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汉末卫公子》》 · 夏门 · 2026-07-25
了大缸般的地洞……
“唔……我让你等四下网罗郎中,医师可曾妥当?”既然有卫家老爹的召唤,卫宁也尽可能保持自己能承受的最快速度向着安邑城内而去。速度并不是很快,卫宁自然也可以从容的对紧随在旁的卫五低声问道。
“回禀公子!有公子重金允诺,近处如晋阳,平阳,河内等地,甚至京师也有不少郎中向安邑而来,至于公子要求的,冀州,幽州,荆州等远处州郡,属下现在还未收到消息……”卫五闻言,当即恭敬的回道。
“唔……那安邑城东,我命人修建的学府何时才能完工?”卫宁点了点头,又出声询道。
“回禀公子,按照公子要求,这学府显然太过庞大,虽在此前,主人已经招募了不少流民做工,但也恐怕需花费许多时日,最早,也得等到三,四月了……”卫五这倒似有些担心卫宁不满,小心翼翼的回道。
“那便是还需要两个多月了……那加上那些外地偏远郎中,也实在差不多!嘿,有钱果然还办事,没想到,京城也有人愿意过来……”卫宁暗自踌躇了一下,却没有见丝毫不爽,这让旁边卫五松了口气。
安邑一地没经过多少战火,此刻却又远比山东之地还要繁华许多了,行脚客商络绎不绝。甚至其中还有不少士族子弟,卫宁等人三十来骑绝尘飞奔,旁如无人,看他们气势滔滔的模样人人皆避开让出道来,反倒是卫宁一时在那斟酌,未曾发现本来因为窄小而拥挤的道路已经被他们弄得鸡飞狗跳……
倒是有几个地方富家贵族子弟看卫宁当先白袍白马,一副拉风模样,心里大为不爽,但卫宁众人气势滔滔,而旁边人等多是神色恭敬,没有升起丝毫不满,显然卫宁在安邑颇有声望。这些普通纨绔子弟,也不敢上前寻衅。
倒是有一俊秀公子,见卫宁弄得大道上人人竞相躲避,脸色大为恼怒,回顾自家身旁也有二十来人,琢磨着甚至想冲上去教训那个驰马纵横的家伙一二。
倘若卫宁知道,心里一定大乐,依照自己的身份在河东该是纨绔第一人,在这一亩三分地,他便是土霸王,尤其现在还有个奉旨欺民的兰陵侯金子招牌,要是有人欺负到他的头上,该给这紧绷的日子多添几分趣事……
很可惜,他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唉!公子!此人万万不可招惹!您此次受了老爷叮嘱,前去拜访卫家……你可知他是何人?”倒是那俊秀公子旁边有一中年长者,见自家少爷蠢蠢欲动,心里大苦,慌忙出声阻道。
“他是何人?”那少年显然才出家门不久,微微一愣,回头问道。
“他便是卫家嫡子,兰陵侯卫宁,卫仲道啊!”那中年人颇为头痛,当即出声道。
“那个目中无人,肆意纵马的纨绔子弟便是河东卫宁?”那少年闻言,很显然神色一变,默然将眼光放回那白色孱弱的身影之上,眼神炯炯,若有所思。
“险些忘了,可知父亲命人招我回去有何要事?”卫宁本在思考未来医馆已经护卫的组建事宜,这才想起卫五来传,蓦然出声向他问道。
卫五本见卫宁在马上斟酌,心里倒是心惊胆战,深怕他一个不小心跌落下马,好在骕骦平稳,速度也并不是很快,一直稳妥平健,可苦了卫五心里随着骕骦马背一上一下,忐忑不安。
“好像是朝中有人来……似乎专门为公子而来!”骤然听到卫宁问话,卫五才慌忙回道。
“朝中有人来?莫非是灵……当今圣上传诰?”卫宁一愣,脸色微变,慌忙急问道。
“不似宫中来人,反倒是哪个官宦世家……来者是一中年文士,随行护卫不少,小人也不是非常清楚,只知家主对待来人甚是客气……”卫五摇了摇头又道。
“哦?卫家虽然在全大汉的版图上,并不是排在多前面,但能让老爹这么客气,必然身份不低……算来算去,也可能只有几个三公之家了……”卫宁半晌仔细斟酌了一些,倒是越发疑惑,“不是世家大族,便是高官名爵,那此刻都该致力注意西北羌战事,怎么会有闲暇将注意放到我河东卫家身上?而且还是偏偏找我?不对啊,这山东才平,该没有什么大事才对吧?”
“算了!还是先回府中再说!”卫宁头脑越发混乱,也不做他想,便一夹马腹,骕骦速度再提了一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四十五章 辟召长史
见过兰陵侯!”蓝衫儒服,腰缠玉带,脸角微显生硬丝毫冷峻神色,嘴角挂起一丝笑容,反倒一副温润和善模样。
就这一身装扮,便不似普通之人,卫宁看着这个中年男子对着自己行礼,一时有些慌乱,急忙扶住他拱起的双手,“先生不需如此!小子虽有名爵,但也是弱冠……却不知道先生所来何意?”
大将军何进。
卫宁来时想过杨家,想过袁家,偏偏就没有想到会是那个外戚之首,出身屠夫的何进……
“呵呵,在下虽幸蒙大将军信任,辟召为府中僚属,年过四十,但却不过一刀笔小吏,卫侯少年封侯,身份殊荣,这礼数,万万不可废却!”那中年文士微微一笑,还是躬身将礼行。
卫宁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老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倒是那中年文士出声道,“在下此来,便是为了提大将军传书相召卫侯耳!”
“卫侯虽然年少,但在张角为祸之时,挺身而出,不让八尺男儿。奇计定山南,破贼于鼓掌之中,早让大将军赞叹不已。而我家那不成器的堂弟,也幸蒙卫侯照料,若非如此,又如何能够建此奇功?”见卫宁神色微变,那中年儒士淡然一笑不等卫宁出声,当即又看了看卫父高声道,“大将军早念公子大才,特托在下礼聘公子为府中长史!不知卫公与卫侯意下如何?”
汉代三公之位,多有开府辟召幕僚的传统。当代士子。为官朝堂大多有三种方法。
一为,地方保举,或为孝廉,或为茂才,得到这样地称号,一般可先为地方官员,有家世渊源者,攒下点政绩便可为郎官。跻身朝堂之上。
二为。宫廷郎官。这样的身份便是皇帝近侍,随奉上朝,学习政务处理,这多是帝室为培养自己下代继承人的班底的一种手段。同样,若非家世雄厚的子弟也无法得到这样的殊荣,比如袁绍,曹操。荀攸等人便曾经在宫中任过郎官。
三便是,为三公府中幕僚,后得提拔,自然便胜任了朝堂官吏。这却是近乎于门下学生的身份了,这也多是豪门望族,积攒人脉的手段。
但事实上,对于天下万千士子,比之地方保举孝廉茂才。后两者若非才学名声。家世渊源两者兼有者,几乎是根本无法入选。
在东汉末年,这些东西渐渐模糊不清。袁绍等家世深厚之人,几乎三样都给占全。而同时,在汉末这些本来是朝堂高官才有地开府权利,也渐渐地被下面之人明目张胆地采用,也渐渐被士族默认。地方刺史,郡守等人皆可辟召幕僚。
大将军之位,虽不在三公,但却等同三公,自然也有招聘幕僚的权利。一府长史,这职位只在本公之下,相当于参谋长,统帅司令部的位置,权柄不可谓不大。尤其……中年文士口中的府中长史,更是大将军的开府!若论起来,这不算官职的官职,品级也远远高出其他人太多!
不单单是卫宁,便是卫家老爹也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球。
卫宁未及冠几乎已经是天下共知地事情,偏偏是这样一个少年,不仅被灵帝圣旨钦封侯爵,如今,大将军居然还用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位置来辟召他这个黄口孺子。
“先……先生,这等玩笑,万万不可擅开啊!”卫宁看见自己老爹也不可思议的模样,当即长吁了口气,急声道。
那文士笑了笑,只盯着卫家两父子不发言语。
“唉!虚名累人啊!虚名累人啊!等等……?刚才他提到堂弟?堂弟?”卫宁心里大苦,蓦然想起了刚才他话中之语,这才惊愕的抬起头来,“先生……是杨氏子弟?”
“杨奉正是在下族弟!”中年儒士点了点头,含笑道。
既然牵扯到了杨奉,卫宁脑子当即冷静了下来,“那先生此行到底是为大将军而来,还是为杨将军而来!”
“两者皆有之!”让卫宁错愕的是,此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本意,大方的承认道,“我那堂弟在族中,才干不显,偏偏在遇见卫侯之后得建如此奇功!自然,卫侯才华,也是让我杨氏上下赞叹不已!”
“那这与大将军辟召我入长史何干?”卫宁想了想,又冷静的问道,似乎脑中已经有了一些若有若无地轮廓。
“奸宦相逼,地方豪强虎视眈眈,两相狼狈为奸,卫侯得蒙封侯,乃河东望族之后,该是明白这兰陵侯一爵分量才对!”那文士微微一笑,顾左右而言他,一语双关道,“卫侯少时便得如此勋荣,为何不再登高位?少年之时,正当扬名立万,
史!”
“想必卫公也不想再独居河东一隅吧?却不知卫公意下如何?”末了,那文士忽而躬身对着卫父行了一礼,高声道。
这话说得有够赤裸裸了。便是卫父在旁一直默然无语,却也身体微微一抖,半晌,看了卫宁一眼,又回复平静模样,淡然道,“我儿如今年长,这卫家家主迟早便是宁儿做主!”
很显然,这摆明了就是让自己拿主意,卫宁闻言,心里苦笑不已,“这就算是开始考验我地判断能力了么?怎么能拿这么大的事情来让我处理!老爹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
卫宁分别看了那文士和自家老爹一眼,又埋下头来,习惯性的便伸手向腰间葫芦探去,却想起有外人来,不便如此肆意妄为,就放下心里那点心思,转而伸出手指放到齿间,眉头紧锁。
那杨姓文士好似没有半点焦急,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卫宁,只等他的答复。
对于他们弘农杨氏来说,河东卫家的名头虽然响亮,尤其最近出了卫宁这样一个风头正劲的人物,但对于他们这个家族来说,依旧不算什么。
作为一个世家,有什么东西比让他们跻身中央权利顶层还要有吸引力呢?他不急,在他看来,不管是卫宁,还是卫父定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可前提,卫家必然要紧紧跟随杨氏的脚步,才能得到这样的回报!
但事实上,他自以为卫宁在为承担风险而仔细斟酌,却不知道,此刻卫宁脑海中根本没有对他所说之意的半点踌躇,反倒是另外一些骇人听闻的事情。
“如果进京的话,帮助何进铲除张让等人?能否趁着这六年时间彻底的击垮董卓使得他无法拥有实力进军洛阳?又或者……”
从那中年文士的话中,卫宁已经明白他们的意思。黄巾平定,皇甫嵩,朱隽等老臣保卫大汉疆土功劳盖世,而宦官又因为出了封谞之事,一直饱受大臣攻軒,实力极度削弱,加上董卓为首的豪强也因为广宗兵败,而也只能偃旗息鼓。这两方迫切需要一个新的突破口,打破现在窘境。
西北羌叛乱正是他们的借口,一方面董卓打退韩遂,北宫伯玉的进攻,但因为他小动作,故意深入敌后,而败退回军,使得这场叛乱始终无法扑灭。借着这个机会,前次作为风头最劲的杨奉,自然便成了这些人下手的目标。作为朝臣的代表,又有大胜的名头,若将他放到台前,内有宦官作梗,外有董卓等豪强联手,杨奉倘若大败,必然让朝臣一党自乱阵脚。
卫宁前段时间闯下的智谋之士名头,却在这时候被那些朝堂大臣盯上,作为汉灵帝转移豪强目标的第一人,隐隐然身为地方士族的代表。
这一次,倘若他应征入京,自然,矛盾又将再度转移到他的身上。无论是杨奉出征,有他参谋,还是在京师参政,必然阴谋不少。
卫宁这该是作为一个代替品来出现。同样,卫宁还有另外一种猜测……他们或许是想反借这一次机会,彻底解决西北豪强林立的局面!
风险永远都与收获结伴。
倘若入京争斗,成功,卫家则正式跻身中央权利,又可以趁着后来天下大乱的殷始,解决根本问题,不谈大汉现在摇摇欲坠,倘若卫宁加把气力,或许还可以多挺上一段时间。而失败,不提这些政客心狠手辣,关键时刻,必定会放弃于他。毕竟他只是一个被迫当作跳上台前的挡箭牌而已。
河东卫家,曾经的丞相后裔,在东汉时候,一代祖先大多都是外任官职,远离中央权利太久,卫宁知道,这是他父亲多年来的心愿。
看了卫父一眼,卫宁心里一沉,“大汉,已经是棵枯树,逢春无望!士族,也该进入沉寂之时,军阀当道,何必再趟这口浑水?”
“小子才疏学浅!还望先生谢过大将军美意!”卫宁低下头来,恭声回道。
那中年文士微微一愣,看着卫宁,倒是卫父蓦然抚掌大笑道,“杨先生!我儿三月便要举冠礼,行婚事,此乃大事,如何还能四处奔波?”
“父亲……”卫宁心里咯噔一跳,倒忘记这了这事,苦笑的看了自家老父一眼,但看他神色满意,似乎早就有了定论。
“先生,宁有一言,愿与杨先生谈,而非与大将军僚属语!不知先生欲听否?”不理会卫父那放声笑容,卫宁忽而脸色再是一沉,低声便对你中年文士肃然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四十六章 鸡肋论
“如今天下,黄巾为祸,半数汉土遭逢大劫,枯骨遍地,流民失所,而昔日万里良田也遭逢久旱,饥荒已久,宁随杨将军昔日征战,一路所见尽皆是残垣断壁,死尸遍野。便是这大汉大厦微倾之时,州郡却显心怀叵测,阳奉阴违!当今圣上虽聪,但心不在天下……以至于朝廷败,而阉党横行,天下党人蒙奉两次大劫,元气大伤,朝中只余小半忠贞之臣。这却是呈皇室暗弱之象。杨氏大族,自先生高祖杨公震老起,四世三公,委实位极人臣。固然先生一门忠贞为国,但宁闻圣上沉恋女色,隐于宫内而不理朝政,身边多是阿谀奸诈之辈,臣下不能见君,君而不理臣下。久而必然生变!”卫宁正襟而坐,在那杨家文士示意下,娓娓道来。只见那中年文士神色微动,显然,朝廷危局已经切中他的要害。
缓了口气,卫宁接着又道,声音越发激昂,“宁不怕直言,倘若先生将我后话宣扬也是无妨!大将军何。虽登及高位,但其人本不过屠猪贩肉之辈,依蒙其妹才得此位。大汉自光武中兴,历来大将军之位皆是外戚把持。外戚四族,马,邓,窦,梁。除伏波马援后人自我谦抑。其余者皆是骄横跋扈之辈。前有窦宪大胆犯上,后有梁冀罪及天下!百年来,外戚,阉党,士族争斗不停,但大汉权柄,无一例外。若非外戚把持,便为宦官握捏。我等士族虽在三方势力之中,但却是最为龙恩疏远之辈,最高权利也从未在我士族手中掌控。外戚强,则我士族相助宦官,而阉党强,我士族则助外戚。天下之大,无论守土为国。还是治理天下。皆是我等操忧,偏偏国之大权皆落于小人之手!”
那文士本因卫宁毫不留情的决绝拂了颜面,此刻听到他激扬澎湃而大胆地发言。身体依旧不由微微一颤。
说得好听点,大汉政权都是他们这些朝臣议论,但实际上,东汉自明帝以后,生杀大权皆落在外戚,宦官之手,看那党锢之祸,看梁冀之乱,甚至是未来董卓专权,要杀士族,朝臣几乎就是挥挥手指。整个东汉时代,就没有出现过一次朝臣柄政的时代。
这是一个令人尴尬的局面,而不得不承认,卫宁所说真正的刺到了这杨氏来人的心头。即便帮助大将军何进诛除了宦官,那他是否又将变成另外一个梁冀?更何况,现在这个大将军不过是个最粗俗的低贱出身,没有文化不提,甚至连他这个位置也是宦官张让等人帮助下得到的!
这确实是所有士族,朝臣心中担忧的问题,但却也正是所有人觉得无奈地问题。
历史地酝酿,沉淀,在没有出现一个有魄力,有大才地人物,来推动某一个时代的轮子,所有的人,自然也就局限了自己的眼光。三国时期的士族,确实在很长一段时间,局限住了自己的思维,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应该作为第三方地筹码,而来稳定平衡朝中的局势,例如周旋在外戚与宦官之间。
但生命,始终掌握在外人手中,这滋味,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
这,便有了盖世枭雄的曹操!
“卫侯之意,但讲无妨!”那中年文士见卫宁所得有条有理,以弱冠之身,虽锋芒毕露,但却掩盖不住那一针见血的透彻,而其中字字更是直接切到要害,让他脸色终究无法保持原本的从容。事实上,在他眼中,现在的卫宁不在是一副孱弱而带着稚气的少年,反倒是一个老城的谋士!
五千年地历史,带来不仅仅是丰富地知识,还有跳跃当代常识的思维。这也是卫宁的本钱,使得他可以轻易地将一些人们觉得理所当然的窘迫迎刃而解。
而汉末世族,他们的错误,便是一直将眼光放到朝中的争夺。自以为只要得到了朝廷的高位,便能号令天下,这便是后来董卓之乱,火烧洛阳,那批所谓忠心耿耿的数百大臣徒步也要跟随献帝西迁的道理。
但后世却出了曹操这样一个绝代枭雄,打破了他们自以为理所当然的东西,以地方,而掌控中央!以权臣,而谋取天下!
“皇室暗弱,地方不听中央号令,而各自为政,虽有宗室刘表,刘虞,刘焉等人远赴众地严守,但实际上却也各怀诡谲。天下荒废,百业待兴,而内斗不止,外患又生,中央大权,已形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为何偏偏将眼光
央一地?”卫宁眼睛大闪,一正身形,顿然高声道。
“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却是妙语。”那杨氏文士,听到卫宁所言眼睛不由微微一亮,而后微微点了点头,赞道。
卫宁一愣,这才想起,正是这鸡肋论,使得杨修早死,而杨修却正是眼前这个文士一族之人……
拿杨修受死的借口论调来谈论自己要说的东西,卫宁有些哭笑不得,微微整了整,卫宁接着又道,“阉党于外无所依,若非得蒙圣上宠信,便无半点所虑,而外戚所靠乃是后宫之主,名义上号令天下,但实则只能执掌禁军兵权!他们所凭,不过区区一名尔!我士族,杨氏本根。在于弘农;袁氏宗庙,在于汝阳;我卫家,根本也在河东!在外,乃是我世族天下,唯有豪强可与一争!周末天下,有战国,七雄群起,征战天下。所凭何物?正是封地绝对权利!”
“中央权柄实则于我等不过区区鸡肋!但便是这鸡肋。外表鲜明。看似肉味香浓,引人垂涎,但实际上却无多少可取之处!何不大方弃之?百年,我等追逐此物,却偏偏忘记我等优处,实在是不智,也是名之一字作樂……我忠心为国的大臣。在与外戚,阉党之手,冤死者何其多?党锢之祸,波及五属,几近动摇国本,这便是我等致力将目光放于朝堂之上地缘故。但朝堂之争,我等比圣上亲疏,非贤明勤政之帝。决然不比外戚。阉党受得信任,当今圣上……唉!”卫宁将到后面,倒有些唏嘘不已。封建社会的弊病便是这样,最高权利集中在一个人手中,倘若那个人贤明非凡,那必然带动整个国家的进步,而倘若他走错一步,那也将带给国家深厚的灾难。
没有人制约的绝对权利,那实在是最为可怕的事情。
“所以,我等便该坐山观虎斗,外戚与阉党之争,不要在参与其中,无论哪方获胜,不过就是一个新的梁冀,又或一个越发骄横张让!天下十三州,已有半数不稳,何不将心思放于地方,整顿这些不安因素,这也算是为国尽忠,同样,借此掌控州郡,无论朝堂之争如何,大不了以地方之势,威迫中央,这也是为我等培养保身立命之势的关键!”
显然,卫宁地话,有些骇人听闻了,听他言下之意,那似乎有举地方兵政,清君侧之意。这该算是大逆不道地事了,若传出,定然会累及九族之祸语!听到卫宁一席话说完,便是一直默然闭目地卫父眼皮也不住的抖动,这样的话,若父子相议,无妨,但有外人在,卫父神色不禁开始阴晴不定,微眯的眼角瞥过那杨氏子弟一眼,闪过一丝狠厉。
那杨氏儒生,最后一点从容也已经失去,脸上几乎有些泛白,瞠目结舌的看着卫宁。
“杨氏四世三公,名及天下。河东临近京畿,地属冲要,而民风彪悍,倘若京师有变,便可迅速变动!有我卫家在此,宵小不可觊觎,我乃杨奉将军行军司马,自然该是尽我职责!”卫宁不以为意,淡然一笑,既然能讲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怕他敢四下散播。
兰陵侯,食邑一千二百户,少年封侯,光宗耀祖,说起来这是常人八辈子也弄不到的荣耀。但实际上,卫宁却在风口浪尖。现在朝中某些人意欲借自己这个浪头小船来开头,自己为何就不能借助某个大族来挡箭,拉上自己地船来?
摆在他面前的几条路,没有一条可以说是稳妥。董卓假意兵败,阉党趁机让杨奉领军西征,而这一次,不知是杨奉的主意还是其他,显然就是想让卫宁跟随出征,谋划军事。对付黄巾那些不同谋略而战斗力低下的贼寇,卫宁或许还能轻松胜利,但这一次,不仅是面对凶悍的羌铁骑和狡诈的韩遂,还有自己阵营的董卓,李儒背后捅刀子,卫宁自认自己是绝对没有那个把握能够帮助杨奉赢下这个战争。
而如果是留在京师,作为地方士族的代表,帮助朝臣和宦官争斗。不提张让等人为祸多年,在洛阳作威作霸,擅杀大臣地事迹比比皆是,便是给他职位地上司,何进就是一个无勇无谋的屠夫,甚至和张让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倘若出事,那些世家大族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将自己舍弃。
卫宁自然不想掺和进去,不如将自己性命小心掌握在手中,却有不能和此刻代表京官意志的杨氏违背,不如便将杨氏带上自己这条摇摇欲坠的小船!
“河东靠近京畿,但近有黄巾余寇作樂,声势浩大,那贼首放言眼为逆贼张角复仇,甚至有南下京师的事态……先生以为何人可以领军平定河东,拱卫京师?”卫宁正了正身形,微微拜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四十七章 授之话柄,以安其心
“混账!本以为你历此许多大事,又到及冠之时,心智城府该长许多。我看你虽有谋略,看事透彻,却依旧不体半点人情!你与那杨家人所言之事,岂是能够与外人所谈?!此等忤逆犯上之言,居然胆敢畅所欲言,莫非你自以为我卫家已经不惧天下?莫非你自以为你那侯位,便敢大胆妄言!”一盏铜樽,猛然摔在卫宁身前,颤抖翻滚,溅洒杯中之水,稀里哗啦的浸透地上软席。
卫父一脸愤红,胸口此起彼伏,带起颚下长须一扬一荡,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卫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父亲无须如此动怒……”卫宁面对自家老父那汹涌澎湃的怒火,却毫不在意,依旧淡然赔礼道。
“不动怒?!你做这荒唐言论,叫我如何不怒!罪大可及犯上作乱,胡言妄语,岂能由你来说!?若是与我谈也罢,若是与你心腹谈也罢,可此人不过初见面,你便如此大胆!万一流传出去,必然给我卫家带来偌大劫难!即便他不与人谈,那我卫家也算受制以人话柄,万事皆处于下头,荒谬,荒谬!”卫父恨恨的敲打着案几,却觉得卫宁似有后话,虽然大声怒斥,但也微微平缓了下心头怒气。抬起眼皮,却看卫宁在那木然发呆,胸口勉强压下的怒气噌然又冒了出来。猛然一拍案几,大声喝道,“说!你到底为何如此大胆妄言!”
卫宁静静地坐在那听完自家老父大发雷霆,双眼轱辘,左右乱飘,只是左耳进右耳出,神游物外,没进只字片语。蓦然间只听一声木板嘎吱欲裂的声音。回过神来。才发觉他老爹已经满脸涨红。
“咳咳……父亲息怒。息怒……”卫宁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讪讪赔笑道,“孩儿如此,定是胸有成竹了。何况……就算孩儿鲁莽,不是还有父亲您吗?如果孩儿没有猜错,倘若父亲决意,那杨氏子弟也定然无法安全回归洛阳才对……”
“哼!”见卫宁讨好的模样。卫父冷峻的脸只微微一哼,只瞪着他也不回话。
卫宁耸了耸肩,这才慢慢严肃道,“父亲!适才我与那杨氏子弟所说的,却实则也是对您进言!杨氏如今死抱朝堂中央不放,而父亲的心愿也偏偏是再度让卫家跻身朝堂,这本是雄心壮志,但在此时此刻。却不见得是为我卫家好!”
“光武中兴。外戚历来由,马,邓。窦,梁四家把持。如今马氏势微,当初梁氏受三族齐齐打压,后来梁冀独霸朝纲,几乎灭掉马氏。其余两族也削弱不已,否则,大将军窦武也不会那么容易被阉党铲除。但梁冀为祸,整个梁家几乎被屠戮干净,外戚四族,已崩其二,余者也不过芶延残喘。何进者,区区杀猪贩肉之辈,虽因其妹当得大位,却少根基,加上其人出身卑贱,无论眼光,才干,皆是难有作为!我闻太子辩不比王美人所生王子协而受宠,圣上沉迷女色,身体掏空,必然不能长久在位。太子年幼,且母系贫乏,王子协之母,乃是大族王氏出身,这便是地位不稳。何进虽得朝中世族拥护,不过借他之名以对抗阉党而已。其人胆小,而无远见,他日帝崩,何进不是与阉党联手护住太子之位,便是起禁军图灭宦官。我卫家在朝中无甚根基,若趟了进去,反倒弄的衣襟尽湿!”
“既然阉党势大,中央有圣上昏聩,烂至此,前有黄巾为祸,丧尽天下国本,现有羌之乱,几近倾厦!天下必将大乱!乱天下者,必何进也!非是何进有谋,有略,有野心,正是此人一无所有,才是动乱伊始!地方为乱,不服中央,何进无半点根基,如何能号令天下,如何能保新帝帝位稳妥!到时国将不国,帝将不帝,朝堂非朝堂,这权柄徒要又有何用!我大胆妄言,敢将此把柄受之与杨氏,正是以安杨氏之心,也正是提点杨氏之意!借天下为乱之时,以杨氏为屏障,为我卫家遮风挡雨,等他日天下大乱,军阀横行,我卫家不必仰杨氏鼻息,便是这句空话,他杨氏敢奈我何?”卫宁缓缓站起身来,一时间眉飞色舞,语气越发激扬。
“若我不将这把柄送出去,徒是一声承诺,那杨氏怎会安心相护我?天下世族几乎所有都以帝王,以京畿作为奋斗地目标,皇命天授,天子威仪加海内,杨氏自以为拿住我这把柄,便可得我卫氏投诚,我卫家盘踞河东,根深蒂固,杨氏既然拿住我这软肋,必然不会轻弃!卫宁偏不取那浑水,而要借他杨氏地威名,隐于地
舍之道,不正是父亲交我地?”卫宁瞥了一眼卫父,说道,“何况杨奉此人,中规中距,又系旁支,若非我相助,他焉能有如今这身功勋?又如何能得杨氏高层看重?”
卫父那点怒容终究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眼睛里抹不去的震惊以及半晌转成的愕然和赞赏……
卫宁看见自家老父神色缓和,接着又道,“杨奉家系出身不高,族中也不得看重,对这身荣耀想必无比贪恋。一个久处下位的人,一但得到了所有人认同和看重,那是绝对不会轻易舍弃。可此人偏偏就没有多少势力,手下将领多是布衣,而我的出现便带给了他一丝救命地稻草。得我卫家相助,他势必就能在杨氏站稳脚跟,而后谋夺高位!所以,河东,他必定回来!而我放出妄言,杨氏也必定会让他来!”
“但是河东终究是我根本所在,而杨氏却也必然不会轻易因为我那一席话改变他们固有的观念!我只是需要让他们有这个想法便足够了。既不能让他们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地方州郡,也不能让他们对地方州郡置之不理!授之以话柄,便是最好地打算!无论如何,我河东卫家的势力能够到手,又为何不要?”卫宁来回走动,侃侃而谈,言罢,这才重新跪坐回自己的席位。结束了自己的论言。
整个密室忽而没有了半点声音。卫父眼中神色复杂的盯着卫宁。而卫宁却依旧那么淡然,好似这件事情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为父自认为,野心足够庞大!却不想,你居然比我还要有壮志豪情!也罢……我卫家虽然屹立河东不倒,但若还是这般固步自封,未来能否再继续地走下去,也是未知!能跳到台前。扬威天下,一直是为父乃至于历代先祖地心愿!我老了!这卫家迟早还是由你做主!虽然你这番行险,始终让我觉得心惊胆战,但确实可行,你也确实远比为父看得深远……”卫父沉默半晌,缓缓叹了口气,但嘴角却重新挂起一丝欣慰地笑意,“我儿。果然已经长大了!哈……哈……”
“倘若能早些再为我添些儿孙……那我也就于愿足矣了!”卫父了下颚长须。忽而笑吟吟道。
“父亲!那婚事……”卫宁心里一苦,正欲出言,便听卫父脸色又是一阴。断然阻止道,“不必多议!卫家我已渐渐放开权利让你大张手脚,但此事,断然没有商议可能!何况依你适才所言,要稳固地方,河内柳家却正是我卫家地一大助力!”
“但父亲,你也曾言,说那柳媛不似外表那般乖巧!这娶来,未必不会成为我卫家地不稳因素!”卫宁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分,不满道。
“女子无才,虽可安稳家宅!但你却不想想你这十数年的光阴用于何地?家中上下,一概大小事物,皆是你母亲助我打理,你却整日赖在房门,贪睡度日!哼哼!家中事物,你能处理多少?又会处理多少?柳媛虽有心计,隐藏颇深,但依旧被为父看透,不过尔尔!但这样一个女子,自幼便协助他父亲打理家族,使这个后起之门蒸蒸日上,竟可与王氏相持,可见此女颇为有才,正可助你安内!若你连这样一个女子都对付不过来,又何谈能掌握卫家未来?”卫父吹须瞪目,当即沉声喝道。
卫宁闻言,脸上还是浮起了一丝尴尬,确实,在此前,整天贪恋被窝,偷懒打混,家族中的事情自己几乎什么都不懂,以后如果要处理家族事物,那自己还需分多少心思?
“可是……你这样看不起女人是不对滴……”卫宁心里暗自嘀咕,“你要是知道以后那些女人有多可怕,多强悍,恐怕就说不出这些话来了吧?……”
“唉……那孩儿先行告退了!”卫宁无奈匍匐在地,行了一礼,软绵绵道。
“去吧!你身体病根未除,还是早些休息好!我知你如今责任深重,要你娶柳媛,未必也不是为你打算……毕竟昭姬现在太年幼了……”卫父揉了揉额头,挥手应了一声,疲惫的回道。
确实累了,年不过四十,两鬓却显霜白,为了一脉人丁稀薄,为了卫宁早亡之象,为了卫家殚精竭虑,内外相熬,整日提防着明枪暗箭,确实太疲惫了……
卫宁走出密室,回头看了一眼,那闭目修养的老父,心里还是微微一叹。
“蔡文,昭姬……卫仲道……呵!其实,我能讨到蔡>|心满意足了,唉……”卫宁摇了摇头,又晃悠着向自己房门而去。
“却不知緑萼如今如何了?前日董杰还说,病情快要痊愈……”想起蔡
柳媛,卫宁忽而又想起了緑萼,那个一直默默陪伴他丫头。
自然卫宁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抚到身上那件白氅上,心里越发有些苦闷。
抖了抖袖口,卫宁便示意守护在外,斜倚着墙垣地典韦跟上,却不想他没有半点声音。
典韦如今正是卫宁的贴身保镖,哪怕是卫宁睡觉,也要他守护在外,卫府上下。乃至于整个河东,都知道卫宁身边多了那么一个丑汉,偏偏凶神恶煞,与他形影不离。
不理会旁人唧唧歪歪,现在的卫宁倒觉得吃饭蛮香,睡觉蛮甜,典韦这个三过第一流保镖在身边,不提他忠心耿耿。凶猛过人。便是精力旺盛。不离不弃,这日子果然就觉得安全得多啊。
壮硕地身体站得笔直,双目毫不斜视,正对前方,说不清的威武不凡,但看那姿势半天没有改变,卫宁眼角不禁拉起几条黑线。
“起来了!居然明目张胆的在我面前偷睡?找打!”刚才还在赞赏典韦护主谨慎。现在却看见这家伙居然站着打起瞌睡,卫宁当即一脚踹到他的小腿上。
宛如石雕的身子蓦然一动,典韦挥起大手向嘴角拂去,好似茫然道,“开饭了?”
卫宁气急,又踹了他一脚,厉声吼叫道,“叫你护卫我安全。居然当着我地面偷睡?哼!今晚断你粮食!”
“啊?!”说道晚饭。典韦本来茫然地眼睛霎时变得一片雪亮,惊叫一声,看了卫宁一眼。脸色也大为苦闷……
“走了!”瞪了典韦一眼,卫宁自顾自的向緑萼房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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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灵帝中平元年,羌大乱,韩遂,边章,北宫伯玉杀金城太守陈懿,举兵十万,连破六郡,入寇三辅。郡国连连败退,后朝廷震怒,重拜薰卓为中郎将,领军平叛。
美阳一战,数万羌骑兵不适寒冬,被董卓借天候一举击败。后因孤军深入,大军攻击无力,粮草匮乏,反被韩遂打退。
局势胶着,张让进言,欲让虎贲校尉,执金吾杨奉,领军助董卓破敌。然,河东急告,有黄巾余孽逃窜太行山一带,聚众数万,自号“白波”,以李乐,韩暹,杨凤,胡才等人为首,兵指河东,意欲南渡入寇洛阳!
朝廷惊恐,灵帝大怒,当即拜杨奉为虎贲中郎将,领河东太守,率军平贼!
中年元年地三月,却终于结束了卫宁悠闲散漫地日子。也终于等到了他需要等来地人。
安邑城外,官道上,早被安邑守军清开一条道路,众地方官员簇拥一团翘首以盼,向着南去大道尽头焦急眺望。
路旁却也有一堆人马,却与那些安邑官员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上百卫氏家兵一阵列开,人人衣甲,兵器精良,虎背熊腰,气势不凡。队列之前,一张案几,一副小椅,卫宁坐在自己命人打造的椅子上,悠闲的捧着竹简阅读,时不时从案几上拾起緑萼泡好的清茶轻轻品茗。仿佛这便是一场普通的野外踏青。
如今初春,冰雪也未见消融,但卫三却满头大汗,牵着骕骦,苦笑无奈的看着人马之前地卫宁。
杨奉上任河东太守,卫三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卫宁还这般悠闲,好歹当初也是他定的跑路主意,这样无疑直接拂了杨奉颜面,现在还这般散漫,倘若杨奉是个气量狭小之辈,那可如何是好……
远处渐起飞扬,淡薄的灰尘缓缓弥漫而起,伴随着由远及近的马蹄之声,卫宁眼角瞥过,却也可见案几上那清茶也微微起漾,这才缓缓合上书简,抖了抖衣袍,站起身来,与众官一起待着远处人马到来。
不论是安邑守军,还是卫宁私兵,都严阵以待,生怕有百姓冲撞过来。
放眼处,首先映入眼帘的,正是一杆大旗,卫宁神色微微有些恍惚,当初也正是这个大旗改变了他的人生,使得自己终究趟进了这条身不由己的河流。
“弘农杨奉”依旧是那熟悉的字体,带着微微有些残破地边角,随风而舞动,却显得金戈铿锵。
这一杆旗帜似乎一直再没换过。
人影越发清晰,当先疾奔地正是十数来骑,为首一将,手持大斧,或是看清楚了前面安邑众官,打了个手势,使得众人渐渐缓下马步。可那将忽而见前方那匹白马,同时还有一个熟悉异常的白袍身影,顿时早忘记了刚才自己下的军令,一夹马腹,当即冲了上去!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四十八章 给卫宁的礼物
对卫宁,谈不出心里到底该是什么滋味,徐晃只觉得从当初长社相遇,对他这个士族子弟的蔑视以及到后来真心实意的敬服,信任,一直到平定南方带来显赫功勋与名望的同时,也带来了对未来无以憧憬的抱负展望。
偏偏北渡黄河,在黄巾之乱的最后一战中,本来抡开胳膊准备给张角敲上致命一击的豪情大战,卫宁却在他,在杨奉,甚至上万子弟不可置信而莫名其妙下偷偷溜走,逃回河东。
徐晃曾有一段时间,深恨卫宁,在他看来,这无疑是对他们绝对信任赤裸裸的背叛,甚至还给卫宁搬上了临阵退缩的大罪。甚至迷茫犹豫他日,倘若兵戎相见,会不会挥起手中大斧。
前几日与杨奉的深谈,却似乎觉得卫宁这番举动实则还是心系杨奉……而那前段时日的怨恨,一想起卫宁那总是懒散的模样,而常日挂起温和笑容,举棋若定,指点江山,却也越发淡薄模糊。
终究那一段时日,还是让卫宁赢得了徐晃的敬服和亲近……
只是这情形有些尴尬,徐晃当时头脑发热,见到骕骦雄伟洁白的马身以及卫宁那孱弱不堪的身体,两个典型的标志,使得他情不自禁的策马上前。现在却蓦然发现,胯下马匹长奔,已快近卫宁身前,若真照面,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微微一勒马缰,胯下坐骑或是感觉到了主人尴尬的心情。步调微微一缓。
卫宁等人早一眼望见了徐晃,反倒是身旁典韦本来木讷地眼神猛然变得煞气凛凛,腰间有一块微微陷下去的痕迹,便是徐晃留在他的身上!
眼看徐晃提斧纵马而来,典韦双戟在手,与平日慢吞吞的模样完全不同,大马横刀,挡在卫宁身前。
典韦虽然平时不喜言语而显得木讷无智。但实际上。卫宁知道。他其实真正是因为不喜欢一些人情的复杂,而故意露出木讷的样子。
至少在这个时候,看徐晃气势滔滔的模样,任何人都会以为徐晃是来兴师问罪。卫宁脚步不禁微微向后移了一移。反而对典韦那迅捷的反应,赞叹不已……
卫宁当初弃杨奉而走,在当时士林中已经算是犯了忌讳。将无错,而下不当轻驳。而更不该不告而别。
典韦飞身闪在前面,或许卫三会认为,他是为了报腰间那一斧之仇,但卫宁知道,典韦是要给他立一个下马威!
还有什么比卫宁贴身保镖地勇悍能够震人心神地呢?
“来将止步!否则,莫怪我典韦双戟无情!”大步流星,典韦率先缓缓而走,只是每一步跨越地尺寸太打。便如同常人疾走一般。
右手横戟而指。两臂因为气力收缩,赫然膨胀开去,豹眼环睁。典韦厉声作喝,杀气陡然绽放开来,死死锁定徐晃。
给所有人的感觉,眼前这个家伙,果然不是凡人,乃是地狱中爬出来的鬼神。
徐晃在马上自然也感觉到了典韦那沸腾的战意和敌意。心里苦笑不已,自己本来就没打算为难卫宁,这猛兽出闸,倒让他脸色微微一变。
自古勇将,都有股傲气,这典韦赤裸裸的挑衅,众目睽睽之下,徐晃也不可能忍气吞声!只是一想到前几日,杨奉与他所言,终究还是咽下了自己胸口那点不满。
卫宁现在来说,对于杨奉未来的路程,实在非常重要!
一勒马缰,马匹扬蹄而止,徐晃遥指大斧,大声急应道,“我领主公军令,先行奔赴河东,并非为难公子!公子虽在乌巢离去,但主公宽厚,至始至终,还是将公子看做我军司马!典兄无需如此!”
典韦闻言微微一愣,气势陡然一滞,几乎同时与徐晃同时望向卫宁。
“不论如何!主公帐下,只有公子可当军师一职,至少末将在此时,还将公子看做司马!主公得圣上亲令,马不停蹄,领军而来,千里奔波,将士虽苦而疲惫,但主公见公子之心急迫,已先行而来,随后就到!不过为了准备一些事物,才特令末将轻装先行!”徐晃心里松了一口气,见卫宁与典韦神色稍复,接着又道。
“呵?果然如此……这徐晃可却吓人,跑过来就跑过来,还像平常那样扬起大斧左右乱挥,我还以为自己推断失误了呢!靠!”听到徐晃的话,卫宁心里稍安,顿时又暗自嘀咕起来。
“嘿!老典,快回来吧!这家伙却也能打,倘若你与他大战一起,没个数十回合却也是难以分出胜负地!要报仇,以后有的是机会!到时候将他打扁也不关我的事了!”卫宁笑了笑,这才对典韦大声招呼道。
徐晃在马背上骤然听到卫宁说话,气急险些落下马来,这话分明就说自己不如典韦嘛……
想了想,当初典韦深受重伤竟然也与他打个不相上下,徐晃心里还是微微升起一丝敬意,不过他终究是马上之将,如今有马有斧,胜
难料!
既然卫宁都已经发话了,早将性命卖给卫宁,典韦只知道一切以卫宁的性命安全和命令行事,自然也不言语,默然看了徐晃一眼,双手向后,将两戟重新插回腰间,迈起大步回到卫宁身后,再一次变做木讷模样。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变化,倒让安邑众官已经其余兵将目瞪口呆,虽然众人早闻兰陵侯卫家小公子得了一个无双勇士,长得犹如鬼神,可刚才那股铺天盖地的杀气,依旧雷鸣般的炸吼,在所有人眼中却似真鬼神一般。
而徐晃威势也毫不逊色,精湛的马术,不亚于典韦杀气地气魄。面不改色地从容,也深得众人敬畏。
杨氏子弟,即便手下之将,也有如此仪度,果然是大汉贵冑!能得如此大将,那未曾露面的主人又该有何种器量?这对于未来河东官场构架又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便是所有人考量的事情了……
而观如今局势,似乎这个兰陵侯卫宁在军中地分量举足轻重,连徐晃这样的一个大将都对他恭声说话。大多数与卫家关系密切的官员。心里还是多为安心。有河东卫家在。在新任太守面前应该无碍!
人人心怀诡谲,倒一时忘记了上前迎接,而周围普通小卒也多被典韦,徐晃威势所慑,气氛陡然异常冷淡,没有多余的声音。
“公明可曾怪我否?”倒是卫宁率先出口,笑眯眯的对徐晃高声问道。
“怪!如何不怪!我恨不得早日杀奔河东。将公子你重新绑回主公麾下!”在典韦出身挡马地时候,徐晃一时发急,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此刻也不见多少尴尬了,跳下坐骑,一脸恼色地大声应道。
“嘿!我从未说要弃将军而去,不过先行回河东为将军谋划打点而已!我尽心尽力,所谓者何?还不是为你主公。为将军谋划?哼哼!你这番冤枉于我!该当何罪!况且。刚才你扬斧策马疾奔向我而来,若不是有老典护我,莫不是要一斧了解于我?我早就知道你心怀怨恨。故意以公报私吧!”卫宁见他一股恼色,当即回话,连珠炮般数落起来……
“这么说,反倒是我十恶不赦了?”徐晃哭笑不得……
一众安邑主官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簇拥了上来,不过徐晃与卫宁挨地极近,却也都不敢太过放肆。
“恭贺将军与卫侯相聚,将军威势不凡,果真是国士之才!”
“早闻河东有名将,一斧在手,驰骋沙场,群贼皆望风而逃,今日所见,徐将军果真当得‘武勇’二字!”
“能有将军这般将才在帐下,杨大人定然有经世之才!”
“却不知道杨大人何时才到?”
虽然有典韦这等猛汉拱卫在卫宁身旁,加上碍于他兰陵侯身份,众人不敢过分靠近喧闹,但人人还是毫不吝啬马屁之言,惹得卫宁一阵撇嘴……上次卫府大摆豪宴,这些家伙现在所说的话,几乎就更上次一模一样。
“拜托……拍马屁也要弄点原创好吧?这世界,要有创意才能吸引人的眼球!不过……这些陈年老调,为啥这家伙居然乐成这样?”卫宁看旁边一副受用不尽模样的徐晃,当即翻了翻白眼,推了推徐晃身体,咳嗽两声道,“咳咳!到底将军何时才会到得安邑?”
被卫宁猛然一敲,徐晃这才缓缓恢复原本神色,尴尬的看了卫宁一眼,回道,“主公与几百亲卫也是快马加鞭,不过因为要运送一些东西,不比我这数十来人轻装简行来的快速!呃……公子身体不妥,还是早些回府为好!主公让我先来,正是先行于公子府上投帖!主公到得安邑,当率先拜访公子府上!”
“有些东西……却是主公花费了许久时间收罗的,却也是专为此行而准备!”徐晃眨了眨眼睛,猥琐地笑道。
很猥琐……卫宁闻言,转了转眼球,不禁也很猥琐的和徐晃一起笑了起来。惹得旁边众人齐齐恶寒。
“大哥!我们都行了大半个月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安邑啊?而且,大哥这没酒的日子怎么过啊?”
山林中,刘备领了十来亲随,缓缓而走,所有人衣衫尽是尘灰,人人垂头丧气,刘备满脸凄苦的捏着自己那点钱袋,里面最后一文钱也没了,也正是因为盘缠问题,一行人走走停停,行了大半个月才渡过黄河,今日本来准备走山路打些野味,却不知道为何一路鸟兽的没。
旁边张飞忍不住大声嘟囓起来,蓦然间,不待刘备答话,张飞耸了耸鼻孔,蓦然惊喜道,“咦,前面有人?酒香?哈哈,还是陈年好酒,这么多上好佳酿啊!”
刘备骤然惊觉,却发现张飞早已经提着长矛向前面跑了过去“三弟,三弟……唉!快,速速跟上!”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四十九章 张飞打劫
备三兄弟在这个军阀还未跳到台前,依旧是士族横行天下的时候,想起来委实确实有些惨了。加上本身并不富裕,在郡的时候也没有如同原本那样得到张世平,苏双这两个大富的资助,起家那点本钱,靠的还是张飞的家业。从招募乡勇,购买镔铁打造武器,早就将那点钱财用尽光了。
后来从刘虞处得了不少军资,但手下的人也多到了两三千之数,事实上,刘虞也并未给他多少军资,一个只是用来利用的小角色,何须太过看重。
一切都需要刘备自己想办法。
从南下开始,攻伐黄巾得到的钱财多用于建军之用,但委实让刘备叫苦不堪,要手下人有士气,那也得肯舍得花钱,三千张嘴巴,嗷嗷待,刘备是饱含泪水,一片一片的割肉喂鹰……
甚至当初好不容易私下积攒的五百贯钱用于行贿收买左丰,还弄成了反效果……
在洛阳徘徊,有张飞,关羽再加上亲随十来人,早就将刘备最后一点家底给吃干了。很多时候,他都在想,如果自己不趁着黄巾平定,解散了那些士兵,自己到底会不会蒙上面,假扮黄巾去打劫。更多的时候,他是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可怜的农妇,为了那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巴,还得拼命从骨瘦嶙峋的干瘪胸脯挤出喂食的奶来……可是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挤出几滴水?
张飞毕竟还是大户出身,老实说。跟随刘备南征北讨,杀人是杀得痛快了,但,吃喝一方面,倒让他很不自在。以前在郡的日子,那可是爽快,大酒大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自从南下以来。便是在京城里吃碗面。还得从里面翻来覆去地找肉……
自春秋战国时代起,到三国,判断一个人武勇不单单是武艺方面,看他的饭量也是一个标准。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这便是一个很经典的故事。马援请战,也说自己能食肉十斤,开硬弓。什么樊啊。典韦啊,这些都是饭量巨大的猛人。
对于刘备来说很不幸的是,张飞和关羽恰恰也是这样两个巨大的饭缸,还是一个可以同时装海量酒的缸子……
饭可以少吃,但酒,张飞却是不愿断绝。这是性格注定,要不也不会因为老酒后鞭笞士卒,最后还被砍死。
一路上。刘备钱少。已经让张飞十来日没有喝到酒了。此刻闻到酒味,早就忘乎所以,急切的向林外跑去。
但毕竟他并非十足地傻蛋。快出林道之时,还是小心翼翼地靠近。探出脑袋向外面张望起来,只是看时,不禁脸色有些沮丧。
林外宽敞处,停留着数十人马,服饰衣甲却皆是汉军打扮,一杆大旗,上书一个“杨”字,很显然是某支押运物资地官兵。旁边几辆大车,有几车都放了十来个酒坛,剩余的却是一些包装精美的匣子,也就是坛子里面那些酒水一路飘逸出浓烈的酒香。张飞在郡时,因为好酒而家境富裕,美酒也没少见,但偏偏这车里所装,就让他两眼赤红发光,鼻孔耐不住的直喷白雾。
浑身燥热,心痒难耐,张飞是恨不得马上飞身扑上去,抱住酒坛好好畅饮一番,可一想到自己身上似乎一个铜子都没有,而就算有钱,这是官家之物,显然也不可能贩卖给他。
眼睛在轱辘直转,张飞见这支人马,不过数十来人,倘若后面有自家两位兄长和十来亲随,要杀败他们也不是难事。一时间,张飞那张粗犷而虬髯须张的莽汉脸庞,却也露出了不不相称的狡黠。但一想到,自家大哥乃是汉室宗亲,心地宽厚,莫说眼前这些是大汉官兵,便是寻常人,自己要动手打劫,恐怕也是不允地。
想来想去,要是又被自家大哥一阵训斥,张飞又有些懊恼。最后想喝那车上的酒,但又没法去要,一阵在那苦苦挣扎。
无奈一跺脚,张飞抽起矛身便欲向回而去。
可偏偏这点动静惊动了林外那簇人马。
本来在那歇息的一营军士,当即神色紧张的握住兵器,指向张飞所在的地方。只听有一领队小将,当即大喝道,“何人在林里鬼鬼樂樂!速速出来!”
“他娘的,我不抢你们,你
还敢惹我?”本来心情就异常不爽的张三,闻言当是蛇矛便缓缓走了出来。
这一出场,便有人神色凝重,饱含敌意,单是张三爷那副猛汉模样,就让所有人如临大敌,尤其那双一个劲死死盯着大车美酒的两眼,充满了六月酷暑骄阳般地炽热光芒,更是让人心里直如鼓响……
“大胆!你是何人,在此徘徊窥伺做何打算!”张飞那模样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个出来打劫地彪悍匪徒,一身肮脏尽是污垢的战袍,外加一柄煞气腾腾的蛇矛,配上虬髯须张地猛汉模样和那双不住窥伺自己这支人马押送物品的眼睛……
见张飞不答,那小将心里一慌,慌忙叫人列阵,一边高声道,“好个大胆匪类,此乃大汉虎贲中郎将杨奉将军送于当今兰陵侯的礼品!尔敢如此大胆!”
“杨奉?!”那小校在张飞眼中不过是个蝼蚁般的弱小存在,本来眼皮都懒得抬起看他一眼,却不知道这小校为壮胆气,一下子将杨奉名头搬了出来。兰陵侯张飞是不知道,但杨奉两个字,却当即让他火冒三丈。
内黄一耻,张飞到现在却还记忆犹新。
“原来是杨奉那匹夫的东西!哈哈!我今天当真走运!若是旁人,我便不动手,杨奉匹夫的东西,便该我拿!”张飞气急大笑,一抖蛇矛,遥指那小校大声回道。
“大胆!来人!快速速将此贼擒下,如此出言不逊,当送主公处听候发落!”被张飞如此辱骂自家主上,那小校却也怒火难平,当即一挥手,招呼众人杀了上去。
扬起蛇矛,张飞也不示弱,十来人扑将过来,在他看来,不过就只需要多刺十几次而已!
等刘备赶来的时候,张飞却也已经与数十来兵士厮斗在一起,旁边早躺了十来人,看胸口,腰间都有一窟窿,直冒鲜血不停,显然便是张飞的杰作了。
刘备见与张飞厮杀的皆是汉军衣甲,当即不禁勃然变色,心中大骂张飞鲁莽,但几十人与张飞厮杀,心里还是万分关切他的性命。
正察觉到了刘备等人已到,张飞大喜,慌忙抽空回过头来大声喝道,“大哥,二哥!这些都是杨奉那老匹夫的人马,送是给哪个鸟兰陵侯送礼,那匹夫当日如此轻慢侮辱我等,这便给他一个教训!要他知道我三兄弟的手段!快速速,助我杀败这群废物!”
有了名正言顺抢劫的理由,面对刘备,老张还是多了一份胆气。
关羽一看,那一脸的红晕更显的涨红,“大哥!三弟一人与数十人厮斗,倘若有人暗放冷箭,恐有差池,我去助他!”
说完不等刘备答话,二哥已经提了大刀也扑上了战团。
刘备脸色阴晴不定,张飞已经杀了不少人马,此刻也是收不了手了,瞥了一眼还有几辆大车上装满了精美的匣盒,刘备脸色顿时一沉,自己如今这身行头,或许再过上几段日子,便成乞丐模样了。此地已经靠近河东,若要拜访卫宁,他身为河东有名的望族,若是这个模样去见他,那被拒之门外,便是铁当当的事实了。
他却是因为这段日子受了不少闷气,上到洛阳,见官低头,下到衣食温饱,紧锁眉头。甚至他还想过,在洛阳徘徊那么长的时候不得封官,说不定还有杨奉在里面作樂!
兰陵侯是谁?张飞不知,刘备却当然知道!
本来便是因为卫宁弃了杨奉而去,刘备想来碰碰运气,见这押运礼品,是杨奉送给卫宁的,刘备怎么也要从中作梗,少不得也不能让卫宁再归杨奉麾下。
而且……杨奉送的东西自然不差,自己不如劫下也好当作拜访卫宁的见面物品。
眼睛终究闪过一丝贪色,刘备当即从腰间取出双剑,暗自对身后众人嘱咐道,“快助我二弟,三弟杀敌!莫放跑一个!”
可怜的刘备……因为盘缠问题,步履艰难,走了大半个月还没爬到安邑,却不想便是这半个月的时间,杨奉便已经当上了河东太守,而此刻,杨奉也已经到了安邑……(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五十章 杨奉到安邑
宁与徐晃同归安邑过了一日,众官虽然有些失望,但徐晃嘴里套些口风,虽然从各处或多或少了解了杨奉这个人,却哪有徐晃这样的心腹能够清楚。他们当然也希望早些了解杨奉喜恶,借以等杨奉来时,争取好好表现一番。
本以为还有几日,才会到的杨奉事实上,早按耐不住,甩下押运部队,领了上百亲卫,有黄忠护卫先行向着安邑而来。至于后面大军,自有廖化率领,缓缓向河东行走。
徐晃到安邑之后一日,便得城外杨氏亲卫飞马传信。
安邑卫府,不论卫宁再不愿意,也只得陪同自家老爹恭迎在门外,等候杨奉现在这个炽手可热的杨氏新贵。
杨家势大,而且在明面上还有握住了卫宁口放“反动言论”的把柄,不管如何也得做个表面功夫。更何况杨奉如今身为河东第一行政长官,同时还身负虎贲中郎将这等军制,包括他原本所领京畿六校之一,虎贲讨逆军五千人马,再加上河东三千驻军,手中又拉扯起来了接近上万的军队。
军政在手,更是明面上的合作伙伴,即便是卫家,也不能再故作傲气。当然,在这河东一地,只要卫家动动心思,杨奉也根本做不到令行一致,毕竟现在还没到生杀皆掌于军阀的时候……
就在卫家仗开一场盛大的架势时,卫宁在旁百无聊赖,玩起指甲起来。旁边护卫的典韦也是哈欠连天。很显然,典韦也有着与众不同地懒人细胞。也正是如此,一个瘦的像根麻杆,一个壮得像头黑熊,一个白白嫩嫩的病弱小生,一个黑不溜秋的凶恶大汉,终究是英雄相惜,看得卫府上下当真是好生郁闷。
一声锣响。从街道尽头穿金而出。拉回了卫宁神游物外。一列人马。黑甲黑袍,煞气腾腾,人少,却依旧列阵而行,仿若千军万马的勇悍。
依旧一杆大旗,却不是徐晃所带的那面让卫宁颇为怀念的破旧老旗,这一面却是镶金边。竹铭文,做工精良,上书“大汉杨奉”,卫宁却是知道,这是灵帝特赐的东西。以杨奉地功绩,却是该得。
当先一中年男子,华丽甲冑,精软长袍。胯下黑马也是俊勇无匹。腰间一柄长剑却也是做工精良。一路上率先而行,一边仰头四下看了看跪伏在旁地河东百姓,似乎很是享受这样高高在上地地位。
微微皱了皱眉头。卫宁心里还是浮起一丝担忧,看这排场,是否可以看出,杨奉在享受万人敬仰,皇恩浩荡的同时,也开始骄生了与当初那股平凡淡然完全不相承的好大喜功?
最让卫宁有些烦扰的却是,现在的杨奉还会不会像当初一样对他言听计从,从不多疑?这是重点!
不过,在此时此刻似乎他的担忧还是多余的,包括卫家在内地众安邑官员,与卫宁簇拥在卫府门口,安邑之中,却一是卫宁这个兰陵侯一爵最大,自然跻身前头。
白袍白衣,一脸病态的苍白,而颇为淡薄慵懒的神色,孱弱不堪的身体,好似风一刮,便会消失不见,不管他是否站在前面,也是鹤立鸡群,万分显眼。
杨奉眼睛一亮,一扬手,身后众兵将令行即止,一勒马缰,几乎同时停住马蹄,精锐之名,名副其实。
缓缓的跳下马来,杨奉眼睛里神色复杂,其余人等早淡入他的视线,只有卫宁的身影那般清晰。便是这个人,带给他现在所有的荣耀,所有地权柄,甚至,在他心底,还有可能带给他登上人生不可攀爬地高峰!
当真是久别重逢,唏嘘不已……一步一踏,杨奉虽默然无语,但似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此刻发自内心的欣喜,还有激动。
“……仲道别来无恙否?”半晌杨奉常年从军养成的高大身躯已经站在了卫宁地面前,双手颤抖,犹豫的伸出手来,却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收回反抱拳半弯躬身行了一礼,带着略微的欣喜蓦然出声道,“我曾对公明言!河东,我杨奉必然会来!今日,我已到,你可还愿助我否?”
这是一个礼仪,上下分的清清楚楚的时代,曹操倒履相迎许攸,刘备三顾茅庐,都是一方美谈。卫宁毕竟在名义上还是杨奉属下,而杨奉侯位还比卫宁高上不少,当下躬身半腰而礼,这实在是不得了的事情。至少,在场众人看杨奉的眼光已经从惊讶缓缓转作敬服……
按照道理来说,这该上演一出,主臣相拥而泣的感人画面。可卫宁确实做不当那么让自己恶心的行为,毕竟自己到现在为止从未有将自己彻底卖给某个人的想法,自己的命运还需握在自己的手中!
“将军怎能如此,宁擅离将军而归河东,已是大罪,待罪之身安敢受此大礼!”表面功夫依旧还需做得妥当,卫宁一脸惶恐,同样
扶,连连道,“宁在此等候将军多时,不正是为了此否?”
“有仲道金口一喏.胜过千万雄兵……奉心中大定!哈哈!”杨奉这却是真的喜笑颜开,得卫宁承诺,一扫数月来的忐忑不安,哈哈大笑起来,“我心本知,仲道绝不会负我!但却也深恐仲道当真弃我而去!今有仲道相助,河东反贼,只如草芥,破之易如反掌!哈哈!”
“此事,稍后再议不晚!家父闻将军要来,早备好宴席,为将军接风洗尘!众安邑大小仕宦,也早闻将军之名,特来参拜!宁自作主张,便借此宴,同为将军庆贺!”卫宁笑了笑,与杨奉一同站直身体,环顾周围众官对杨奉道。
卫宁之父,这身份虽不小,但却不似对卫宁那般尊重了,杨奉只微微行了一礼,接着在卫宁引荐下又对一一相识。
马屁如潮,杨奉却与徐晃一般倍感受用,满脸红光。至少在这酒宴上,也不知道是美酒醉人,还是阿谀醉人。
但卫宁早先升起的担忧却是挥之不散……
摇了摇头,如今酒宴正值酣时,卫宁只在旁轻饮轻酌,为了即将开始的讨伐白波而暗自计划。
眼角瞥过杨奉身后的某个中年壮汉,卫宁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欢喜,杨奉果然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好生宽慰这个猛将,将他收归帐下。若是还要等到他老而成名,确实很让人惋惜不已,就如同自己背后笔直拱立,却鼻孔贲张,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酒缸的典韦一样让人可惜……
典韦这个保镖确是尽心尽职,只要不是卫宁吩咐,即便再贪酒,他也不会多饮。想必曹操也是放松了警惕,也放松了典韦的约束,才使得淯水惨死……
微微瞪了身后这家伙一眼,卫宁心里还是不喜欢这样一场奢华的宴会,即便这是自己家里。打了一个眼色与自家老父,卫宁当即起身,便称自己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
即便是杨奉,也知道卫宁并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卫父反倒有些不满,不过也只能点了点头,众官同样也是知道卫宁心思的,否则凭他那酒公子的名头,哪会不胜酒力。
“嘿嘿!老典,抱上几坛跟我回房,咱们自己喝!我上次交你的酒拳还记得起么?”卫宁侧过头,便向典韦低声道。
倒是不想旁边一个低沉的声音蓦然想起,“嘿嘿!我就知道公子一定会借故告退,和这些家伙喝酒真没意思,如何,可算我一份?”
卫宁看去,徐晃一脸谀笑的眼巴巴看着他,脸上到是勃然大怒,“你就是想来骗我私人藏下的美酒吧?休想!我那酒早被某个杀千刀的偷偷喝光了!哇哇!我本来都快忘记,但你一提着就是气,混蛋!”
三人勾肩搭背的缓缓退走,卫宁恨恨的瞪了典韦一眼,却是忍不住怒气一脚踹上他的大腿,反倒因为那壮实的肌肉震的自己脚裸发麻。
典韦无辜却异常憨厚的摸了摸脑袋,只装做不知,反倒让卫宁越发恼怒,心里大骂,“你居然敢在我勉强装傻!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不是你干的?”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卫宁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暗阁藏的那么隐秘,都会被典韦这个贱人给找到?历史上都说典韦忠厚老实,却没说他居然还是个偷酒贼?
不提卫宁三人独自开起小灶,私下斗酒。
河东境地某林中,遍地尸横狼藉,堆在一处,大多缺胳膊少腿,或者胸口一个窟窿。倘若有人经过,一定会骇然不已,这些尸身上人人穿戴的皆是汉军衣甲!
稀稀疏疏一些枯黄杂草盖上尸体上面,半晌,蓦然起了轻微的抖动。
一具尸体,痛苦呻吟着,爬将出来,胸口一道细小却异常深的伤口,距离心脏之余小寸。
看着这数十人堆积的尸体,那复活过来的兵士蓦然神色悲怒,仇恨而彷徨道,“死了!都死了!主公让我等护送的东西都被那贼人给劫掠走了!我还有何面目去见主公?!”
一想起那个虬髯长须的大汉还有后来舞刀助拳的红脸,那士卒不禁神色恐慌。倘若不是有人一剑刺到胸口自己稍微闪开一点,那心脏破裂必然也如同自己身前的同僚一般……而自己若不是那是昏阙过去,也恐怕难逃一死。
“哇!就算回去,主公要取我性命,我也要将那贼子劣迹上禀主公!我兄弟数十人的仇,绝不能不报!”这些士卒,是卫宁早前对杨奉进言,所留下的大多黄巾憨厚农夫,又无亲无顾,悉心训练,忠心毋庸置疑,而更是互相看做兄弟。这小卒双目充满仇恨,大叫一声,便捂住胸口,缓步向着安邑方向而走。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同根血脉
晚宿醉,卫宁是许久没有经历过这么畅快的时候了。知道,杨奉已到,恐怕以后也再没有机会这般清闲,不顾身体,只求能够最后大胆放肆一次。人啊,总是对即将失去的喜欢事物万分留念,恨不得抛开一切重新挽回,但卫宁知道,自己是无法做到的。这一条路,从他远离河东南下颍川,便已经注定,自己不能抽身而退,只能拼尽全力,在这个狂风暴雨的时代,挣扎求生下来,为了自己,也为了家族……
不知道何时,自己已经趟在被褥之中,卧榻之旁,几个炭火盆里噼里啪啦,火星乱溅,不曾熄灭,依旧努力维持着整个卧室的温暖,显然在刚才还有人悉心添加。
“公子……你醒了……”在卫宁暗自伤感不已的时候,忽而緑萼那温润的声音蓦然响起,将他那点感叹拉扯回来。
只见緑萼端着铜盆,盛满清水快步走来,便是用于卫宁洗漱之用。卫宁摇了摇还有些酸痛的脑袋,淡笑道,“如今是几十了?”
“现在已快到午时了!公子昨晚与典大哥,徐将军私宴到三更,奴婢无眠,担忧来看时,公子已与两人醉倒,唉……公子,饮酒伤身,公子旧患未平,怎能如此不爱惜身体!”緑萼放下铜盆,拧干里面的白帕,一脸嗔怪的将它双手捧到卫宁身前。
“呵呵……我也知道饮酒伤身,但是。恐怕,以后也再宿醉之机了……”卫宁摇了摇头,淡笑着接过緑萼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脸颊,“老典和公明那在何处?”
“奴婢昨晚早府中下人,将它两人各自抬回房中。呵呵,两人身体壮硕,却是累坏了不少人呢……”緑萼从卫宁手中接过帕子。又重新放入铜盆。一想起。昨晚几个人抬典韦和徐晃一个,都累地气喘吁吁,不由得噗嗤一笑,“倒是公子,让奴婢一人也累坏了。”
卫宁听着听着本来也觉得颇为有趣,反倒是緑萼后来那句话,眉头霎时浮起几根黑线。弄了半天,自己的居然是被緑萼一个柔弱丫鬟给弄上床的?卫宁知道自己很轻瘦,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居然瘦成这样……
卫宁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有些羞怒的瞪了緑萼一眼,后者这才察觉到自己言语有失,吐了吐舌头,慌忙抬起水盆下去换掉。
终究是緑萼在身边,卫宁才觉得一切都是井井有条。一个月来。緑萼病重,卫母虽换了几个乖巧丫鬟服侍卫宁,却怎么也没有当初那股熟悉而舒服的感觉。
穿戴妥当。卫宁伸了个懒腰,几日来,冬渐去,而春将至,数月迷蒙的天气,也渐渐有了微亮的曙光。如今正是午时,难得一片金黄洒在院中,卫宁想了想还是披上大氅漫步在庭院之中,晒一晒这难得地日光,心里却已经开始渐渐回忆起前世和这一世所得地河东黄巾白波军地资料。
白波军在卫宁上辈子,该是在中平五年,也就是张角身死四年之后,发展到最为庞大的一年。聚众十数万,与当时的张燕黑山军,齐名并世,作为汉末最后两支强大的起义军存在。董卓专权之时,白波声势浩大,董卓曾派自己女婿中郎将牛辅前去征讨,却无果而还,可见白波战力也并不是太差。
领军者郭太,胡才,韩暹,李乐等人各领一部,实力相差不大,都各自称白波帅,对比于黑山军只奉张燕为尊,白波军的组织结构更为分散,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最高首领,在几年潜伏吸纳之中,人员参杂,却也越发松散。
现在的白波在河东一地,不过只是区区一两万人而已,远没有卫家和杨家上报朝廷那般夸张,同时,现在地白波也根本不过刚流窜到河内,根基不稳,远没有后来那么声势浩大,更别提有南下为张角报仇的想法了。
既然有与原来完全不同的一个卫仲道在河东,当然,对于后来必然会越发庞大的白波军也是不可能坐视不理,力求要将他扼杀在萌芽之中。
很幸运的是,卫宁不像其余人一样,对于一个流寇在边境的溃败贼兵而浑不在意,深知他日后的危害。对卫宁更幸运的是,有杨奉了五千百战之师地到来,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地白波,根本难攖其锋。
唯一让卫宁觉得难办的便是,郭太等人既然
四年里,从几万人发展到十数万,定然也有不菲的能明显是直奔河东与河套边界而去,摆明了便是见机不对,就流窜到草原里面,躲避汉军攻击。
但,卫宁并不求要击溃于他,只要求让河东有一个平稳相对安全地空间罢了。
一支流寇,还是战败过后的溃逃之兵。目前,在他们的心中,保命才是最主要的问题。有杨奉赫赫威名,在古时,这已经便是足够的筹码。
对付白波,卫宁似乎已经胸有成竹,只需要仔细推敲,看哪一种方法才最符合自己的利益!
杨奉初来安邑,昨晚一宴,既然在卫家,于情于礼也是宾主尽欢。但自己身为安邑新任太守,虽在卫家留宿一夜,克日还是匆匆入驻太守府中。
接替安邑大小事物,这是每个新官刻不容缓的事情。自然,众州郡大小官吏也明白这个道理,只等杨奉开席秉公,人人早就备好一郡各部司职名册与他过目。
同时,这一刻,也决定了河东众官在此地未来的仕途。
众人翘首以盼,杨奉却宣布了第一轮的新任命令,首当其冲的,便是任命卫宁为河东治中,这样一个仅次于太守一职的高位。
这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却半晌又觉得理所当然。
卫宁本未及冠,但却也马上便该举行。踏入仕途也是早晚的事情,以他卫家在河东的名望,与杨奉,乃至于杨家的关系上来看,无论如何,这河东治中一位,也必然逃不出卫宁的掌心。
河东毕竟是卫家独霸天下,众官心里也没有人会不知好歹的跳出来。
剩下的,便是大小任命,不知道是故意对河东众官的示好,还是很满意此前众官的表现,河东职位几乎并未有太大的变动。只是城防方面,有了稍微的调整,廖化这个稳重的新将城尉了新任的,至于徐晃和黄忠等人则成了统领全军的都尉。
大部分人是皆大欢喜,少量人却愁眉苦脸琢磨着上卫府说说项……
等卫宁得知杨奉的任命,虽然也觉得理所当然,却也当真的是万般郁闷,百感交集。
要说接受,一郡治中这样的高位,到底有多少繁冗事物,他也并不是不知道,一郡政务全归他参议,岂不是要让累垮?要说不接受,这对于他以后要实施的一些新政略也难以掌握在手。
治中就像是太守的管家,累死累活。事实上,卫宁更希望杨奉能让他继续当个司马或者祭酒参赞军事就行了……但很显然,现在他是无法推脱的,至少,在杨奉帐下,在河东一地是不能推脱的。
“唉……烦恼啊,烦恼!”卫宁揉了揉脑袋,杨奉本意让卫宁三月举行冠礼完毕再走马上任,但随着日子渐过,卫宁当真是越发苦恼。
自己并不是什么惊世大才,也不懂得当时的治国之术,到时候真要干起来,弄些惊世骇俗的现代思想起来,就算属下众官,包括杨奉在内,也恐怕难以接受吧,但是循规蹈矩的治理一郡,他毕竟还是拿不出手来。
而最让他苦恼的还是,自己举行冠礼的那一日,也是他老父给他订下的成婚之日……
“唉,我哪有本事去治理一个地方啊?可是混战已经越来越靠近了,这个官位又不可能交给旁人……”卫宁摇了摇头,木然的看着渐来春风徐微波,鱼塘中,白鱼嬉水,“外人?自己人?对了!”
猛然间,卫宁站起身来,但眉头微微还是有些忧虑,“如果是这家伙肯定是没问题,历史上都刻下了几篇传记,当然不是易于之辈。但是,他能支持我吗?”
卫宁想到的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堂兄,那个本来几乎取代了自己这一家地位,而后将卫家煊赫天下的,卫凯,卫伯儒。
既然身为卫家子弟,又非太亲疏的血脉,三国志上还有他专门的传记,能力出众,那是必然。卫宁皱起的眉头,却担忧卫凯,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重新爬起,甚至威胁到自己?
“不管怎么说,先试着和他谈一谈吧?终究,我们还是同根同姓!”卫宁眼睛闪了一闪,喃喃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五十二章 卫家有两子,才学传河东
卫凯,三国魏书家,字伯儒,河东安邑人,汉末为司空掾属,魏国既建,拜侍中,徒尚书,谥获候。工古文,篆隶,草书,曾写淳,清有康有为《广世舟双辑》指其《受禅表》为凯书,称其:“顾.雄伟冠时”。
晋魏豪门卫氏便是从卫凯开始,自他一门始,卫家男儿人人都是当代书法名家,也是名扬天下的博学之士。
或许是继承了卫家血脉孤零的特色,又或是因为与卫仲道同龄那般巧合,卫凯在原本的历史中也并未走得太远,在他的儿子卫瓘十岁时也撒手人寰。可却也凭借他死前,为魏国立下的劳苦而替自己的儿子,建立起未来得登高峰的基础。
看他曾获得的官位来看,卫凯的能力,虽不似那些鬼才,却也算是颇有才华。
卫宁缺少的便是一个值得信赖,而又有才,肯全心全意保护卫家一门的帮手。卫凯,这个与他流着同一支血的同族兄弟,该是不二人选,再怎么说,他也是姓卫,他也是河东卫家的子弟!
卫凯一家同样居住在安邑之内,但自卫父一代开始,卫凯一脉便有心取代卫宁一家,成为河东卫家的主系。自然。两家虽同属一脉,但也难免有些不合。
在卫宁登门造访地时候,卫凯府上的门房眼睛里皆是不可置信和紧张,看着他身后典韦那八尺魁梧的身体,惊叫一声,慌忙向后院里跑去通报。
卫宁苦笑一声,虽然自己并没带多少人来,但有典韦这样的家伙出来。确实太像来找的样子了。
不几时。许多护卫一脸敌意的跑了出来。但终究卫宁还是当代卫家家主的继承人,名义上身为卫家仆从的护卫也不敢造次,只是神色不善地瞪着卫宁与典韦等贴身家将。
卫宁进不得进,不由得微微苦笑,反倒是典韦冷哼一声,便欲冲上前去,将那些不知好歹尊卑地家伙赶走。
“放肆!尔等在此处作甚!快速速退去!”却听一声威严地声音蓦然响起。大声叱喝起来,“兰陵侯虽不与我一脉,但依旧是我卫家子弟,岂容你等如此放肆!”
府上护卫闻言,只得不甘心的退到一旁,让开道来。
人群闪开,卫宁这才见着自己那一面之缘的堂叔缓缓走来,看他满脸怒容。眼睛里却也与其他人一般有些惊疑不解。
“小侄见过叔父!”卫宁见他出来。缓步上前,躬身拜倒。
“贤侄如今身为河东治中一职,又得兰陵侯之封爵。岂能如此对我一白身行礼?唔……却不知贤侄来我此地作何?”卫宁堂叔眼睛炯炯有神,盯着卫宁淡然道。
“同是卫家一门,所流皆是一脉血液。叔父终究便是叔父,侄子终究便是侄子,尊卑长幼,孝之意,侄儿还是懂得!无论侄儿身份如何,叔父依旧还是卫家长辈,还是卫宁叔父,这礼数,万万不可废却!”卫宁这才站直身体,眼睛里皆是真情实意回道,“侄儿此来,并无半点恶意!而是欲与伯儒兄长一叙!”
卫宁一番畅述,倒让他堂叔神色一愕,见卫宁神色平静,心里倒是颇为触动。事实上,在他刚才叱喝府上护卫的时候,未尝不是这个意思,不论如何,卫家家族里的私斗是一回事,但卫家子弟终究还是他们的主人,不论在哪里,卫家子弟终究是一脉相承,不管是卫宁,还是卫凯,也容不得下位者去放肆!
“见凯儿?”卫宁的回答却又让他一愣,眼睛霎时有些疑惑,盯着卫宁平静地脸,企图看出一些端倪。
“侄儿在年宴之时,与伯儒兄长一见,念念不忘,今日,便是特来请教一二,还望叔父成全!”卫宁自然见着他在打量自己,万分诚恳说完又拜了一拜。
自己儿子在安邑也算颇有才名,河东谁不知道,卫家有两子,才学传河东,一为好酒,二为好字?这卫家两子,在河东倒是成了一方美谈,自然便是卫凯和卫宁了。卫宁这番说辞,却也说得有条有理,同辈子弟,又是同样有才有名,互相请教实属常情。
“凯儿在后院练字,我这便叫下人带贤侄前去吧!”半晌,卫宁堂叔还是看不出丝毫端倪,一挥手,身后站出一个下人,小声向他吩咐了几句,才对卫宁道。
“多谢叔父!”卫宁大喜,一招手,身后卫三与另一名护卫慌忙抬出一些礼品,卫宁这才道,“侄儿惭
幼身体孱弱不堪,深居简出,前次才得奉名医,勉强一直不曾拜访过叔父府上,作为晚辈,心里难安,这些便是侄儿为叔父和堂兄备上的薄礼,还望叔父不要嫌弃!”
“贤侄客气了!”见卫宁送来这些颇为贵重的礼品,无论瓷器,古玩,字画一概都有,但他依旧神色不改,河东卫家的财力,并不单单是卫宁一脉聚拢的,而是因为各大支系汇聚在一起形成的富甲一方!
卫宁看了一眼,见他堂叔毫不在意,却也并没有什么惊讶,本身送礼不过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一点善意,借以缓和一下两脉气氛。最后行了一礼,回头向其余家将吩咐了一下,这才带着典韦,卫三两人在下人的引领下向着后院而去。
看着卫宁离去地孱弱身影,他堂叔眼睛闪过一丝疑虑,若有所思。
整个府邸与卫宁家不同,却少了一副富态华贵,多了一分清调,淡雅。后院中,一簇簇白纸翻飞,上面龙飞凤舞,墨迹挥洒,挂在竹竿之上,随风而舞,小巧地内院,尽是黑白所充斥。
中间,一素服少年,神情专注,在身前小台运笔如飞,青丝飞洒,似与笔下交映成辉。
见一下人带着三个外人入内,那少年旁边捧着纸砚的侍婢慌忙向他们竖起食指,让在嘴边,示意他们不要打断自己公子题字。
引路下人,自然知道自家公子现在专注,但碍于身后那人身份同样尊贵,却无奈还是准备出声禀报,却不曾发现身后那宁公子一伸手拉住自己,淡然道,“不必通报了,你且先行退下罢……”
“你们也留在这里!”卫宁接着又对典韦与卫三吩咐道,这才缓缓轻声向着卫凯而去。
卫凯神色异常专注,而卫宁脚步轻盈,却似没察觉到他的近前,依旧龙飞凤舞。卫宁虽不懂是书法,但汉字这个东西却是发自骨子里地喜爱,写出来的字,好看,不好看自然也能一眼分辨出来,只是其中意境便不是他可以体悟的东西了。
半晌,最后一笔水到渠成,卫凯本来凝神的脸霎时缓解开去,将手中墨笔随手放下,抖了抖刚才所作满意的笑起。
“好字!兄长笔下果真不负好字之名!”本来还在满意徐徐吹干字迹的卫凯耳边蓦然响起一个清淡的声音,动作却是噶然而止,回过头去,却见卫宁那苍白的脸,微微一愣,手上的字帖也噶然滑下。
“刚才下人欲通报,小弟见兄长神情专注,擅作主张让他退下,却望兄长勿怪……”卫宁这才拱手行了一礼道。
卫凯毕竟不是常人,眼睛闪过一疑,脸上却也很快恢复平静,淡笑道,“贤弟却是府上稀客!我这字贤弟以为如何?”
见卫凯很快便恢复从容神态,卫宁心中颇为赞赏,两家关系本就紧张,见自己到访,却表现出熟识之样,这便足够引起卫宁的重视了。
有卫凯出声询问,卫宁淡然一笑,“鸱视虎顾.雄伟冠时!”
“哦?”卫凯微微一愣,对卫宁眼力也颇为惊讶,半晌又笑道,“贤弟果然好眼力,但所赞之言,却是过了,我这笔力,还不能承奉贤弟之言!”
将字帖从地上拾起,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可惜墨迹未干却沾染了不少尘灰,卫凯颇为可惜,但却不忍相弃,依旧将它递个身后侍婢,这才对卫宁一笑,眼睛炯炯有神,“我早知道贤弟必然有与我相见的一日,却不想竟然来得如此之快……且随我来吧!”
这倒是卫宁愕然,见卫凯示意他入屋内,自嘲了一下,便点了点头跟了进去。
等侍婢送上茶盏,卫凯屏退左右,两人对坐相视,左右无人,卫凯抿了一口清茶,忽而淡然出声道,“你我本身同根,我自称一声为兄,贤弟大才,前又大展谋略,为兄也不欲听一些旁话,直言便可!贤弟来找我何事?莫非意欲合并我这一脉?”
卫凯的直言不讳,反倒让卫宁有些措手不及,半晌,卫宁苦笑一声道,“兄长也说,你我本是同根,为何如此作想?宁来此,并无半点恶意!反倒意欲请兄长相助!非是助我!而是相助我河东卫家!”
不等卫凯疑惑,卫宁看了他一眼,恢复从容,又抛出一个炸弹,蓦然道,“我欲请兄长,带我为河东治中!还请兄长助我!”
卫凯瞳孔不知不觉间,蓦然放大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卫宁,却见他神色诚恳不似作为,但心里却依旧大惑不解。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五十三章 求艺少年时,一展所学报平生!
杨奉入驻河东,卫宁被辟召为一郡仅此于太守之职的郡治中,皆在卫凯所料,毫不惊奇。毕竟卫家与杨家的联系,从根本上来说还是本家一手操办的,更是卫宁与杨奉的结交而促成。即便卫凯分家挂了河东卫家的名头,卫凯也从来没有想过以分家的身份能够在河东权柄上分上一杯羹。甚至还为了卫宁掌握大权而对自己与本家有交恶的一脉打压而担忧不已。
但,此刻,卫宁出言,却让卫凯第一次真正失态了,而卫宁淡薄平静的模样,在他看来反倒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高深。
“让我代为河东治中?他到底是何意思?而莫非这是本家家主的意思?”卫凯脸色急转陡变,连连不定,紧紧盯着卫宁,眼睛神情复杂,却又炯炯有神,可依然丝毫不能从卫宁脸上看出任何端倪,他的脸上依旧还是那副从容和平静,甚至是毫不退缩而坚定的回视自己。
卫凯心神确实有些惊愕慌乱了,本家与支系的斗争,几乎是河东乃至于周围众郡世族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卫宁大可以凭借与杨奉的关系,凭借河东治中的权柄,全面打压自己这一脉,永除后患,可卫宁尽然说让他代河东治中这个职位,这真是让卫凯大惑不解。甚至有些害怕其中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圈套。
很多时候,在各种因素上,明明是真心实意地东西,却因为好处来得太过突然和直白,而引来猜疑。卫宁毕竟没有太多时间,他也没有心思再去玩什么时间消磨两家嫌隙,不论是什么时候,最少。未来。卫家这一支系一脉。始终还是掌握在卫凯手中,只要能得到他的支持和冰释,那一切事情,便可迎刃而解。所以,卫宁才选择了开门见山,他相信卫凯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并不需要太过曲折。
见卫凯脸上神色不定。卫宁心知,自己如此直白,肯定是让卫凯引起了猜忌。卫宁也不在意,淡然一笑,“兄长此刻定然是想我为何将这要职让出?为何不趁着杨奉将军与我的交情和这即将到手的权柄,全面打压兄长这一脉,除掉后患?定然又想的是,我与父亲是否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兄长入瓮?”
卫凯闻言。脸色一变,既然自己本卫宁点破,那也勿须再掩饰什么。脸色缓缓沉寂下来,大方一笑,“呵呵!贤弟心思缜密,为兄不如,那便开诚布公!为兄确是不信贤弟有意让我出仕!”
卫凯年长卫宁三岁,早行了冠礼,又成名早于卫宁,毕竟心高气傲,薰卓未来时,便被当时的河东太守举为茂才,一直不曾出仕,只因那底层小官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身为名士,他的眼光也不差,自然也看出中央难成气候,所以索性就在河东等待他日有为雄主,再起投奔。但很显然,能够作为一方州郡地当权人之一,卫凯明显还是心动了。
求艺少年时,一展所学报平生!
卫凯年过双十,正是血气方刚,满腔热血,自然也想建功立业。而卫宁所提及地官职,也是他心目中可以接受地职位。
卫凯虽有才学,又久经家族斗争的考验,但毕竟不过二十出头,太过年轻,那一点心动,虽一闪而过,却依旧逃不过卫宁的眼睛。
卫宁神色不禁一正,失了刚才那点散漫淡然,肃然道,“小弟如此唐突,兄长不信,是理所当然!不过兄长能够如此直率,实在难得!小弟明言相告便是!”
“兄长大才,非小弟所能比之!虽河东外人传谈,但小弟深知自己胸中文墨,比中兄长,差如星月。小弟虽粗懂军谋,但对政事虽不非一窍不通,委实不比兄长!兄长韬光养晦,闭门在家题字作乐,但字迹间,有如虎啸鹰扬,可知兄长志远。以兄长眼光,自然早该看出,汉室如今已经摇摇欲坠,只差临门一脚。他日,战乱四起,我卫家在河东树大招风,自然难保不失。所以,杨奉辟我为河东治中,小弟虽知自己不胜此职,却也不能不应称下来。这便是为了他日未雨绸缪!”
卫宁肃然一语,让卫凯不由得微微点头。
卫宁接着又道,“无论结连杨家,还是请杨奉入驻河东,小弟之意思,想必兄长也能猜透七八分,但河东之大,卫宁只此一人之躯,如何能够完全保护我卫家根基?河东高层,必然,也必须有我卫家子弟一席之位,但无论如何,这关乎未来我卫家立足的大事,不可马虎,小弟再信任的人,他姓的也不是卫!不论本家,分家,同是一祖血脉,
能与常人相比?小弟,此来,为的是卫家大事,而非还望兄长成全!”
见卫宁娓娓俯身一拜,卫凯神色越发凝重,半晌,脸色换了几换,这才道,“我确是不太擅军,而长于政。贤弟前翻所作,并未刻意保密,我却也依稀推断一二。但……河东一地,远离中原,便是黄巾为祸,战火也未曾烧到此处,却不知贤弟,为何如此担忧?”
“大厦将倾!”卫宁斩钉截铁,却惊得卫凯脸色一青,双目瞪大。
气氛陡然万分冰冷,只余下两人微弱地喷吐之声,半晌,卫凯勉强缓和下那狂跳的心脏,有些颤抖道,“贤弟,意欲……逐鹿?”
没有什么比卫宁明目张胆的说出反话,还要让人胆战心惊的,甚至对那杨家来人,卫宁也不过背的是不敬之罪。面对卫凯的询问,卫宁淡淡的摇了摇头,“卫家越发树大招风,我又惹怒董卓,站在天下土豪对立之面,小弟,只愿,他日能够护住卫家便可,哪还有能力去做其他!况且,小弟,也不过只是自己的猜测,未雨绸缪罢了,未来变化,自然也不是小弟所能明了地!”
卫凯默然,半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卫宁,硬声道,“你如此大胆在我面前坦露反言,便不怕我趁此机会上报朝廷,谋夺家主之位?须知,此事事关我家族存亡!”
卫宁摇了摇头,淡然道,“兄长你定然不会如此不智!我既然肯来此,便料定兄长不会害我!”
卫凯眼睛越发闪亮了,暗自点了点头,看了卫宁一眼,颇有兴趣道,“你又怎知我不会害你?须知,我这一脉曾望代你而为本家,交恶已久!这么好的机会,你怎知我不会放弃。”
“我姓卫,兄长也姓卫!同是卫家子弟,不提两家关系,始终本属河东卫家。我卫家在外树大招风,早招人妒,我又成土豪攻軒目标,即便兄长有意借此害我,他人又如何不借机除去卫家?况且……我所做之事,一切也是为了卫家未来安稳!”卫宁淡然一笑,看了卫凯一眼,又道,“你我两脉有隙,不过在于家主一争罢了……兄长心高气傲,又如何在乎这一区区小位?若小弟连这点眼光也没有,又如何敢来见兄长?”
“哈哈!贤弟果知我心!卫家家主是谁在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卫家一定要再未来,登上顶峰豪门!便是父亲,也不知为兄心愿!”这一刻,卫凯眉头尽舒,放声大笑起来,看向卫宁地眼神也越发信赖,卫宁能够直言不讳,将这样一个大罪之言,不避而与他听,这便已经是足够的信任了!
“多谢兄长成全!”卫宁神色一松,又再度躬身拜道。
“不必如此!正如贤弟所说,你我本是同根,如今多事之秋,本该摒弃前嫌,为我卫家尽力而已!但贤弟所谋,确是让为兄胸壑难平,此等大事,非我一人能够决断!贤弟如今代表的又确是我卫家,举步皆以家族为本,如你所说,成,我家族屹立不倒,跻身高位,败,则河东卫家百年心血,一朝丧尽!贤弟眼光如炬,为兄自叹不如!但,此等大事,还望贤弟万事三思!虽有杨氏为我卫家遮风挡雨,但若贤弟所图,败露端倪,恐惹他人攻軒,嫉恨,甚至圣上震怒!”卫凯摆了摆手,虚托一把,又皱眉道。
“小弟自然不是那般鲁莽之人!既然得兄长相助,我卫家兄弟齐心,他日,再兴先祖一国丞相殊荣,未必不可?但,那时候,卫家也该高枕无忧,小弟,也可淡薄退隐度日了……”卫宁点了点头,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来。
卫宁懒散自然在卫家也是出了名的,卫凯原本以为卫宁不过如此,但前段时间,接二连三的成就功名,反到让他还是以为卫宁不过一样是韬光养晦,谋定而后动之人。卫宁的真心实意,自然也让卫凯自动过滤。
“既如此,那小弟,便先行告退,万谢兄长开怀相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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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等卫宁车架行远,卫凯脸上缓缓平静下来,看了看天上,温柔的阳光,眼睛里依稀如同阳光般的金色,“铸兵,练军,教医,散医馆?牵一发,而动全身,好手段!大厦将倾,战乱四起?窥一角,而观全局,好眼力!”
“呵!没想到啊……我这堂弟,竟然如此有趣!河东卫家沉寂的时间太长了……也需要他这样一个大胆的角色吧!”卫凯眯了眯眼睛,忽而发觉这冬天的阳光,似乎异常滚热。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举荐和三策
奉初到河东,河东大小官职升迁,却是皆大欢喜。靠近京畿,有箕关,两河相护,即便是黄巾之乱这个历史上最为浩瀚的农民起义也并未给它太大的波及。也正是如此,杨奉这个本不擅长处理政务的人物,也没有出现焦头烂额的情况。
但,毕竟山东几州,黄巾为祸甚深,十室九空,流民失所。大量的难民西进,便是蜂拥往洛阳,河内,河东这些安稳的地方。山东之地,虽已经被皇甫嵩,朱隽大军平定难民问题,但黄巾肆虐带给普通百姓的,不单单是生活上面的问题,还有精神上的恐慌。
杨奉就任河东太守,在无意间,早就传遍了整个河东,以他的赫赫威名,许多难民竟然不愿返回故地,希望能留在河东定居。难民问题,历来便是一郡长官最为头痛的问题,早在杨奉接任太守之职的时候,便已经让前任河东太守焦头烂额了,更别说杨奉帐下,根本就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文官。
现在,这个烂摊子便放在杨奉的肩膀上,下官自然是奉命行事,而身为上官,自然就该有一系列的措施来应对治下领地的问题。当然,在杨奉等人看来,也并不是没有人有能力处理这些事情,于是……某个刚解决掉心中大事的可怜少年,还未开始沾沾自喜,便愁眉苦脸的被徐晃迎入了太守府邸。
“仲道快请坐,快坐!唉……奉本想在仲道冠礼。完婚之前,让你好生修养一段时日,但现在,这些事物,确是让我力不从心,还望仲道勿怪啊……”见卫宁被亲卫引入堂内,杨奉一脸疲态,终究还是浮起一丝喜色。
卫宁自然便是他心目中的得力帮手。也是他心目中地大才。既然卫宁来了。这些事情。还有什么不能迎刃而解的呢?
卫宁见杨奉双眼充满闪光,心里却是苦笑不已,虽然他需要,而且必须得到杨奉的绝对信任……但现在看来,这点信任,貌似带来的麻烦估计会更多。
来时,卫宁便已经知道杨奉派人请来来是为何故。光听着,他的头都已经大了几圈,这些东西杨奉没来的时候,他其实也已经知道,只是当时心情不爽,烦心事情太多,也无暇去考虑,但现在火烧眉头。杨奉显然在上面是束手无策了。
难民。还是上万的难民,其中老弱妇孺占了很大一部分。这些基本上不能带个辖地任何好处,反而还是几千张浪费粮食的嘴巴。便是河东没经战火,但前有灵帝苛捐杂税,河东又如何能长时间供养地起?
“唉!仲道,这上万流民,不肯离去,如何是好?河东虽是沃土产量之地,但前有天灾,后有人祸,粮草也是不济。如何还能救济这些百姓……况且,现在开春,青黄不接,更是难以为继,若以余粮相救,恐怕不得秋收,河东便已经无粮可用,更别提……北面白波贼寇了……还望仲道教我,如何应对!”杨奉苦着得脸比卫宁颜色还浓了几分,双眼希冀地盯着卫宁道。
卫宁眉头不比杨奉皱得深锁,听到杨奉出言,忽而眉头一挑,张了张嘴却迟迟不肯出言,半晌好似做了个重大而痛苦地决定,叹了口气道,“唉……将军,此事我虽也并不擅长……但,我想有一人,可助将军谋划!不瞒将军,宁本打算明日,再向将军提出此事,却不想正好恰逢其会!”
杨奉见卫宁神色复杂,似乎很是犹豫,但话语间,却也依稀道出,似要举荐一个能人与他,此刻,杨奉也不禁露出浓厚的兴趣,要知道,卫宁一路上,为他举荐廖化,黄忠,到现在为止,无论忠义,武勇,都昭显了不俗的能力。杨奉唯一可惜的便是手中除去卫宁,却没有一个谋臣文士,显然卫宁此番,便是要为他举荐一个善政之才了。
“不知仲道,所言是何人?”杨奉不禁急切道,不提现在河东内政,难民等问题,便是听到有一个大才,杨奉便知道其中的分量。
“唔……”卫宁看了杨奉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欲言又止。
倒是杨奉看卫宁吞吞吐吐,不由一急脱口而出道,“莫非此人不愿出仕?”
“呵,将军错虑了……此人不但已经答应相助主公,而且,才能不在宁之下,卫宁来时已经与他相见,只是……”卫宁淡然笑了笑
是皱眉道,半晌好似做了一个重大决定般,眼睛死死道,“不知将军可曾闻河东有两子?”
“河东两子?卫家有两子,才学传河东,一为好酒,一为好字?”杨奉闻言,这般在河东盛传赞言,他确是早闻,但,即便是他这个外地士族也知道,卫宁和卫凯之间的关系,乍闻卫宁出询,自然也是脸色一变,不解的看向卫宁。
“好酒自然是我,好字便是我这堂兄卫凯了……伯儒兄长饱读诗书,文韬政略非凡,内政上,却非我可比拟……实不相瞒,将军提拔宁为河东治中,宁实觉难以胜任,方才正是拜访我这堂兄,欲将治中一职想让,请他相助将军!”卫宁不理会杨奉疑惑愕然地目光,大义凛然,慷慨陈词道,“我两脉相争固然是互不相服,但如今卫宁从事将军,自然也不能嫉贤妒能,倘若为一己私欲,自然该接下大权,而后借将军之手,平我卫门之斗,但……我这堂兄才学确是不凡,乃是大才,若不为将军所用,委实可惜。是以……卫宁才欲请将军将河东治中一职相让于他!”
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好似卫宁不欲杨奉因为自己家门之斗,而失了一个可以辅佐他的大才。好像卫宁所作所为,是忍辱负重,为主分忧一般……
多高尚,多忠诚的人啊……
杨奉神色感动,看向卫宁的眼光不禁饱含敬佩,“仲道……却不想仲道肯为我做如此牺牲!我杨奉必然不会相弃仲道情谊!”
杨奉早被河东这些问题弄得心力交瘁,卫宁那番表现实在精彩,至少在杨奉看来,卫宁当真是胸怀广阔而忠心耿耿的真君子,却不知道,卫宁正是借此机会,勉去杨奉那不知有无的疑虑,还换来了杨奉敬服。
毕竟两兄弟虽然在外人看来水火不容,但事实上,他们毕竟还还是一脉相承,同姓的是卫!两兄弟辅佐一人,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紧要地事,但问题便在于,此刻地杨奉手下,根本就没有哪个拿得出手的文士谋臣!也就是说,政治需要依仗卫家,军事上也必须要卫宁谋划,卫家在杨奉庇护下,几乎掌握了一半的权利。
卫宁如此“诚实”“万事都为自己着想”,杨奉也不再多言,面色肃然恭敬道,“如此,当真委屈公子了!”
卫宁闻言,心知卫凯就任河东治中,似乎已经敲定了,只待杨奉辟召。见杨奉如此恭敬,心里也不禁叹道,“多老实地人啊……”
事实上,卫凯,卫宁两人依旧在明面上保持不和关系,这却还是卫凯提出的……至少,在现在,不能让杨奉看出两人实际上依旧携手共事,也不能让人知道两人志向在卫家光耀,而不是那区区家主相斗……
卫宁觉得自己无事了,正准备向杨奉告退,却听,杨奉又道,“既然公子胸襟广阔,行鲍叔之义举。奉请公子为我军中参军,以助我参赞军事,平定白波!”
参军一职相当于杨奉的军事参谋了,卫宁本来的意思,便是在军中能够握有不小的地位,至少可以随时左右杨奉的思想,而又不需要太过劳累。
卫宁很满意杨奉的这个任命,当即拜道,“多谢将军,宁却之不恭了!”
“唔……奉本意是要求教河东难民之事,既然有仲道举荐,想必你那堂兄定然不负所望。此事虽了……但既然仲道已来,还需请教我军讨伐白波一流之事!还望仲道知无不言!”卫宁本来想,既然已经没事了,又准备开口告辞,却不想杨奉居然又抢先开口,将他告辞的话憋回嘴里,好生郁闷。
卫宁心里万分不爽,但见杨奉神色诚恳,无奈道,“如今我军余粮有忧,且等巩固河东一地民生,将军才可征伐。否则,劳师动众,耗费粮秣,动摇根基啊!”
杨奉见卫宁垂头丧气回到,眼中火焰霎时弱了不少,半晌点了点头回道,“多谢仲道提点!”
“算了,既然他都问到了,那索性,便直接说明了吧!”卫宁抖了抖袖口,当即肃然对杨奉道,“但既然将军问道,宁前番却也为此事,推敲许久!宁有上,中,下三策,请将军定夺!”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死小强三人组的拜访
杨奉,可以说在当时,作为一个不起眼的旁门子弟,家族里的人不过就是随意将他放到军中担当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大汉衰败,军队中也多是一些蛀虫,庸才,或许在其他人看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军官注定是他的命运了。
可谁知道,他能够得到徐晃这样的一个名将投效,又有谁知道,当所有人忽视他的时候,却不知不觉间,暗自在军队中拥有了不大不小的人脉,还有一批颇为忠心的部曲。
而在得到卫宁帮助的时候,他的地位一直遥遥直上,凭借的,便是他那五千人马,两月破二十万贼寇的偌大军功!
所以说,至少在现在为止杨奉还是个军人,还没有成为一方诸侯的心态。他在被家族忽视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自己的定位。即便来河东的时候,他也根本没有料到一郡事务居然能够如此繁重,即便开始习惯高高在上,受人追捧的感觉,却也还未将自己的位置转换过来,来河东,他目前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击溃白波,击溃这支上万的贼寇。
所以,不管河东难民,政务等事让他如何焦头烂额,但事实上,他真正感兴趣的还是如何打败那些白波贼寇。卫宁在很久以前,似乎已经成了他麾下将士不可缺少的灵魂人物,在带来一个又一个胜利。还有微不可计地损失,注定了,他成了别人希望的寄托和信赖的关键。
上,中,下三策,从卫宁口中说出来,却让杨奉心头咯噔一跳。一直以来,杨奉隐隐约约也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似乎并没有真正将他看做自己的主公。但却又不遗余力的帮助他,这已经是杨奉心里一块不大不小的心病。
卫宁口中的三策,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尤其是在他刚刚“舍小怨,而为主分忧”这番表现之后,反倒让杨奉觉得似乎是一个考验,考验自己能否得到卫宁全心投效的信号。
杨奉眼睛越发炽热。魁梧地身体猛然笔直跪坐起来,肃然道,“仲道但讲无妨!”
“呃!?他这是干嘛?”杨奉陡然变幻地气势,给卫宁地感觉似乎有种上阵杀敌,视死如归的严肃。一时间,有些瞠目结舌,莫名其妙……
虽然没弄明白为什么杨奉突然间,为什么变得如此严肃。短暂的愕然还是让卫宁快速反应过来了。咳嗽了两声,既然杨奉这么严肃,那卫宁也只好正了正身子。道,“咳!唔……白波如今以郭太,韩暹,李乐等人为首,各人自领一部,或大或小,虽成联合之势,但依旧秉持了原黄巾一般散漫的纪律,各自为政,没有一个明确的领袖。是以,虽有数万人马,但实际上,战力比之我军铁板一块,远甚。”
瞥了杨奉一眼,见他仔细聆听,卫宁又道,“但黄巾战败,其部人心惶惶,士气比之当初我军对敌时,更差许多。加上白波身为溃军,自然兵粮不齐,从其徘徊并州与河套交界,做的打算自然便是掳掠领郡,借草原逃遁。如此,我军意欲全灭敌众,非花许多时日……”
“所以……”卫宁话风陡然一转,又道,“宁有三策,上策,举全军以壮兵威,行稳妥而缓进军,分精兵断其后路,驱贼众西入凉州!祸水西流,需要稳扎稳打,一部一部缩小贼寇活动范围另谋他处,河套蛮夷强占,纵横茫茫草原,倘若贼众遁去,恐他日再复归河东。凉州大乱,自然便是最好的去处!”
“中策,坚壁清野,固守城池,使贼众不得粮草果腹,数万人马,耗费深重,又兼士气低迷,兵无战意而又无法不战。既少战力,以精兵置于平阳,绛城,扬城三处,互为犄角,以卡贼众南下之路,诱使贼军集结,出全军,一战平贼!”
“下策,贼众互不相服,而又勉强合兵,以抗我大汉铁军。但其兵,将,早丧战胆,却又因贼寇身份,负隅顽抗。郭太,韩暹,李乐等人,虽联合一起,但自领一部人马,驻兵分开。将军可取其一,二,挑起内部纷争,使贼自乱,或收降贼寇,以为己用!”
“上策,驱贼西进,搅乱凉州。中策,坚壁清野,一战而定。下策,驱虎吞狼,收降贼众!还请将军定夺!”卫宁话毕,无语只炯炯有神地看向杨奉。
杨奉来河东,本来就是为了整合一股地方军力,为
大权而壮声势。目前西边凉州大乱,也正好是杨奉力的大好时机,又加上朝中有人庇护,自然可以《剞》大开手脚。所以凉地《书》州越乱,河东这个靠《网》近凉州的一郡,便可以更放开手脚。
事实上,卫宁心中更有心思,即便他不知道如今韩遂手下有某个武将率领的数万精锐大军其实根本就是这些时日里,董卓那枚越发壮大的暗棋。但一想李儒,徐荣这些谋臣良将在手,以董卓的实力要平定凉州几乎成了定局,所以,他才会谏言杨奉将这股未来不可小觑的贼寇放到凉州,既给董卓或者韩遂增添不少麻烦,又可以节省自己的实力,一举两得。
当然,这点麻烦对于董卓来说,只能添加一些损失而不能改变他平定凉州地路。
卫宁所定三策,也并非用来凑个数字好看而已,这里面按照事实上来说,却也与杨奉所想一样,是个测试,测试到底杨奉地野心到了什么程度。
无论杨奉选那一样,实际上都是卫宁可以接受的效果,其中唯一的优劣之分,其实不过就是耗费粮草地多少,但这其实……对于卫宁,卫凯,包括卫家来说并不是问题。这三策实际上,不过将对敌方法各自分开来说罢了。
其中,决策的实际上应该是杨奉的心思。
卫宁已经说完,换了杨奉仔细沉思,面对卫宁炯炯有神的眼睛,杨奉缓缓闭上眼睛,心里越发沉静。
卫宁的表情,加上杨奉自己认为的问题,却也没有出声询问,半晌,杨奉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双眼紧盯卫宁蓦然道,“下策可减我军伤亡,又可防贼众复生,再可兼平添我军战力!便取下策!”
“但……我恐粮秣不济,若再添人马,难以护养……”杨奉看了卫宁一眼,却又有些担忧道。
“无碍!此事大可交由我那堂兄处置……”卫宁心里微微一叹,却又立刻淡然笑应道。
杨奉所选,实际上却偏偏是卫宁最不希望他选择的答案。
“既然将军已做选择,那宁且先行告退了……”卫宁微微作了一稽,道。
“有劳仲道了!唉,若非这些政务奉实在力不从心,也必然不会叨扰于你……至于卫伯儒之事,仲道还请放心,有我杨奉在此,仲道利益,必然无忧!”杨奉微微点了点头,含笑应道。
出了郡守府,卫宁瞥了身后那高大华丽的宅邸,微微一叹,杨奉果然还是志大而目光却显浅薄……
这一天,卫宁确实觉得有些累了,自诩能躺不会坐之辈,今天居然又和卫凯私谈,谋划,又在杨奉那谈来谈去,确实非常不符合他的行为概念。
马车刚停到卫府大门,便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往内院而去。
却不想卫宁刚入自己屋内,想好好趟一躺的时候,便有小人急急而来,高声对他唤道,“公子!有三名客人求见!”
“求见?”卫宁刚懒散的趴下,骤被人吵闹,当即不爽道,“既然有客人来拜访,找我作甚?你该去通报父亲才对!不要打扰我睡觉!”
“呃……公子!来人似乎就是专门来拜访公子的……还带来了不少贵重礼品,其中……有不少美酒佳酿……”那下人自然听出卫宁不满的语气,慌忙回道。
却不想话音刚落,房门骤然打开,那下人眼睛白光一闪,卫宁健步如飞,身手异常矫捷,便抓住他的手道,“既然有贵客来访,你该早说!快快引我前去,莫怠慢了客人!”
卫府家丁下巴微张迟迟无法合上,诧异的被卫宁直接向着大堂拖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爷,也有这般气力了……
卫宁现在所在的卫府是整个河东卫家的祖宅,自先祖卫暠这个大汉丞相,经学大家开始,经过无数代人的修缮,装潢,不仅继承了当初的文雅,还多了几分华贵,看得大堂内三个兄弟眼光流连。尤其其中为首那位,更是双眼迷蒙,精光闪闪……
红脸,大耳,豹眼,这便是三国有名的不死小强三人组了……
当然,卫宁却也不知道来拜访他的便是这三人,恐怕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能有贵重礼物,加美酒拜访的人,会是这三个以落魄闻名三国的兄弟组合……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从三人被迎入卫府开始,本该脾气暴躁的张飞倒老实倒是关羽不住冷眼相看。刘备自然知道自己这三兄弟脾气秉性,关羽本来便是河东解良人氏,因为土豪欺凌当地百姓,愤而举刀杀之,亡命北走。正当是黄巾为祸,关羽本心也不愿当一辈子的盗匪流亡他乡,便起心思,参军避祸,便向蓟县郡而去,正值在郡遇上刘备张飞。因为贴榜招募兵士,这才使得关羽按照原来的步骤在郡三兄弟得遇,完全是一个让人惊叹的巧合。
可不得不说,桃园三结义却终究还是流传下去。关羽出身苦寒,又因为乡绅欺人,暴起杀人,所以,关羽自然也就对卫宁这样一个豪门大富人家怨怒不已。
反倒是张飞自幼有个良好的家庭,年幼时,便被其父压迫习字,受过高等教育,只是性格不合,才转而习武,那一手好字好画却没落下,只是少了经略学问。但不论怎么说,面对文人,张飞还是颇为懂得尊敬的,是以,作为河东有名的士族卫家,张飞却也勉强收敛起了那点暴躁。
卫宁本听见有人来访,疾步向着大堂而去,自然因为有美酒这个诱饵,但这短短一路,心思却没有被麻醉,听那下人形容描绘,红脸美髯,大耳长手,虬髯豹眼,自称三个兄弟,卫宁脑中早就惊炸开来。
三国人人都说曹操盖世枭雄,但实际上。论起成就,刘备可以说丝毫不比曹操差,甚至还有过之。
曹操毕竟还有本家那么多个兄弟,还有他那个太监祖父当过太尉,还有从小便接受过高层教育和接触过显赫人物。一门曹家,加上本家夏侯,便是这最雄厚的根基,给了他起兵地强大后盾。而在这最重视身份地位出身的时代。曹操虽然背了一个阉党家庭出身的尴尬地位。但其人的才干却早得那些有识名士的赏识,比起刘备却也好上太多。
反观刘备,汉末三雄,真正白手起家的实际上只有刘备一人而已!即便他半生潦倒,半生逃窜,也掩盖不了他出身微末而登大宝的事实。至于汉室宗亲,虚名而已。带来的实惠实际上却是因为他前期凭借双手奋斗才逐渐昭显,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前面地打拼,让人看到了他地才干,就算他是汉献帝,也没任何人会去投奔于他!
能在最艰苦地环境下,打出偌大名声,他的能力。自然能够引起卫宁的重视。尤其他那两个兄弟,却也让卫宁害怕不已。
不等到大堂,既然猜到是刘备来访。卫宁脚步却也缓缓放慢下来,见是不见,让卫宁很是烦恼。他自然是不想和刘备有太大的牵扯,但又害怕张老三这个亡命徒暴起,连诸葛亮都差点被他烧掉茅屋,卫宁很害怕这个脑子里多肌肉的家伙会不会干出什么不可理喻的傻事……
最后无奈,卫宁苦着个脸对那下人吩咐道,“快速速去请典韦来!”
最后还是旁边有个最一流的保镖在身边才能让卫宁心安……
“你这家伙,不是该去中山国当你那小县令么……那该在东北,你来我河东干嘛啊!”卫宁两根眉毛几乎拧成了一股麻绳,刘备这个家伙,典型地就是粘着就难甩的家伙,这也是卫宁最苦恼的事情……
刘备在大堂中十分悠闲,自己浑身上下早换好了包装,一袭青衫贵绸,锦带束腰,配上他那出众的“仪态”自然很是多人眼球。加上那不菲的礼物,还有从张飞口中抢救下来的几坛美酒,刘备自信卫宁定然会出面见他……只要能见上一面,嘿嘿,他们刘家的始祖刘邦,当初却也正是凭借空手套白狼拜得吕家,打出的天下……
卫府地茶盏自然不是外面那些大路货色可比,而且刘备三兄弟一身行头和出手,加上不骄不躁地仪态,让府中下人造成了一个错觉,自以为这三兄弟身份定然不低,无论待客礼仪皆是比较高的规格,这让刘备那点虚荣心很快又膨胀起来……
等卫宁来时,便见刘备闭目端坐,似乎很喜欢这种受人重视的感觉。关羽,张飞挺立在他身后,卫宁自然也不难认出,到底谁是老大了。
“宁来迟矣!还望玄……呃,还望先生莫怪!”卫宁慌忙快步上前,恭声抱拳道。
刘备闻言慌忙睁开眼睛,卫宁那一副孱弱而苍白地模样自然还是让刘备微微愣了愣,只是那股淡薄却睿智的自信气质,还是让刘
一亮。
“在下刘备,携两位兄弟不请自来,还望公子莫怪!”刘备温和的笑了笑,恭敬的回了一礼,却没有半点因为身份差距而露出的卑色,反倒似两人平等论交一般不卑不亢。
卫宁毕竟还不是家主,只坐在次席,闻刘备自报家门,见他不卑不亢的神态,心里大为赞赏,却又故作惊奇道,“莫非郡起兵,破程志远,黎阳城外,挡张角的刘备,刘玄德乎?那玄德公身后两位壮士,定然是万军中斩程志远,黎阳冲阵毫发无伤的关羽,关云长和张飞,张翼德两位世之猛将了!”
“兰陵侯谬赞矣!正是不才刘备与两位兄弟……”卫宁身份尊贵不假,名声又亮,得他如此惊奇赞扬,张飞嘿嘿一笑,便是关羽冷峻脸色也微微缓和下来,刘备更是谦让的连称不敢。
“呃……玄德公破黄巾有功,乃我大汉栋梁之才,宁闻公如今得蒙圣上彰诏,表为安喜县尉,却不知为何来有空我河东境内?”卫宁也不想来什么没营养的废话,直接就说了出口,事实上,倒现在为止,他根本没有想道,刘备会凭借自己这点身家就起招揽之意,打的主意,便是学他刘邦老祖宗,空手套白狼……
安喜县尉比兰陵侯,两名爵一比,刘备那点身份自然根本放不到台面上来。被卫宁点破,刘备闻言神色一变,颇为尴尬,但他却是三国里最为有名的察言观色之人,自见卫宁眼中没有半点瞧不起他的意思,反倒多了几分赞赏和敬重,心里大喜。
咳嗽了一声,刘备顿时端坐身子,肃然开口,语气越发激昂,“如今黄巾为祸,虽贼首张角得除,大势崩分瓦解,然其余贼寇为祸四里,备得圣上诏命,得除安喜县尉,掌一县之兵,有心驱贼,然中山府境内有那黑山张燕为祸,区区安喜一县之兵,岂能与那张燕数万贼众相抗。备闻卫侯助虎贲校尉杨奉将军,以弱胜强,转战千里,势如破竹,战无不胜,备有心扫平贼寇,还我大汉朗朗乾坤,是以请教卫侯可能教我?”
刘备见卫宁神色不改,当即又甩出自己的两枚杀手锏,打大义和自家那个身份,蓦然伤感道,“备如今虽不过区区小职,然我刘备毕竟还是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如今大汉遭逢贼寇袭扰,民不聊生,观天下百姓,战火纷飞,牵连甚广,备心委实不安。见天下满目疮痍,备实睡不能寝,食不知味,每每想起天下依旧还未太平,上为国家蒙难而伤,下为百姓受苦而哀,备身为帝室之后,实则心里难安,还望公子教我,如何应对!”
“我故意不问你出身,没想到,你还是自己抛出来了……”卫宁很是郁闷,但看刘备身后关羽,张飞两人很有感触,似乎因为刘备如今虽有大志而不得展很是不平,心里更是郁闷……
卫宁瞥过头去,死命揉了揉眼睛,回过头来时,两眼微红,“感动”道,“玄德公有此壮志,实是天下大幸,倘若天下之人皆是玄德公这般体恤爱民,又肯为我圣上分忧,天下何有这跳梁小丑容身之所……听君所言,实则让宁心中敬服不已!玄德公,如此情操,还请受卫宁一拜!”
刘备见卫宁眼眶微红,似乎还有点晶莹的液体,心里越发欢喜不已,连忙上前扶住卫宁,唏嘘激动道,“备何德何能能受公子如此大礼,唉……备虽有心除贼,然我身单力寡,身旁只余兄弟两人相助。虽是汉室之后,然却无甚家财,有心无力啊……”
“太赤裸裸了……”卫宁眼睛一停,大为郁闷。
却在这时,大堂偏门处一阵轰响,便见典韦大刀阔斧的冲了,看了关羽和张飞一眼,微微一愣,眼睛也霎时闪过一丝凛冽气息,顿时肃然向着卫宁而去,嗡然道,“公子唤我?”
“老典啊!你终于来了!”卫宁心下大喜,咳嗽了一声转头道,“唔!此乃刘备刘玄德,那两位乃是玄德公之弟关羽与张飞,皆有万夫不当之勇,我想老典武艺不俗,特请来与两人一见!”
“嘿嘿,典韦可是猛将啊!英雄惺惺相惜,张老三,我可喜欢你的紧咧……”
刘备乍然见典韦出来,眼睛闪过一丝惊喜,此等猛士,丝毫不比那两个兄弟差啊!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五十七章 刘备的担忧
宁一直很费解,为什么刘家的人总是有那么强悍的自源自于他们那骨子里的痞性?前有刘邦孤家寡人,混吃混喝,出身无赖,而且名声一直很烂,却反而得到了吕雉他老爹的赏识,不仅以庞大家财权利资助刘邦起事,同时还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无赖。
这让灵魂本质是现代人的卫宁简直觉得匪夷所思,而在这两天里,卫宁也总算看出来了刘备的打算,让他哭笑不得而又郁闷不已的便是,刘备这家伙居然还真的打算学他家祖宗空手套白狼,希望得到他卫家的帮助,甚至是得到自己的投效……
“我可不是张世平,苏双那两家伙,也不是竺那家伙啊……真不知道这家伙哪来的勇气又或者你还真以为自己有王八之气了?”卫宁不由的大为苦笑,“明明自己连饭都吃不上了,居然还有脸来求见我?不过……那些酒倒是不错,莫非这家伙把全部家当都拿来买酒送我了?”
不论如何,刘备的落魄加上那价值不菲的陈年好酒,两相对比,卫宁还是对刘备的这番举动有些赞叹不已。既能知人喜好,又不吝啬金钱,可想刘备招揽人来说,很是拿手。
虽然,这不过是个误会,却让刘备给卫宁留下了一举千金买骨的豪爽,对他还是颇有好感……
比起刘备,真正让卫宁感兴趣的却还是张飞这个家伙。
张飞无论是在三国志还是三国演义中,都是一个脾气暴躁的模样。许多时候更显得比较憨厚而缺智谋,但卫宁反倒觉得,张飞这个样子才是真性情,比起那些三国群豪里,一个个隐忍不发,内心狡黠,反倒是张三那性格最讨卫宁喜欢。用他地话来说,便是傻得可爱。
豪爽的人总是很容易赢得别人的好感。至少在卫宁看来。比起那些一个个智慧绝伦的谋臣。像典韦,张飞这样的武将才更对他的胃口,说不清,或许还是他的前世,拥有的军人血液留下地感觉。
那日典韦突然杀来,卫宁终于找了个借口摆脱刘备地纠缠,很快便吩咐下人准备几间客房让刘备下榻休息。刘备本来还要长篇大论。想请卫宁助他,因典韦出现而无奈罢手,转念一想,既然卫宁已经准备客房让他休息,那过段时日还有机会,若强行纠缠,反倒成了反效果,便心安理得地在卫府住下。
更何况……既然是卫家做东。那他的腰包终于可以不用再缩水了……
而就这几日里。有卫宁刻意关照,刘备一行人吃喝一概满足,便连关羽那一直冷梆梆的脸色也终于微微缓和下来。而典韦在卫宁刻意关照下。也立刻和张三哥打成了一片,而事实上,张飞的脾气也很合典韦的胃口,不知不觉间,两人居然成了莫逆之交……
几日来,卫家为家族护卫准备的演练场便多了两个怪物的身影,哼哼哈嘿地炸吼每天几乎都要上演那么一段时日,那变态的怪力碰撞下,只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环绕演练场的不少树木早就面目全非,等卫宁黑着脸问其余护卫的时候才知道,那些树木大多都是被两个变态几拳崩断掉的……
现在有酒有肉的日子当真让张三哥欢喜得不得了,而且还有了一个秉性相投的大汉,不管打架,还是斗酒,无一不是半斤八两,这样逍遥的日子,张飞早忘记了前日里那些凄惨地过去。
有了典韦这层关系,加上卫宁偶尔来了一次海量,却也隐隐深得张三哥地喜欢,唯一让张飞不满的便是卫宁那孱弱不堪,身为三两肉的样子,不过一想,自己老师,还有那些士子大概都是这个德行,毕竟都是有学问地人,张飞重士子的性格对卫宁还是没有丝毫亲视……
至于关羽,以高傲闻名三国的BOSS,卫宁还是没有自信能够得到他的友谊……自然而然就被卫宁给P
当然没有卫宁的打扰,数个月来的奔波还是让关羽很是不爽,既然有卫宁那么殷勤的招待,还享受的是大汉堂堂豪门士族的尊敬,关羽固然自傲,但却也很享受这种被高贵人物所重视的感觉。
唯一有些不爽的,估计便是刘备了……
虽然在卫家,无论哪方面都比当初风餐露宿好得太多,但身为枭雄的敏感,刘备是隐隐然觉得有些不妥,不管张飞整日里和典韦喝酒打架,还是关羽一个读书舞刀,给他的感觉,似乎两个兄弟
经陷入了这种奢华的生活当中去。
即便自己也很喜爱,很嫉妒这样的豪门生活,但刘备却没因为卫宁的糖衣所淹没而磨砺掉自己的壮志,反倒因为这些奢华的生活,让刘备胸口的野心越发蓬勃燃烧起来……
这一切,还需要他自己亲手来获得!每住上一日,刘备对地位,权势的渴望,也就越发充满斗志起来……
可是,无一例外,每一次求见卫宁的时候,都被下人告知他已经出门去了,而每一次晚上的造访的时候,都被告知,卫宁已经睡下……刘备隐隐然觉得似乎卫宁是在刻意躲避于他,而同时心里那份警兆也越发激荡。
而,在一次有意无意与卫府下人谈话的时候,得到的消息让刘备几乎脸色都有些煞白……
杨奉如今身为河东太守!更得圣上钦命虎贲中郎将,带甲上万,意在平定河东白波……
刘备自洛阳北上以来,路上因为盘缠早将那几匹马卖掉,一路上又消耗颇多,甚至渡过黄河的渡费都不足……花费了接近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到得安邑,其间,也正好遇见杨奉领旨平叛,受命河东太守,也正好有了他起歹心打劫杨奉部属护送的车架。
至于到安邑,刘备本来心思便在拜访卫家,本着急见大才之心,等问明了卫家的方向,便带着张飞关羽两兄弟心急火燎的赶来了,却根本没有打听河东局势的心思。
而现在……刘备自问自己做的那事滴水不漏,没有一个士兵逃走,但自己作为拜访卫家的敲门砖送出的礼物,难保不会被杨奉看出端倪……
既然杨奉已经到了河东,在刘备想来,很大程度上,杨奉其实也是奔着卫宁而来的,想着卫宁有意无意的避而不见,刘备心中希望已经跌落谷底,于是,刘备已经起了尽快逃走河东的心思……
不管如何,卫宁待他有礼,而且初见面时,自己一番雄心壮志似乎已经隐隐有些“打动”了卫宁这个当世才俊,刘备自认为,已经在卫宁心中留下了一个好的印象,事急,不在一时。刘备之所以能够在以后的日子里混得风生水起,也便在于他有斗志而不蒙蔽的心态,就如同倘若他不放赵云走,定然也得不到后来赵云的好感……
刘备一直以来,总是尽量使自己在别人心中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而不是急功近利,所以,既然杨奉已经到了河东,那刘备自认为已经没有理由再停留在这里,自己本与杨奉多有嫌隙,而几日里却不见杨奉来人,很显然,卫宁并没将他的行踪告诉给杨奉,刘备自认为,不论送礼还是畅述大义已经得到了卫宁的认可,而没起害他之心。
“走?大哥,为什么突然要走啊?”等刘备向自家两个兄弟说明情况的时候,关羽本来也没得卫宁刻意交好,自然以刘备马首是瞻,反倒是张飞有典韦作陪,又有卫宁刻意示好,憨厚的脑袋也很是费解。
“三弟!我如今身为安喜县尉,久不上任,成何体统!”刘备怒然瞪了他一眼,心里警兆越发敲得响亮,“更何况……唉,一切皆是为兄的错,杨奉居然到任河东太守,我却现在才知!”
“啥!?杨奉那鸟人正在河东!?”张飞闻言,豹眼立刻瞪了出来,虬髯胡渣几乎倒立,怒气冲冲的便欲找自己那根蛇矛,“这鸟人,没想到居然跑到河东来了,我便知道抢他酒财,定不肯善罢甘休,既然他冲我兄弟三人来,我老张便要让他知道我的手段!”
“……”刘备和关羽摇了摇头,当即喝止住他,“三弟不可鲁莽!我几十说杨奉是为我兄弟三人来,如今杨奉被圣上举为河东太守,前来平叛。我兄弟三人得卫公子款待已久,也是时候早些离去,至于杨奉,再与他计较不迟!”
“唉!”张飞看刘备死死瞪住他,无奈的一跺脚,叹了口气,却没见刘备眼睛闪过一丝利芒。
于此同时,杨奉惊怒交加的看着身下一名伤重士卒,只见他满脸污垢,胸口一片染血,虽已干涸,但却可见伤痕之重。在他麾下兵卒抬回来的时候已经气若游丝,显然不过强提着的一口气,使它勉强没有断掉……
“主……主公……属下无能,那些佳酿,财物皆被强人夺走……”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五十八章 剿匪
厅中,杨奉一脸阴沉,蓦然听见房外亲兵嘹亮的传信“徐晃将军,黄忠将军到!”
抬起头来,却正好见黄忠,徐晃两人齐肩入内,杨奉漆黑的脸勉强缓和了一下,嘴角挤出微微几许笑意,示意他们两人入座。
“不知主公唤末将两人前来有何要事?莫非主公意欲出兵平乱了?”徐晃和黄忠分别得杨奉召见,路上相遇,很是意外,如今两人已经是军中的顶梁柱,同唤两人,定然是有大事。
杨奉摆了摆手,刚才好不容易挤出的笑意霎时而止,咬牙切齿的猛然一拍身前案几,阴沉道,“适才,有我亲卫寻得一帐下小卒,却是我来安邑时,特令押运财帛,酒水之人。这些俗物却没什么,但,哼……我却万般没有想到,打我杨奉旗号,居然还有人胆敢行凶抢劫……我那百人护卫,皆是百战之士,却被区区盗匪全歼,唯一生还壮士,适才也已黯然闭目。我听他言,那行凶匪徒,明显便是冲着我来,如今外有贼寇,境内还有这般强人,以后大势恐有所变!”
徐晃和黄忠脸色霎时一变,面面相觑。杨奉的名头自然是无比响亮,但现在他们看到的却是,有人居然敢在洛阳皇城与河东安邑这官道上行凶打劫,这是皇城官道,这番行为无疑是对他杨奉赤裸裸的挑衅,更甚者,还可以关系到河东境内的不安。
试想,河东这个毗邻京师洛阳地地方。居然都还有人敢抢劫他杨奉的卫队,百人护卫,虽少,但却是百战精兵,既能全歼,还能从容而去,倘若与白波有牵连,后方不稳。对于以后战事定然有阻。而明目张胆的行凶。势力也必然不能让他小视。
听得是盗匪,便让徐晃和黄忠失了兴致,两人毕竟还是大将之才,对阵沙场自然是热血沸腾,但剿灭普通贼匪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明显有些兴趣缺缺,“那主公之意?”
似乎看出两人失了兴趣。杨奉眉头一挑,道,“百战精兵,却被三人击败,我已经让元俭四下缉令,务必找出行凶魁首。然那三人武艺不俗,我观之,恐不在汉升。公明你两人之下。若派闲人,徒增伤亡,还需你等两人。可手到擒来!”
这一说,倒是让黄忠和徐晃眼睛闪过一丝喜色,武人,最希望的就是一个可以尽情一战的对手。正所谓两军交战,大将相搏,也最是让人血脉沸腾的东西。
“既来安邑,却无战事,末将请带兵缉贼!”
“主公!这些盗匪胆大包天,待末将请提一支兵马生擒贼首,献于主公麾下!”
黄忠和徐晃,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大声道,微微一愣,一时间两眼相瞪,感受到黄忠那凛冽气息,徐晃霎时矮了半截,灰溜溜的退了半个身子……
谁叫他被黄忠教训得不清呢……
壮年黄忠的暴力,徐晃居然只能在他手中撑个五六十回合……这让徐晃很是无语,自跟杨奉平定黄巾开始,官阶是一路直上,见识地变态却也越来越多,当然,唯一能让他服气,却也只有黄忠而已,尤其是那手追魂夺命地箭术直让徐晃五体投地,即便是典韦,徐晃自信也不怕他。
“那贼首武艺不俗,等元俭查出他们行踪,你两人可自领本部人马同去,务必不留活口,须知杀我士卒,便是伤我杨奉,此恨不可不报!”杨奉摆了摆手,止住两人,沉声道,“你两且先约束自家兵马,游走河东,以防宵小!”
“喏!”黄忠和徐晃两人对视一眼,欣然领命,抱拳应道。
等两人退去,杨奉嘴角翘起一丝狠厉,“刘备!你那两兄弟固然武勇无双,但如今形单影只,我两员大将又岂会输给你那两个莽夫?!既然来我河东,那便不要走了罢!”
那逝去地士卒口中描述,特殊而出众的仪表,自然便让杨奉知道了那所谓“强人”的身份……但刘备却是被幽州刘虞认作了侄子,杨奉却也不好明目张胆的贴出榜文通缉于他,如今他身在风口浪尖,身份地位眼红的人是不好,自然也不必要拂了刘虞脸面,让有心人从中做些文章。
所以,既然三人要做贼匪,那就以贼匪的身份永远留在河东最好!
“不过,这三人为何来我河东?此事,甚为蹊跷!莫非……”杨奉微微一踌躇,顿时一惊,慌忙对外吼道,“来人,速与我备车马,与我拜访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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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这家伙居然要走了?嘿……莫非是我这几日不搭理他失了兴致?”骤闻卫三匆匆来报,说刘备前来告辞,卫宁却也微微一愣,“不过这家伙前几天还悠悠闲闲,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为啥突然要走了呢?莫非因为杨奉?不对啊,就算他和杨奉有嫌隙,也不该因为杨奉就要跑路吧?况且几日来,我又没告诉杨奉他们在这里……”
“唔……引他前来偏厅!”卫宁微微斟酌了一下,便对卫三吩咐道,回过头来又对緑萼喊道,“緑萼……快速整我衣袍!”
不几时,緑萼小心更换下,卫宁很快换好衣服,径直向偏堂而去,却见刘备三兄弟似乎早就打点好了行礼,只等卫宁出来。
事实上,自从上次相见,除了张飞,刘备和关羽也是第二次和卫宁面对面交谈了,不得不说,这却是很失礼地事情。除了张飞,关羽见卫宁时也还是冷哼一声,不过吃人嘴软,也不好发作。
刘备见卫宁出来,当即抱拳迎了上去,“见过公子!公子百忙,备厚颜求见,实则特与公子告辞,叨扰数日,还望公子莫怪!”
卫宁微微动容,蓦然感叹道,“唉,宁知玄德公公务要紧,但你我一见如故,何不再住上几宿?招待不周,还让宁愧疚不已。我知玄德公忧心黑山贼寇之事,但并冀有黑山张燕为祸,却也有晋阳丁太守殚精竭虑,该是无忧。何况,我兄弟典韦,与张三哥一见如故,若骤然分离,很是让人伤感啊!玄德公,还是再住些时日可好?”
一见如故,卫宁却也好意思说得出来……刘备几次求见,他都躲避,此刻说出来却面不改色,让关羽微微一个冷哼。
“备本该走马上任,然见公子之心尤盛,所以转到河东,拜访公子。得公子盛意款待,备心感激涕零,然我身负公务,却不得不走马上任,平定黑山贼寇之事,即便有丁太守一力主持,但安喜毕竟还是靠近太行,恐贼寇入境祸害百姓,刻不容缓。公子美意,备心领了!倘若他日再见,定然与公子把酒言欢!”刘备软语相推,急走之意,却也很是明显。
卫宁眉头微微一皱,见张飞脸皮乌黑,似有怒容,心里已有计较,“看样子,怕还是因为杨奉的事情了!也罢,张飞这家伙与杨奉闹的那么不和谐,就算把他留在这里,拐走他估计难度也很大……”
“不过……”卫宁脑中霎时闪过一丝疯狂的念头,“要不要将刘备永远的留在这里呢?汉末三巨头啊!”
心跳似乎也霎时开始犹如鼓响,卫宁脸色微微泛起一丝血色,但瞥见关羽那枣红色脸,卫宁还是当即冷静下来,“刘备在初期不过是四处流亡的命,根本没有威胁我的因素……况且只有典韦在我身边,张飞关羽现在很明显和刘备很是亲密,要是让这两人看出端倪跑了,以后对我可是个祸事……”
心里微微一叹,卫宁还是淡然一笑,“既然玄德公执意要走,那宁便不做小人了!卫三!”
“这些是宁心意,以备公路上用度!”卫三将手中托盘双手捧到刘备身前,十块金饼,却让刘备瞳孔微微一缩……
刘备心里大为感动,冒险打劫杨奉,抢下那些美酒果然没有白费,不管有没有得到卫宁的好感,就这些钱财也算是回了本了!而卫宁对他如此大方,刘备觉得,以后未必不能得到卫宁地帮助啊!
“这如何使得!……”刘备眉头一挑,便欲将托盘推了回去,却听卫宁蓦然叹道,“也是!玄德公两袖清风,钱财虽不过身外之物,是宁庸俗了……”
“囧……”骤闻卫宁那飘渺之语,刘备那脆弱地心脏噶然而止,似乎犹如玻璃一般,被人狠狠一敲,当即裂开几丝缝隙。刘备几乎恨不得立马扇自己几个耳光……
“不过……大丈夫虽不屑这些俗物,但吃穿用度,却是不少,何况他日玄德公上任,还需一些钱帛抚恤兵士。这些事物,还望玄德公笑纳!”
“既如此,那备谢过公子了!”刘备流泪了,真的……
差点再回归当那种初一碗热面三人分的乞丐日子,刘备心脏终于再度回复了跳动。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主公!事发了!
实上,以卫宁如今的身份和名爵来说,别说是一地郡京城,那也算不可小觑。他的头上顶的光环委实不少,天下大儒蔡的高足兼顾未来女婿,河东卫家未来的掌权人,灵帝亲封食邑千户的兰陵侯爵,更别提与天下大家杨氏交厚,又有显赫的谋划战功等等。
以刘备现在如此落魄的身份,实际上,别说能够得到卫宁如此的礼下相待,甚至是想见上一面,也难比登天。河东卫家底蕴悠久,便是府中下人眼界也高处那些普通豪门不少,初来虽被刘备三人衣着出手所慑,但几日里,也几乎人人能够猜到刘备那微末的身份,自然而然,便对卫宁一番行为有所疑惑。
即便卫宁再三叮嘱,但闲碎言语也少不了得。刘备心思细腻,当然能够察觉到卫府下人从刚开始的尊敬到后来的不置可否,不过他自是出身微末,对于这些冷眼也毫不在意。
而现在卫宁一番宽厚行为,却也赢得了刘备甚大的好感,这却正是卫宁想要的……
亦如同刘备想取得卫宁的认可,甚至是未来的投效,卫宁也需要给刘备一个很好的投资,狡兔三窟,以刘备枭雄性格,定然不会久居人下,加上张飞关羽在旁,即便不能在短时间内雄霸一片山河,也势必能成为风头人物。正如同卫宁打一开始便没有将卫家未来交托在杨奉身上一样,能够多一个选择也是好事……
不比袁绍。他如今的地位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袁氏未来掌权者地身份,麾下颜良文丑,各方文臣,在京城中还有何进等大臣的推崇,卫宁对于他来说,不过锦上添花,假若投靠袁绍,恐怕只有一条路。便是全心全意的投效于他。不仅绝了自己的后路。还得将卫家捆绑在他的战车之上,这自然不是卫宁所愿意见到的。
所以,杨奉,刘备,这样或多或少,急切需要外力帮助的人物,才是卫宁投资的目标。
送走刘备。卫宁终于松了口气,事实上,刘备此行却也给他带来了不少压力。试想连刘备居然都对他起了招揽心思,那曹操,孙坚,袁绍,甚至韩馥,丁原等诸侯是不是也将对他招手了呢?
头皮有些发麻。卫宁很是苦恼。正准备回房卧榻休息,却见大门处一家仆神色恐慌地跑来,手中拿着一张粗糙地白绢。庭内。正好见到卫宁,那家仆疾步而来,高声呼道,“公……公子!大事,大事……”
见家仆神色慌乱,卫宁眉头微微一挑,当即肃然叱道,“丁伯!有什么大事,需要如此大惊小怪!叫人看见成何体统!”
那家仆闻言当即缩了缩脑袋,卫宁身上此刻当真还有几许威严地上位者气质,那仆从这才颤抖的将手中那卷粗绢递了上前,哭丧着脸道,“公子,这是太守府下的榜文,前日有太守护卫财物的车队被强人所劫,说是缉拿杀害太守护卫的凶犯……”
“咳咳……刚才心有烦扰……”卫宁本来还因为刘备的事情而有些烦恼,家仆本无大过,却被他一阵大斥,现在微微平复了下来,见来人却是从小看他长大的老仆,卫宁却也有些不好意思,看那家仆脸色连连变换,卫宁也颇为惊疑,接过那绢榜一看,“凶犯?我看看,唔,今有流寇入境,公然劫杀官……&%##@#……以下是凶犯三人样貌……#……”
“红脸,大耳,豹眼?”榜文上并没有请人书画凶犯模样,但看那形容地样子,卫宁当即傻了眼睛,几乎脱口而出,“这不就是刘备那三兄弟么?那么说来,他送来的礼品岂不是赃物!?我就说,我就说,这三兄弟一直就以落魄出名,这一次,居然还能给我送来几坛不同的陈年老酒,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卫宁几乎脸色一片漆黑,拿着那榜文的手也有些颤抖,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就成了刘备的同犯,还是销赃地点?
“刘备啊!虽然知道你这个家伙是面善心黑,但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还真给我弄了不小的麻烦!该死!”卫宁摇头苦笑不已。
半晌,只得对卫三道,“快速速去请典韦来!”
见卫宁神色凝重,卫三应诺便要离去,忽而又听卫宁唤道,“等等,卫三,你先将刘备那厮送我的礼品全部处理掉,不要拿出来给人见到!”
“喏!”卫三走了两步,却不想又被卫宁叫住,脸色颇为无奈,“哎!等等!
“公子还有甚话,还是一并与小人说了吧……”卫三郁闷的回话道,却见卫宁眉头拧在一起,似乎在沉思,当即自觉地闭上了嘴巴,候
。
半晌,卫宁眼睛微微闪过一丝精光,从腰间取下一块金玉腰牌递给卫三,“你速速让卫五取我信物,去山谷中取三百宿卫,候于城东林中!随时听我调遣,稍迟,我会让典韦领军,赋予密令!你也速去速回!”
腰牌上书“宿卫”,卫三见了,神色大变,“公子,那些兵丁可才初经操练!况且衣甲也刚够那区区三百人而已!公子往其中投入颇多,如果不等人人将那精妙战阵熟练运用,轻易动用,死伤一人皆会使往日所花精力覆水东流啊……”
“如此已经够了!我便是要让他们见见真正地杀场!”卫宁一摆手沉声道,“不必多言,速去速回!”
“喏!”卫三也不是拖沓之人,见卫宁神色决绝,一抱拳,便飞身退下。
见卫三离去,卫宁嘴角依旧是一副苦笑神色,拨弄了一下身旁花叶,即便他的气力再小,初春才开的嫩芽也经不住他地一拔,黯然分离母体,失去了成长的空间……
“刘备啊,刘备!本以为你是个心思细腻的枭雄,没想到,没经过多少磨砺,竟然如此不堪!果然出身微末,没有历史上那些磨难,现在还没有资格和曹操等人对决的资格……”卫宁玩弄着手上那根嫩芽,不由得喃喃道。
卫宁一直觉得,刘备能够有后来盖世的成就,与他前期受的磨难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而这一次,似乎应证了他的想法,他却不知道,不论是惹怒杨奉和打劫护卫一时,虽然刘备也有参与,但实际上,都是张飞惹出的事端……
卫宁不知不觉间,还是小觑了刘备!
“公子!公子!”卫宁微微一走神间,却又听有人急声呼唤起来。
听那慌张的声音,卫宁心里咯噔一跳,本来就有些阴沉的脸色也越发难看,“今日当真是‘好事成双’啊!”
“何事!?”卫宁一弹手中嫩芽,回过身来,沉声道。
“杨太守求见,如今车架快到府外了!”来人一抹汗水,显然也因为杨奉突然拜访而有些仓惶。
卫宁脸色更加难看了,咬牙切齿道,“莫非,杨奉已经知道刘备这几日藏在我卫府之中了?该死,早知道,哪管他张飞与杨奉关系恶劣,就该上报给杨奉知道便是了!气死我了!”
一抖衣袍,卫宁这才看了刚才来通报的两名家仆,眼睛闪过一丝凛然,沉声道,“刘备此事,莫要声张!你等两人速速向其余人传下话去!倘若让我知道,有甚口风传出……哼!”
那两家仆侍奉卫家两代已久,甚至其中一人更可算是看着卫宁那老爹的玩伴,另一人却也是看着卫宁长大。但不管如何,两人却也何曾见过卫宁如此神色,不知不觉间,隐隐发现卫宁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乐天而懒散的小公子了……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吞了几口唾沫,两人当即急声回道。卫宁却不曾发觉,那两家仆眼睛微微泛起一丝水光,愕然的盯着卫宁离去的背影。
半晌,其中一人忽而道,“我说老丁……你看小公子是不是越来越像主人了!刚才那气势,差点让我都跪下了!”
“是啊……公子当真已经长大了……呵呵,当初公子体弱的时候,你我两个老家伙还急得团团转,深恐主人家业无以为继……今日观之,恐怕公子才干未必不能超过家主呢!真希望能看着卫家在公子手中越发光大啊!”另外一人,眼睛炯炯有神同样盯着卫宁的背影感叹道。
“走吧,老鬼!去将那几个喜欢嚼舌头的家伙给敲打一下吧!”见自己老伙计在那感叹不已,率先出声的那仆人一推搡笑骂道。
“呵呵,是了,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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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似乎有些不对劲……”刘备三兄弟正欲出城,却见城门处把守严密,而门房处,似乎一簇百姓在那指指点点,关羽微微一皱眉头,凑过头对刘备附耳道。
刘备暗暗点了点头,打了个眼色,三兄弟连着十来护卫当即隐于一旁,叫了护卫中一识字之人向城门而去,其余人等却暗自观察起来……
不几时,却见两彪兵马,约莫两三百人,飞马而出,刘备眼睛闪过一丝利芒,那两彪兵马领军人物,正是徐晃和黄忠!
而刘备派去的那手下,左右一个闪身,回道刘备身边,神色恐慌道,“主公!事发了……”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六十章 逃亡序章
卫宁急匆匆来到府外大门时,杨奉车架却是已经早早一行数十精锐护卫,拱卫在卫府门外,驱赶周围驻足的普通百姓。
这里可以看出杨奉对卫家的尊敬了,即便杨奉身为上官,却还是依旧不急不躁的等候在门外。见卫宁急匆匆而来,杨奉在微微展颜淡笑上前,“呵呵,我来时匆忙,却也没事先投上拜帖,仲道却勿怪我不请自来啊!”
卫宁眼皮微微一跳,连称不敢。一边慌忙吩咐左右仆从将杨奉车架引走,并且叫下人准备果品茶盏,一边赔礼将杨奉迎入府内。
汉末大宅,一般大门开处,便是一片精巧庭院,直通大堂。卫宁陪同杨奉行走石径小道,却见杨奉眼角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些什么东西,心里当即还是咯噔一跳,淡笑问道,“将军事忙,却不知道今日为何有空来我府上?”
“恩!?哦!呵呵,今日无事,我确是特来和仲道一叙……”骤然听卫宁出声,杨奉才收回四下打探的眼神,干笑一声这才回道,“另一事,却是来多谢仲道荐我贤良啊!”
“哦?莫非是我那堂兄?”卫宁见杨奉不提刘备,自然也顺着口风缓解下去。
“呃……呵,河东卫门果然是书香之家,仲道你固然是学识不凡,没想到卫伯儒,却也是才干超卓!若非伯儒经手河东政略,我却也没有闲情来拜访于你了……”在几天前,杨奉便遵循卫宁的建议。亲自上门拜访卫凯,请他出仕。已经暗中与卫宁计较妥当,卫凯虽“百般推让”,最后却还是“盛情难却”,正式上任了这本该是卫宁地河东治中一职。
短短两天,积压成厚的郡守公文,却已经被卫凯处理了大半,那手段。却也当真让杨奉佩服不已。自然。连带着。宁“废小隙,知大事”的行为,很是赞赏。
同时,杨奉也对卫宁知人观才的本事,异常感兴趣,廖化,黄忠。卫凯,或文,或武,都是经过卫宁推荐的。而在此时,都昭显出了不俗的才干,倘若卫宁能够在推荐几名与他同在颍川求学的当世俊杰,这也便是杨奉感兴趣的地方。
杨奉当然没有忘记与卫宁相遇是在何处,也没忘记。颍川学院名满天下!
但是。此刻,杨奉真正在意地,却是刚才派人侦讯。手下人回报地,卫府中曾进出过三名疑似凶犯地人物……
刘备走时异常小心而匆忙,杨奉并不知道,他们三兄弟此刻已经离开了卫府。刘备的生死,对于杨奉来说并没有多大意义,他只是非常愤怒,刘备一行的所作所为。三番五次的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更何况这还是在他的地盘……
“呵!仲道,近日河东有盗匪作樂,很是猖狂,竟然连我从京师挑选的一些佳酿,珍品也敢行凶,这些礼品,本是我特意挑选送于仲道,却不想那些贼人当真可恶。仲道家门在河东家业繁多,倘若这些宵小流寇作祟,恐有折损。还需多加小心才是了……”等卫宁将他迎入大堂内,人皆入席后,卫府仆从恭敬的上好茶盏果品,杨奉微微瞥了卫宁一眼,举起茶盏忽然淡然道。
“果然如此……唉……”卫宁眼皮微微一抖,却强忍着没有露出半点端倪,回道,“将军所言正是,适才城中兵将调动频繁,宁也有耳闻,想必便是将军下令出兵剿贼了吧?”
“正是如此!那贼寇人数虽不多,但人人悍勇,我上百精兵护卫,最后却只得一人诈死得脱,手段当真残忍暴虐。仲道近日足不出户,或有不知,那为首三命悍匪,我却也有过一面之缘……却不想当初故人,却堕落成厮……唉!”杨奉见卫宁神色不变,眉头微微一松,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抹书绢叫亲卫递到卫宁身前,“这便是那三人容貌,特征,我本不欲将他三人姓名公告天下,奈何,河东不宁,岂不是辱我脸面,倘若此贼聚众于我后方闹事,他日,攻打白波,恐有祸事。”
那亲卫递来地便是刘备三人的画像,卫宁见了骤然“大惊”,双手险些“颤抖”的将手中画绢掉落案几之上,“啊!这莫非是刘备,关羽,张飞三人?”
见卫宁骤然“惊慌失措”,杨奉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此刻当即眉头一松,不过却依旧神色“凝重”的急切道,“仲道为何如此惊慌?莫非见过此三人否?”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卫宁自然知道是这个道理。与其百般狡辩,不如坦率承认,卫宁苦笑的回道,“不禁识得,此三人还在我卫府留宿几宿……将军!我只知此人乃是安喜县尉,又兼破黄巾有功,却不知此人原来
此恶性……唉!宁有大罪,还请将军责罚!”
说话间,卫宁当即便欲拜服凄声道。
杨奉出生虽在杨氏,但一直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旁支子弟,虽有心计,但见识始终太浅,行于军旅,接触的大多都是武夫贫民,察言观色地本事始终还是欠缺了不少火候,比之卫宁还差许多。
眼见卫宁声貌并下,杨奉心里大为安慰,慌忙起身上前扶住卫宁神色诚恳道,“唉!仲道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如此可却当真让我杨奉心里不安了!古言,不知者无罪,我却也是才知此三人胆大包天,胆敢行劫我军押运事物……仲道如何有罪?”
“多谢将军!”卫宁抹了一把“眼泪”感动道……
“咳咳……唉!此三人破黄巾武勇立下大功,却不想竟然因不满圣上赏赐,行此芶且之事。我下令边军防范,虽未提及两人姓名容貌,但还是派汉升,与公明两人引军前去缉捕,毕竟三人曾立下大功,倘若事情有所差误,怕让其余功将心寒……”
“将军所虑甚是……”卫宁倒是微微一愣,杨奉摆出地架势分明便是要将刘备三兄弟赶尽杀绝,却为什么还是这般行为?
心里当即微微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杨奉竟然没有对他直言不讳!这代表了什么?
“莫非因为卫凯老哥的出现,让杨奉觉得不必全部依赖于我?哼……”卫宁嘴角微微翘起,泛起一丝冷笑。
正如同卫宁所想,杨奉根本就没有放过刘备地意思,早在见黄忠徐晃之前,他便让差心腹亲卫取信令奔走东进沿路,最为紧要的便是让人守住壶关,严令盘查。而黄忠,徐晃,身边早有他的亲卫,只要见了刘备三人,便要下令格杀勿论!
既能报自己心头之恨,又能杀一儆百,以震宵小,何乐而不为呢?当然,刘备这个汉室宗亲也必须是以强盗的身份默默无名的死去……
卫宁与杨奉各有心思,有一搭没一搭的互相拉扯。却见卫三忽而转了出来,在堂外微不可查的做了个手势……
“既然杨奉已经越来越老成了,那么与他成对立面,而与我关系不错的刘备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死了……”卫宁眼睛闪过一丝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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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早前曾将劫来财物变卖,用其中部分买了几匹马来,在卫宁府上留宿时,马匹食用皆是上等材料,几日来,马体竟然比买时还壮硕了几分。
但如今护卫十来人,只有几匹马,刘备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那护卫回报,刘备心里还是大为恼恨,没想到竟然有人诈尸离去,深恨自己手脚如此不利落。
张飞听到杨奉四处下榜抓捕他们三兄弟,心里更是五火乱窜,眼睛一鼓,成了铜铃,提着蛇矛,便欲往回向郡守府杀去,不是关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张飞便策马奔走了。
“胡闹!三弟你为何总是如此鲁莽!我三人便是这几个,就算杀了杨奉,又如何能走脱?”刘备此刻也是满脸涨红,怒火不在张飞之下,当即便大声叱喝道,尤其,这诸多事端都是张飞鲁莽挑起,更是让刘备恼恨不已。
“如今我等马少,而那缉文未曾有我等容貌文绘,况且只提及我三兄弟而已……只我三人?”刘备环顾左右护卫,眼睛越发阴冷,心里却踌躇不安。
半晌刘备神色一软,凄声道,“唉,诸位!这一行,皆是我三兄弟惹出的事端,与诸位无关,我刘备自郡以来,落魄至此,没想到此刻却还要累众位一同受苦!既然四下都城墙,兵士,想走实非易事,倘若大家随我逃亡,一路凶险难测。不如诸位将我三兄弟解了,送往杨奉处,换些赏钱,也算备对诸位的愧疚之意!至于这些金饼,备留来已经无用,诸位还是将他分了吧!”
刘备神色凄惨,其余护卫人人色变,其实他们能够追随刘备到现在,本就忠心过人,此刻哪还能站住。
十来人当即齐齐拜倒,高声道,“主公何处此言!我等随主公征战黄巾,一生性命早随主公!既然那上官不能容主公,我等便以血溅他一身!”
“愿为主公效死!”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六十一章 血战夺门
邑乃是河东郡治,自然城墙坚固高深。廖化如今身早得杨奉军令下达,封锁四门,严密把手。
廖化本身便是忠厚而谨慎之人,杨奉手书下来,即便得知刘备不过十来人马,却也没有半点小觑之意。
东门处,一彪兵马严格盘查,有一精甲壮汉在旁,每一个进出城门的百姓都必须经过他的允诺才可放行,显然便是杨奉下放的亲卫。安邑靠近洛阳京畿,本身也颇为繁荣,自然城门开得也是比较雄阔,来往商客,百姓也不曾断绝……
倒是许多百姓还没明白为何今日城中调动频繁,把手如此严密。许多人看着一队队官兵进进出出,脸色都已经吓得大变,深以为河东又起战事……
行检了一个多时辰,正当晌午,饥肠辘辘,城门守卒虽严格盘查,却没见半个凶犯人影,加上来往客商百姓也渐渐少了起来,此刻警惕之心却也微微松懈了下来。
却在这时,城中蓦然冲出三骑,黑袍裹身,以布蒙面,去势不减,直冲向城门而去。
初时,城门守卫见了,正欲呵斥,却见他们行装古怪,而来势滔滔,当即人人色变。当先便有数十人慌忙举矛上前,那东门守将更是连连击鼓鸣钟,聚拢兵将前来封门。
来骑三人,见短短时间竟然聚起数百士兵堵住东门,为首一人拔出腰间长剑大喝一声迎了上去,其余两人也是纷纷扬起武器跟着冲突上前。期望打开一个缺口。
“快关城门!”城门守将大喝一声,爬上自家坐骑,扬起长枪又对来骑呵道,“兀那贼子!胆敢犯我河东,抢我家主公财物,如今还敢入我安邑,莫非视我等为无物!快束手就擒,否则。杀无赦!”
那黑衣三人。异常凶猛。加上有马在上,一阵劈砍,却也伤了不少士卒,见那城门守将大喝,却也不答。但此刻听得要关城门,为首一人,大声厉吼一声道。“二弟,三弟,速速随我杀向东门!”
这一称呼道让所有兵将一下子耳朵倒立起来,以兄弟相称的三名恶寇,那不正是自家主公悬赏通缉地人?便是连那个一直不语,在旁的杨奉亲卫眼睛也开始隐隐有些炽热了。
榜文明言,若能拿下三人,定当重重有赏。一干士卒眼睛大红。哇哇叫嚷的便冲了上去。
但众人皆是步卒,那三人见前无去路,一扬马头。仗着武艺不凡,而众士卒未成合围之势,奋勇向后,勒起马缰便欲向西门而去。
东门守将见左右围他不住,当即怒骂起来,即将入口的鸭子岂能让他跑飞?
“追!不要让此三贼走脱!主公有令,抓到此贼者大赏!”东门守将心里一急,一扬长枪,策马便追了上去,身后士卒也不欲让那三人逃脱,纷纷迈开双腿跟着自家主将同样追了上去。
另外三门也有重兵把手,这三人如何能逃脱,不过有出力过,怎么也该分上几口功劳吧?这便是所有兵将心里的想法。
这时便成了三骑在前,后面紧紧跟随了数百人马。一时间,东门本该兵甲簇拥,此刻却明显有些单薄。
刘备嘴角闪过一丝冷笑,眼见东门空虚,而关羽,张飞早就摩拳擦掌,一扬下巴,当即拔出腰间雌雄双股剑,大喝一声,领着众人便向着东门杀去。
张飞早已经快憋不住气了,得到刘备准许,大喝一声,跨上马匹率先杀了上去,“燕人张飞在此!尔等快速速吃爷爷一矛!”
陡然从小巷中杀出,张飞那骇人的嗓门犹如炸雷,加上虬髯须张,豹眼恒瞪,丈八蛇矛赫赫寒光。无以伦比的杀气,配上勇不可挡的气势,东门那剩余守卒立刻吓得双腿几乎也乏软起来。
刘备三兄弟,加上剩余十名护卫,皆是讨伐黄巾大战后,遣散部属留下来地精锐勇士。前有张飞开道,后有关羽紧随其后,留守士卒不过数十,此前,上百精锐都被刘备这些人马杀得干干净净,何况此刻只为驱散他们抢开城门?
此刻便犹如虎入羊群,霎时间,两方刀兵相接,张飞前有对杨奉地怨怒,后有刘备死死压制,现在得以放开手脚,便犹如死神下凡,每一矛刺出,带起一片血花,却也是一条生命地消逝。
毫不理会那溅散出来的滚热血液,已经几乎染红了他的衣角,张飞仰天哈哈大笑一声,仿佛盖世凶魔,人人见之胆寒。
“三弟,快速速打开城门!”刘备一剑刺死围拢上来的士卒,见张飞还在那兀自杀得兴起,当即神色大怒,蓦然呵道。
“去死!”张飞骤然听得刘备喝令,大喝一声,一矛刺死身边欲偷袭的士卒,这才勒马领着几人冲向城门。关羽见了,慌忙紧随在后,挡住其余兵卒上前,“三弟,速速开门!有我在,没有人胆敢阻你!”
东门守将本来是喝令关闭城门的,但刘备那三名疑兵骤然奔逃,却是因为未曾逮住那三人而恼羞心急追了上去,城门未曾关牢。
张飞一跃下马,蛇矛一插在地,看了城门一眼,其中还有一丝不大不小的缝隙。
蒲扇大地双手猛然按住两扇之间,却见张飞赫然大吼一声,不待他满脸涨红,双臂上肌肉贲张,数十公斤的夹铁城门,竟然以一人之力缓缓张开。
刘备见张飞打开城门,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浑然未觉因为这一点疏忽差点要了自己小命。
“主公小心!”确是一兵卒见刘备分心挺枪便向他背后刺去,身旁一忠心护卫大叫一声一把挡在刘备身后,长枪应声而入,那护卫大叫一声,死死抓住枪尖,使其不得近前。
刘备骤然惊醒,一剑上前将那偷袭兵卒刺死,却见那挡枪护卫踉跄的站起身来,向渐渐围拢上前的安邑守军冲了上去。
“主公,快速速与二将军,三将军离去!此门有我等把手,势必不让他们进得分毫!”
“主公快速速离去,他日再与我等报仇雪恨!”见刘备双眼泛红,其余护卫纷纷大声喝叫起来,扬起武器挡在城门之前,对刘备等人一个劲的叫道。
即便刘备心里再是万般狠辣,此刻却也浑身抽搐,眼眶带泪,十名忠心护卫浑身浴血,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敌众的。而每一个护卫,眼睛里的坚定和执着,都让刘备越发激动。
握住两柄宝剑地双手也因为用力而显得苍白,刘备这一刻忘记了什么荣华富贵,忘记了什么雄心壮志,忘记了什么扬名立万,他恨不得冲上去,与这些属下同生共死,一如同当初和自家两个兄弟结拜所发地誓言一般。
数根长枪狠狠的贯透了某个壮士的身体,临死间,却见他双眼中生命之火还欲燃烧出最后地壮烈。奋起长剑,劈退身前将长枪刺进自己身体的那些兵卒,嘴角大口大口的呛出鲜血,胸口插满了没体长枪,这名护卫缓缓回过头来,神色凄厉的对刘备吼叫起来,“主公!快走啊!”
远处滚滚尘灰,雷打般的震动,预见了大量兵将的到来。
刘备眼睛里早是泪水滚滚,一把爬上身旁马匹,对张飞和关羽颤声大吼叫一声道,“走!”
见此忠义之时,关羽,张飞也几乎心里大为感动。既得刘备呼唤,两人同时跨上马来,紧紧跟随刘备向着东方疾驰而走。
“杨奉!今日之恨,我刘备他日必当百倍奉还!”滚滚尘灰,三人绝尘,呼啦啦带起的狂风却挡不住刘备回眸的视野,一簇簇黑甲军士洪流般汇聚在他的眼前,而向着自己追去,东门处……早已经被黑甲所淹没。
而一彪兵马竟然调动迅猛,死死追赶而来。
刘备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回头,却正见一白袍小将,满脸怒容,身后百余骑兵却也是人人愤慨。
廖化满脸怒容,不住的催促左右加快追赶,却在后大声向前喝道,“刘备慢走!你劫我主公财物,杀我军卒,为寇河东,既犯此等恶性,快速速受死!”
既得杨奉再三叮嘱,廖化深受杨奉知遇之恩,历来行事皆是尽忠职守,如今刘备得脱,分明便是在他脸上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也不待守军集合,自顾自的便领了自己本部上百骑兵追了上前。事实上,杨奉麾下,骑兵本就不多,除去徐晃本部三百精锐虎骑,其余骑兵大多驻兵城北,以防白波。
但廖化能调动百骑追击,已经足够!
刘备三兄弟的马匹皆是劣马,不比廖化部曲坐骑,很显然,与刘备三人的差距已经越发减弱。
追上,只是时间问题……而另一方面,几乎同时,黄忠和徐晃都同时收到了廖化的传令,领着本部人马堵住安邑与箕关之间的道路……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奋勇烈,张飞冲阵。贼影现,河东将乱。
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
这其实可以算做对廖化勇气和忠直的赞扬,但更多的却也是一点让人惋惜的嘲讽。
来者百骑,以廖化为首,虽气势滔滔,喊杀震天。但实际上,即便追上了又待如何?这里有只几百来人便能过五关斩六将,万军中杀颜良,诛文丑的关羽,关云长。还有五万军中直取程志远,当阳长坂桥一声虎吼退曹军的张飞,张三爷。
区区百人,实在是太过渺小。
两名盖世无双的猛士,又是杀意浓浓,哀恨上心,虽因心忧刘备安危,而不得不急急相逃。但廖化领人急急相逼,却反而惹恼了关羽张飞两人。
两军追逐,已过两个时辰,十名忠心耿耿的部属争取的短暂空隙,已经越发微弱。无论刘备三人马术如何精湛,胯下坐骑终究还是劣马,长时间的高强度奔波早已经疲累不堪,三匹马的鼻孔皆是一阵阵的连连喘息,眼看便快要力竭。
“大哥!二哥!这样下去如何能甩脱后面追兵?况且,我等坐骑已经不堪重负,不如趁着还有马力,回头杀散那些追兵!”张飞几欲回头与廖化厮杀,皆被刘备喝止,但此刻己方明显越发危机,一边策马,一边怒瞪了身后一眼,嗡声对两位兄长大喊道。
刘备心里颇为苦闷,他何尝不想回头杀散那些追兵,但见后面人人军容严谨,马术不凡。自己两个兄弟虽然武勇,但倘若被纠缠住,后面万一还有追兵,那便是真的走不脱了。
正在踌躇间,却忽而听关羽出言道,“大哥!我等久行,却不见有半路人马出来拦截,此事甚是蹊跷。若我想不差。必定在前方有兵相伏。倘若我等在这样奔逃下去,等力竭之时,恐怕更难逃脱!”
刘备看了关羽和张飞一眼,回头瞥见后面追兵,却也依稀有些疲色。当即一咬牙,勒住马蹄,沉声道。“二弟,三弟,言之有理!若这般再徒劳奔走,而无法甩脱追兵,迟早做上阶下之囚!”
“当初我三兄弟桃园结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既然走不得脱,那我三兄弟。便来大战一场。好让杨奉不得小觑我等!哈哈!走吧!”这一刻,刘备倒是心如止水,英雄受危。却也激出雄长燃血之火。
双股剑上地鲜血在奔逃之间,已经干涸,此刻,刘备双手紧紧相握,却依旧有股猩红的色彩。一股豪气,久逢!
骤然见刘备三人停下脚步,廖化心里一疑,高高一挥手,上百部众,令行而止。廖化扬起手中长枪,遥指刘备三人,乍然喝道,“大胆刘备,我主公当初与尔等并肩杀贼,却不想竟然不顾当日情谊,反倒劫我主公财物!主公早下谕令,封锁两关,前面便有黄忠,徐晃两位将军把手,你等已逃无可逃,还不快速速下马服罪!”
“前路果有伏兵!”刘备眼皮微微一跳,前面再行十里便是东桓县,刘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不得不停下马来准备与廖化决一死战。此刻骤然听到徐晃,黄忠二将名头,脸色不由略微有些沉重,讨伐广宗,刘备隶属杨奉麾下,自然是见过二将武勇,那比之自己两位兄弟也毫不逊色。倘若提大军来捕,纵然有关张相互,却也毫无生机可言了……
“劫杨奉那鸟人财物的是我,不干我大哥半点干系!要拿,便冲我老张来,但也得先问过我手中蛇矛答不答应!”张飞脾气最为暴躁,怒目横瞪,一勒马缰,便乍然大喝回道,“当初我等三兄弟殊死奋战,那杨奉鸟人何曾待见我等三人,昔日情谊?我呸!要来便来,燕人张飞在此,兀那小将,可敢一战否!”
关羽依旧神色倨傲,把大刀一横,挡在张飞身侧,一副同生共死的模样。
刘备脸色异常阴沉,伸出手去止住张飞,回头高声便对廖化喊道,“我刘备自郡起兵,为国奋战,三兄弟祸福与共。桃园结义,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既然是我三弟做的事情,便是我刘备做的!此番,我刘备无话可说,自是领罪,然,倘若杨将军放我三人离去,他日必当登门求罪,百倍赔礼奉上!”
廖化见刘备面不改色,竟然讲出这般话来,当即怒极反笑,“好个刘玄德,好个中山靖王之后!既然认罪,为何不下马请降,跟我回去?!截我主公事物便罢了,竟然还如此恬不知耻,若我放你等离去,我那上百儿郎,如何能死得瞑目!不必多言,念你三人兄弟情深,等你等死后,我便将你三人合葬一起!”
廖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关张二人凶猛,但自认他们三人奔走多时,自己又带了上百虎狼精骑,不待刘备答话,当即大喝
“左右,给我拿下!”
“杀!”军令一到,本就愤慨刘备歹杀自家袍泽兄弟,如今仇人见面,加上又是大功一件,自然便是眼红脸赤,百骑人马,齐齐抬起长枪,左右成列,便向刘备三人围拢过去。
刘备三人脸色皆是一沉,反倒是张飞舔了一小干裂的嘴唇,好似嗜血的猛兽般,蓦然爆喝一声,挺矛勒马,便向前杀去。
既然战端无法避免,刘备也不似孱弱无力之人,一踢马腹,扬起双剑同时跟了上去。
霎时间,数十来骑裹住三匹马儿转灯般地便厮杀开去。
张飞冲得最前,几名骑士见了,迎头数杆长枪直直刺向张飞胸口。豹眼间闪过一丝疯狂,张飞咋喝一声,不见躲避,反倒加快马速,单手握缰,单手握矛,平举兵器,眼见长枪便欲近身,当即猛然擎天架住六七柄枪头。虬髯几乎倒立,而那豹眼环睁仿欲噬人,一柄蛇矛硬生生顶住六七人地压迫,肌肉贲张之下,张飞双手擒住蛇矛蓦然再是一声雷吼,劲气一吐,两臂一用力环开蛇矛,轮成一股圆环。
片片血花,带着寒光凛凛,举世无双地神力环扫开去,或中矛割肉裂骨,甲袍粉碎,或被矛杆横扫胸骨,吐血翻飞。
转瞬间,围攻张飞的六七名骑士便被他一矛凶威打出了一片空隙,滚飞落马的骑士连带着还将本欲填补空缺的其余人等砸落几个。
格挡之时,那几柄枪头终究还是擦过了张飞胸口,三道伤痕,依稀冒着热血出来,那火辣的疼痛在张飞看来却似毫无所觉。用力唾了一口,回头看时,关羽还和其余人等战得颇有余力,反倒是刘备被重点照顾,自顾不暇,手臂,腰间上隐隐然却也有几道枪伤。
张飞怒喝一声,便杀了上去,几片枪花,刺死几人,终于给了刘备喘息之气。
“三弟!那来将调度有方,如今我等久战不得!不必管我,你且先去杀了那领军小将,群龙无首,余者必逃!”刘备奋力舞双剑,守住阵脚,喘息了几口气,慌忙便对张飞小声道。
张飞闻言,眼睛赤红一片,看向廖化所在位置,周围不过十来骑,本事留作后队,但在张飞看来,实在太过单薄。
左右骑兵来回游走,围住他三兄弟,张飞也知这不是办法,当即一点脑袋,对不远处关羽大喝道,“二哥!你来保护大哥!我去去便来!”
言罢,抡起一片枪花,张飞瞠目大喝,直取廖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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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君!我看那三人隐隐力竭,凶险环生,再等下去,恐怕性命难保……倘若让那三人丢掉性命,公子吩咐……”刘备与廖化在那一旁厮杀,却不知一切尽在旁人眼中。小丘处,一彪兵马,人人皆是五大三粗,伏于路旁,为首一人正是传令的卫五,而当头一人凶神恶煞,便是典韦了。
“不急!张老三武艺不俗,这点凶险还耐他不得。我虽未与那红脸大汉交过手来,但也知他武艺不在张飞之下,有他护住刘备,短时间里,必当无碍!”事实上,眼前那热血厮杀,只看得典韦心痒难耐,早恨不得杀入战团。但自己毕竟有任务在身,卫宁只叫他救刘备性命,送他出河东,但领军之人却是廖化,倘若他贸然出手相助,必定被认出身份,对卫宁来说便是一场大祸。
而他此刻只能得等待,不管是刘备三人杀出战团,还是气力不支,最坏的打算,也便是连廖化也一起干掉!
他可和廖化没什么交情,典韦眼睛闪过一丝狠厉。
这便是卫宁地计算失误了,他却没想到廖化对杨奉军令如此看重,竟然孤身领军来追捕刘备。如果卫宁知道,那必然不会派典韦这个凶神前来了……
“嘿!黄汉升堵的是壶关,刘备来得却是我箕关!哈哈!当真是天助我也!这大功便是我的了!”收到廖化快马通报的徐晃,一阵欣喜,也不待刘备前来,便领了自家兵马向这东桓方向而去。
他却不知道,他口中的黄老头,此刻早没有了半点追捕刘备的心思……他的目标却是一群从太行山西进,准备投奔白波郭太的两千多黄巾残兵。
滚滚浓烟,便是一个被劫掠过后地山下小村落,黄忠看着这几乎被夷为平地,尸痕遍地地小村落,双眼早已经是赤红一片……
而据幸存者道,那白波郭太,竟然亲提大军前来接应……黄忠脸色也早归为凝重,河东战火,仿佛即将展开……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六十三章 平贼攻略
波郭太领军进犯!
黄忠遣人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到河东之时,不单是杨奉,便是卫宁,卫凯也被这个消息弄得心里一惊。河东百业待兴,上万难民却才被卫凯安置了不到一半,而利用卫家的能量募集粮草,也还未办妥,偏偏此刻再起战事,大军不敷用度,何以为战?
而不到次日,又是一道飞马,几乎让杨奉心火欲焚。
廖化领军百人追捕刘备,临阵却被张飞刺伤,伤重垂危!而刘备三人却被一支凶悍人马救走,遁入山林。
杨奉收到消息,一连数个时辰竟然浑身气得颤抖不已。
卫宁却是喜忧参半,他自然是知道典韦已经得手,依托卫家在河东的渠道,将刘备送出,并不困难,但廖化伤重,却让他委实有些心里不安。
不得不说,廖化的确是员福将,面对张飞这个杀神,竟然只落得重伤,而未立毙。夺命一矛,因为他敏锐的直觉,堪堪避过了要害,而翻落下马。倘若不是其余护卫死死缠住张飞等人,而后典韦杀出,阻住张飞,那廖化恐怕真的便要命归天里了。
这是一个耿直忠厚的将领,倘若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让他白白断送掉性命,那卫宁自问心里必然会有一层抹不去的阴影。
心里有愧,卫宁还是亲自相请董平,让家族卫兵,小心护送他到东桓,为廖化治疗伤势。河东靠近京畿,流通宽广。以薰平资质,数月来,医术也越发精进,即便不如张仲景,华佗等人,但差距也越发缩小。
对于卫宁一直以来恭敬有礼,待为上宾,面对他的请求。董平当然是欣然允诺。
等一切弄完。卫宁却开始斟酌白波入寇这件事情上来。
事实上也是如此。对比郭太数千人马,依旧情势不明,甚至是后面韩,李乐等人是否紧随其后也不得而知。相对来说,以一郡危害,刘备三兄弟形单影只,实在算不了什么了。
但。廖化被张飞打成重伤,身为安邑城尉居然被区区“盗匪”所伤,无疑是对士气地强烈打击。
两千黄巾溃兵从冀州广宗,巨鹿等地跨越太行山西进,而黄忠寻觅到这支人马的踪迹,却正是靠近平阳。
卫宁曾经对杨奉献策,便正是借助平阳,绛城。扬城。防白波南下,肆虐州郡。杨奉虽未取卫宁中策,不过平阳作为河东少有的大城。杨奉还是派遣了上千人马分别驻守三城,加固守备。
但郭太手下毕竟还是数千人马,更有白波其余头领自领总和数万的贼寇,一千人马毕竟还是太少。
不出卫宁所料,没等上多少时间,郡守府便急急遣人相请他前去议事,卫宁心里也颇为无奈,总觉得现在的日子,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等卫宁到得郡守府时,迎面而来的正是杨奉好似炭灰般漆黑的脸色。但是,如今身边只有卫宁一人参赞军事,为他谋划,杨奉却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唉!我本欲想伯儒整顿完河东政务,收缴粮草妥当,再行出兵平贼,却不想,郭太等人竟然如此大胆!”不等卫宁出言,杨奉终究还是咬牙切齿的当先怒道,“汉升回报,那贼子,竟然屠戮村里,百户人家,竟然只得几人芶且活得性命!手段当真让人发指!前有刘备欺我,现在又有贼子犯境,当真以为我杨奉为纸糊地不成!当真气煞我也!”
“咳咳……将军息怒……”卫宁默然在旁,听着杨奉义愤填膺,半晌,才出言道,“如今天下刚定,贼众数万,为寇周边,所需用度自然庞大。而此时初春刚至,正是旧粮用尽,新粮未生之时,不提河套牧民,便是中原百姓,每日也勉强只得一餐果腹,更别提,去岁黄巾为祸,良田化荒土何止万顷。想必,郭太明为迎接那两千黄巾溃兵,实则,也是欲劫掠乡里粮草,以维持部队用度罢了……这实属常情,唉,只可惜,黄巾为祸,贫民本就生计困难,若让这些贼子再行劫掠,那必然无一糊口了……”
“我欲亲提大军前去迎战,却不知仲道意下如何?”杨奉闻言,蓦然咬牙切齿便对卫宁道。
“战是定然要战,但如今河东粮草也多有缺乏……恐不堪久战啊!”卫宁却不似杨奉那般毛躁,微微摇了摇头道。
“粮草!粮草……”杨奉愣了愣,本来愤慨地神色终究还是微微一滞,苦笑得颓然跪坐在席上,道
,我已请了伯儒前来……”
“主公!治中卫凯求见!”却在这时,恰好便有一亲卫急急而入大声道。
“快请!”杨奉闻言,当即一正身子,脸色欣喜道。
卫宁眼睛微微闪过一丝异样,看杨奉此刻神色,很明显,卫凯地地位已经遥遥直上,即便不如自己,恐怕也不远了……但不论怎么说,卫凯能得杨奉的信任终究还是与他的期望相近,恐怕就算杨奉没有刚才的表现,卫宁也要尽可能的让卫凯取得他的信任。
等卫凯入内,瞥见卫宁老神自在早在旁,微微一愣,却当即冷哼一声,自顾自的走到自己该入地席位上。
杨奉见两人似乎还是很不和睦,不由的苦笑一声,却也不好劝阻,这毕竟还是两人家务事而已。
“伯儒!我与……呃,我与仲道正商议起兵灭贼之事,却不知兵粮可有缺虞?”拧了一下眉头,杨奉忽而觉得最近实在太过疲惫,但还是强打精神,对卫凯出声询道。
“下官借助家父人脉,勉强凑足了救济难民所需粮草用度,但,倘若要有上万大军征伐用度,却是不够。除非用那些救济存粮以济军需……”卫凯看了杨奉一眼,似乎很不爽卫宁的存在,语气也颇为冷淡。
杨奉自然是不在意卫凯这点神色,骤然听得他回话,眉头几乎拧成一块,“那伯儒可有他法?”
“呵……我这一脉不过区区一河东分支罢了,能有多少能耐,将军面前不就有一豪门子嗣,为何不去问他?”卫凯瞥了卫宁一眼,冷笑道。
此话一出,便让卫宁和杨奉皆是一愣。
卫宁瞪了卫凯一眼,当即端坐身子,肃然对杨奉道,“宁先前,并不知道如今安邑存粮几许,所以不敢妄言。但卫治中所言却是言过其实了,伯儒兄长身为卫家子弟,取那些粮秣,不少也是我卫家共同存储,既然已经用于接济流民,那我又有何法?”
杨奉暗自留意两兄弟神色,见他们之间气氛陡然转为阴冷,慌忙出声缓和道,“两位皆是我左膀右臂,毕竟也是同族兄弟,为何如此?如今大敌当前,还是莫起争端为好!”
卫凯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倒是卫宁淡然一笑,对杨奉道,“将军所言有理……不过,我既已知河东存粮大概,倘若要取一些粮草以作军用,也可筹得,但即便如此……恐怕也不堪久战……”
杨奉心里见两兄弟互不相服,河东权柄便不是被一家所秉,心里那块大石,还是微微一放,听卫宁出言,哈哈一笑,道,“不妨!既然有仲道出面,为我筹备粮秣,便已经让我心慰,等河东秋粮征收,再取来以还填仲道家族粮草!呵呵,贼众同样缺粮,既有仲道为我策谋,汉升,公明在旁,破贼,定然无恙!”
“此乃卫宁分内之事,将军严重了!”卫宁淡然一笑,却还是恭维赞道。
“不过可惜元俭被刘备贼子……唉!不提也罢!既然粮草短时无虞,那还请仲道教我如何速战?”杨奉本是心情大好,但一想到廖化,脸色却还是微微有些阴沉,叹息了一声,这才蓦然对卫宁问道。
卫宁摸了摸下颚胡渣,半晌,抬起头道,“既然黄忠将军在平阳附近,可急调他镇守平阳,可报无碍。平阳本有一千精兵,加上郡国三百,又有黄忠将军本部五百人马,两前人马,有大将坐镇,即便郭太兵多,短时却也难以克下。”
“平阳为南入河东的屏障,可阻郭太进军。再急调令附近百姓或南迁,或入城,固守城池。倘若郭太久攻平阳不下,必然取道扬城,绛城两处,将军可再令公明,领军上千,屯兵扬城,与平阳互为犄角,以成守势。”
“但,却还有一支兵马,在我腹地,不可让其久留!将军可亲提两千人马,意在速战,倘若,使其与郭太联系,则平阳危矣。”
“那绛城却没人可守……仲道之意?”杨奉点了点头,半晌又道。
“郭太独自领军前来,宁观之,定然是内部不一。倘若郭太久攻不下,其余众贼必然不敢轻举妄动。但,其中必然有人见平阳,扬城两地防备严密,有心来绛城劫掠,主公曾取下策,绛城……便是行事之地!”卫宁眼睛炯炯有神,蓦然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六十四章 消灭最后的隐患(上)
玄德公!既然已出壶关,已脱安全,典韦任务已完,子回复了!”打着卫家商队的名头,典韦一路护送刘备等人向北而走,在上党卫家产业的掩护下,过道晋阳,一连十日,马不停蹄,终于将刘备三人送出并州境地。
“有劳典君了!救命之恩,备无以为报,还请典君受我一拜!唉!还望典君回行相告,卫侯大恩,刘备来日必当全报!”刘备也不知道此刻该是什么心情,生死几番转折,只落得唏嘘不已,见典韦要走,刘备这才抱拳躬身感激道。
“大人不需多礼,公子让我有言相告,经河东一事,玄德公切莫再赴任安喜,或可投蓟县宗正刘虞大人处,又或可投右北平公孙大人处。山东贼寇虽平,然余寇仍在,公子料定,不出半年,必定有黄巾余寇卷土重来。青,冀,无人可领军相抗,届时,玄德公可请命平贼,或可闯出一番功业。此乃公子所赠财帛,以做大人他日,起兵之用!”典韦摆了摆手,这才送出几袋饱满财物,塞到刘备手上。
也不等刘备推辞,典韦便再将目光放到张飞身上,蓦然笑骂道,“老三,你这脾气也该收敛一些,却不知道你哥哥我,当初也是这般脾气,却吃了不少苦头……若非公子相救,我也在身死殒命了!唉!”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若行事皆是畏首畏尾,那成什么鸟事?”张飞闻言。倒不乐意,一瞪豹眼,嗡声回道。
“哈哈!说得好!公子也就是欣赏你这般脾气秉性,却也甚合我的胃口!好吧!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我等才能斗酒比拳了!唉!保重!”典韦微微愣了愣,似有些怀念,半晌却是哈哈一笑,蓦然一把拍在张飞身上。爽朗道。
张飞摸了摸脑袋。却也有些扭捏。“那小白脸书生,确是个不错地家伙!要是以后相见,俺老张也定然请他多喝几坛美酒!”
“好了!既然三位已经安全,我身兼公子护卫大责,不便久留,就此别过!”典韦也不拖沓,河东战事又起。即便一路北上,典韦也遇见了不少流窜的小股悍匪,若非要送刘备出关,他便早飞奔回卫宁身边去了。
这一世,不论卫宁的知遇之恩,还是救命复仇之德,追随卫宁半年,典韦却是真心将卫宁看做自己主公了!
两百来骑飞马而走。滚滚尘灰不见少。
刘备看着典韦远去的魁梧身体。不由得微微有些惋惜,“此等壮士,真乃世之豪杰!走吧!虽过壶关。但也恐走漏消息。”
听到刘备赞言,关羽鼻尖微微一哼,脸色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异样,刘备既然催促,这才爬上马背道,“大哥!我等去投何处?安喜乃是我等功绩搏来,若不赴任,怕要授人权柄!”
“卫宁此人颇为善谋通算,既然他好心提点,我等还是即刻北上蓟县,投我刘虞叔父!可惜,此等大才,却被杨奉所制,明珠暗投,委实可惜!”刘备摇了摇头,否决了关羽的意思,一扬马鞭率先而走。
却不知道身后关羽眼睛闪过一丝羞愤,至始至终,典韦没有瞧他一眼!对于性格异常倨傲自大而气量狭小的关羽,这几乎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可偏偏便是这性格,却很难使他得到别人真心地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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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帅,听说李乐,胡才都跟着郭太去打平阳了,为何我等不跟在他们后面,也好趁机占些好处啊!”一彪兵马,不过三千余众,虽阵型熙熙攘攘,但见人人身体颇为高壮,显然是黄巾溃败之后,残留下来地精壮男子。
为首一人,眼睛颇为阴沉,若隐若现地狠辣来回流转,骤然听到左右出言询问,“哼!我等虽同为白波帅,但我韩暹一部人马却是最少,他们早存吞并我部心思。若非手下多是精壮男子,战力不俗,那几匹野狼走就动手了吧!跟他们去打平阳,恐怕,最后不仅平分的是平阳粮草,还有我韩暹的骨血吧!”
“渠帅英明!”那出言询问得小头目连连拍起马屁,不过眼睛里还是多为迷茫,又道,“小的听说官兵在平阳,扬城,绛城三处部下重兵,就是防范我白波大军南下劫掠,同为坚城,为何渠帅不和郭太那几个一起攻打,偏偏要独自来打绛城呢……我等不过才三千人马啊……”
“蠢货!”韩暹很是郁闷自己就没一个聪明点的帮手,但如今心里大好,却也不忌讳[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谈,“你个白痴,老子叫你有空去找人多识几个字,子偷懒!听着,白波就郭太那厮人马最多,然后李乐,胡才,杨凤几个兵马相差不大,我这一部人马最是缺少。他们四家联合攻打平阳,加起来却有三万人马。河东能有多少官兵?几日前,平阳打得热火朝天,我就收到消息,河东太守杨奉亲领两千人马前去救援,那杆杨奉主帅大旗,早便挂在了平阳城楼。嘿嘿,他们以为我白波所有人都去攻打阳平,为防平阳被郭太那厮攻下,绛城必然空虚!到时候能有个一千人马驻守,都有些不可能!”
“我这里可是有三千兵马,绛城疏于防备,等天快黑时,骤然偷袭要打下来,并不困难!哼哼,杨奉五千人马能杀得我太平军死伤无数,大贤良师都曾被杀得闭门不战,郭太那厮当真以为凭自己那点能力就能打败杨奉?痴人说梦话,倒是我趁机偷了绛城,取了粮草军械,既扫了杨奉威风,郭太他们到时候还要扬我鼻息!”韩暹洋洋自得得摸了摸满脸胡渣,大笑道。
“大帅果然英明神武,区区杨奉,哪能和大帅相比……小的以为,就算大帅与那杨奉交战,也一定会杀得丢盔弃甲,望风而逃!”听得韩作答,那心腹小头目好似五体投地般,大拍马屁,却听得韩暹心里越发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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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城县府。
倘若让韩暹看见,被惊得望风而逃的必然便是他了,因为在绛城县府地不是本应该出现在平阳的杨奉还是何人?
“仲道!哈哈!果然不出你所料,那韩暹当真来偷我绛城!”骤然得到探子回报,杨奉一脸欣喜,兴高采烈便对随军而来的卫宁道。
事实上,杨奉得卫宁献策,先是以两千精锐人马,横扫平阳腹背,借卫家的眼线,十日内,几乎将那些偷渡太行的贼寇灭了大半,剩余人等多重新逃窜进入太行,避开杨奉清剿。
而后以数百人马携裹抽调了两千河东难民,打着他那杆灵帝钦赐的主帅大旗,浩浩荡荡装作他亲自领军救援平阳的模样,正是为了瞒住韩耳目。但杨奉亲自领的两千精锐,却在不知不觉间暗度陈仓,驻入了绛城之中。
凭借绛城原本就在当初増防地一千人马,现在绛城地守备赫然达到了三千,而且皆是杨奉嫡系善战之士,无论兵甲,士气,即便韩暹有上万,也是必败无疑!
卫宁本来是不想来的,现在更是万般后悔,不为别的,当初一时装牛X,学三国演义中某些谋士进言,来了句,“只需一能言善辩,定能说服韩倒旗相投”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