看时,这区区抹汗的动作。拱卫船舷的将士也在同时进行,那么地整齐一致,那么的果断满足。
寒冬的北风,确实冻彻心肺,即便是徐晃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的肌肉男,裹在衣甲内,也不禁有些冷瑟。打了个冷颤,看了一眼。船头那裹得想个粽子一般的家伙,徐晃不由得一阵羡慕,那緑萼果然心灵手巧,区区十来日。竟然又赶制了这两件大氅与纶巾,风雅而不失温暖,朴素而不失精巧,配上那件白绒披风,随风舞动,当真是个翩翩儒雅公子。虽然卫宁再裹上几层棉絮,也依旧那么瘦弱,犹如竹竿……
“公子……这黄河之上,浪涛不尽,那股狂风也未见平息,船体摇摇晃晃,我看公子还是早些回船舱为好。要是被风刮下……呃……要是这寒冬冷气,袭肉冻骨,感染风寒之症,反而不妥……”徐晃羡慕了半晌,终究还是咳嗽了两下,出口道。事实上,他本来的意思是,卫宁实在太过瘦弱,来一阵强烈的江风,指不定一刮就掉到了河中。即便这个“粽子”老实的抱住船舷桅杆,却也还是让徐晃放不下心来。
有些欲哭无泪,自从与杨奉分别之后,徐晃越发觉得自己像个保姆……
卫宁有些咬牙切齿,上辈子可从来没有领略到这样的风光。随波逐流,行于黄河之上,看清风徐人,望明月而照大江。对酒而歌,缅英杰之壮举,感天地之阔达。配上自己那首壮烈的演义序诗,这么一副颇具诗情画意地图卷,却老是被徐晃三番两次打断,卫宁此刻非常生气!
而事实上,真正玷污了这样一副美景的,却当真是他那惨绝人寰的嚎叫……
“知道了,知道了!”但徐晃所言,也确实是为他着想,一时间,卫宁却也有气无法撒出来。抖了抖肩膀,无奈在亲卫扶衬下,顶着摇曳的船体,缓缓向船舱里走去。
毕竟,古代的船体始终还是比不上现代的那些钢铁怪兽,木制地结构,轻飘飘浮动在水上,那股剧烈的摇晃,基本上很难让人适应下来。
一步一个蹒跚,卫宁几乎是爬着回到船舱的,“
!这黄河怎么在三国时期就这么泛滥了……以后,抽倡一下环保吧,这么一条母亲河,却几次断流,真是让人听着就心酸啊!就是不知道……在河边多种树,能不能抑制河水发洪?”
—
摸了摸下巴,卫宁却又开始了胡思乱想。
“切!再这样晃下去,早晚也得晕船……算了,睡觉去!就当摇篮了!”卫宁讪讪的耸了耸肩膀,这才向着船塌爬去……估摸着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到对岸了吧……
还未及塌,船舱那块脆弱的门板却噶然裂开,在卫宁愕然的目光下,卫三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撞了进来,很不雅观的趴倒在地上,人仰马翻。
“呼……这废材,居然比我还惨!”卫宁抱着床柱,一脸得意地看着卫三,暗自想道。
“喂!没死就赶快给我爬起来!都叫你安心呆在船舱里了,一辈子没上过船,还逞能到处乱跑!”抱着葫芦,卫宁爽心的用力灌了几口,这才对着地下的卫三叫唤道。
“小人怎么知道这风浪……啊……”卫三努力的撑起身子,但是船体猛然一阵摇摆,重心不稳下,卫三当即又是一个踉跄,随着晃动滚落一边,鼻梁不巧刚好磕在舱壁之上。卫三只觉得五味俱全,辣地甜的,酸的咸的一股脑全部跑了出来,只刺激的眼泪哗哗直流,犹如丢了全部身家……
“嗷嗷……妈的,我再也不坐船了!”卫三勉强依着船舷站稳身子,这才亦步亦趋的向着卫宁走来,“公子!你前几日吩咐的事情……”
“靠!别过来!”卫宁眉头大皱,看着卫三混合着鼻血,鼻涕,眼泪三种液体的脸上,不由得脸色骤变,慌忙挥了挥手叫道。这样一个摇晃的船舱,指不定飞出几滴,落到他雪白的大氅上,这可是人家緑萼几日来精心赶制的咧。
抹了一把鼻尖和嘴角,卫三当然知道是什么情况,这才讪讪的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张开那张粗糙的大手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继续道,“公子前几日吩咐小人去办的事情,如今小人已经按照公子所给配方调制妥当了……适才上船的时候,图这个新鲜,却险些忘记……”
“哦?分量足够否?”卫宁一听,脸色这才缓缓恢复肃然模样,四下张望了一下,未见人影,当即便小声的问道。
“足够五百人昏迷半天!”卫三犹豫了半晌,又道,“公子如今深得杨奉将军信任,又数出奇谋,平定黄巾实则公子大功!大丈夫该助君分忧,扫平天下,他日光耀门楣,扬名四海,小人实在不知道,为何公子执意弃杨将军而去……”
卫宁看了卫三一眼,此刻却一扫嬉皮笑脸的模样,皱起眉头,却顾左右而言他,继续问道,“典韦如今身体可否行动自如?”
“适才小人去看时,典壮士身体虽然还未痊愈,但也可自由走动,听郎中所言,只要这几日不再与人一命相搏,必然无忧!对了,未得公子示意,小人却是还未将公子之意转达于他……”卫三神色颇为沮丧,事实上,他很早前就想随军冲杀,不为别的,单是为了他的那三个情同手足的兄弟,也该在战场上为他们雪恨,以告慰他们在天之灵。若不是卫宁几番阻挠,又拿话来稳住他,恐怕他早就引军上前了……
“典韦既然拜我为主,可以尽信于他,告知也无妨!唔……自己吾以来,我几番拖住行程,想必父亲接应我的人马也该到这里了!”卫宁微微摸了摸下巴,这才缓缓道,“既然已经准备妥当,只等上岸之时,全军行营扎寨,你便可先借口出外狩猎之类,然后差人联络父亲派来家兵,恩,再将这些药物混于酒水之中……我等脱身必然不难!”
在前翻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袁绍,不论是杨奉本人又或是徐晃,众麾下兵将皆以为卫宁志在杨奉,这肯定是会掉以轻心,而众人却也是根本没想到,卫宁在己吾之时就已经做好了退走的打算……
“唉……黄巾已经平了,董卓也已经回凉州老家了!实在不能再趟这口浑水了,先闪了再说,好歹也该趁着这黄巾平定的几年,好生暗中部署一下自己的后路啊……看看袁绍那自家部曲,卫家虽然比不上袁家,但要弄个千人卫队,也不是不可能……”卫宁默默的饮了一口酒暗自想道,这才一抖袖口,将怀中早已经写好的书绢取了出来,再三验查了一下,又放回原处,仔细收藏。
“如果这家伙还是按照历史一样,当上了河东太守,我就帮助他改变一下命运吧……”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一十四章 突染恶疾
乌巢此地,距官渡东南,处于黄河支干流相分之处。在后世,这个地名可谓是人人耳熟能详,官渡之战,这一场关系到整个北方局势的旷世大战,袁绍数十万精锐的溃亡,却也正在这乌巢两字。
曹操对比袁绍,论起来,无论粮草,军力甚至是战意,都相差甚远,但也只有这个盖世枭雄才能做到如此大胆妄为,数千人马千里奔驰偷袭乌巢,一把火几乎烧干了袁绍那囤积数年积攒下来的粮秣。以至于让袁绍大军战意骤然消散,而兵无粮,数十万张嘴巴,形成的消耗,很快就将袁绍麾下给拖垮,所以乌巢奇袭的成功确实是一场精彩笔绘,也是这场战争胜局最关键的一环。
事实上,卫宁上辈子最喜爱的便是翻阅这些经典战例,尤其那一个个奇思怪谋,无一不是让他大为兴奋。不过让他颇为遗憾的是,曹操能够凭借官渡之战,以极弱对极强,同样是在一条伟大的河流面前奠定了北方雄主的地位,继而俯瞰天下,但,在不久之后,却在另外一条同样壮阔的大江上止住了自己的脚步,似乎换个立场来看,他却似乎遭遇了和袁绍一样的败北。
赤壁之战,一场不逊于甚至还要超过官渡之战的战役,却敲定了未来天下三分的鼎足之势。南下江东,八十万水路雄师。一路逐虎过涧,杀得刘备四处乱窜,势如破竹,大旗过处,人人望风而降。
反观东吴,何尝不是当年与袁绍对决地他一般弱小?
同样的时代。同样依偎在一条龙脉之流,同样的兵力悬殊,却造就了曹操两场截然不同的胜败。而赤壁之战的周郎又何尝不是官渡之战的曹操?只不过身份不同罢了,但取得地胜利却同样的波澜壮阔!
“嘿,仔细想想,中国历代以来,每个时代,发生的重大战役。几乎都少不了长江,黄河两条流域为战场啊……”卫宁在徐晃扶持下,跳下渡船,回顾黄河那滚滚黄涛,一想起乌巢,不由得心里大为感慨。
“巨鹿之战,牧野之战,官渡之战,甚至是十八路诸侯共伐董卓的时候也是依偎在黄河之畔……”卫宁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十八路诸侯共伐薰卓……因为我的出现。现在的黄巾平定比以往快了许多,这历史的轨迹到底还会不会按照原来的过程继续下去,这还是个未知之数……唉,烦恼啊,烦恼!”
随船而过黄河,还有军中那不多地战马。卫宁接过卫三递过来的骕骦马缰,这才注意到这个魁梧的汉子早已经是一脸卡白,脚步也远比平常虚浮许多。
众观众将士,其中也有半数北方男儿一脸神色萎靡,卫宁心里微微一动,升起些微喜色。
在旁人扶持下,卫宁缓缓爬上骕骦马背,一抖缰绳。以他为首,徐晃紧随护卫在旁,众人这才迈起那还在颤抖不已的双腿,跟了上去。
“公子!”未行多久。只听得军中一声闷雷,轰然叫唤出来,卫宁听得仔细,这样一个粗犷而凶恶的声音不是典韦还真找不第二个人来。
卫宁一勒马缰,慌忙向后张望,只见典韦腰挂双戟,大步流星的追赶上来,心里一动,不由得感叹典韦那惊人的恢复力果然比得上小强,“这家伙看样子好得差不多了吧?丫的……看上去已经可以活蹦乱跳了?”
军中缺马,典韦如今非军旅身份,自然还是只能步行跟随,事实上,在渡黄河之时,那两辆马车也早被换卖掉了,而典韦自认为自己身体已经康复,不需再学那文弱书生,纤柔女子一样窝在马车之内,执意要步行随军而走。
“叫我何事?”给卫宁的感觉,这典韦要是真是用跑的,似乎和骑马都慢不了多少,只几息间,典韦拨开左右兵士便已经近到卫宁身前。
“回禀公子,呃……那,那,那叫啥……?”典韦正欲出言,忽然脸色一阵懊恼,憋了半晌不见他说出话来,看着卫宁那奇怪地眼神,最后一跺脚,接着道,“就是公子的那个侍女,适才俺与她在后军随辎重缓行,却看她摇摇欲坠,脸色颇为难看,没过多久,果然差点落于马下。刚才,俺已经将她救下,放到路旁歇息,俺想了想,就跑过来禀告公子知晓了……”
“你是说緑萼昏倒了?”卫宁神色一变,慌忙跳下马来,一把抓住典
的胳膊焦急问道。
“恩!在船上的时候俺就见她神色惨白,刚才下船的时候,差点摔倒在地呢!”典韦摸了摸脑袋,点头答道。
—
“快带我去!”卫宁慌忙将马缰交给同样神色紧张的卫三,当即拉扯着典韦便向后军而去,却不知道是从哪来地气力,猝不及防下,典韦那壮硕的身体却也被他拉动了分毫。
等到卫宁心急火燎的赶到后军之中,路旁树荫之下,緑萼一脸惨白,却也是不逊于卫宁那病体神色。嘴角也是毫无血色,往昔间在卫宁眼中那总是朝气勃勃的模样却是黯淡无光,满脸疲惫而困倦。俏丽的眼睛似乎模糊浑浊,斜依着路旁一株枯树,娇俏的身体,就这样垂靠在那,四肢似乎也是瘫软而无力。
卫宁大急,慌忙冲上前去,緑萼看见卫宁跑来,挣扎着想坐正身子,双手却不听使唤,反倒差点跌倒在地。只能微弱的呻吟着点头行礼唤道,“公子,奴婢……”
“不要乱动!就这样坐好!”卫宁慌忙阻止她的动作,将她地身体扶正,这才伸出手来,探了探她的额头。
与緑萼冰冷的小手截然相反,额头却是一片滚滚热气,卫宁心里大急,“该死!居然是发高烧了!这可是古代,是三国啊,这么高的温度!怎么办?”
“卫三!快骑我马去取些冰水来!用……”此刻卫三正好牵着骕赶哪有胶袋装冰水降温?”
“快去叫随军郎中过来!”卫宁此刻却犹如热锅上地蚂蚁,而身前的緑萼见卫宁那掩盖不了的关怀,不由得心里一乱,即便身体那痛苦的感觉也挡不了嘴角微微泛起的喜悦。眼睛里蒙起一丝雾气,欢喜卫宁会如此重视于她,又恨自己身体如此不济,偏偏在行军之中感染恶疾。
卫宁想了半晌,又慌忙从怀中掏出张仲景曾经送给他的伤寒病论快速翻阅起来,但是此刻心里已经乱作一团,哪还能如同平日里那般悠闲的细读?
他也知道自己那半调子的医术没有半点作用,一阵烦怒便将医术狠狠掷于地下,伸出手来用力的拨弄头发,却险些将发髻也给弄散开来。
却在这时,一只纤白的小手缓缓将地上的《伤寒病论》小心拾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卫宁耳边响起緑萼那虚弱的声音,“公子……这……是张先生所赠,乃公子疾患所用,怎能如此随意丢弃在地……”
不知道何时,緑萼已经撑起身体,此刻半蹲着身子仰头对卫宁虚弱的微笑。数月来,緑萼显然消瘦了不少,卫宁看着他满脸的苍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泛起许多不忍,这样一个女孩,幼年时候便被家人抛弃,而此刻因为他自己的任性和自私,使得她更以女子之身随伺军中。
卫宁心里一酸,慌忙蹲下身子,两手抚上緑萼那柔若无骨的臂膀,沉吟半晌,当即将身上披着的白绒大氅脱下身来,裹在緑萼的身上。
“公子!如今天寒……这怎么可以……”緑萼脸色大变,慌忙晃动双手便欲将那大氅卸下。
“不要多言!”卫宁乍然喝道,半晌又柔声细言,“緑萼……这一路……唉,我们就回河东,马上就回河东,不在这军营里面奔波了……现在你就好生修养,平日里,多少繁琐杂事都是你做,现在,好生休息!”
“公子……”緑萼眼眶大红,声音不由得微微有些哽咽,这样一个时代,人都不过是一件货物的时代,哪有氏族子弟会为一个区区丫鬟如此焦急,又有哪个世家公子会说出卫宁的话来?
“郎中来了!郎中来了!”军士中,蓦然分开一条路来,只见卫三心急火燎的拖着那随军郎中便向这边赶来。
卫宁当即放开緑萼,急声道,“卫三快速速放手……”
那郎中几乎是被卫三横拖着而来,脸色尽是一片苦色,等卫宁呵斥,卫三这才放开手来,而那郎中瘦弱的手腕赫然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
“先生,请快速速为我这婢子诊断一番……?”卫宁也顾不了太多,慌忙便对那郎中急声道。
“小人遵命……”那郎中舒展了一下手腕,这才苦着脸向緑萼走去。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一十五章 伤寒病论与暗种机缘
随军郎中实际上是杨奉为了随时照料卫宁身体而强行而来,这样一个年头,即便是华佗这样的神医,也根本无法与势力庞大的官僚主义作对。更别提这一个普通的治病医师了,面对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官兵,哪还有胆子去拒绝?
只是一纸文书,这郎中无奈只能随军奔波,事实上,自从跟随卫宁北上以来,遇典韦,过陈留,早将他吓得心惊胆战,自己本是交州游医,出外研习医术,这才连连后悔当初听到宛城被官兵收复时,欢天喜地的跑回城中。
卫宁的身体其实在张仲景的配方与叮嘱下,显然只要汤药不停,加上注意天气变化,少操劳,也并没有多少事情。事实上,在这一路行来,反倒是那五百将士隔三岔五的跑来向他问病,弄得他疲惫不堪……而最近更是为了治疗典韦而殚精竭虑,生怕惹怒那个在他心中就是个冷血屠夫的卫宁。
在其余兵士嘴中,卫宁那一番作为,实际上也正与屠夫无疑,在他手中沾染的人命可不下几万。被官兵强辟随军,这郎中自然对卫宁也没有半点好感,只是心里那份畏惧,害怕使得他好似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虽然,他并没有和卫宁接触,只是想当然的认为卫宁很可怕。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郎中总是有意无意的不敢与他接触,这些卫宁并不知道。同样,他也根本没发现,在这数月来地杀伐之中,运筹帷幄,指点江山,在不知不觉间。他那身体,却也隐隐有些杀伐肃然的上位气息,加上上辈子生活在现代,那股先天上的自信,自傲,秉性平等,却也正好与自己那豪门公子的身份相得益彰,这就是一种自信。一种上位者必然拥有的气质,是一种足够让这个时代底层穷苦平民敬畏的势,而这又恰好是现代那种人人平等社会培养出来地气质。
一个生活在世家门阀林立的底层小民,乍一见卫宁那种先天上的优越感,自然而然心中就是充满了畏惧,这样一个时代,无权无势无名的人物哪个不在为自己的衣食性命而忧愁告苦?
卫宁那焦急又凝重的眼神,却让那郎中犹如针芒在背,看见周围人等各个骄躁不安,尤其刚才将他带来的那个魁梧大汉。眼神急躁,仿佛要杀人般的凶恶,即使再蠢,也该知道眼前这个侍女显然颇得那世家公子地重视。
心里越发叫苦连天,见惯了豪强高官欺凌平民,这卫宁身份甚至还要高贵几分。又有这帮凶神恶煞的官兵,倘若有所差池,杀了便是杀了,还有何人敢去为他伸冤?
双手颤抖的伸上前去,按上那冰凉的手腕,緑萼那一脸的病色,实际上,早让他大为苦闷。但此刻。切上緑萼的脉象,那郎中脸色越发难看……【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可有腹痛,呕吐之状?数日前,可有身体不适否?”微微抚了一下额头汗水。这郎中不禁小声的对緑萼问道。
緑萼闻言,神色一变,不由得看了卫宁一眼,只得微微点了点头,低声回道,“前日里身体却有不适,只是觉得是小恙,不曾有劳先生,不过今日突然恶发,却有先生所说之状……”
脸色大变,听了緑萼的回话,似乎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那郎中当下也顾不了太多,伸出手来又是翻看緑萼眼睛,又是轻按了按緑萼小腹,随着一声轻微的闷痛声音,这郎中心里犹如死灰。
卫宁在旁看着他脸色缓缓变得青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跳,当即乍然出声急道,“怎么样?如何?这是什么病症?何时可以治愈?”
“回禀公子……公子的这位婢子……实则,实则偶然风寒……”那郎中听得卫宁连珠炮吼,不由得身体一僵,只能苦笑地回道,不过那笑容却好似哭一般……
“偶然风寒?!混账!本公子自幼听惯了这些敷衍废话,别给我耍这一套!”卫宁闻言当即勃然大怒,一把抓住那郎中衣襟蓦然大吼道。
听得卫宁怒然出声,那郎中不经惊若寒蝉,最后无奈,只能脸色大苦跪地襟声道,“公子侍女所患之症,外因风,寒,湿三大淫邪入体,由冬令感受风寒所致,内因素体虚弱,劳倦饥饿,起居失常,寒温不适,顾得风邪相侵。只看脉象浮紧,而势微,毫毛毕直,皮肤闭冷而内里燥热。腹满而痛,心恶而欲呕吐,此症,或有人可医,但小人实在束手无策啊……”
卫宁本来就血色不多的脸更显苍白,不由的颤抖的出声问道,“这……这是何病?”
“公子这婢子许是太过操劳,由不适入
,才得风寒入体,但却又强行压下。如今病痛恶化,症……当今天下,多是贫苦百姓所受这样的病症,公子或是不知,而此症却让许多医者束手无策,小人也……”自古医者父母心,那郎中想起这个在贫苦人群中屡屡泛滥的绝症,不由得脸色也颇有些悲呛。
“混账!我不管是绝症还是对症!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给我尽全力把她治好!”卫宁脑袋早就一片模糊,嗡嗡直响,只依稀听得“绝症”二字,不由得面貌狰狞,一把将跪伏在面前地郎中提起厉声道,“否则!你便随她一起陪葬罢!”
卫三在旁也是双眼赤红,听得卫宁发话,也早也忍耐不住,当即拔出腰刀,闪耀出点点寒芒。
“公子饶命啊!小人无能,这伤寒确实在不在小人能力之内啊!”那郎中听得卫宁状似疯狂的咆哮,早失了分寸,不由得连连以头击地告饶道。
“我不管是什么伤寒,风寒,你是郎中,就该将病治好,否则,如此无能,留这性命又有……何……用……等等!你刚才说着病叫什么?”卫宁一脸悲怒,看了緑萼那同时失去神采的眼神,不由的心里一痛,想也不想的一脚踢开身前郎中,正欲向緑萼走去,却突然发现了他话中的词语,这才焦急的大声问道。
—
“是……伤寒,伤寒之症……”见卫宁话风急转,那郎中好似见到了一丝求生希望,结结巴巴慌忙应道。
“伤寒,伤寒……郭嘉就是死于这个病,就是死于这个三国时期的绝症,哈,哈哈……我有《伤寒病论》,当初就是为了救郭嘉性命,才特意出言让张仲景留下这本医术,对……有这本书,就能治这个绝症!”好似否极泰来,卫宁心中犹如凉水骤然升温,险些喜极而泣,慌忙从怀中取出那本医术,将他递到那郎中身前。
“这本医术名为《伤寒病论》,我不懂医术,这内容颇为冗繁复杂,你速速看看,能否照本症治!”
卫宁刹那间地转变,却也让那郎中也有些突兀的愕然,见卫宁那似哭似笑的神色,木然的接过他手上那层书绢。
伤寒此症在三国时期实在是首当其冲地恶疾,自黄巾之乱后,无数州郡皆是流行这样的疫病,可说一路可见有百堆浮骨,甚至不止普通百姓,就连某些达官贵人也多夭折于此,例如那个天生鬼才郭奉孝!也正是因为这样一个恶疾,才使得张仲景访遍天下医舍,花费十数年时间悉心研究,才写出这本在后世称做第一部系统完善的临床医学类著作。
“《伤寒病论》?”不提这本书到底能不能治疗这样一个绝症,那郎中心里也知道,这样一个病症实在让无数人对此扼腕叹息不已。
看着卫宁炯炯有神的眼睛,包含的杀气与锐利迫使得他一脸哭丧的将书绢摊开。
但……只区区一句序章,便让他的眼球深深的陷入进去,而立刻又似孜孜不倦的学子,一副贪婪求学模样,却早忘记了刚才还在苦苦向卫宁求饶性命。
卫宁在旁,看他竟然瞬息间便陷入了里面的文字,实际上自己看时,那些语句多让他脑袋一片混乱,可是却也没有心情再去感叹术业有专攻了。
当下一脚又向那郎中踢了过去,大声呵斥道,“到底能治还是不能治?这医术可用否?”
“回禀公子!此书不知是何人所作,其中语句精辟,小人浸淫医道接近十年,却屡屡遇见生僻病症,而无从入手。此书初看之时,便解了小人许多困惑已久的问题。小人适才翻阅,正见此书对伤寒一症多有见解,倘若再给小人一些时间,将其融会贯通……小人可担保以后能治愈这伤寒病症七成把握!”那人根本顾不得埋怨卫宁粗暴,当即从地上爬起身来,一脸惊喜,那发自内心的崇拜是如何也掩盖不了的。
“给你一些时间融会贯通?”卫宁眉头大皱,“那緑萼可能等得起你?”
那郎中这才微微一愣,不由得苦笑道,“小人自己只有一分把握可治此症,但若还未深研此书,只得三成……”
“三成……”卫宁神色蓦然一暗,只得挥了挥手,“你尽力而为吧!”
他却不知道这一番因为救治緑萼心切的无意行为,反而造就了另一个名声赫赫的三国神医……而他也不知道,十年后自己那一身恶疾,却因为这一场机缘而得保性命……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一十六章 董奉他老爹
在张仲景的《伤寒病论》彻底传播出去前,整个三国时代,曾经有无数地方因为这样一个绝症而频繁死人。此书的完工,虽然在后世挽救了无数的生命,但在这样一个混乱黑暗的时期,即便有得治疗,也不过换个地方战死,饿死罢了。
伤寒此症,泛滥已久,在古时的高度甚至与现在的癌症无异,是为绝症。此病复杂之处,便在基础的三阳三阴六经病,通过着这伤寒六经为病,扩散恶化为更为棘手的病症。而这六经,却非静止不动,而是会通过某一经的病变,往往会影响到另外一经的恶化,有时也就类似于连锁反应一般,一经得病,六经俱恶,而有时却有一经影响其余经络,而病根却会潜伏下去,等待下一场的爆发。古代医学的不足,对于这样一个复杂多变的病症,却是让许多医者无能为力。
事实上,张仲景研究治疗这病症,也不过初起步而已,所给卫宁的《伤寒病论》也不同于完本的《伤寒杂病论》,只是通过自己的一些研究,解决了部分障碍,而大多地方却也不过有个模糊的轮廓。
一字之差,却也造就了内容上的一些巨大差距。
卫宁根本不明白,单单凭借这样一部未完成的医术,眼前这个郎中便敢夸口能有七成治愈此病地把握。这样的医术底蕴到底有多庞大,甚至若认真说来,就凭这一点,他的医术修为实在也差不了张仲景多少!
这交州游医本姓董,是交州候官人氏,在三国时期交州地面虽然纳入大汉版图。但实际上在该地众民族复杂根深,虽然有汉族居住,但实际上生命安全等也多成问题。而山越之民擅杀汉族也实在是平常之事……这样一个凶险之地,历来也不愿有人迁徙南下。
但实际上……若在侯官一带,除开汉民,即便是那些山越之众,也没有人不知道他游医董杰的名头!所谓术业有专攻,交州一地本身就气候复杂多变。疫病横生,薰杰天生聪慧,尤其在医术上的天赋无以伦比,硬是凭借本身的自学和研究,在交州搏下了偌大名头,擅长治愈热病杂疫,对于伤寒一症虽有涉及,但却碍于无法独自研究,许多疑难凭借自己一己之力难以解惑,加上交州此地南靠大海。距离中原繁华之地甚远,许多新奇医术还是无法传播入内。一地疾病又岂止一些区区杂症,更多地恶疾也是让他束手无策。
有感于自身医术的不足,董杰本身便想着中原腹地,人口众多,医术流通也是比较容易。自此他才远离交州。往北上而来,一路行闻,与人探讨,董杰大感自己的不足,事实上,在拼命吸纳一些先进的医术手法之时,董杰的水平也在飞速的增长。
没有人知道,在卫宁另一个空间。这董杰的一身医术虽然在他生活的年代而名声不显,先天学习条件地不足使得他后天难以有更大的成就,但就是一路北上吸纳一些先进的医学理念,使得他全身本事。被他的儿子给全部继承,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他的名字,别人或许不知,但卫宁一定是耳濡目染!
此刻的两个当事人并不知道,董杰在另外一个时代,他的儿子,那个继承了他一生所学的人的名字,正是叫做董奉!三国建安三神医,外科鼻祖华佗,内科医圣张仲景,还有另外一个,正是杏林圣手董奉!
当然,这一切,也终究因为卫宁而在悄然的发现改变。
虽然董杰随军而走,但是有意无意地总是刻意的躲避卫宁,若是平常,卫宁或许还没什么,但此刻,緑萼染上这样一个恶疾,卫宁是怎么也会在旁边守候的。
不得不说,自小身体虚弱有疾,见识过太多庸医,卫宁当然放不下心来,五百人马早已落帐,距离乌巢还有二十里之遥。
徐晃此刻也是满脸无奈,本来正该向北方急赶之时,却偏偏遇上这样一个情况,此刻也已经在黄河以北,黄巾刚平,但余寇犹在,如今区区五百人马驻扎在野外,却也少不了风险。虽然这里人人可堪精锐之师,又有徐晃这样既能指挥作战,又可冲锋杀敌的大将坐镇,但但当了卫宁安全的干系,还是让徐晃有些担忧。
大帐外,典韦腰间依然是两根寸步不离的双铁大戟,一身军甲穿戴身上,但因为太过魁梧壮硕,这衣甲穿戴在身,颇显得有些紧束,而胳膊大腿之处,一块块虬肌凸显出来,配合上那脸凶神恶煞地模样,当真让人望而却步。
伤寒病的诊治也颇为复杂,首先便要准确掌握辨证论治的原则,倘若误诊,便会引起变证迭现。是以大帐内,卫宁虽然在旁焦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但却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全因董杰在聚精凝神的切脉,和推敲緑萼病情。
半晌,董杰摇了摇头,这才缓缓收回手来,小声叮嘱緑萼好生修养不可轻动之后,这才站起身来,卫宁见了慌忙上前低声急问道,“先生可有把握?我这婢子的性命,全托先生妙手了!”
“伤寒此症常人束手无策,皆在于起复杂多变,找不到规律更替,而有公子所给之书,虽只有一些大纲提要,许多地方也不完善,但却从根本上有个既定的轮廓,这已经有了基础。配合我这几年的研究,治愈几率该可大增!公子这婢子,所受之伤寒,该属太阴经络受侵,但……小人也不敢全然断言,这里却使得小人不敢轻易下药,否则。此病若不对症,恐再是回天无术……”董杰见卫宁上前问话,不得已只能弯身行了一礼,恭声而又缺乏底气地回答道。
“这些我并不清楚,我只是想问,这病你到底治得了不?”卫宁哪管这些。所谓患者亲朋好友大多应该都是这个心情,浮躁而却又焦急。
薰杰苦笑了一下,“若小人诊断出来的病根不差,若以汤石治之,该能痊愈……只是小人,不敢下决断啊!况且,这伤寒之症,骤息转变。若迟治,则早晚化为更为棘手的恶疾……”
“那……你,你说那什么太阴经络受损,你有几成把握是此病根?”卫宁当然知道药不对症,甚至有可能害人性命,见董杰一脸苦相,不由得暗自叹息了一声,接着回道。
“昨晚小人彻夜研习,公子所赠之书,但如今只有不足五成的把握……”董杰埋着头。依旧颇为丧气地老实说道。
“五成……五成……也就是说,緑萼能否保住性命只有五成机会,对症则性命得保,出错则旦夕即亡……”卫宁心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缓缓迈步走到緑萼榻边,见她虚弱无力。脸色苍白,不由得心里一阵绞痛。
薰杰已经说明,緑萼得了这样的病,正是因为一路操劳,强忍身心疲惫,而加上前翻昼夜不息为卫宁赶制那些衣物,受夜寒气所侵,早染上风寒。而这风寒不适,緑萼偏偏为了省去卫宁担忧,而密不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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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这样一个绝症,事实上。都是为了自己啊……卫宁地灵魂是属于现代,虽然十多年的岁月,也让他渐渐融入这个时代,例如让他出计,攻伐黄巾贼寇,他可以做到问心无愧,而铁血果断,这毕竟是战场。但若让他保持那封建豪强世家对低下人命的践踏,却是无法改变的,尤其一个跟随他十多年来的苦命女孩,即便她的身份不过是个卑贱的侍女,他也根本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弃之如履……
抚上緑萼那还未退去的火热额头,几缕青丝,早已经失去了往日地光彩,緑萼看着卫宁满脸忧伤的眼神,不由得心里大为酸苦,不由得张开虚弱的嘴唇道,“公子勿需担忧奴婢恶疾……奴婢不过卑微之身体,如何但当得起公子这般顾虑……当初若非主母怜惜婢子,恐怕,婢子早就横尸荒野,哪还能受公子,主母这般恩宠……奴婢,真是该死,不能为公子分忧解难,反倒连累大军形成缓慢……公子,奴婢想,不如还是将我留在此处……”
不等緑萼那虚弱的声音继续说道,卫宁乍然怒色道,“闭嘴!我说过要带你回河东,便一定会做到,不要再给我说这些丧气的话来!有张先生留下的医术,定然能使你痊愈康复!现在你只需要好生给我修养便是了!”
緑萼骤然听到卫宁那怒声吼叫,不由得语气一滞,噶然收声,眼睛却蓦然湿润起来,既为欢喜,又为懊恼……
卫宁看了緑萼一眼,缓缓将被褥替她遮牢,这才好似下了重大决定,向着董杰缓缓而去。
三国等级森严,董杰何曾见过卫宁这般善待下人,以前多是刻意保持与卫宁的距离,若非徐晃叫他按时为卫宁探查身体,几乎整日都是躲在营帐之中研习医术。此刻,卫宁的一番作为,反倒让董杰有些错愕。
卫宁不知道他的形象在董杰的心中又突然从极恶,缓缓像善形移却,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弯下腰杆,头颅深埋,行了一个大礼,低声而又颤抖道,“我知这恶疾不能再拖……卫宁恳请先生一定尽力而为!倘若我这婢子性命得保,卫宁便算欠下先生一条性命!他日但有所求,卫宁定然竭尽所能,再所不辞!”
卫宁这样一个世家公子地底姿态,倒让董杰呆立当场,手足无措,“公……公子这如何使得,小人不过微末之身如何当得公子这样大理……小人乃治病郎中,面对患者,定然会竭尽所能!”
“那先谢过先生了,先生勿须多虑,昨日卫宁所说,皆是悲极而言,倘若,先生也是束手无策,该是緑萼命薄,与先生没有半点关系……”卫宁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声音颇为哽咽,只是脸上一抹疲惫和悲伤,让董杰颇为心动,那一脸的真诚是如何也装扮不出来的,这样的表情,在交州,面对那些医患家属,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卫宁公子却不没有那半点世家子弟的傲气,如此平易近人却也不似那兵卒所说的冷血模样……”董杰心里蓦然喃喃自语道,卫宁那般做法,已然赢得了董杰地好感。
而这时卫宁那沙哑的声音当即打断了董杰的思虑,“先生还是早些休息为好,只待明日,我军到得乌巢,尽取先生所需药物……”
薰杰闻言这才拱手告退而出,离开帐外,却因为卫宁那个大礼而心神恍惚,若有所思的看了大帐一眼,甚至将帐外负戟而立的凶恶大汉也无视了。
卫宁等董杰离开,这才重新回到緑萼榻边,不曾发觉,原来内疾所扰,早让緑萼疲惫不已,此刻也已经闭目沉睡过去。
卫宁盯着那柔美病白的脸,心里依旧那么绞痛。
不知道过了多时,帐外一阵轻微的响动,只见卫三探头探脑的钻了进来,对卫宁附耳道,“公子,我派出地联系人手已经回报,河东人马已经向乌巢赶来,估计还有两日便可到得此地!”
卫宁点了点头,看了熟睡过去的緑萼一眼,这才拉着卫三走旁一边,继续问道,“有多少人马?”
“三百家族私兵!拱卫两辆马车用以接公子回去!”卫三同样颇为焦虑的看了緑萼一眼,这才缓缓道,“緑萼如此病情,恐难以行动啊……”
“不急!既然有马车可以行走,便将那郎中一并带走就是!”卫宁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起,“只是不知道緑萼的身体还适合赶路否……唉,都是我地错啊!”
“将那郎中带走?”卫三听卫宁出言,当即有些愕然……这样一个私密的逃跑行动,一个典韦也罢了,但又如何让一个外人参合进来。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一十七章 开馆授徒
昨日我将那医术与他看时,只见他不过半晌便已看出倪,伤寒此症,我并非不知,此乃绝症也!张仲景先生,耗费数年光阴才写出那本未完善的《伤寒病论》,其中心血,非你我可想,但就是此书,也不过只解决了片面问题,而这郎中竟然可以凭借这点只字片语,便敢夸下如此大的海口,七成治愈把握?这恐怕就算张先生完善此书,也不过有这个概率吧!”卫宁看了卫三一眼,示意他别打扰緑萼修养,这才抚开帐帘,出到外面,典韦见卫宁出外,当即点头行了一礼,与卫三一起默然护卫在他身边。
看向天空灰蒙蒙的夜色,这样的天气暗淡而无光,满天星斗早失去了往日寄托的场所,而隐蔽在层层乌云之中。卫宁仰望天空半晌,依旧找不到往日那明亮皓白,一如同自己心里那股阴霾,遮蔽了平日淡然的心情,当下不由得缓缓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一步一步的随意走动,接着又对卫三道,“张先生医术如何,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我这病体,父亲和母亲遍访河东所谓的名医,却都诊断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谓病根深中而棘手,但张先生却一语道破我这病情,更助我保住性命,虽不得根治,可我也于愿足矣。就这样一个医林圣手,他写出的不过一偏未完成的草稿,平常郎中也岂能看出各种玄机?却是这董杰只一夜研读。便将书中妙论粗略掌握贯通,此人医术造诣却是不小!如今战乱四起,疫病横行,若有这样一个医术高明之辈,在我河东家中,对于父亲母亲。身体既可无忧,又可随时诊断我地病情……”
此话缓缓道来,倒让卫三一阵错愕,治病郎中虽然在民间身份颇为高贵,但在仕宦之家却依旧是个卑贱职业,虽然卫宁秉性平和随意,也不见得该对一个郎中那般推崇。
“况且,我要他随我而走。并不单单是为了这样一个问题!”卫宁见卫三一脸愕然,不由得淡然一笑,“所谓战争成败,不外乎,兵多,将广,粮足,士气高,有大义,通谋略。如今天下纷争四起。豪强林立,我卫家独霸河东,虽则乃世家大族,旁人不敢轻易触动,但若天子之威大弱,所谓的世族也不过成了诸侯军阀的附庸。一但遇见丧心病狂之辈。覆灭也不过旦夕之间。而前翻我曾言要组家族私兵精锐,却是因为战事而无法脱身去做。此番回河东,便该着手处理此事,卫家树大招风,必然少不得旁人觊觎,若没有足够的本钱哪能保护家小?”
“天子暗弱,州郡渐渐已经不停号令,脱离皇权掌控。卫家若还想在河东甚至天下安乐,必然还是需要支持某个诸侯,雄主。我这身体无法长时间去征战奔波,却也没有这般心思去角逐这些。那么必然还该为他日家族退路做好打算。”一番话来却有渐渐跑题的意思。卫三越发疑惑,但却依旧不语,只等卫宁继续说道,“陈留一事,我也该明白,先前南方战局,我为杨奉出谋划策,早入了所有人眼线。却不想,我那点才能却也有人如此眼红,另外很大一部分缘故,也该是我卫家在河东势力。河东靠近京畿,又是司隶一带为数不多的肥沃之地,民风彪悍,人人尚武,得此地,南可直拱卫京师,北上东进可取并州,冀州,以箕关,两河为屏障是为天险之地。”
卫宁就好似心里有好多话般,一直在那娓娓道来,卫三终究忍不住出言道,“那与那个郎中有何干系?公子须知,此番退走河东是隐秘之事,若带上一个郎中恐走漏消息……倘若徐晃将军追来,那该如何是好?小人以为,杨奉将军绝对不会轻易让公子离去地……”
“我刚才所言正是该让你知道,如今因为我在南方出谋划策,如今已经不可能再平平乐乐的做个富家公子了……唉,我现在越发觉得我的梦想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卫宁毫不在意卫三的打断,实际上,因为緑萼的病情而忧心忡忡,刚才那番话来,却好似是发泄心中的怨气,眼前也只不过苦笑一下,又想起这件事情的起因,终究是归功于董卓和李儒那两个混蛋,若不是碍于他们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凶名赫赫,加上李儒那阴狠地头脑,自己也不会跑到阳翟,也不会推动黄巾之乱的早起,更不会连累自己成了许多诸侯眼中肥肉。
“总之,日后若要成军,不论助人征战,还是养军护家,少不得一个医术高明的郎中为伍。你且想想,天下战乱,打的是什么?正是人口与土地,若死亡频繁,动辄上万的攻伐,疫病必然四处横生,倘若民生多有枯竭,而损耗在这些疾病之上,少了人,便伤了元气。而同时,行军打仗,不适寒暑,感染瘟疫,热病,军心必然惶惶,而战力也该斗转之下,倘若有高明医者在时,必然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恢复军队的战斗力。”卫宁这才对卫三道,事实上,从春秋开始便有军医随军征战,但在这个时代,医职地位也不是很高,而若大军征战,遇到该舍弃的时候,这些非战斗成员也是首当其冲的抛弃。所以随军郎中医术也不是很高,只能粗略懂得治疗一些刀伤而已,但是,军队真正害怕的却正该是一些难解的疫病。
与典韦木讷地在旁四处张望不同,卫宁的话却好似点醒了他般,却是这样,在一个纷争四起的年代,又有多少人注意过这样一个问题。而在三国中,又有多少人如同张仲景般,为了战乱带来的疫病而呕心沥血,即便是张仲景,对于南方那遍地枯骨也是无奈叹息。以至于全身心地投入到《伤寒杂病论》的撰写之中,以期解决
痛带来地死亡。
半晌卫三却又有些吞吞吐吐道,“公子所说,却是正理。但那郎中或许医术奥妙,但公子也说,日后若有战事。皆是万人攻伐,那董杰也不过区区一人而已,如何能助大军征战?”
“呵呵……一个人当然不够,倘若再加上成百上千的学生呢?有六年时间,足够培育出一批合格的军医了吧!”卫宁笑了笑,不由得便将日后十八路诸侯共讨董卓的年限也顺口说了出来。
“六年?学生?”卫三摸了摸脑袋,大为不解。
—
卫宁这才发现自己又露了口风,不由得赶紧咳嗽了一声。又道,“呃,那只是我随口说地个时限而已。我意,便是借助我卫家财力,尽召河东名医,合共开一家医术学馆,用以培养治病医者!”
“开馆授徒?”卫三神色有些古怪,这天下间,只闻有士子求学的学院,以及不少贵族支持才得以成立的武者行馆。这样一个公共集会授业之所首先必须要得到当时的贵族阶级地认可,例如这一文一武,都是正业。
但与工匠之类的一样,在当时医生不过也是一些旁门杂技,属于工类,只能口述相传。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大开学馆培育学生。同时,自古便有藏私之论,尤其以高明的手艺更为保藏地严密,即便有卫家做支持,那又如何让那些高明郎中倾囊相授?所以卫宁所说的话,在卫三听来,确实有些骇人听闻了。
“开馆倒不需多虑,有我卫家在河东的权势。如今皇威暗弱,不需要将它做的明目张胆,只言是我卫家私有产业便可,那其余世家也必然不会有甚蔑视之意。就算这样不行。他日便将其纳入军队体系,作为兵将培养,也无人会议论。只是这些兵士,不过行的医职罢了!”卫宁笑了笑,这才淡然答道,“至于让他们倾囊相授,别人我不敢断言,但这薰杰一路求学,精研医术,该不会藏私才对。”
“我昨日曾找人打听,那董杰乃是交州人氏,正是苦于自己医术不足,对于许多疑难杂症而束手无策,加上交州地处大汉边疆,山越之民频频作乱,而北方医术无法流通入内。这才北上一路讨教求学,精研自己的医术造诣。你可知道,他那一身医术是从何而来否?呵呵,却是自己翻阅医术自学而成!此人在这方面确实有着惊人的天赋,但是终究还是苦于自学,没有更大的成就,倘若有人教导,未必不如张先生!既然如此,一个求学而感念医术无法流通传授的人,要让他将自己的本领教导给许多人,想必他必然不会推脱!更何况,交州何处?此地之人多是山越蛮族和汉人群居,那董杰出自这里,本性也不该如同那些酸腐之人才对!”卫宁看了卫三一眼,反倒是自信满满道,“即便是只有人一个人愿意传授自己所学,也足够培养出不少合格地郎中行走天下了!其余人,有我卫家权势,要召来也不难,就算他们不肯将自己的独门配方传授出去,我也有的是时间来敲开他们的嘴巴!”
“事实上……若此事能成,于我是大幸,但与天下相比,才是真正的大幸啊!”卫宁闭了闭眼睛,不知何故,他的心里蓦然有些激动,却也正是为了这个计划。
西晋代魏,三分归一统一。而后五胡乱华,扰乱天下。真正地原因确实也正是三国连连征战,导致人口锐减。但实际上,这锐减的人口,却也有许多,是死于各种因为战乱带来的疾病。
卫宁此举,确是也为了这些方面有所考虑。
他日天下大乱,诸侯并起,若有系统的军医保障体系,那对于军队的战力有着绝对好处。同样,官渡之战,赤壁之战,甚至是其他数不胜数的大战带来的人口伤亡,这些尸体的处理,一个草率,必然引起大规模地疫病泛滥,而若能有效控制病情的扩散,同样也救了不少性命。
而让高明医者开馆授徒实际上在卫宁脑中是早就有过的想法,在当初知道自己“仲道”表字的时候,遍访天下名医,却无人能治,华佗,张仲景之辈四处游医,若非机缘,难觅踪迹,卫宁便想若这些医者能将自己平生所学传播出去,那该救得了多少人地性命,比如,华佗的青囊书就绝对不该失传。
一但开了这个先河,让军阀尝到了甜头,那例如工匠之类的技巧,即便是贱业,日后让人将技术传播出去,也必然带动整个科学文明的进步。在这堂堂五千年的文明之河中,到底有多少璀璨的发明因为这社会构架的歧视与打压下,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士农工商,其实正是一个有序的循环,每一个环节都必定影响其他的走动。卫宁取其工入手,工匠所需,正该让商人四处游走贩卖,商业的蓬勃发展,也必然带动士族的享受,还有务农的增长。
最后,便只需要从最根本的政体上,改变这一切。而卫宁首当其冲选得“医”,表面上便是为军阀服务,而军阀得到了好处,要推行也必然少了许多阻碍。
“唉……我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只要到时候天下遍地到处都是这些医者,到处都是那些工匠,又或者商人蓬勃发展,能给诸侯带来利益,那也阻力必然会小上很多。那这个政体的变迭也不是难事……他最终还是需要有一个强力的人物来推动,大不了,我来做这个人物变是!”卫宁紧了紧拳头,喃喃自语道。却不曾发觉,眼睛里颇有些斗志在缓缓燃烧……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一十八章 责任与枷锁
谓乱世多出墟垣,战争必定带来许多苦难,甚至有可浩劫般的文明灾难,但实际上,在经过了欲火的洗礼,整个文明实际上也会有飞速的增长。堂堂中华泱泱大国,这万里疆土,哪一块地图不是因为经过战火淬洗而慢慢融入这个礼仪之邦。不止中国,甚至放眼世界,一战二战都是带起了整个文明的巨大跃进。
实际上,战争这个巨大的怪物,在某一方面确实也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催化剂。不止是他带来的巨大灾难激发了人们发自内心深处的求生欲望,使得他们不停的运用大脑和四肢,为了自己的性命而奋力挣扎。同时,在经过片片战乱的土地上,同样也意味着新的权利更替,也代表着新的统治者的跃起,随之而来的更是新的政治理念和治理策略。
三国正是这样一个饱经战火的时代,所谓破而后立,得而新生,倘若卫宁要从根本上解决这样的一个问题,乱世,实在是一个早好不过的时段。从根本上来说,三国军阀混战,各诸侯的心思几乎全部都放在了战场或者是粮草之上,对于工匠之业也无暇再保持着当初贵族蔑视,打压他们的心态。甚至,如果这些在他们眼中所谓的“贱业”能够带给他们军队强大的战斗能力,能够获得更多的土地,还有更强大实力,那同时,只要有一个拥有足够身份的人站出身来。带头提议,那么势必推广出去也不是难事。
卫宁只需要中下一个幼苗,便已经足够了。至少,一个人地成功势必影响他人的眼红,这个世界上,善于模仿的人并在少数……
内心有万般矛盾。卫宁的梦想确实有些过于天真,既想安稳,舒服的渡过一生,但又不想劳碌,工作。就如同守株待兔的农夫般,那般可笑。事实上,任何一个人都知道那守株待兔这样一个颇具讽刺意味地成语,但想来多少还是有些憧憬。至少在工作繁累,身心疲惫的时候都有过那心中的一丝幻想,尤其一些身居高位而殚精竭虑,如履薄冰的人物,多少对平淡的生活有些向往。
进入三国,该做什么?争霸天下,又或是抗击蛮族,甚至是改变古代那种酸腐封建的弊端,或许任何一个有机会穿越到三国都自认为有能力,或者是有义务去做这些。但实际上。这却又无疑于给自己上了一层厚厚的枷锁。卫宁的性格虽然并非出生就造成了这样一个懒散性格,因为一些事情地突变,使得他人生颇有些迷茫,从而浑浑噩噩,即便穿越了,这样一个责任。这样一个枷锁,还是压迫得他有些沉沉喘不过气来,更甚者,卫仲道,这三个字,却也耳濡目染,一个标准的失败者形象,一个早死的可怜人。以至于更让卫宁那脆弱的神经承受不下来了。
现在性命得保,而自己终究还是逃不过三国乱世这场浩瀚的大劫,卫宁即便表面上有些抵触摄入这个乱世,但实际上。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曾发觉,在许久前,他似乎就已经早早的定下了策略。就如同緑萼当初所言,在河东时,只要无意听到一些天下时事,他卫宁都会颇感兴趣……
骨子里,对于这个乱世,其实还是该充满渴望的……
而确实,在此刻,即便有外力的推动,但实际上,他也自嘲却也毅然得背负上了那层枷锁,现在性命无忧,又有最基本的保命本钱,或许,那孱弱的肩膀该抗得下来才对。
有一些事情总是会不停地牵扯一个人新的思考,而卫宁本就喜欢神游物外,看了一眼病榻上的緑萼,一脸苍白,她幼年的往事却也是这个乱世间,底层百姓最基本的苦难写照。
一时间心里也平添几许惆怅,轻叹一声,卫宁这才吹灭那昏暗的油灯,依稀间,还可闻见緑萼那有些急促而沉重地呼声。
淡淡一笑,卫宁也慢慢依着床榻边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少了以前盛夏入秋之时的那些鸟叫虫鸣,此刻的卫宁忽然发觉似乎却那般难以入眠。
天刚见微,寒冬的冰冷加上对緑萼的忧心忡忡却使得卫宁没有丝毫的睡意,早早便苏醒过来。
既然緑萼之病不能延误,那如今也只能早些到得乌巢。
得到卫宁示意,徐晃早将人取了一些帐篷帆布按照卫宁给的式样剪裁,做成一个合格的担架,此刻没有马车随行,正用于緑萼地搬运。
事实上,就典韦那个身体,比徐晃还要阔上几分,若没有强健之马给他骑乘,恐怕马走上几十里路也都受不了才对,那么负担緑萼的职责也正好交给他和卫三。若让那些毛手毛脚的人来抬緑萼,卫宁可放不下心来。
一路疾走,卫三本就身强力壮,更别提典韦这样的牛人了。緑萼地身体本就没多少
在这两人手上几乎没有多少负担,奔跑起来,却也稳至,躺在担架上的緑萼也比乘坐马车还要舒适一些。
二十里路,于现在来说若非军人,平常人已经很难轻易一口气跑下来。但对于古代这些习武之人也实在太过平常。遥遥相望,已经可以见道乌巢那经过战乱而有些残破的城墙。
城墙上那临时征召的新丁,见远处那彪人马横生生的突然冒进眼球,而且行军速度不减,却不见队形散乱,兵甲严整,各个杀气腾腾。
五百人马,突然杀出,对于这个兵员不足三百的战后小县确实有些庞大了,尤其这些新丁哪见过徐晃带队的这些精锐杀气。
根本来不及分辨他们的衣甲皆是汉军制式武装,早已经有人吓得面如土色,飞快的向县衙跑去禀告。而城门却在一些胆小之人慌张下当即早早的关闭上来。
卫宁见了,此刻焦虑,哪还能注意那些人心细节,早是勃然大怒。
未几时,乌巢都尉一副惶恐的爬上城楼,看着渐渐靠近的卫宁大军不由得心里松了一口大气,这才对那禀报之人怒声道,“没看见那是我大汉官兵的衣甲吗?你们这群蠢货!看清楚了!那可是中央军的衣甲,是平定前线的精锐之师!快快给我打开城门!”
“大……大人……你不是说中央军都在前线么?这些怎么还有人马。而且我们没有接到文告啊,大人不是曾说,那些贼寇攻破城池都取了不少军库衣甲穿戴身上么……小人如何,如何知道?”那被训斥之卒一脸委屈,不由得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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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城尉微微一愣,心里咯噔一跳,“没错啊,中央军受朝廷钦命的左右中郎将大人北上攻打张角反贼,怎么还会有兵马从南方过来?看那彪兵马杀气腾腾,临近城池也不见减缓行军,若是贼军那……”
“慢!”那城尉想到此处,冷汗冒起,慌忙收回指令。卫宁大军渐渐靠近城墙,那城尉这才状着胆子探出脑袋,高声道,“来军止步!领军者何人,还请出来答话!”
“混账!我乃虎贲校尉杨奉将军麾下,快速速打开城门,我家公子有要事要入城!”徐晃见卫宁满脸怒色,没有往昔半点冷静神色,暗叹一声,这才飞马上前高声道。
“可有文牒,书告?”徐晃那威势确实有些吓人,那城尉听得城下徐晃大声呵斥,却也有些心里发悚,不过依旧强提的胆量继续发问道。
才经过一场贼寇洗劫,实际上,北方众多州郡都有些杯弓蛇影。不单单对于黄巾的恐慌,实际上在许多州郡相继沦陷,守军弃城而逃,也包含了对汉军的不信任。
被突然问到这个问题,蓦然还是让徐晃有些错愕,实际上,他哪有什么凭文。一直跟随杨奉行军,征战,各州郡都是先一步有信使传报,自己不过是私自行动,又非军事任命。皇甫嵩,朱隽,杨奉还有其余郡守连连打败贼寇,但依旧有许多人逃散开去。
朝廷早加强的防备和命令,如今入城也需手书,尤其以北方一带为甚,这在以前也不过是一个片面行事,但现在却突然问起,徐晃也一时语气停滞。
徐晃不答,那成为心中有些警惕,但五百人马啊,心里却是犹如鼓响。
但此刻却听得旁边一人蓦然出声道,“快开城门,放这位将军以及将士入城吧!如今黄巾大败,天下局势已经毫无悬念,区区黄巾散寇又如何有这般士气?且看他们人人战意彪炳,军容严整,而衣甲如一,定然是我大汉官军了!”
那成为有些愕然,蓦然回过头来,不知道何时,一个青衫文士已经在他身旁,当下不由得躬身行了一礼,左右兵将也多有敬色,显然这文士颇得众人信服,“有先生所言,那定是错不了的!来人!快速速打开城门!”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一十九章 田先生?
或许其他人看到,会十分惊奇,区区一个文士,居然让满城守卫如此敬服,尤其在这样一个黄巾为祸,四处劫掠的时代和危害最深的地方,普遍都缺少一种信任的关系,武人怎么样也该比文士多一些可靠的感觉。
那城尉与满城新丁对这个文士确实非常敬服,当即喝令众兵将打开城门,迎接徐晃大军入城。
徐晃本来在城下语气一滞,身为大汉军官,徐晃行事皆是有板有眼,尤其出身清贫人家,根本没有那种上位者凌人的气势。为将者该当紧守军令,上位之命,令而行,止而停。既然这是朝中王命,徐晃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之。
自然,这种涨势凌人的事情他这样一个老实中规中距的军人也是做不来的,当即回头苦笑的看了卫宁一眼。
只见卫宁满脸寒霜,早就怒容满面,见徐晃不答话,心里渐生不满,当即一策马缰,骕骦当即跨上前去几步,露出那孱弱雪白的身影。
高头大马,配上一袭白绒,却是那么显眼,更兼在这样一群杀气腾腾,衣甲鲜明的魁梧军汉中,更似鹤立鸡群。城头上那青衫文士,眼睛也是一刻不停地打量着城下兵马动向。看卫宁策马上前,那孱弱带着病态的神色,微微让他一奇,自然,卫宁那副模样同样与自己在洛阳为官时见过的那些纨绔子弟一副模样。
卫宁在城下正欲怒声叱喝,但见城门蓦然大开。语气戛然而止,有些疑惑。
忽而闻得城楼上,一声清平之声,“楼下那位将军与公子,还请入城!”
卫宁抬开头来,瞥眼望去,正好与那青衫文士对视而上,一袭文士装扮。上束纶巾,两髯长须,而面容温润,体态修长,即便腰间挂着一柄古朴佩剑,却不失那文人的雅性与消瘦。
容貌气度,皆是凌人的人上之态,三国时期,那些成名人物,或多或少。连上自己的相貌都有些出众,不是丑恶难看,便是温文尔雅,即便相貌平凡,在这样一个时代,人地气度神色也是可以一眼看明。
“看此人举止。恐怕有些来头?”卫宁微微皱眉,刚过陈留一事,心里还是颇有些警惕,但是回头见典韦与卫三抬着的担架,不由得还是一咬牙齿,喝令道,“众将士听令,全军随我入城!”
卫宁的话。在军中实际上除了杨奉外,连徐晃这样一个头号猛将也是比不上的。根本不需要徐晃点头,他一出声,众兵将毫不迟疑。喏然领命,“是!”
“呆会还该让典韦护卫好緑萼……”卫宁若有所思的看了城楼上一眼,这才策马向城内当先而走。
区区乌巢弹丸之地,又才经过黄巾洗劫,蓦然跑出这样一个人物,卫宁有所疑惑,那才是自然道理,实际上,在他脑中,整个三国名士,却也没有谁是出自乌巢。
五百人马对比整个大汉疆土那却是微不可计,但这乌巢不过区区三百新丁,大多才是新招募来的乡勇流民,那一列列杀气凌然的兵将沉稳肃然的迈起整齐步伐有序地缓缓入城,却让一旁拱卫城门的新丁暗自咋舌不已,面面相觑,“娘的,这才是咱大汉的正规军呐,看看人家那股气势,那身衣甲,咱们拍马都赶不上咧!怪不得,那些黄巾小贼,被咱大汉军队杀得落荒而逃!要是俺以后也能进这样的军队里,那可就神气了!”
汉末军马不多,不少都是直接投入战场中去,尤其当先的几十骑兵更享受了无数人的嫉妒……
自然,那包含羡慕和尊敬的眼光,无一例外的收入众兵将的眼中,这些老兵都是从铁血战场上厮杀过来地,每一个当兵的也本该享受那旁人的赞扬和尊敬,生死之间,不单为了家人荣辱,还求得是自己心中那微弱的虚荣。
一时间,人人抬头挺胸,傲气不减,踏出的脚步也远比平常还要铿锵有力,队列一片肃然而沉稳,无一不宣扬他们铁血精锐的身份。
卫宁在前,自然也感觉到了队伍那股气势地微妙变化,回头看时,见人人眼中的窃喜,不由得暗自苦笑。
乌巢守军蓦然分出一条道来,只见那城尉一脸苦恼神色的当先疾走而来,那残破的皮甲上还沾染了不少血渍,细微处仔细看,卫宁甚至发现这血迹才干了没有多久。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城尉已经近前,不由得抱拳躬身行了一礼道,“小……小人是乌巢城尉关起,见过……将军和公子……
知道将军和公子贵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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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虎贲校尉杨奉麾下骑都尉徐晃!此乃行军司马卫宁公子!”先前不曾看得仔细,此刻凭借徐晃的眼力自然也能分辨出这个城尉当真是个身先士卒的上官,不由得心里升起一丝敬佩,这才急忙跳下马抱拳应道。
见徐晃下马,卫宁也不好再骑于骕骦高大的马体之上,在亲卫扶持下,这才下得马来,对那城尉微微点头颔首算是回了一礼,当然,刚才那城尉拒不开城门还是让卫宁怒气未消,即便知道他是尽忠职守,但还是颇有怨气。
那城尉看卫宁一脸倨傲,毫不在意,卫宁那纨绔子弟的模样若不倨傲,在他眼中才是不正常得很,心里道是有些嘀咕,“这些兵马分明就是前线征战地正规军,怎么会跟随这样一个富家公子出行?而且看样子还往北方行走,那些官宦哪个不是拼命的向西入京逃去?奇怪,奇怪……”
当然,见卫宁身份不低,那城尉也只好赔笑的回道,“回禀两位大人,前几日有流寇作乱乌巢,小人不得不谨慎行事。适才若有得罪两位,还请见谅……”
卫宁此刻正与亲卫附耳,让他赶紧带董杰去城中药铺,按照董杰开的药方赶紧抓上一些药草,与緑萼煎熬服下,这忽然听到那城尉出声,这才脸色微变,慌忙出声道,“前几日有流寇作樂?那乌巢可曾被贼寇肆虐?”
卫宁心里当然大急,本来就是为了求药和一个安静稳妥之处,才心急火燎地往这里赶来,却不想偏偏这附近还有黄巾余孽骚扰乡里,倘若乌巢被黄巾攻破,那必然会烧杀掳掠,药草作为疗伤之物,那些贼寇缺了补给,当然不会放过。
那城尉心里升起一丝鄙夷,看卫宁焦急色变的模样自然以为他听到贼寇之名,而贪生怕死,即便听徐晃道来说他有个军职在身,但这副孱弱模样依旧让他以为是哪个豪门望族见战事平定,而插入军中来求个晋身功勋。很凑巧,偏偏大军在前,这里却出现一彪装备精良的汉军人马,那城尉所想实在也是理所当然,连带着连徐晃也被他视作一个看门护院的恶犬了。而卫宁的名头,自然也不是这样一个小县的城尉可以知道的。
但是,心中的嗤之以鼻,他也不可能表露出来,只能点头回话道,“回禀卫公子!前几日突然有一支四五百流寇人马杀来乌巢,我乌巢不过三百新招士卒,本是难以抵挡,不过,好在有田先生定计,这才打退贼寇!乌巢还是无恙,只是下官以为,那贼寇徒劳败退,无功而返,必然怀恨在心,只是想近来几日,恐会卷土重来!是以,下官先前才多有得罪……”
卫宁脑袋有些发麻,根本没有仔细聆听那城尉的答话,只是在有些苦恼暗自道,“该死的混蛋!本来想借着乌巢让緑萼好好修养几日,再退走河东,不想黄巾虽然被打败,连连后退,但一些逃散士卒居然还在这一带四处为祸……唔,那如果我要回河东,向西而走,那些黄巾必然也还有不少,听卫三联络,接应我的人马也不过才三百来人,却又不似这五百汉军精锐久经战阵而装备精良,一路危险恐怕不小哦……”
“唉,不管怎么说,这北方还未安定下来,緑萼的身体在没有确定汤药有效时,也不能再走了!听这城尉说,这附近那股流寇还没打散,那也是不安全的……既然如此,那先在乌巢呆上一段时日,有徐晃,典韦还有这五百人马在,乌巢要守住,那还不是轻而易举?一股溃兵,又有何本事?”卫宁咬了咬手指,这才一咬牙,颇为无奈转过头来对那城尉道,“既然你是乌巢城尉?为何不见县令踪影?莫非你刚才说的田先生便是县令?此人身在何处?”
“哼……我那上官在此前黄巾为祸之前便携裹家眷逃之夭夭了,新任县令在前几日前,闻得有贼寇攻打,也吓得魂飞魄散,弃城而走了!这些上官的性命,可比咱们乌巢小县的百姓精贵得多呢!”那城尉听得卫宁发问,不由得冷笑一声,冷嘲热讽起来,但忽而想起卫宁也是贵族身份,不由得慌忙止住话头,干咳一声道,“我说的田先生是巨鹿人氏,早前曾在京师任御史,好像如今已经弃官而走,前几日正巧入得乌巢,这才盘桓此地,助我等打败那贼寇!”
“哦?”对于那城尉的冷声讽刺,卫宁自然不会放在心上,那城尉说的话,却引起了他一些兴趣,“朝堂上官,弃官而走?这身份却是不小……田先生?何人?”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二十章 精神炸药包
今北方虽然被汉军连连收复,张角一支孤军只不过负日黄巾那数百万席卷天下之势,却被区区十万汉军打得飞灰湮灭,溃不成军,此刻的黄巾之乱也渐入尾声,如同日暮西山,再难有所作为。
不过,不管怎么样,在卫宁上辈子的历史中,黄巾之乱的定义时段却是从184一直到了192,,黄巾余孽,也正是靠着这些黄巾余寇,才使得初期的曹操拥有了很多兵员,得以有争霸天下最为基础的资本,虽然这些资本差点害得他粮草匮乏,差点被人袁绍干掉……
这些事情是卫宁无法解决的问题,就如同他无法挽回三国诸侯争霸而带来人口锐减的局面一样,中央皇权的没落,造就了地方诸侯之间反抗心思,或是有意,或是无意的,他们都需要依靠这些黄巾余孽来作为借口,借以长期控制地方经济,政治以及最重要的兵权,这才纵容了某些黄巾反贼继续祸害州郡的本钱,不过只是有些人却疏忽大意,最后只能自食其果罢了。
即便本来是不需要这些理由的,但在三国这样一个处于名,理的封建时代,有大义才能行事,已经是所有人心中的共识,同样取得了大义,实际上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好比拥有了稳定军心的精神武装,普遍愚民,老百姓甚至是军队若是没有一个向心力大地目标。也很难发挥出该有的凝聚力。所以,后来,不论是田丰沮授,还是荀彧,郭嘉,甚至是远在江东的孙策都反复强调了迎取汉献帝的重要性。这便是大义的重要性。
这大义,实际上说到底就是大部分人心目中的认可,例如奉天子以令不臣,也正是因为汉献帝是所有人心目中最为正统地大汉皇帝,即便整个大汉不过是名存实亡,但普通老百姓又哪能有那么高的政治嗅觉,所谓的兵将,还是以这些百姓为中坚力量才对。皇帝高高在上。为他卖命,这成了这些底层百姓心目中理所当然的事情,那造反祸及九族,若不到生死存亡关头,谁愿意带着全家人的脑袋扬起武器。
“精神原子弹啊,中国古代还不像是西方中世纪一样,神权至上,不过换个话来说,皇权至上也是类似的效果,虽然没有宗教信仰那么使人疯狂罢了。用力汉献帝的效果。也算是一种精神信仰,刘备那厮整天夸耀自己是汉室宗亲也不过为了求这种势。不过这些毕竟还是没有宗教那种狂热机构来的疯狂,勉强可以算是精神炸药包了……话说回来,这些古人还真够变态,只要有利战争,他们都会想用尽任何办法来扩大己方地势力。”卫宁从黄巾余寇。却是一直浮想连连,实在不知道自己那脑袋到底是什么构造,居然可以从一件模糊的事情,想到一些完全无关的东西,“不过话说回来,当初曹操迎合汉献帝这件事情,可是荀彧那家伙的全力建议,也不知道这个小帅到底怎么样了。上次阳翟,荀家可被那些黄巾反贼给洗劫一空,也不知道他们全家逃哪去了……”
“王佐的称呼可不是白来,那家伙也是个牛到极点的家伙……不过要算起来。他的奉天子以令不臣,袁绍手下却有田丰沮授提出相同论点的抰天子以令诸侯。都是一群混蛋,要是在上辈子,即便看书,也并不算很明白,为什么他们要一力主张迎奉汉献帝这尊神,本来还觉得吃力不讨好,想曹操整天挨骂,确实很无辜,现在才算明了这汉献帝的作用确实蛮大。”一路向这驿站而走,那城尉和徐晃在旁一边闲扯,而卫宁却在一边摸了摸下巴,神游物外。
“要论起来,上辈子那个世界的杨奉想借汉献帝重恢复大汉荣光,也实际上是为了杨家以后地光复做上准备了?这家伙,其实也并不是那么蠢啊……”卫宁想到这一点,事实上对杨奉评价又改观了不少,“有田丰和沮授这些一流谋士的辅佐,那袁绍居然还弃献帝不要,可见眼光也不是很大才对。唉……什么郭图,逢纪,也都罢了,可惜了这田丰沮授,要论起真实才能来说,即便在曹操帐下,也可以混上很高的席位,就这样跟了袁绍这个废材,可惜可惜?要是有机会,以后还是把他们两人救回来?”
“公子……乌巢曾被反贼攻破过……呃……实在还未来得及修缮,如今还往公子委身暂时卧榻在此如何……?”不得卫宁还在那胡思乱想,那城尉当即假笑的对卫宁说道,不成气候的伪装,那眼角一丝蔑视自然也逃不了卫宁的眼光,见惯了普通县吏地阿谀奉承,对这样一个全身浴血,衣甲残破的武官
卫宁也再没一丝刚才的气愤。
这才点了点头,淡笑拱了拱手道,“无妨,我并非出外游乐,但有一遮风挡雨之所,便已经于愿足矣。还需谢过大人了!”
有些错愕,本见卫宁那副酒色过度的模样,那城尉即便有意让卫宁下榻这样一个破败的驿站,好像可以曲线的表达自己对当朝那些豪门掌权者的怨愤。已经做好了承受卫宁的呵斥,陡然听到卫宁温和地回话,那城尉却也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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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大手一挥,猛然拍到那城尉的肩膀上,哈哈大笑起来,“关老弟,你这可就小瞧我家公子了,他可不是平常那些富家废物!随军行走数个月,助我家将军南征北讨,可谓不世奇才,怎么会介意这样一些俗物?”
徐晃那豁达豪迈的话还是让那城尉脸色有些慌张,四下张望,见没外人,还是善意的提醒道,“徐老哥,这样地话还是少说为妙,小心隔墙有耳啊!”
自然徐晃那些已经足够惹起大部分世家子弟的不满了,徐晃闻言嘿嘿一笑,也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卫宁若有所思的看了这个城尉一眼,徐晃自身武艺,统军皆是不俗,刚才自己在那神游物外,也不曾注意两人谈话,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开始称兄道弟起来,这城尉想来也不似普通凡人。
想到此处,卫宁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入城五百人马早在这城尉关起部众的引领下,先行寻了一块驻地,好在乌巢才被收复不久,空出的地方多多有余,即便是个普通小县城,也并不显得有多少拥挤。经过陈留一事,卫宁心里那怕死的念头可是挥之不去,即便这五百人马不是自己的嫡系,可也值得信赖,放到城中应付突发事变也让他心安了许多,至少驻留城外,隔了一堵城墙好得多吧。
在徐晃的呵斥下,随行数十亲卫慌忙将各种行资抬入驿站之类,一阵忙碌打扫,倒是很快清出几间房屋,要说黄巾为祸,这些地方也显然许久没人居住和打扫了。
卫宁的本质也并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奔波了那么久,风餐露宿,能有个屋顶挡雨就已经足够满意了。
緑萼在典韦和卫三的抬称下,很快选了一间干净,光线充足的房间让他修养。而卫宁也早已经心急火燎的催赶那董杰赶紧带了几个亲卫前去药铺抓取所需药物,总之緑萼的小命能否保住,还看这董杰的手段,还有她自身的气运了。即便卫宁如何焦急,也知道是无可奈何的。
一切都安顿下来,卫宁这才想起一直不曾见到那城尉所说的田先生,一时有些好奇,如果是入城时候见到的那个仪表出众的青衫文士,卫宁还真有一番结交的心思。他倒不担心是某匹恶狼,毕竟能够引起他害怕的在三国也只有几个如同董卓,袁绍之类的枭雄人物,更何况在这乌巢城内,自己拥有五百精锐,谁能再奈他何?
大堂内,不知道为何,徐晃和那关起似乎甚为投机,俨然一副勾肩搭背,酒肉兄弟般,卫宁看得直皱眉头,干咳了一声,这才缓步而出,对那城尉关起淡然道,“关大人,我适才听闻你说这附近有黄巾流寇作祟,曾聚众攻打此县,受得一人指点,出谋这才击退贼寇,却不知道此人身在何处?小子唐突,心里好奇,还请大人引荐一番?”
“卫宁,卫仲道公子乃当世俊杰,出身又是河东望族,在下那点本事又如何入得公子法眼呢?”未等那城尉回话,一阵飘渺淡然的声音蓦然从厅外传出,关起一脸敬色,慌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卫宁回过头来,只见那青衫文士,一脸温润如玉的脸庞挂起和煦微笑,对着他点头致意,“在下田丰,字元皓,见过卫司马!”
“田丰?!他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没道理袁绍会四处宣扬啊……”卫宁眼睛闪过一丝惊疑,连连躬身行礼道,“原来是田先生,小子久闻先生大名,可谓如雷贯耳!能在此得见先生尊严,可谓三生有幸……”
田丰曾在朝中任御史,自然有资格受下卫宁这样身份的大礼,不过已经拱了拱手还礼道,“呵呵,田某如今已经弃官,白身一人,哪能得公子这番大礼!”
这却忽而微微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卫宁一眼,包含深意道,“公子却不早归河东,为何还在此处盘桓,如今深陷泥潭,恐有祸及自己,门庭啊……”卫宁心中咯噔一跳,忙道,“先生此话何解?”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二十一章 左右,与我乱棍打出
河城下,公孙瓒,刘备,杨奉三军合兵兵一处,杨奉自然暂时担当了这临时统帅的位置。大帐之中,杨奉当然端坐主位,下手处,众将依次按军职入座,首要位置次席,便是一郡太守的公孙瓒,而刘备不过微末一县都尉,无甚名爵,还是临时任命,即便是杨奉麾下,禆将军,都尉等职也大有人在,即便他有那两千来人的兵马,也不过混到了末席之地。
杨奉何人,即便是杨氏家族的支系子弟,也多交往的是达官贵人,刘备不过没有丝毫背景的小人物,他也并未放在心上,那两千新丁,不过才经历了几场战事,以他的眼光,自然可以看出,那点人马,不过算是可战,对比自己麾下万人精锐,实在算是微不足道。刘备先前才黎阳合兵公孙瓒共破黄巾的壮举,杨奉自然也将其完全归功给兵强马壮的公孙瓒了,有意无意的无视了刘备的能力。
刘备自幼便多受人白眼,心机颇为深沉,对这些普通荣辱自然不放在心上,不过身后那两个兄弟,却是多为愤愤不平。尤其张飞见自己兄弟三人受杨奉如此轻视,早就怒容虬髯须张,若不是刘备死死拉压住,早就发作了起来。倒是那红脸大汉,依旧如同平常一般,脸上多是倨傲的冷笑,只是此刻,被人忽视,关羽那点倨傲反倒异常可笑,惹得人人连连嘲弄,自然也多有些挂不住脸皮。
杨奉身旁。那中年大汉,背挂弓箭,虽然好似闭目养神,但一身凛冽杀气,却是锋芒毕露,慑人心神。在刘备过人地眼光中,自然一眼就瞧出了黄忠那不下与自己两个兄弟的武艺。眼光灼热,刘备不禁多为艳羡,杨奉的身份能得到这样的猛将相随,对于地位权利的渴望,自然又浓厚了几分。虽然这些猛将,谋士多是刘备为了争夺晋升的筹码,但是却也不会嫌弃筹码越多越好。
令一方面。让他颇为遗憾地却是未曾见到传言中,每每与杨奉寸步不离的某个白衫少年文士。早前也曾听公孙瓒这个卢植学友所说,杨奉能混到这样一个地位,基本上都是依靠那个河东名门的卫宁出谋划策,得以建下这样的盖世功勋。而南方黄巾那几乎是星火疾驰般的平定,这样迅速而有效的连连攻伐,在刘备眼中几乎是不可思议般的武功,能有这样的谋略,卫宁地形象在刘备心目中却是异常醒目,对于一个智谋之士的辅佐。让他更是万般渴望,自然对卫宁的兴趣也越发浓厚。
杨奉对他的小觑,反倒让刘备越发自信起来,如果没有这点容忍之量,他日必定也成不了什么人中龙凤。刘备自信自己若是杨奉必然不会小觑天下英雄,即便那个人如同自己一般只是微末身份。他却不知道人在高位。心高气傲自然也就具有了,就如同后来,庞统也差点被他推出门庭一般……
“杨将军!这清河甚是城高池坚,我等兵马合兵处,也不过才两万多人,贼众举大兵顽抗,如若强攻,恐怕徒劳耗时耗力。前番攻打内黄,便折损了许多兵马。我这数千控弦之士,虽然常年抵御鲜卑,乌桓。若是野战,当是不惧,可对于攻坚,实在是有些束手无策。清河拦住我等北上巨鹿的要道,若旷久不下,不能与另外几路人马合兵一处,让那张角重整旗鼓,他日恐怕更是棘手。又,若久战不下,军中士气也必然停滞跌落,而恐左右中郎将大人怪罪下来,我等却不好搪塞。不知道,杨将军有何打算?”众将入席,杨奉身居高位,对这样权利的美妙,多为享受,公孙瓒出言,杨奉却也有些愣神,习惯了卫宁在旁出谋划策,甚至,在每次大战前,卫宁都是早有计较,将计划说与他听。现在既没有卫宁从旁提点,谋划,也当然做不了昔日的课前准备,乍然闻到公孙瓒发问,却一时不知道如何去答。
按照道理来说,现在的刘备确实应该没有多少军事素养,才行军旅,不比在坐的皆是久经战场,加上自己职位卑微,自然也不好发话来说。
皇甫嵩,朱隽才领了大军在后面休整,而后分了几路人马先行北上,攻伐众郡,本意便是让张角缓不过气来,期望一鼓作气,平灭黄巾。其中这几路人马便有曹操,和杨奉。
半晌,杨奉微微皱眉,出声向公孙瓒问道,“公孙大人,你曾率万人骑兵南下,大破张角那
黎阳城下,若贼众似这般层层抵抗,那如何南下得来
此话一出,便让张飞怒目横视,而关羽不自然的也是冷哼一声,言下之意,倒是把黎阳战功全部划归给了公孙瓒身上,即便刘备脸色也微微有些耸动。
公孙瓒自然瞥见了刘备那点不虞,微微一笑,抱拳道,“黎阳一战,并非末将一人之力,若论起来,该是我这同窗好友玄德地功劳最大!”
接着又听公孙瓒有些叹气道,“我南下时,卢大人已经被那董卓给替换掉了,张角聚众南下,欲救其弟,沿路多有松懈,我从济北而走,却是一路杀散不少贼寇。此刻张角被我与玄德杀败北归,自然龟缩一团,清河乃是巨鹿门户,当是防备严密许多。”
“可惜,黎阳一战,公孙大人不曾阵斩张角,若,能诛除此獠,我等无忧,大汉无忧矣……”杨奉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道,对公孙瓒的话却未放在心上,就凭刘备那两千人马,能够借助黎阳城池,守上几天已经是天大的战绩了,杀败张角,能有那个本事?
接着杨奉又继续恼声道,“倘若仲道在此,有他出谋,破这清河便该是易如反掌。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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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瓒听得仔细,眉头微微一挑,高声道,“将军帐下还有这般大才,却为何不见将军引荐一番?也可使末将能够聆听讨教一二啊!”
便连刘备也是张开他那硕大的耳朵,连连耸动,好似害怕漏掉杨奉接下来的话般……
杨奉见公孙瓒一脸好奇地模样,不由得苦笑一声道,“仲道此刻该还在河南之地,他身体有疾,不适长途奔袭,我让我帐下大将将他往此处护送而来……唉,若有他在,我军早该攻到巨鹿,便是打破城池又有何难?”
公孙瓒摇了摇头,杨奉的话虽然有些夸大,但从各种渠道了解,卫宁在南方战局的作用绝对是至关重要,而杨奉所言,也未曾没有道理。公孙瓒却是个粗犷武人,对这些也不曾在意,只是有些遗憾,倒是刘备,脸上颇为有些失望。
“我等兄弟,自蓟县以来,屠那黄巾不过如同探囊取物,黎阳如何?我等兄弟三人照样杀得几个进出,若非那张角老儿龟缩中军,我老张早就一矛将他刺死!这清河不过一小城,我等却在这兀自烦忧!这般磨磨蹭蹭,何时才能打到巨鹿!依我看,明日,只等点齐兵马,我老张定然杀上城楼,取那清河贼首首级下来!”听到杨奉叹息的声音,又见大帐内众人在那一个劲的叹气,更将自己兄弟三人的功绩全部略过,反倒好似怪罪他们不曾杀得张角一般张飞那暴躁的脾气早也忍耐不住,也不顾刘备拉扯衣袍,当即一个跳将出来,大声吼叫道。
杨奉在主位,张飞跳到他正眼中来,那怒目须张,声音闷沉如雷,倒是一副凶神恶煞般的模样。微微一愣,杨奉脸色缓缓沉下,猛然拍案喝道,“我等商议军机,你是何人,胆敢如此放肆出言!”
“此乃刘玄德之弟,张飞,张翼德!黎阳城下,曾独自一人连挑张角手下大将数人,三百人马,连连冲阵,几进几出,张角大军却奈何不得,端是武艺不俗!”公孙瓒见杨奉脸色不虞,慌忙出声道,自然也把张飞地武勇说了出来。
刘备适时而出,一脸惶恐,拉了拉张飞衣角,抱拳对杨奉回话道,“末将刘备,此乃我兄弟张飞,若有冒犯,还望将军恕罪!”
倒是张飞一阵不快,不理刘备拉扯,兀自站来,豹眼圆睁,瞪着杨奉。
“哦?”杨奉眉头一挑,便连身旁黄忠也睁开眼睛,泛起了些微兴趣,扫了张飞一眼。只是张飞那股神气模样,倒是让杨奉脸色越发厌恶,不过区区一小县都尉小将,居然敢在他面前大方阙词。
张飞见众人看他,却是抬头挺胸,一副傲然神色,气势不减,大大咧咧道,“上阵杀敌,厮杀便厮杀,还在这谋划作甚!要似这般烦恼,畏首畏尾,何时才能杀到巨鹿,取那张角首级!”
杨奉脸色已经越发深沉,不禁猛然喝道,“我等皆是朝中大将,你以区区小县都尉帐下士卒,如此卑微身份有何地与此大方阙词!左右,与我乱棍打出!”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二十二章 徐晃归来
备三兄弟,仪表虽然不俗,比如那硕大的耳朵,红的脸,还有鼓得犹如铜铃大的眼球……但这些并不足够给他们的身份有任何加成,即便公孙瓒有心维护,赞扬了刘备和张飞的功绩,但区区一个小县都尉,在杨奉这个京畿六校之一的眼中,却是如同芝麻点大的官职。
本就因为卫宁的事情多为心烦,张飞此刻跳出来,却是正好触了他的眉头。一听杨奉拍案大斥之下,帐外当即冲进几名亲卫,举起手中兵器,人人皆指向张飞,杀气凛然。
以张飞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陡然见杨奉发作,好比踩了尾巴的猫,全身虬髯当即笔直倒立般蓦然张开,大喝一声,便欲拔剑而出。
见张飞怒喝,那关羽适时便挺身在他身边,虽未动,但那一声凛冽杀气却毫无保留的弥漫开来。一双丹凤眼环扫众人,嘴角依旧是一副冷笑声色。
这一声震雷倒吓到了不少人,一时间气氛斗转急下,在座武将多是杨奉麾下,一见他作势拔剑,当即无数人踢开身前案几,纷纷拔剑护在杨奉身前,桌上果品酒樽霎时落得一片狼藉。
两方剑拔弩张,杀气四溢。
一只修长的大手却猛然止住他的动作,张飞正欲发作,但见刘备一脸沉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事实上,若要说起来实在奇怪,张飞这种性格。偏偏就刘备管得了他,即便是关羽,在离曹归刘地时候,因为误会,张飞都是以性命与他相搏。
见是刘备,张飞这才强忍着怒气。收回腰间佩剑,但却依旧对杨奉怒目而视。
事实上,如今怒火攻心的岂止是他。
一个区区小县都尉部属,甚至连自己麾下部将品阶都不如的小人物,能有机会随众将入大帐旁听军机,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但偏偏就是这一个小人物,居然敢三番五次的挑衅他的威严。
一时间,杨奉心里错愕不已。数吸间,心里犹如火山爆发,连脸上也几乎是涨红一片。伸出的手指,因为愤怒连连颤抖地指向张飞,“大……大胆小卒!居然……居然敢以下犯上!”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才拱手对杨奉行了一礼,又环指紧张亲兵手中武器道,“备自幽州得刺史刘大人檄文之招,起兵郡,一路破黄巾多有功苦。黎阳城下。我这兄弟几番冒死冲杀,负上身家性命,这是何故?上为国家,下为黎民,我等冒死向前,虽言语有所冒犯。但将军如此做法,到底使人心寒!”
“将军息怒!玄德公之弟虽然言语有些不敬,但念其故往功绩,还望看末将薄面,对其网开一面!”如今气氛一触即发,若杨奉执意要挽回脸面,即便那刘备三兄弟武艺再如何不俗,又如何能和这军中一万大军抗衡?而张飞和关羽的武艺。公孙瓒自然心中有些概念,到时候,若这两个亡命徒来,伤了杨奉。罪过可就真是天大了。
杨奉也不是蠢人,见过徐晃,见过黄忠这样的猛将,该有的勇猛气势,在刘备身边那两个魁梧大汉身上一展无疑,便连黄忠也是整暇以待,稳稳将他护在身边,而此刻,黄忠那股骇人杀气也疯狂弥漫出来,眼睛死死盯住关羽张飞二人。
黄忠武艺如何,杨奉心知肚明,看他也是一脸慎重模样,杨奉这才压下心中怒气,脑袋微微冷静下来。但如今骑虎难下,杨奉脸色在那斗转连变,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名义刘备此刻虽然归他调遣,不过也是因为他的官职是众人中最高的,但实际上,各军依旧有自己的首脑。刘备人马虽少,但毕竟还是隶属于幽州刺史刘虞麾下,自己也不可能擅杀,尤其刚才刘备打出的口号,便是保家卫国,自己更不能轻易动他。
只是,平白被张飞连番拂了脸面,胸口连连起伏,杨奉如何能咽下这口气来。
倒是刘备见杨奉在那神色连连变幻,便知道自己出声让杨奉有了顾忌,心里冷笑,但却异常恭敬,“我这兄弟历来脾气暴躁,不识礼仪,言语多有冒犯,还望看在末将三人上阵杀敌,保国大厦,暂且恕罪!”
刘备既然放下姿态,公孙瓒也连连上前劝解,一时间杨奉虽然眼色依旧恼怒,但却也渐渐缓和下来。只是张飞和关羽,一个依旧愤愤不平,一个依旧脸色倨傲,倒是让杨奉看着越发碍眼。
半晌,大帐内,已经还是剑拔弩张,却在这时候,帐外,蓦然传出一声欢呼。
不几时,便听一阵急促地脚步声飞快的向大帐而来。
“禀告主公!禀告主……公……”拨开帐帘,当下便是一员传信小卒,但见帐内一片狼藉,人人杀意凛然,当即一傻眼,浑浑噩噩的看着众人,
道如何处之,愕然在当场。
杨奉在那死死看盯着刘备三人不出声,气氛倒是越发沉闷,这小卒的突然出现,当即打破了这里面的凝重,人人纷纷侧目看向他去。
见数十道眼光纷纷落在他的身上,那传信小卒,犹如剑芒刺骨,一时间大腿都有些颤抖,这阵仗他何曾见过,看那一个个往日犹如杀神的上官,各个拔剑出鞘,杀气凛然,上下牙关也忍不住在那连连磕碰。
“有何事情?”那声欢呼,杨奉当然收入耳中,心里虽然怒气不平,但也有些好奇,这才看了他一眼,淡然却微微倒着怒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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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禀主公……徐晃将军……率领人马回来了……”那传信小卒,看了看这场事件的中心人物,微微的挪了一下步子,这才结结巴巴的对杨奉道。
“哦!!??公明领军回来了?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杨奉此刻那点怒气在得到这小卒传令地刹那,当即被飞来的欢悦给冲散开去。也顾不得此刻大帐内剑拔弩张的模样,脸色早浮起欢喜模样,慌忙确认道。
有杨奉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倒让帐中那股沉重一时化散开去,便是他麾下众将,听得徐晃回来,也人人脸色大喜。剩余人等,如公孙瓒,刘备三兄弟,却被这转变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今日之事,暂且记下!若有再犯,定是不饶!”杨奉虽然乍然闻得徐晃回来,而心里喜悦,但看了刘备三兄弟的模样,却是越发厌恶,当即冷哼一声,这才道。
刘备好似松了一口气般,拉了拉身便两兄弟的衣襟,这才微笑地拱手行礼道,“多谢将军不罪之恩!”
张飞与关羽在刘备拉扯下,也不情不愿的拱了拱手,毫无半点诚意可言。
只是此刻,杨奉心里欢喜,也顾不了太多,只是不想再看到那三人的脸嘴,挥了挥手,这才示意众将回席。又慌忙对那信兵问道,“此刻公明身在何处?仲道可曾安全?”
杀气退去,那传信小卒这才松了一口气来,不过闻得杨奉出言询问,却不由得微微一愣,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小人乍然望见徐晃将军军旗,倒不曾注意卫宁公子就慌忙赶来禀报主公了……不过徐晃将军行走迅速,小人想,该是马上便到此处了吧!”
杨奉心里咯噔一跳,这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不过一想到,有徐晃在旁看护,怎么也不该有闪失才对。
点了点头,杨奉当即起身,环顾左右道,“众将士,且随我列仗出迎!”
“徐晃何人?居然让他如此隆重对待?”事实上,刚才一番争斗,刘备本想就这样离开,只是那小卒却也让他升起了一些兴趣。
但很显然,杨奉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微笑的对公孙瓒问道,“伯圭可先行回营地,今晚我当大宴相请!”
公孙瓒见杨奉包括所有部属一听到那徐晃归来,人人都泛起喜色,心里也升起了浓厚的兴趣,当即微微一笑,“将军所迎者莫非正是破张曼成首位大将徐晃,徐公明否?如此,末将相陪可否有幸相见?”
“哈哈!公明确是我心腹大将,可是,要迎接的却不是他!”杨奉哈哈大笑一声,这才转头道,“伯圭不是正欲与仲道相见?那可与我同去!”
“哦?”公孙瓒微微一愣,也附和大笑道,“那如此,末将更要一去,一睹尊颜了!”
刘备在旁心里蓦然惊讶起来,“卫宁归来了?还有那徐晃?没想到,此人在杨奉心目中竟然有如此高地地位……”
虽然有心同去,但和杨奉已经有隙,刘备自然也不可能腆着脸跟上去,告罪一声,自领了关羽,张飞当先退出帐外,“若是这般……那此人恐怕为我所用,难矣……”
刘备离开,杨奉正眼也不瞧一下,冷哼一声,便换起笑脸,拉着公孙瓒一同出帐,便向南营而去。
稀稀拉拉的旗帜,歪歪倒倒,好似打了一场惨烈的败仗。一彪人马,包括当先而走的徐晃在内,人人皆是垂头丧气。
杨奉远远看处,心里那股警兆越发敲得响亮……
看见杨奉出营,徐晃心里更显得发苦,不过还是催促手下加快脚步,自己当先拍马上前。
杨奉嘴角微微耸动,慌忙止住徐晃下马跪地行礼地动作,声音有些抖动的问道,“公明一路护卫仲道着实辛苦了……呃,仲道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