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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汉末卫公子》》 · 夏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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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人马,当即混战在一起,一时间惨叫哀号,不绝于耳,只让黑夜里也生起一丝凉意。

两番人马军士战力,士气相差不大,一时间是打得难解难分,伤亡同时直线攀升,战至酣时,众贼寇见血也越发眼红,每砍倒一个对手,那股飚飞的鲜血染红了身上地衣甲,战袍,反而刺激起他们最原始地嗜血渴望,一时间,杀,杀,杀,杀意不绝于脑。

混战之下,目无章法,黄巾贼寇本就无甚纪律,阵型,在夜色掩盖之下,更是难辨东西,每一个士卒砍倒自己上一刻的对手,下一秒便会被别人蜂拥而上砍成肉泥。

战了约有一个时辰,那蔡县首领越发觉得不妥,“贼军不知我军来救城东,我军既然有备而来,猝然遭我军袭击,当该溃败才是。叶县不过千人,但观如今与我军厮杀之辈,少则也有三千人马,不对劲!不对劲!”

当下便对廖化道,“那叶县小贼不过千人,如今与我军对阵,一番厮杀,便是折损也有千人之上,如何还有上千负隅顽抗?”

廖化默然不语,只紧了紧手中长枪,蔡县贼首如今心中大慌,却未发现他的那点变化,自顾自地又说道,“适才厮杀,我军四千人马,竟然也折损千人以上,如今混杀在一起,伤亡愈发增大,如何还能战得!?”

说着说着,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廖化道,“你说叶县小贼偷袭城东,南顿人马混战不堪,如何还有人马在来城南?”

廖化当即神色一变,吞吞吐吐道,“恐怕是南顿人马杀败叶县小贼,前来城南与我军汇合吧?”

蔡县头领当即神色大变,“既如此,那我两军不是徒劳厮杀!快速速与我军探明,叫人出来回话!”

廖化应了一喏,刚策马转身蓦然间,眼睛闪过一丝狠厉,手中枪花一抖,快若流星刺向蔡县贼首。

那头目猝不及防,闪躲不及,当即一枪便被刺破喉咙,眼睛睁大,怒不可揭,但却无法出声叱喝。

廖化看他死不瞑目的眼神,心里颇为不忍,不过当即收回心思,趁左右还同样惊诧不已之时,刺死几人,策马便向汉军四百本部而去。

沿路还大声喊叫道,“渠帅被奸

,大家快速速去救渠帅啊!我身后便是奸细!”

一时间,本是战战兢兢的军阵人人惊恐的看向廖化的身影,只看身后数骑追赶在后,众人惊怒,纷纷围杀上去,当下便有弓箭手纷纷放箭狙杀。

追廖化的亲卫还未出声便被众人砍翻下马,或射死当场,而趁着这个空隙,廖化早向汉军而去。

汉军四百余人早得廖化军令,整装待发,只等他一声令下,便可动手杀敌,以汉军战力,远高黄巾贼寇,卫宁又特别调拨三百军中精锐,在贼众中军猝然发难,当可以一当十!

或是巧合,叶县守军见城南兵戈混战,一时间居然也派了数百士卒前往劝战,却不知如今两家自相残杀,本就是因为廖化诈言叶县偷袭,如今城门开处,杀出了数百人马,两家当即以为对方又有兵来救援,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轮起武器,便扑了上去。

可怜数百叶县守军,本是来劝战地,如今反而连话都没说出,便被数千人马所吞没,三家混战,伤亡愈发增大。

一时间前军还在混杀不堪,后军已然有廖化四百余人猝然发难,汉军队形整齐,见人便杀,后军人少,黄巾进军皆是一鼓作气,全数压上,后军显然虚弱不已,正得廖化众人厮杀。

蔡县贼首早死,前军又是杀红了眼睛,廖化等人在后军厮杀却是没有多少人还能顾及得到,这四百人马反倒游刃有余,在廖化指挥下专找带军头目的地方厮杀。只杀了一阵,便向战场外面窜了出去,隐伏一边。

无人指挥,更是混乱不堪,两方人马杀红了眼睛,南顿贼首,本也察觉似有不妥,但心想廖化前言,又见叶县有兵来援,便打定主意要击溃前面兵马,但如今三千人马,竟然一场厮杀折损一半,心里肉痛不已。更见恼怒,连连催促兵马加大攻势。

如此双方再也无法控制。

一战杀至天明,尽皆疲惫不堪,等到众人醒过,才知一夜之战,原来不过是自相残杀……而这一场不知就里的自相残杀,算上叶县折损,竟然倒下了四千贼寇!

一但明白昨晚一战不过是个误会,那一夜的杀气蓦然散去,震惊,诧异,懊恼,痛悔,无数说不清的感觉,充斥了所有人的胸口。

当即便有无数人哭丧着丢开手中武器,更有人伏倒在自家兄弟尸首身边放声大哭。这一刻……正是所有人心里最脆弱的时机,也是所有人最没防备的时候。

而这时,潜伏多时地廖化四百军士,猝然杀出,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今黄巾贼寇,便是这士三之后,士气全丧,无心再战,更何况一夜厮杀,精疲力竭,贼众哪还有力气抵挡,廖化以三百汉军精锐为尖刺,犹如猛虎出闸,势不可当。

如今天明,廖化早见那南顿贼首所在,直带着众人当即冲杀上前,贼众猝不及防,抵挡无功,当即被硬生生撕开一条缺口,不待半晌,廖化一马当先,挡者皆一枪刺死当场,南顿贼寇一眼认出廖化样貌,再蠢,见他浑身浴血,见人就杀,便是要取自己性命,当即破口大骂,拨马便向后逃走。

但人困马乏,如何还能逃得过一晚修养的廖化。

廖化只策马而追,一枪便将他扎了个通透,到死,那南顿贼首却还不明白这场战斗到底是为了什么……

南顿,蔡县两军人马,群贼无首,双双死于廖化枪下,尤其蔡县军马在昨晚,不少带军头目尽被汉军所杀,如今无人指挥,更兼伤疲交煎,士气滴落,哪还能抵挡!

只半晌便被汉军众人杀得四散溃逃而走!

七千人马,硬生生被戏弄在鼓掌之中,败在自相残杀,败在自己的那点贪恋,与猜忌之中!

如此,两县俱平,逃者已然不成气候。

…………………………………………………………………..

五千官兵列阵已待,杨奉高站将台,拔出佩剑高举而起,寒光凛凛,杀气逼人。

猛然间,只见他剑指南寨,大声喝道,“打破营寨,扬我军威!”

鼓声震天,号鸣连绵,汉军肃杀之气,铺天盖地,“踢踏踢踏”踏步声整齐而严谨,一排排长枪阵型,严谨而有序的缓缓向前。

只等鼓声变换,便是冲锋之时!而这一刻,显然已经不远……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八十五章 两军溃败,打破襄城(下)

“主公有令!盾戟开道,弓箭在后!进不可退,畏惧不前者,斩无赦!”列阵完毕,上千盾兵整齐而又杀气腾腾的列在阵前,纷纷持盾抬戟护住身后,蓦然间便听身后有数匹令马快速穿梭在整个军阵之中。

各队主将闻言,一听,不约而同左右大声令道,“起盾!”

“刷!”盾起,黑压压一片,整齐的声音,铁血的杀意。

“前军当先,护住后队,缓进!”宝剑出鞘,各队主将又大声喝令道。一时间,众将士听得调度,当先盾戟士卒,一步一步排着整齐的队列缓缓向前。

“咚……咚咚……咚咚咚……”中军战阵,战鼓缓缓擂起,由快而慢,前军众队的步伐随着中军战鼓的节奏,也慢慢加快。

黄巾大寨之内,众贼寇只观阵前杀气腾腾的汉军官兵,早已吓得面色土黄,前番几次,官兵虽然有意放水,但那强横的战力来说,也让他们叫苦连天,如今再听那催命般的鼓响,早已经不知所措,连握拿手中武器,锄具的力气仿佛也丧失殆尽。

随着战鼓的敲响,早有人恐慌的将手中的箭矢纷纷向着官兵徐徐向前的战阵而去,但如此稀疏而不得统一指挥的箭雨在前阵盾戟手的护卫下,丝毫没有造成丁点伤害,反愈加加剧了贼众的恐慌。

最终,只听前队众主将,大喝一声。“前军盾戟。护卫!后队弓箭,抛射!”

“刷!”前军盾戟蓦然放开一条空隙,后队弓箭手整齐扬弓。搭弦,对准贼寨上方,蓦然出手。箭如雨下,状似飞蝗,当下贼寨中顿时响起无数惨号,无数人中箭倒地。浑身插着还在颤抖的羽箭,翻滚着地。几轮箭雨之下,无人还敢探出头来。

杨奉在中军后阵看得仔细,只观众将士地士气战意,点了点头,一扬马鞭,指向阵前,当即对左右大声令道。“擂鼓向前,鸣号催进!强攻!”

左右得令,飞马传令而去,蓦然间数十面战鼓疯狂擂动。震天而起,犹如雷鸣。刺人耳膜,在黄巾贼众地耳朵中犹如催命的呼唤,在汉军将士的耳朵中,却似战神地呐喊!

“杀!”喊杀腾空而出,前军盾戟当即加快速度,飞快的向着大寨杀将而去。身后长枪兵,适时而出,犹如一条条长龙,蜂拥而去。

短兵相接才是最能刺激人血脉膨胀,即便是再懦弱的人,一但处之于血海杀阵之中,也会变成凶恶的猛虎,但……前提还是你的周围拥有着与之匹配的士气。

很可惜,黄巾贼中,自从长社之败开始,就一直再没足够抵挡汉军进攻步伐地士气和战意了!

“混账!官兵进逼,若不在出寨相抗,徒劳等官兵来夺我寨门?”后军之中,三县贼首但看官兵步步进逼,然后蜂拥杀来,当即气急败坏的左右大喊,“放箭!快快放箭!”

有首领催促,寨门处,众士卒虽然恐慌,但也只能强打头皮举弓向外而射,但如今汉军进攻远比前几日凛冽许多,但就看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还有密密麻麻数千人的军阵,所有人心里无一不是一股凉意直灌脑门,“官兵今日是来真的了!这大寨还能守下吗?”

叶县援军的败溃终究还是蛮不下去,又有卫宁私下让徐晃的督战队在后大声呐喊,这条要命的消息,早已经散布到所有黄巾军地耳中。

士气……一泄千里,再无战意。

百步,与寨门只余下百步,众汉军士卒冒着黄巾大寨射出的飞蝗箭雨,用鲜血开出一条大道,当先的长枪,刀剑兵不比沉重盾戟,虽后起,而一马当先,首当其冲,也无盾可护,无数人身上插着流矢,却是无半点畏惧之色。

大军过处,势如破竹,贼众望风而逃,一战即溃,便是有坚固营盘,大汉精锐,百战之师,又有何可惧!

“大汉……威武!”当前汉军被箭雨射到,却依然振臂高呼,挣扎着爬起,奋力向前,扯掉身上中的箭矢,鲜血飚飞,却引起那一腔热血,飞转挥洒。

黄沙百战,北望封狼居胥,滚滚烽烟,不破匈奴誓不得还!曾经地大汉军威,何曾强盛,便如匈奴牧马草原,马蹄过处,寸草不留,但依然,倒在了大汉男儿的脚下!

“这……才是真正地大汉铁军啊!”作为一个中国人,“汉”只此一字,就代表了多少荣耀,多少辉煌,卫宁即便身为一个现代人,他的灵魂永远都有对“汉”永不可磨灭的尊敬,即便……这是在大汉最为腐朽的朝代,当他也希望能真正见到,那打着大汉旗帜

天下,锐不可当的大汉铁军!

如今,看着一队队悍不畏死的大汉儿郎,叫喊着“大汉威武”奋力冲杀再前,挡着披靡,卫宁忽然觉得那慵懒的灵魂深处,有点什么东西在悸动,犹如心脏一般,是一种新的生命。

眼神在这一刻,便的格外深邃,相比于那两个时代的重叠,让卫宁只呆呆的看着远处那迎风招展的大汉军旗。

甚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黄巾军冲出了千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两军正式短兵交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大寨小坡之上已经染红了一片鲜血。

“旭日昂然,蒸蒸日上,然,终究也会有那变成落日余晖的时候……大汉虽然已经腐朽,纵有张良陈平,又有诸葛现世,却又能有什么作为!这是三国……有曹操这样一个人物问鼎天下之巅,便是英雄豪杰,如刘备所谓的大汉帝室,也只能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黄巾之乱……对大汉来说到底是好是坏?加速了大汉的灭亡是不争的事实,但……却是让这真正的大汉军威最后一次展示在了这个天下之地!夕阳……最后的余晖,同样的绚丽而多彩……”卫宁紧紧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心里有股垂暮的感慨。

半晌终究抬起头来,对杨奉淡淡道,“将军,是时候发动最后一击了!”

杨奉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弱冠少年似乎又有了什么改变,虽一疑,但却很快又将视线放到前面战场之上。

虽有黄巾贼寇出寨阻挡,又有寨后箭雨飞蝗,但百步之地,汉军却依然缓缓推进,不过,或许是大寨存亡之间,贼寇面对汉军咄咄逼人的进攻却激发出了最后的一丝血气,死守住最后的数十米距离,却让汉军再那做存进。

如此胶着之下,汉军只会徒添伤亡,杨奉点了点头,右手举鞭高高扬起,中军号声,本是平稳肃杀,蓦然一变,转为激励高昂,徐晃率领五百骑兵,游走在前军之后,闻得号声,扛在肩膀上的大斧当即握拿在手,环顾身后数百铁骑,大笑道,“果然还是要我等出马!众将士!如今军令已到,且让贼众瞧瞧,大汉铁骑的神威!”

“愿随将军死战!”身边众人一勒马缰,高声应道。

“杀!”马踏飞扬,一时间,只溅起滚滚黄沙,向着大寨门外,两军的混战之地而去。

有骑兵的强大冲击力,黄巾军那最后的一点防线,只如同脆弱的纸张,在众人的长枪马刀之下,轻易的撕开一条缺口。

步卒在这样一个时代,在这样一方统帅之下,没有有效的军备,没有有效的战阵,面对大汉骑军,只能是无助的羔羊……

终于,那最后的战意也崩溃灭亡,有人开始恐惧的向大寨逃去,继而演变成了大面积的溃散,无论主将如何呵斥,即便是斩杀了几名首先逃窜的士卒,也架不过那犹如杀神般舞起周围鲜血断肢四起的杀神徐晃,带来的威吓,更别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骑兵。

即便如此,那溃逃的散卒却蓦然发现,大寨辕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关闭……但同样的,如今这紧闭的辕门已经赤裸裸的暴露在前,只等汉军的刀枪,作为开启的钥匙。

“援军被击溃的消息,已经传入众人耳中,如今战意全无,官兵攻势凶猛,已经逼迫在寨门之外,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中军内,三县贼首一边慌张的调度人马死守寨门,又不停的下令放箭,期望阻挡汉军的脚步,但现在自己那最后的战意也已然崩溃,又如何能重新鼓舞起溃散的士气?

“适才一番阻挡,我军伤亡惨重,但官兵却不见退去迹象,往日,官兵也是点到即止,今日看来,定然是铁心要攻破我着大寨了……”襄城首领气急败坏的大声道,“如今兵无战意,官兵强攻,破寨只是早晚,奈何还能守得!”

三人对视一眼,不得已只能苦笑道,“如今只能先领剩余士卒退兵襄城,重整旗鼓,再做打算了!”

一声撤退,是多么无力而苍白,但对于现在的黄巾士卒来说,却是天大的福音。还能谨守住最后防线的人,也处在了溃逃的边缘,贼首弃寨后撤的令下,终于开始撒命的向襄城而去。

卫宁在中军冷笑一声,不禁喃喃道,“哼……撤?如今又和何处可以容得下你等?你大军前日来早从襄城一批一批的调集而来,襄城空虚至此,恐怕如今已在元俭手中才是了!要撤……要想想保全你那最后的兵马……还是乖乖的投往鲁阳吧!”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八十六章 鲁阳会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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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县贼首只仓惶南逃,在临走前,但看官兵便要破寨而入,一咬牙,竟然不顾还在寨中来不及跟着逃走的上千溃兵,下令放起火来。

山寨卡住要道,尽取周围树干而造,如今虽然天寒,但风势却依然不小,加上草木枯黄,火势一起,当即蒸腾而出,大寨霎时间,便陷入了滚滚浓烟,火红一片。

徐晃五百精锐骑兵刚冲进寨中,便见南面红光乍现,飞快的向周围扩散而去,当下心里一惊,连连大声下令道,“贼子纵火,众将士快速速后撤!速速后撤!”

“该死的贼寇!如今寨中还有千余自己人,居然完全不顾,放起火来!”徐晃双目赤红,眺眼南望,忍不住大声咒骂起来,犹然未觉心平,愤然一斧劈死从火势中逃散而出的剩余贼寇,“可恨,竟然被那贼首逃掉,平白少了这份功劳!”

这时徐晃才想起眼前还有上千被遗弃的黄巾散卒,当下只发泄般的舞起大斧,带着手下部属就冲了进去,本欲大杀一番,但又听得后军有几骑飞马而来。高声唤道。“主公有令,尔等黄巾贼寇,降者不杀!众将士暂停进攻。速速结阵后退!”

徐晃闻言,微微一愣,不由得放下手中大斧,心里一阵不爽,却没发现身下那个本该承受他一斧神威的黄巾贼寇已然昏死过去……

“尔等速速跪地请降,否则。杀无赦!”不得已,徐晃只得扬起大斧,四下高声呐喊起来。

周围汉军早将营寨北门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枪林盾墙,无隙可逃,南面火势正旺,疯狂地蔓延而来,如今。一众黄巾贼寇哪还有心思逃窜,纷纷抛开手中武器,呼啦啦跪倒一片,加上被同伴首领抛弃地沮丧。泣不成声高呼道,“我等愿降。我等愿降!”

徐晃愤愤不已,瞥了一眼周围跪伏在地的黄巾众贼,心里却也升起一丝同情,“哼哼……算你们走运,遇上我家主公!若是朱隽将军在此,哪还要你等投降!”

“你等且看押这些降卒归营!我这便去见主公与公子,只等火势暂歇,便讨得军令南下追贼,势必一战而下襄城!”说完,也不等部属答话,引了几骑便向中军而去。

却说南逃三县贼寇,疯狂奔走,只觉得身后并无追兵,心里才松了一口气来,“看来大火旺盛,已然阻挡官兵追进了!”

“我等一战竟然折损了四千人马,其余人等多有逃散,如今,兵不过六千,襄城城小,又如何挡得官兵。内有缺粮之虞,外无援军相望,尤其南阳信使迟迟不到,恐有变故,如之奈何!”临颍贼首气恼的一扬马鞭,仰天而望,纵观手下,多是垂头丧气,一副萎靡不振地模样,不禁心里大为沮丧和恐慌。

襄城贼首默然无语,半晌才低声道,“且回襄城再做计较!”

正行间,但见前方一簇残兵,飞快而来,当先一人浑身浴血,襄城贼首看得仔细,不是自家心腹却又是谁?

心中不禁狂乱而跳,脸色也是悚然色变,不禁大声喝道,“你等为何这般模样!却不在襄城,来此何干!”

“大帅啊……属下无能!官兵偷袭,襄城丢了!”来人一抹脸上血渍,忍不住又哇哇大哭起来,一把跪倒在襄城贼首身前,痛声道。

“什么?襄城落入官兵之手了!那粮草辎重岂不是……啊!噗……”襄城贼首一听,两眼一黑,当即胸口闷不可当,浓浓一口血花蓦然喷射而出,几日来的心力交瘁如今已经是犹如导火,全数宣泄出来。

众人一番心惊,当即慌忙抢救起来,却没发觉,那叶县壮硕的贼首眼神闪烁,只在一旁抱肩冷笑不已。

只等众人救醒襄城贼首,他才出言道,“如今城北大营已经被官兵攻破,襄城也落入官兵手中,我等虽好不容易保住五千兵马,但却无粮草供给,若再回军攻打襄城,不提能否短时间内攻下,便是打下襄城,官兵大

,又如何守得下来!不如弃颍川西进,投鲁阳而去!

其余两人,只听他言,不由得面面相觑,心里暗道,“这厮叶县丢了,却也想没事一般,怎会如此轻松?”

却又听那壮硕贼首道,“南阳信使迟迟未到,恐怕便是那张曼成不肯来救,既然他不来救我等,我等便将官兵引去南阳,看他如何应对!哼哼!我五千兄弟,他不顾死活,那倘若官兵到了,老子看他打是不打?何况如今颍川众地粮草多被我军收聚,再去征收,恐怕也入不敷出,我军昼夜急赶,到得鲁阳,或许还能收得一些粮秣!”

众人一听,不由得点了点头,襄城贼首丢了自己根本所在,一时间恍惚不已,失了分寸,只临颍贼首看了他一眼,这才接口道,“你说得不错,如今我军无援,又有缺粮之虞,只能投往别处,若困守颍川,只是死路一条,唉……当年颍川黄巾偌大声势,如今却成这般模样……”

“走吧!若到得鲁阳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那叶县贼首拍了拍其余两贼首的肩膀,淡然道,嘴角却挂起一丝弱不可查的冷笑。

卫宁接过杨奉手中的木简,匆匆看了一眼,便吩咐卫三将他点燃烧毁,同时与杨奉对视一笑,低声道,“如今贼寇已然要入鲁阳,我军进逼步伐当要加紧,且不可让他们松懈下来……只要我军追得越急,那贼军自然求救地便是越厉害。想必张曼成也坐不住了吧!呵呵……”

“启禀主公……有南阳信使求见!”杨奉正要接话,但听帐外有人进来小声道。

“哦?南阳信使?莫非秦有消息了?”杨奉微微一愣,看了卫宁一眼,这才道,“快速速引来使见我!”

“南阳信使的话……应该是秦送来的!我正奇怪,既已送信长达一个月,却迟久未见消息,一再拖延逼迫颍川众贼的进度,现在却才送信前来,唔……且看来使为何再说吧!”卫宁摸了摸下巴,却才整了整衣襟,将目光放到营外。

半晌,便见亲兵引了一员年轻小将走了进来,卫宁不禁微微侧目,只观此人气度便不似平常送信小卒,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只见那年轻小校容貌俊朗,身材健壮,银甲白袍,一身世家气度,脸颊微红,似乎有什么兴奋的事情,但看他对周围迅速扫视了一眼,却无半点惊慌之意。

看了中帐主位的杨奉,眼神愈加兴奋,当即单膝着地,抱拳对杨奉高声道,“小将文聘,拜见虎贲校尉!”

“文聘!?”卫宁后背一震,险些从座塌上站起身来,“这小子就是那个能和魏延单挑数十会合不分胜负,镇守江夏数十年,使得东吴不得北进的文聘?”

“曹操曾大赞文聘忠贞,此人却也的确如此,刘琮投降,弃官归乡,为了一方百姓,又得曹操亲自来聘,才答应出士……武勇也不凡,在三国时代虽然比不过吕,典,赵等变态,但也能排在前列,再加上颇有谋略,大将却也称得!将才啊!”卫宁不由地眼光发绿一个劲的盯着文聘,却让那年轻小将不由得浑身一个冷颤,半跪的膝盖不知不觉间,慢磨慢磨的离了他几许位置……

卫宁脸色不经一僵,这才发觉到自己地失态,将前倾的身子收了回来,慌张地咳嗽了几声,却看文聘看自己的目光颇为古怪,似乎还带有一点鄙视……

卫宁心下不禁一阵恶寒……

“这丫的这样看我干嘛!我又不是看你长得帅!郁闷!”

这还是杨奉见卫宁失态,心里不解,但也看出了尴尬之色,不禁当即出声道,“文将军快快请坐!可是南阳太守秦大人有书信送到?”

文聘这才看了回过神来,对杨奉道,“回将军,小人正是秦大人麾下,大人于南阳数战贼首张曼成军,连战连捷,斩首五万余人,虽得将军书函,却无暇抽身派人送来,不过如今张曼成龟缩宛城,所以大人才让小将带来回函……以及破贼之策!”文聘说着说着,便从银甲中摸出一卷书绢,恭敬的递给杨奉。

杨奉抽出书绢,慌忙展开,且仔细看了几番,便对卫宁道,“仲道,且看!”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八十七章 鲁阳会战(中)

茫大道之上,数千黄巾贼寇亡命奔逃,又如同当初他一般,只是叫苦连天,怨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来。

纵观千人,几乎人人面色土黄,嘴唇干裂,身虚力疲,时不时有人倒地不起,旁边的人却只看了他一眼,便继续麻木的眺眼西方,缓缓的迈开双脚,艰难又无奈。

“前番劫掠的粮草如今已经快要告罄,唉……一路人马多有逃散,五千人,却只余下不到四千之众,恐怕到得鲁阳,折损人马却又会更多!”临颍贼首用力的撕咬手中一块粗糙的面饼,艰难的咀嚼半晌,又揭开水袋狠狠灌了几口泉水,这才勉强咽了下去,看了看手中半块圆饼,不由的大为气恼,一把扔开水袋,又想将手中那块发黑的面饼扔掉,却又觉得不舍,只能怒声道,“***,如今整日便吃这些东西,这日子却过得可真够窝囊!可恨官兵追赶甚急,我等停留一地不过半天,便有官兵追来,丝毫不让我等修养!气煞我也!”

众贼首如今早换步行,那本就不多的战马却是早前便杀了果腹。襄城贼首神色漠然,只看了他一眼眼,便向西边望去,苦叹道,“如今有得吃,便是好事了……一路行来,四下皆无百姓,哪还有粮食可抢,唉……却不知还有何时才能到得鲁阳。”

这三县贼首,只有那叶县壮硕大汉面无惧色,虽然同样脸色微黄,但却依然神情悠然。听得两人谈话。扬了扬下巴,出声道,“我军行了接近十日。想必快到鲁阳才是!听闻鲁阳如今不过南阳张曼成留下来的数百人马停留,等我军到时,正可以入得城池,好酒好肉修养一番,再图东山再起!”

其余两人闻言不由得微微动容,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贪色。不禁接口道,“只要有了城池,我等还可有险可守。鲁阳已处南阳边界,想必官兵要攻来,也要顾忌一下张曼成了吧!又或是,张曼成闻得官兵来犯,便是不欲救我等,也该在意官兵攻打才是!如此。我军便可得暂时安全……”

当然,前提却是能逃脱掉官兵的追赶才是。

叶县贼首正欲说话,忽听马蹄声起,虽然微弱。但也惊得数人心里“咯噔咯噔”犹如鼓响。这数日来,徐晃那支数百骑兵早成了众贼寇心里挥之不去地恶魔。尤其那支骑兵之中又多了一员银甲小将,武艺同样不凡,犹如杀神,更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地印象。便只徐晃与文聘两人便夺走了数百贼寇的性命,怎能让他们不胆寒?

半晌,众人神色紧张,这才发觉那马踏之声正从西方而来,尤其襄城贼首不由得满脸喜色,当先拨开人群看了过去,却见上百骑兵飞马而来,打的正是黄色旗帜。

“黄巾大旗,黄巾大旗啊!!是我们黄巾军地人!”襄城首领忽觉全身蓦然泛起许多气力,一改往日沉静的模样,徒步向那骑兵飞跑而去。

只见来骑当先一人策马急停,大叫一声,百骑当即停下步伐。众骑士中有一人只看襄城贼首奔跑而来,慌忙下马迎了上去,只看自家首领一脸颓丧,满面漆黑,衣甲破烂,不由得眼眶一热,跪伏在他的身前,泣不成声,“大帅……属下无能,这才求得张大督帅的人马来援,让大帅受苦了!请大帅责罚!”

说完不由得以头用力磕碰在地,额间冒血。

即便是黄巾贼寇……却也不少真汉子……

“快快请起……如今有张曼成大督帅的人马来救,我等性命无忧矣,无忧矣……”襄城首领不知心里该是何种滋味,他当然心有不甘,若是张曼成能早发援军前来,自己又如何会落得如此下场,不仅地盘没了,还折损了大半人马……

但如今自己才过大难,得蒙有生希望,如何还能再有怨言,只慌忙扶起自己那个心腹,连连宽慰道。

这才挑眼望了望心腹身后那百十来骑,脸色不禁微微一变,手下那心腹之人只见他神色不对,慌忙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大帅,这是张大督帅下令送小人前来报信之人,后面大军正往鲁阳进逼……”

襄城首领这才点了点头,抱拳向那百十来骑高声道,“有劳各位兄弟了!”

那百十来骑只观数千人马凄惨模样,以及这所谓地襄城贼首同样惨不忍睹,人人面带讥诮,眼神轻蔑,听得他出言道谢,只倨傲马上,点了点头,却不回礼。

襄城贼首眼睛闪过一丝冷芒,但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强忍怒气,勉强笑道,“众位来援辛苦,不如入得中军,让在下好生款待一番……”

为首那骑士嘴角微微翘起,嘲弄般道,“如今渠帅还有什么可以款待咱家兄弟?树根还是野草!?哈哈!”

说完众骑士人皆哄笑而出。

事实便是如此,黄巾军中阶级不明,组织散乱,各地令行不一,人人各自为尊,便是同在一个阵营也有争斗,互不服气。波才与张曼成是如此,彭脱与五县贼首也是如此。

现在明显两方实力差距悬殊,襄城数千败兵,得张曼成部下耻笑也实属常情。

襄城贼首那员心腹一路多被嘲笑讽刺,如今更当众奚落自家首领,早大为不忿,怒火而起,正欲开口,便被襄城贼首一把拉住,看了他的眼色,只能退到一边。

襄城贼首只拱了拱手,道,“各位兄弟说得正是,如今我等兵马粮草多有不济,确实无甚酒肉能款待众位!但若是有张督帅接济,我军数千人马却可还能再战!”

那为首骑士不屑的瞥了瞥嘴,悠悠然道,“如今我早得我家大渠帅之名。特引众位前往鲁阳修养!还请各位加快脚程才是!”

襄城首领闻言。神色微喜,不由得抱拳谢道,“有劳众位兄弟了!待他日。在下重整旗鼓,定当相报!”

“哼哼……若非那万人官兵向鲁阳逃窜,我家大渠帅又何须对你等一群废物如此,不过还不是希望你等来拖延一下官兵脚程,好得我大军攻来!重整旗鼓?嘿嘿,若侥幸不死。他日,恐怕大渠帅也容你等一群波才小儿余部!”那骑士首领点了点头,当即勒转马缰,高声道,“既然在下话已送到,那且在鲁阳恭候各位大驾了!告辞!”

“哼哼……张曼成老匹夫如此轻慢我等!等先借你之手,击退官兵,再做计较!”襄城首领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马踏飞扬,不由暗自想道。

不管怎么说,如今总算有了落脚之地了!襄城首领回到军中,数千人马一阵欢腾。一时间,只觉得人人疲力大减。脚步也轻快许多。

“果然,张曼成已经来了!秦此人确是颇有才干,只万人,运动作战,围而歼之,竟然除掉了张曼成五万人马,张曼成沉不下气实属常情。而后自曝行踪,以万人为饵,引张曼成大军顷巢而出,攻来鲁阳。又有颍川数千溃兵在此,想必张曼成做的心思便是用这数千人马来阻挡秦大军东进之路……”卫宁看了看手中一块竹简,淡然自若,“不过两军居然生了嫌隙?竟然未把我军进逼地消息送达张曼成……既如此,我军地那步暗棋,成功的机会便是更大了!哼哼……张曼成啊,如今整个南方便只剩下你一人而已了……鲁阳!只会是你的葬身之所!”

卫宁用力地握了握手中竹简,眼中信心十足。

半晌将手中竹简递给卫三,以同样手段小心焚毁。看着卫三动作完毕,卫宁这才整了整衣襟,道,“且随我去见将军!”

卫三应了一喏,慌忙伺候在后,一路出的营帐向杨奉中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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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曼成确是亲提大军出宛城,向我军赶来?”秦手握马鞭在中军营寨中缓缓而行,一面目视众士卒加紧扎营,修葺营寨,一边淡然对周围众人问道。

“回禀大人!细作已然探明,张曼成昨日已亲提五万大军往我军杀奔而来,似乎知道我军目标便是鲁阳!”左右当即有人答话道。

“呵呵……我便正怕他不来鲁阳!五万大军……想必大部皆是张曼成手中可战之兵,以此观之,张曼成便是势必要一战而定我军了!”秦淡淡一笑,用马鞭敲了敲手心,蓦然又回头问道,“汉升擒下的那贼将如今伤势如何?是否痊愈?”

众人本就早大感不解,本就不知道为何秦要将周仓留下,还命人悉心治疗,若是平常正该一刀砍了,取其首级献往左右中郎将处请功才对。

不过如今秦,却很快还是有人答道,“如今那贼将已然康复,但此贼贼心不死,又颇有气力,几番想逃,众将士皆花了许多功夫才将他捉拿回来,若不是大人有命,不得伤其性命,恐怕那贼将早死多时。属下实在不明大人为何留下此人,还不如早些押解送往中郎将处为好!”

“哦?能还能逃跑?不错……不错……”秦嘴角微微翘起,划起一丝幅度。

半晌催促了几声,让众士卒加紧修葺营寨,接着暗自想道,“想必如今仲业该到得虎贲校尉杨奉将军处了吧!呵呵……颍川贼众也该驱赶而来鲁阳了才对!”

“却不知黄忠将军如今准备妥当否?”秦望了望东北之处,不由得浮起一丝忧虑。

“此战……若胜!则南方众贼俱平,朝中再无南顾之忧。若败!则南方局势全盘恶化,众贼定然死灰复燃!”秦摸了摸下颚长须,忽

手脚也有些发抖,多少年没有这么刺激过了……以一上六万黄巾,强弱之势分明,却是能让人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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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急行,中军大旗赫然上书“江东孙坚”,麾下三千人马。人皆肃然。军容严谨,正是得到皇甫嵩军令南下援助杨奉破敌的孙坚等人。

只见远处程普率军而回,策马来到孙坚马前。抹了一把额头汗水,一扬马鞭分别指了指西,南两方,大声道,“主公,过了前方那座大山。我军便可直入许田,颖水在南,若去汝南,正可收集渡船,若去南阳,恐怕还得出阳翟而南下了!去汝南,还是攻打南阳,还请主公定夺!”

“如今虎贲校尉杨奉大军正在南阳平乱。张曼成声势浩大,一时恐难以攻下,而汝南宵小不足为惧,窃以为。主公正该南下平定汝南贼寇才是!”孙坚沉吟间,程普却又低声道。

“我奉军南下。正是助杨奉大军平定南阳局势,若自行一令,倘若皇甫将军怪罪,又如何但当?”孙坚摇了摇头,回道,不由得又回身闻向身边朱治,“君理以为如何?”

朱治策马缓缓而出,靠近孙坚,沉吟一会道,“主公如今本是南下助军,倘若自成一军,却是不妥!汝南宵小不足为惧也是亦然,但南阳张曼成虽声势浩大,但某以为,此贼却是必败无疑!”

孙坚眉间微微挑起,不解道,“贼众十数万人马,叛军南阳甚久,杨奉兵马,不过五千之众,比之差距甚大,若何又能轻言得胜?”

朱治笑了笑,“主公且看杨奉一路行来,长社之战便是有此人献策,得以大破波才大军,而后定阳翟三县,只用短短三日,便知其人定有善谋之士。如今攻打襄城等地,已去大半之月,依然未下,贼众不过万人,以汉军五千精锐兵马攻之,如何难破?便是主公,恐怕只许半日,便能克之!近闻探马有报,杨奉大军近日才克襄城,而贼众竟然还余下五千人马,不是其大军有意驱赶还为何故?”

顿了顿,朱治抚了一下下颚短须,这才继续道,“既然是有意,想必正是杨奉军中有人献策,欲驱贼往鲁阳,若某所料不差,定然是引张曼成而来,一战而破之!”

与此同时,卫宁也娓娓向杨奉道,“鲁阳毗邻淯水,北靠鲁山,此地甚险,不易展大军攻之,便是张曼成引军而来,人数差距立消,反成负累……而又有淯水相隔,粮秣辎重运送不便,又有鲁山地势险峻更显困难!”

“所谓两军对阵,攻心为上,粮草辎重便是首取之物,贼众要过鲁阳,便要度过淯水,而过了淯水还必须面临鲁山地势,若我军轻取一军断其粮道,则贼军不战而自乱!”卫宁摸了摸下巴,又道,“呵呵……而秦大人却是早做准备!”

“如今最重要地其中一环,便是如何引张曼成而来,既然得秦大人之书,张曼成已然杀奔鲁阳,贼众不通兵法,不知天时地利,既敢来此,我军出奇攻之,贼众定然自乱!”

接着,卫宁看了众将一眼,又道,“张曼成敢来鲁阳另一方面却也正是我军所驱之颍川溃兵,若在下所料不差,其人定然是想以那五千残军拒守鲁阳,以御南阳之兵,缠住秦太守,使得后到大军得以追赶上来,逼迫决战。”

想到此处,卫宁不禁嘴角微微翘起,喜上眉梢,“两军互不相服,便是颍川溃兵有心降服换取生机,但张曼成部却不是真心以待,两军嫌隙迟早便生。五千残兵阻挡秦太守一万大军,黄巾残部便是再蠢也当知张曼成之用心,再加上我军数战败敌,战意全无,定然不肯殊死相搏,而后我军两相而攻,秦大军腹背受敌之势当无。”

“最后……”卫宁神色颇为犹豫,但一想到这是早就定下地计划,还是颤抖地伸出手指,指向那粗糙地形图上一条水脉之上,“我军胜机……便在淯水!”

“掘淯水,以淹鲁阳!”卫宁语气颇为颤抖,比起用火攻敌,不过有伤天合,但若用水攻,则是祸害整个淯水河岸,这一计,至少在数年之内使得鲁阳一带变成一片荒芜……

但……能使卫宁狠下心来的便是,鲁阳一带却是没有多少普通百姓了,活着的大多逃散,或者参加黄巾贼寇。

“若南方平地,且让杨奉上表请为此地减免几年赋税吧,皇甫嵩也曾上书谏言,想必一处小地地赋税,杨奉还该求的来的!”卫宁默然,闭上眼睛,暗自想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八十八章 鲁阳会战(下)

鲁阳西邻淯水,位于鲁山之阳,汉朝置鲁阳县,唐始改名鲁山。“山高耸,回生群山,为一邑巨镇,东北十八里有鲁山,县以此而得名。”不提古代,便是卫宁所在的时代,也是河南二十五个以林为主的山区县,可见,在交通不便的三国时代,鲁阳一带地貌如何艰险。

正所谓山高耸,而回生群山,鲁阳一带,山道连绵,地势坎坷,历来便是不利于攻,而善以守,地理位置正如同南阳咽喉,若大军取之,必经此地。但如此地势,却是难于攻打,不论东来西进,鲁阳正如同一道关卡,卡住东西要道。

张曼成敢以襄城溃兵坐守鲁阳,正是因为此地险要,非大军举力攻伐,而难以克下。秦部不过万人,有数千人马驻守在此,若是常人来看,没有数月时间,是绝对不得过去。数月时间,却是足够张曼成五万大军东进而来了。

但是……鲁阳的地势,却不止于此,北靠鲁山,得以连绵山地,但西入南阳之地,又处淯水之滨。数千年的冲刷,鲁阳以西,却远比中部,东部平缓许多,甚至许多地势,更处低谷,利于耕作,在古代鲁阳山地不平,一方汉民,却正是得以西边那块土地而存活下来。

在张曼成看来,鲁阳如此地貌,不是天赐他剿灭秦部的地方还是什么?有襄城溃兵阻住要道,使得官兵不得东进,西有平缓之地。配合鲁阳中部山地之势。大军能够展开,聚而围之,一万汉军岂有不败之理?

兵力的绝对差距。而后处于地利之上,张曼成想来想去,也未见自己有战败地可能。对于他这样一个小心谨慎地黄巾一方渠帅,也正是如此,才让他狠下心来亲提五万大军前来剪除南阳后患。

若打败官兵,不论北上洛阳。还是东进颍川,天下之大,全凭他一人驰骋!

颍川波才败了,整个州郡全部被官兵收复,北方皇甫嵩,朱隽大军还在与张宝,张梁大军相持,河北一带。黄巾主力与汉军精锐还在互相挥洒鲜血,这一刻,南阳局势变得越发重要。

鲁阳一战带来的利益,让张曼成嗅到了不可拒绝的味道。那股埋藏在骨子里地野心终于使得他作出倾巢而出的决定。

秦冷笑的听完探马回报,不由得眯起眼睛。“这一次张曼成果然还是倾巢而出了!有鲁阳做阻,我军确实难以东进,鲁山一带地势险峻,我军万人大队,行动颇为迟缓,不得东进,若等他大军到来,便成腹背受敌之状,又呈正面决战之势。五万大军,该是张曼成手下所有有战力的部队了……若是我手中这数千人马,恐怕也难攖其锋。”

“不过,如今成腹背之势的,又岂单单是我军而已!”秦蓦然睁开眼睛,闪过一丝利芒,“张曼成……你的死期至矣……”

“是胜,是败!且看山东之军了!”秦眼中精光一闪即逝,又缓缓闭目闭目沉思起来……

“平南攻略第一策,驱颍川五县之兵,聚于鲁阳……第二策,诱南阳之兵,远驰汇于布战之地……”与此同时,卫宁也闭目默然,暗自想到,“第一步甚易,第二步却是关键……唉,不想这最重要地一环却依然还是险有差池,若非秦补善,以大军为饵,恐张曼成不肯前来!但是……既得秦相助,张曼成还是来了!而秦也配合了我的计策,如此……第三策,也可以顺利进行下去!”

緑萼一脸柔色,专心的沏泡着茶叶,很快,一缕茗香,弥漫在整个大帐之内,小心翼翼的切换了几次茶水,緑萼这才慢慢举杯回过身来,却正看见卫宁闭目沉思,眉毛高耸,不由得缓缓将茶杯放到卫宁身边案几之上,“唉……公子几日来常常闭目而思,恐正是忧虑战事。如今不知何时才能再归河东故土,若公子殚精竭虑……恐旧患再生……”

“公子……茶已沏好……”緑萼心里担虑,不禁小心出声道。

“恩……哦……”卫宁这才睁开眼睛,闻到满帐茶香,不禁微微一笑,举盏轻轻品茗一下,这才道,“诗经有云,谁谓茶苦,其甘如荠……”

“茶苦,而后留齿芳香,世间又是如此,虽苦,但谁又知其后未必不是甘甜。品茶之道,却正在于品苦,苦中作乐,得于大乐,未有先苦,哪来后甘,品世之道,也正在于其苦……”卫宁默然放下杯盏,只如喃喃自语般低声道,“却如同我一般,若不是知道自己天生有疾,整日提心吊胆,得蒙良医之后,又如何因得治而如此欢喜,又如何能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性命……”

“反之……若只闻其味,而不得品尝,只知芬芳,却又如何知道这茶品之为苦呢?”卫宁举盏放于鼻尖,轻轻嗅了嗅,却又继续道,“行军对阵亦是如此,只闻一缕甘饴,却不知其味,张曼成……这茶之苦却是只待你来品了!”

在杨奉五千人马的刻意驱赶中,数千颍川贼寇终于在提心吊胆的处境下,得入鲁阳,除去本身鲁阳防军五百余众,再加上张曼成轻装急驰而来的一千人马,一时间,鲁阳这个并不算太大地城池赫然达到了六千之众。

有城墙作为依靠,有群山作为屏障,后有数万援军,不知不觉间,即便被杨奉部杀得胆战心惊,这数千溃兵终究还是恢复了一些底气。但他们的首领却依然愁容满面,即使是手中那许久未见的美酒佳酿,也无法让他们开怀畅饮。

“西有万余官兵,东有五千人马,前后皆是虎狼。虽得入鲁阳。然,不提张曼成意图所攻之

阳却先成孤城围困之状……即便那万余汉军呈腹背受我军处境却才是真正堪忧……”襄城首领烦闷的一口饮进酒碗中地浑浊液体,一时间瞥眼看向那正坐主位地黄巾主将,但看他满面红光,一副踌躇满志地模样,襄城贼首不禁泛起一丝冷笑,“跳梁小丑。不过一个狂妄自大的狗辈,莫说西进万人,便是东入那五千汉军又岂是易于之辈……哼!”

主位所坐正是张曼成的心腹,鲁阳防务,关系到张曼成能否一举围歼秦大军,如此紧要之事,当然不会交给那颍川溃逃下来地三个贼首。而张曼成自信,在官兵威逼下。颍川溃兵要想活命,必然还是需要听候自己调遣!事实上,颍川三县贼首也是心知肚明,表面上。躬身听命,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但各自依然暗中约束部属,控制兵权,乱世中,丢了兵权也就等于丢了半条性命,而另外半条性命却又因为他们的身份,早便失去。

是夜,襄城首领暗中约见其余两人,灯光之下,人影乍动,月黑而风高,隐隐然,气氛有些苍悚。

“今日那厮让我等率部修葺城墙,多备滚石檑木等物,以此观之,张曼成做的打算,便是让我等兵马与官兵互相消耗,借我等之手拖住官兵东进脚步,使其能从容率军围攻而来。”襄城贼首不禁握紧拳头,以至于用力过大而有些苍白,“可恨,我等根本已丧,寄人篱下,不得不听命于他。可张曼成那厮,分明便是借官兵之手削弱我等实力,而又借我等之手,阻拦官兵。一石二鸟,果然狠辣!”

另外两人面面相觑,当然明白他所言为何。

半晌,临颍贼首低声无奈道,“如今我等漂泊无依,托庇于张曼成,鲁阳更有他张曼成遣来的以前精兵,名义上,听那厮调遣,难有所为。况且……如今官兵步步紧逼,我等反贼之身,官兵也是绝对不肯放过我等兄弟三人,不靠张曼成庇佑,又如何能在官兵刀锋下,保全性命?”

襄城首领闻言,只能默然,他知道如今形势,自己一方虽然在鲁阳兵力不少,但实际上,依然处于弱势一方,不提粮秣辎重等物,全掌于鲁阳主将手中,而张曼成即将到来的五万大军才是他们俯首听命地根由。

一时间,房内只余低喘之声,众皆无语。

半晌,叶县贼首蓦然笑道,“哈哈……也罢,我等阻挡官兵,让张曼成一举攻城,便等他腾开手脚,再来收拾我等三人,吞并剩余部曲吧!”

余者两人眼睛闪过一丝狠厉,襄城首领不禁低声道,“没错……官兵不肯放过我等兄弟性命,张曼成若想吞并这数千部曲,同样万万不会放过我等,况且,波才大帅在世时多与张曼成有隙,更难容下我等三人。”

“左右皆是绝境,又如之奈何?”临颍贼首心里烦躁,只得低声道。实际上,自从他率残部入得鲁阳之后,已然明了张曼成的居心,但,依然存着最后一丝幻想,可是,如今这最后一个泡沫,显然也被无情的刺破,性命左右已经堪忧。

襄城贼首张了张嘴,却始终不敢说出声来,脸上浮起一丝冷汗,半晌,只能叹息一声。

终究,叶县首领冷声干脆道,“杀了鲁阳主将,劫掠粮草,星夜投荆州而去!”

临颍贼首闻言身体一震,不禁颤声道,“那鲁阳主将可是张曼成亲信,且有要务,若杀之……张曼成五万大军,如何肯放过我等?而官兵已然正往此地赶来,若冲突之时,两军相遇该如何处之?”

襄城首领若有所思的看了叶县贼首一眼,如今被他点破,自己也终于狠下心来,不禁沉声道,“我等不能在空耗时日于此,官兵攻下鲁阳,我等是死,张曼成破了官兵,我等也是死!既然如此,不如险中求胜,博一次生机!”

“官兵还未攻来,若等他大军来到,恐怕再走,为时已晚!我等该早做决断!”叶县首领接过话来,与两人对视一眼。

半晌,临颍贼首终于长叹一声,接着以拳猛击案几狠声道,“你等所言有理!既然张曼成不仁。便不该怪我等不义!干了!”

三人计较已定。各自散去,叶县贼首,回过头来看了襄城首领住所一眼。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拂袖而走。

“大人,城中颍川残部,已经决定杀鲁阳守将,夺粮草,南下荆襄……”

“你可是依卫公子所吩咐而行事?”

“正是如此……众人皆知必陷死地。早有反心,如今不过水到渠成……果不出卫宁公子所算,公子真大才!”

“哼哼!众贼首不过跳梁小丑,岂知一举一行皆在公子手掌之中,所作所为,全然按照公子意图而动。不过,此事确该速速禀报于卫司马!且等我速速作书,遣人送往主公之处!”

“那小人该如何处置!?还请大人明示……”

“贼众何时举兵夺城?”

“今晚三更……”

“唔。如今刚过一更,主公所领之军,距此地不过二十余里,若派快马。三更之前定然能回!你且先等公子回书再做计较,不过。你还需先行整顿兵马,只等公子手谕,是显是隐,便可动作!”

“是!那小人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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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前方十里便是淯水,如今已入初冬,河水却比往年下降许多,前部寻得水缓之处,已搭浮桥过河!”张曼成中军缓缓而行,却闻探马匆匆回报。

“哦?河水比往年还要少了许多?哈哈!如此,岂非天助我灭杀官兵?”张

得探马回报,心下一阵欣喜,若水位不高,粮草辎重大为方便,即使与官兵持久对阵,张曼成心中也少了几分忧虑。

“嘿嘿……大帅有黄天托庇,官兵此番不过以卵击石,徒取灭亡!”左右皆高声大赞起来,张曼成闻言大感受用。

却在这时,又有一支探马飞奔而来,只观来人一脸喜色,匆匆下马跪倒在张曼成身前高声道,“报告大帅,前部过河时,有官兵趁夜杀奔而出,我军殊死奋战,官兵徒劳无功,大败而回!如今前部已过淯水,各浮桥已然守护稳妥!只等大帅中军过来!”

“哈哈!官兵果然是一群老鼠,只敢东躲西藏,若是与我军雄狮相抗,真乃自取灭亡耳!”张曼成一扬马鞭遥指东方,不禁大笑起来,左右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轰然笑开。

“大帅,如今天色已晚,渡河多有不便,不如就地安营扎寨,明日再过河攻敌为好……”却也有左右出言道。

“不可!官兵新败,一时难再举锐气!此刻不趁机过河,只待明日,官兵重整旗鼓,我军恐怕还有损伤!”张曼成摇了摇头,当即多左右高声令道,“传令,加紧渡河,且等过河再安营扎寨!”

张曼成令毕,左右皆抱拳允诺,纷纷催促部曲而去。

“嘿嘿……如今我军大军步步紧逼,左右无路,只余鲁阳可走,官兵不过一万人马,鲁阳有六千之众,依城为托,互相厮杀,只等两败俱伤,我再出大军而攻,哈哈!”张曼成以马鞭敲打手心,不由得喜上眉梢。

鲁阳,是夜三更,颍川贼众暗中集结完毕,一道飞马在城门处有人暗中接应快速入得城来,被人请入一处宅邸。

密室之内,两道人影,急忙撕开锦囊,从中扯开一卷信笺,泛黄的底色,上面只有八个清秀文字,“喧宾夺主,不可张扬!”

“喧宾夺主?此乃何意?”

“客声盖过主音,公子之意,莫非让你掌控鲁阳?”

“哦?莫非公子让我……趁乱吞并其余部曲,攻下鲁阳?”

“我观公子书绢所书,该是如此……且不可张扬,正是让你依然打黄巾旗号,莫让张曼成起疑!你手下人马可曾约束妥当?”

“手下人马已然整顿完毕,只等事起,便可瞬间赶往县府,擒杀鲁阳主将!”

“唔……有我汉军两百军士相助,想必此战,当可无忧!鲁阳局势乃是此战关键,你等万万小心翼翼,切不可坏了公子大事!公子书中之意,便是让你掌控鲁阳一地,你该知道如何去做了?”

“小人明白!”那道黑影微微颔首,抱拳沉声回道,眼睛闪过一丝狠厉。

“此战过后,你便立了大功,主公向来赏罚分明,又有公子作保,前程无量,莫不可坏了大事!”另一道黑影微微点了点头,半晌,又道,“混战之中,难免有所差池,随我而来,正有数十亲卫,且随你冲杀,护得性命安全!”

“小人……多谢大人!”黑影身体微微一僵,但如今已成骑虎之势,派人明为保护,实则有监视之意,他又如何不知。

但一想道,如今官兵攻城略地,势如破竹,往日如日中天地各方渠帅,哪个不是倒在官兵刀下。在波才长社大败地时候,其实他便早做了决定,只是碍于那长社被坑杀地数万降卒而胆怯不已,可彭脱一战,又让他生起了一丝希望。

只是那试探般的投诚,却换来了官兵无比地重视,贼寇身份已经厌倦,官兵威势更让他胆战心惊,如今狠下心来暗中做了那么多的事,早无退路,一咬牙,黑影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今晚注定将是一个血色地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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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宗,卢植部。

前日刘备率三千兵马前来投奔,卢植大喜,不为刘备,却为有三千人马助阵。

实际上,刘备不过卢植众多弟子中最没身份的一人,只是嘴角上成天叨唠着汉室宗亲地身份,虽如此,卢植也未曾重视于他。可如今他得到了刘虞的认可,那地位却是不一般了。

时下,张角聚贼众十五万,卢植兵马不过五万,虽战力高于黄巾,但此地有张角坐镇,数量足以持平,两军相持,已有数月,大小之战,数有胜负。

得刘备三兄弟之助,几场大战,多有斩获,使得卢植不由高看了刘备几分,尤其张飞,关羽乃是世之猛将,卢植不禁多有赞叹。

皇甫嵩,朱隽与张梁张宝相持商丘,梁国,虽张宝被斩,但却还有张梁在负隅顽抗,借城池地利,皇甫嵩,主角大军一时也难以克下。卢植当然明白此中意义,若破之,大军北上,自己压力当可大减。刘备等人表现出来地战力强横,几日来终于让卢植下了决定。

“我今围贼在此,贼弟张宝虽被左右中郎将所擒斩,但张梁却依旧聚众于商丘负隅顽抗,与大军对垒。时下,张角已成困守之势,一时依旧难以攻下,你可引本部人马,前去商丘,打探消息,约期剿贼!”

刘备心中微动,正欲答话,忽闻帐外一阵喧嚣,卢植不禁脸色微怒,大声喝道,“何人在外喧嚣!”

“回将军!有朝中天使驾到!”帐外当即有人疾入内,高声道。

“朝中天使?快速速取我衣甲!”卢植闻言,当即脸色微变,左右吩咐道。刘备在旁眼睛炯炯有神,心中微喜。

第二卷 黄巾乱 第八十九章 暗定鲁阳

颍川三县之军入驻鲁阳之后,该城守将便将他们分屯于鲁阳东西北三门之外,四道城门依然为张曼成部所把手,本意也是防备于他们。可惜,鲁阳守将不过是一昏聩之辈,几日来,颍川三县贼首表现出的乖巧听话,早让他放下了戒心,借着今晚酒宴已喝得醉酒薰薰,便连城门守备也松懈下来。

有备而攻其不备,内外接应之下,三道城门当即告破。一时间,人潮汹涌,四千贼兵从三门杀奔而入。

蓦然间,整个鲁阳陷入一片***之中,喊杀之声遍地皆是,不绝于耳。三人夺了城门,早有计较,临颍贼首分了两千人马,当即杀奔南门而去,旨在阻挡城南援军,使其不得入城。另外两人各引一军,杀奔鲁阳县府而来。

鲁阳县府外,张曼成部守军本听鲁阳四处喊杀震天,早有溃兵逃来,哭声道,“大人!反了!反了!那颍川贼子反了!”

护军兵长正欲问话,便见远处一彪军马,人人持火冲突而来,当先快马,乍起雷声,不禁脸色大变。

“如今已过三更,尔等不在营中歇息,带军来此何干?莫非想反乎?”带军护卫头目,慌忙让众部属列阵拱卫县府,不禁举起手中武器厉声对来军大斥道。而后又慌忙唤来几人。一边让他们分别向城南本部守军求救。一边让人速速进府禀报守将。

这时,那护卫兵长,已然满头大汗。

来犯之军。声势逼人,便是再蠢,也知道来者不善。

守卫县府之兵不过两三百人,只见远处人潮汹涌,火把照明之物数不胜数,显然人数不少。一时间,人人色变,胆战心惊,便连手中长枪也颤抖不已。

两军对峙,优劣立显。

颍川之兵蓦然分开,两骑缓缓而出,人人面色阴霾,正是颍川三县贼首。

“如今已然开弓。如果再杀了张曼成亲信……那便再没回头之路……”襄城头目微微看了看天空,张曼成之声威,早入人心,到了此刻。他却又有些退缩。

叶县贼首看他面色彷徨,不禁大声斥道。“我等已势成骑虎,为何还畏惧不前!”

襄城首领闻言,不禁咬了咬牙齿,一挥马鞭,当即对左右厉声道,“杀!”

与此同时,南门之军也终于收到城内的求救之请,营中之将正是张曼成所命之鲁阳副将,闻言,同样脸色大变,慌忙点齐兵马,尽起营中千人杀入城中。

刚过南门,便见远处一彪兵马阻住去路,火把照耀之下,领军之人不是临颍贼首还是何人?

鲁阳守军副将,一马当先,以刀尖向指不禁破口大骂起来,“尔等丧家之犬,被我家大督帅所收,不思感恩图报,反夺我城池,不忠不义之辈,且等我斩下尔等狗头,暴尸城头!”

“兄弟们,随我杀啊!”鲁阳守军副将早已双目赤红,咬牙切齿,也不等临颍贼首答话,环顾左右,举刀厉声喝道,当先而出,舞起手中武器迎面而上。

临颍贼首不禁冷哼一声,当下也不再言语,他心里明白,只要拖上一些时间,等另外两军杀了鲁阳主将,夺下粮秣辎重,挥军而来,这千余之军不过尔尔。

何况,如今两千人马对上一千多人,便是硬杀,又有何可惧。

“杀!”临颍贼首当即也拍马舞动冲杀,迎了上去。

两军相接,鼓噪向前,当即混杀开去。

于此同时,县府之中,鲁阳主将早被属下唤醒,闻得属下报告,脸色同样一片骇然。性命攸关,三百护卫兵士颇有战力,但如今攻打县府之兵,不下千人,一时间,伤亡直线攀升,只苦苦抵挡。

“如今那三百来人借助县府固守,弓箭不断,一时难以攻下,你且分五百人马速速去夺粮秣辎重!”襄城贼首看那三百守军负隅顽抗,不禁心中略生急躁。

鲁阳左右皆有汉军,若鲁阳局势拖延下去,官兵得知,恐回军乘虚而入,那才是真正的噩梦。况且,张曼成五万人马正杀奔此处而来,若得知鲁阳之变,到时候想南入荆州,也是难上加难。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一场大战实际上本就是卫宁地推波助澜,即便他杀上几天几夜,汉军也绝对不会来攻,更会帮他封锁鲁阳溃兵消息,使其不得通报张曼成……

叶县贼首当即点了点头,正欲引五百军马向粮秣辎重屯放之地而去,却见县府旁出,蓦然杀出两百人马,为首一人,高声道,“杀啊!”

叶县贼首看了为首高呼之人,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两百人马突然杀出,却远比平常士卒彪勇许多,两千颍川黄巾本是攻打县府,如今那两百人便如一把尖刀,堪堪从侧翼直刺而入,一时间,阵势当即混乱开去,再加上,那两百人各个骁勇非凡,黄巾之中,伤亡剧增而起。

“该死!这两百人马是从何处而来!速速结阵御敌!速速结阵御敌!啊……”襄城贼首脸色大骇,不禁高声大呼道,却在这时,胸口一凉,一把枪尖蓦然穿透后背冒头而出,一滴滴鲜血呼应着寒光闪烁,挥洒而出。

条件性地举刀向后劈砍而出,伤重却又无力,轻易便被裆下,这时他才见到叶县贼首那狰狞的笑容,“为……为何……?”

叶县贼首抖枪一搅,蓦然拔出枪来,一片血花飞扬。伴随一声惨叫。襄城首领终究无力的倒下马来,死不瞑目。

“不要怪我!我也只是为了活命而已……”叶县贼首喃喃自语一声。

环顾左右,刹那间地变化只惊得周围众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等到反应过来之时,襄城贼首有亲信者,皆痛心疾首,怒吼一声,

起武器便向叶县贼首杀将而来。

那叶县头目只冷哼一声。长枪一挥,左右数百来人当即蜂拥而起,瞬间便将那十来人当即砍成肉酱。

叶县贼首一举长枪,向马下一指,大声喝道,“此人暗中投降官兵,被我察觉,如今已被我诛杀。其余人等,降者不杀!”

两千人马瞠目结舌,情况瞬息即变,还为反应过来。中军地上便伏尸十多来具,一时间。人人不知所措,面面相觑。外围中,两百汉军此刻也停止了冲杀,有效结阵地向外冲突而走,本身他们地战力便远高于黄巾,此刻人心思惶,又有叶县之兵有意放行,更是无法拦下他们。

不提叶县贼首本部千余人马,早便得他暗中嘱托,剩余千人一见自家主帅已然身死殒命,那十来亲随也尽已伏诛,不论他所说的是否真假,如今群贼无首哪还能再言其他,纷纷请降。

一个多月来,三家兵马共御汉军,不分彼此,俨然已成一军,叶县贼首根本没花多少时间便将众人收拢。当下,他便分了五百人马与自家心腹率军前去夺取粮草辎重等物,紧接着催促手下众人奋力攻打县府。

“该死!这千人居然如此悍勇!那两个家伙为何还未率军前来援我?”临颍贼首奋力举刀砍死一个小卒,当即向北而望,鲁阳守军本是张曼成麾下,无论士气战力皆是远比他们这些颍川溃军强上不少,如今一千人马对上两千,竟然堪堪打个不分胜负,两方伤亡皆是直线攀升。

两军厮杀一个多时辰,一方殊死欲向城内冲去,一方奋力死死抵挡,街头巷战,伤亡更是惨重。一时间,遍地皆是伏尸,千人殒命。

蓦然间,临颍贼首便见侧面又有一军杀来,不过两百之众,却人人悍勇非凡,生生冲突而入,只杀得鲁阳之军惨叫迭起,阵势大乱。

临颍贼首脸上泛起一丝喜色,“援军到了!看样子鲁阳已然平定!”

他却未想,为何只有两百来人,又有如此战力。

“儿郎们!如今鲁阳已在我等手中,援军已到,何不奋力杀敌!”临颍贼首当即举刀高呼道。

两百人马突然杀出,那彪悍的杀气早就振奋了所有颍川贼众,人人当即抖擞精神奋力向前。

一场厮杀下来,鲁阳守军本就伤亡惨重,如今只余下半数人马,只听对方一片欢呼,人人思危,哪还能再抵挡下去,一时间,竟然被颍川溃军生生逼退到南门之下,借着城墙苦苦抵挡。

那两百汉军杀了一阵,带动了整支贼军士气,战意,便悄悄然退了下来,领头之人,一边杀敌一边对左右小声吩咐道,“公子有令,让善射者,放箭射杀那贼军首领!功成之后,我等速速从城东退走出城!”

临颍贼首但见那两百来人忽然助己杀敌,只道是自家援军,后军大队随后而来,此刻根本没将心思放到他们身上,反而见己方人马奋起而战,心中欣喜,未曾发觉,那两百人马当中数人暗中举弓瞄准了他。

“哈哈哈!杀啊!给我冲……”笑声噶然而止……

“嗖!”

“嗖!”

“嗖!”

三声箭响,破空而来,坚硬地箭杆带着颤抖地余波钉死了他的胸口,其中一箭,赫然穿破他的喉咙,带着血花飘洒,箭簇鲜血,未停止的震动,一滴一滴弹飞而起。

生命的流逝,无法挽回,终究无力地倒于马下,黑夜之下,血红蒙蔽了所有人的视线,没有人能察觉到那两百人已经悄然退去。

“大帅!”惊呼声,痛叫声,此起彼伏……颍川贼兵顿时骚乱开去,城南鲁阳贼寇也终于得以缓下气来。

那鲁阳副将看得仔细,不禁仰天大笑起来,“是谁射的箭,射得好!哈哈!哈哈!”

“贼将已死!尔等快速速随我趁乱杀敌!”贼军主将身死,已然自乱,机不可失,那鲁阳副将不禁当即对左右大声喝道。

却在这时,远处一彪军马终于杀到,正是叶县贼首率军而来。

一颗斗大头颅,抛飞而起,滚落两军阵前,鲁阳贼军看得仔细,不是自家主将又是何人……

此刻,局势已然明朗……鲁阳地陷落势不可免,而这场胜负的最大赢家,却正是卫宁这只隐于暗处的巨大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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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手段!”南阳军中,秦仔细看着文聘传来的书绢,不禁拍案而起,“此子……果然大才!”

“鲁阳据险而守,本是难以克下,不想此子竟然兵不血刃,只凭贼军自乱,轻易取之,若假以时日,此子成就,不可限量,不可限量!”秦眼神闪烁,缓缓掴须来回而走,想了想又不禁高声赞道。

“既如此,我军东入之路该畅通无阻!剩余,便是诱张曼成之军,入淯川之口了!”秦点了点头,心情微漾,随着岁月地奔走,那渐渐消逝地豪情似乎重新回到了身体之中。

“来人!”秦当即对帐外唤道。

“大人有何吩咐!”帐外处,走进一名亲卫,抱拳应声道。

“且将此信送与黄忠将军!此文,事关重大,一路当小心起见,不可怠慢!”秦从案几上上取出一封文绢,仔细看了一遍,这才慎重地递给亲卫,又再三叮嘱道。

那亲兵但见秦一副严肃模样,不禁肃然半跪着地,大声道,“请大人放心,便是属下陪上性命,也定将此信付与黄忠将军之手!”

秦点了点头,又肃然道,“你可带几人,往北而走,绕道而去淯水源头,切记,万无有失!”

“属下尊令!”

“水淹万军……此子当真是大手笔呀!”秦望了望东面,心中不禁感叹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九十章 南方平定(上)

江,但在历史上,至少在三国这个历史上却有着偌大名气。

无他,曹操在如日中天的时日,却被张绣这个兵微将寡的小地军阀杀得落荒而逃,丢盔弃甲。

这正是有名的淯水兵败。

此战,曹操赔上了一个盖世猛将,赔上了一个至亲骨肉,外加一个拉皮条的侄子。却又成就了几人威名,不提算无遗策的贾诩,于禁临危不乱也走入了众人的视线。

“帐下壮士有典君,提一双戟八十斤!”典韦在三国之中虽然没有和哪个有名有姓的人物大战过几百回合,但逐虎过涧,力举千斤牙门旗巍巍风中屹立不倒,便是被乱箭射死之后,也无人敢近他身前,一个“猛”字,无人敢出他右,早已深入人心。

不得不提,熟读三国之人,每每看到此处,皆为那古之恶来扼腕不已。如此猛将不能走完三国这场旷世史诗,确是一场天大的遗憾。

淯水此名,让人记忆犹新。一个盖世雄,也曾经在此地倒下过一次,更遑论,那个草寇出身的张曼成了!

秦过江之时,曾暗中调拨两千军马,让黄忠隐于暗处,沿江暗中急行,伏兵于淯水上游。

几日前,秦让亲卫带信前去,那亲兵果然幸不辱命,正所谓节流而发,书绢所令,正是让黄忠多取沙石绑袋堵住水势。黄忠早率军而伏,不明就里。现在得到秦之令早是喜出望外。经过几日布置,水势显然已被黄忠部控制在手。

如今初入冬季,已过秋水泛滥之期。水位下降本属常情,更有黄忠小心嘱托,不可截断水流,张曼成虽然起疑,却也根本没有想到,这几日早已有伏军在上游动了手脚。他反倒庆幸水位下降。辎重粮秣运送更加轻松,过了淯水,安营扎寨,次日,便派人前去打探消息,期望鲁阳一地能够截住官兵退路。

鲁阳之变,迅捷而隐秘,不提卫宁与秦早做通气。鲁阳与宛城相隔百里,层层拦截,后有追兵,前有秦封锁。溃逃而出的败军几乎全数伏诛,便是有人趁乱逃走。一时间,也难以将消息带回张曼成处,而决战也即将到来。

卫宁一个多月的布局,层层相叠,便是为了张曼成钻入其中。

而准备妥当之后,便只需将张曼成引入自己为他内定地葬身之所——淯川口。

有探马连连相报,张曼成得知官兵依然不曾东进,虽未收到鲁阳消息,但一想官兵既然未曾逃脱,自然该是鲁阳功劳。当下只加紧催促士卒行军,定要趁鲁阳未破之前,追上官兵。

却不知道,如今杨奉五千大军早过鲁阳,暗中早于秦大军合兵一处。

而秦也终于如愿以偿得见那个让他赞不绝口地少年,相比同龄之人,卫宁的确明显消瘦许多,苍白只有些许血色的俊俏脸庞,脚步略微虚浮,与几乎所有人一样,卫宁给秦地第一感觉便是酒色过度的纨绔子弟,这不经让他心中升起少许失望。

河东卫家在士子中也算颇有名气,卫家历史要追述到西汉丞相,建陵侯卫绾,然后是精通儒学而奉旨迁徙的卫暠,顺帝时期的又有护羌校尉卫瑶大败羌军,算起来,卫氏一门还能与儒将挂上点边。自古,只要一个家族有过显赫的过去,而家道又不曾没落,在所有人眼中,它就具有足够的分量。所以卫宁作为一个世家子弟,家族中又出过将军,如此纨绔子弟地尊荣确实让许多人看了颇有些不耻。

好在很快,秦也明白了个中缘由,心中又不禁略微有些感叹,“唉……可惜了一块良玉……”

当然卫宁并不觉得如今有什么不妥,至少自己小命保住了,对比二十四咳血而亡,如今已经是天大的喜讯。

两军合兵,少不了一场嘘寒问暖的酒宴,杨奉现在的职位乃是东汉六校之一,虎贲校尉之职,比上秦南阳太守高上了半阶,自然便该坐主位。

不得不说,汉军能够胜过黄巾,很大程度上其实也在于那等级森严的阶级制度之上,令行禁止,权位分明,不比黄巾,谁的兵多谁是老大,互不相服。

一场酒宴,说不清谁是宾主,反倒人人尽欢。秦在历史上虽然也只是昙花一现,出彩处,便是将如日中天的张曼成斩杀宛城,为了汉军平定南方取了重大作用。想到此处,卫宁又不禁多看了几眼那个颇有儒将风范的南阳太守

.得见到,忍不住出口相询,才得知截江断水派的正是黄忠,当下又不免有些遗憾。

“人言黄忠六十依然可敌关公,壮年岂不是强如吕布?”卫宁一时间突然很想让这两人较量一番,三国中最让人振奋的正是武将单挑,生死相搏,黄忠前半生几乎毫无建树,许多猛将云集的战场都少了他地身影,不免也让人有些遗憾。

摇了摇头,卫宁看了秦一眼,观帐中酒正酣时,举盏拱手环顾左右道,“南方用策,不可谓不险,小子初涉兵事,大胆妄为,雕虫小技,漏洞连连,若非秦大人相助,又举兵鼎力而来,恐是一场徒劳……既秦大人再此,且满饮此杯,聊表敬意!”

一口而尽,毫不拖沓,纵观大帐,皆是行伍军人,除开卫宁那副孱弱模样,豪爽的举止霎时还是赢得了不少人地好感。

秦淡然一笑,举盏共饮而尽,少不得又是一阵赞叹。

卫宁这时早已恍,“明日便是决战之时……如今依然还未收到董卓接替卢植的消息,看样子南方战事进展顺利,朱隽,皇甫嵩大军既无后顾之忧,又有河南之兵相助,董卓就算搞出事来,也可无惧!”

想了想,卫宁不禁握紧了拳头,“这场该死的黄巾之乱终于快结束了……看样子是该回家了!”

淯川口地处鲁阳以西数十里处,本是一处狭隘低势之处,若以平时来较,狭隘谷口本是适合屯兵防守,但行军作战,一地一险,本是生路瞬息也可转为死地,只在乎人谋而已。

孙子兵法中,便有地形篇。若以此而论,张曼成大军所据之地,大道平易,正为“通”,而淯川之口,是为“隘”。

通行者,先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利。隘行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

兵法六行,张曼成占尽其二,据此而行军,颇有进而得攻,退而得守之势。一时间,即便张曼成不通兵法,在如此环境之下,也觉得胜券在握。

次日,汉军做法反倒让他措手不及。没想到整日逃窜的汉军居然胆敢主动搦战,却让张曼成大感不解。

“莫非,鲁阳城险峻,官兵不得攻下,而我军追赶甚急,这才无奈回军相攻?”张曼成听的寨外叫声四起,不禁高高耸起眉头,“这万人官兵在南阳弄得鸡犬不宁,四处游走,端是狡猾之辈,怎会不知两军实力悬殊?不妥,不妥!”

“大帅!且让小人领军前去斩了来将,献于大帅麾下!”张曼成还在疑惑之间,帐下便有人高声而出。

“不过千人,如今我据险而守,大军过处,谁敢争锋?若不战,岂不是掉我威名!?”张曼成想到此处,这才点了点头。

那贼将喜出望外,盘踞宛城之时,人言周仓勇猛,俨然南阳第一大将之势,人人虽不服气,但也知道周仓武力。如今此人已被官兵擒拿,此刻不搏杀一番武勋还等何时?

得到张曼成准可,那贼将当即大刀阔斧而出,点齐本部人马便杀将而出。

叫阵官兵不过千人,自己手头五万人马皆是从那十来万人中挑选出来的可战之兵,显然张曼成并未将汉军放在心上,“鲁阳一直未有消息,却不知如今情况如何?官兵此前一直不肯交战,如今主动来攻,事出反常,为何?这淯川口,本是险峻之地,官兵竟然弃而不守,徒让我军占之?”

张曼成眉头高耸,连日来,总觉得心中莫名狂跳,但却找不出不对的地方。

蓦然间只听整个大寨欢声此起彼伏,帐门开时,便有亲卫拱手跪地道,“禀大帅,孙夏将军出寨与官兵厮杀,不过十数会合,来将抵挡不住,落荒而逃向西山!孙夏将军此刻正率本部人马追敌而去!”

张曼成眉头一挑,当即喝道,“混账,不得我军令,岂敢擅自追敌!?若官兵有诈,徒劳损兵折将!”

“来人,速速令孙夏退兵!”

与此同时,汉军大寨之中,秦与杨奉正议军事,忽闻帐外有人急促而入,附耳在秦与杨奉耳边细声而言,“大人,按照您的吩咐,那唤作周仓的贼将,已经被我等放跑。”半晌,秦、杨奉和卫宁三人相视而笑……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九十一章 南方平定(中)

到孙夏率军而回的时候,三千本部人马却只剩下寥寥先前一战,千人官兵只是一接触,当即便溃败而逃,孙夏踌躇满志,大有一军大将之威,只看官兵落荒而逃,头脑一热,便带着手下三千本部人马追了上去。

却不想,鲁阳多山多林,正是伏兵最佳场所,官兵虽逃,却没有一丝慌乱,孙夏率兵追时,忽而不见了那前方溃逃官兵身影,回首环顾四处,密林郁郁,山川相逼,分明便是一场险地。四处皆是一片凶险杀伐之气,孙夏心如鼓响,早便生了退意,不想,还未下令撤军,蓦然间,四下喊杀震天,号鸣穿金,后军之处冲突杀出一支官兵,截住孙夏去路,整个队伍一时便慌乱开去。

孙夏早胆战心惊,奋力呐喊约束部属,却不料,中军处这时却又人人惊叫乱窜,人仰马翻,斜刺里,一彪兵马杀将而出,为首大将手提一柄大斧,威武不凡,正是徐晃,只听他大喝一声,犹如洪钟而鸣,“兀那贼子,既已中我家公子之计,还不速速授首待死!”

炸雷般的声音,震得孙夏肝胆俱裂,只看徐晃拍马舞斧直杀奔而来,早已脸色惨败,一拨马便领军向南而逃,行不过半柱香,那前方又是擂鼓而起,一彪兵马杀将而出,截住去路,为首一员年轻小将,银甲白袍,手持一干长枪,仰天大笑道,“兀那反贼,可认得我南阳文聘否?”

后有徐晃追赶,前有文聘拦路。一时间。两军夹攻,莫说孙夏之军早已胆战心惊,兵无战意。却若是平日里,也是力穷而难以抵挡。战不过数合,孙夏夺路便往西而逃,徐晃怎会容下这口肥肉离嘴,当下,一拍马便追了上前。

后面那凶神恶煞般的大将追了上来。孙夏左右亲卫早陷入乱军之中,如今马乏,隐隐然便要被追赶而上,只听耳边又是徐晃嗡声大喊,“贼子慢走,且吃我一斧!”

语言文化其实是很奇怪的,你越叫“不要跑,不要逃”。被追赶者便好似得了提醒,越发拼命地奔走了。

孙夏听得徐晃吼叫,连连扬起马鞭抽在马臀之上,只抽打得皮开肉绽。坐骑吃痛,撒腿便往前狂奔。

但显然。徐晃以逸待劳,眼看便要追上,高高扬起大斧,作势便要劈砍而下,孙夏吓得屁滚尿流,就差落下马来。

却是巧合,周仓得卫宁,秦故意放跑,本欲寻摸向张曼成而去,却正见前方厮杀,如今手头没了兵刃马匹,只要隐于林中。正待见那左右逃窜之人正是孙夏,心念道同属张曼成手下,周仓隐伏了半晌,受汉军关押,胸口也是憋足了一口浑气,寻了个空隙,从林中一把扑倒一个汉军骑士,周仓本是天生神力,那汉军小卒如何抵挡,只被他夺了身下马匹,劫了兵刃。

周仓掂量了手中武器,虽不比自己以前那把重枪何用,但胜过锋利许多,心里还是颇为欢喜,只道官兵武器确实不凡。一想到如今那孙夏还被追赶,恐他有失,左右张望了一番,便追了上去。

恰恰,正看到徐晃举斧欲看,心里一急,用力一夹马腹,厉声便吼叫道,“兀那官兵,周仓在此!且吃我一枪!”

声如洪钟,却不差他多少,徐晃见周仓威风凛凛,心中微动,手中动作也微微一滞,孙夏见机慌忙拨马便闪到一边。徐晃见他躲开,便弃了孙夏,抖擞精神,舞斧回马便迎向周仓。

两马交接,枪斧相碰,徐晃失了先机,力道无法尽全功,大斧本是重兵器却也没有斩断周仓兵刃,隐隐然,手头还有些酥麻。

徐晃心中一惊,暗叹,“这贼将好大地气力!周仓?周仓!莫不是公子有意放跑的那贼子?怎会跑到此地?”

这才想起周仓之名,徐晃看了一看,那胖子却是有些熟悉,“可恶!老子这次又是气运不佳,此人身负公子暗计,不能杀得!”

脸上阴晴不定,半晌,徐晃只能苦叹自己又是走了霉运,回马便走,一边还嚷嚷道,“兀那贼将,改日再决雌雄!且放你等一条生路!”

与徐晃只过了一招,周仓那柄长枪骇然落了一道缺口,隐隐然便有断裂迹象,双手间,虎口也迸裂开处,渗出一丝血丝。周仓本就一脸骇然,心道徐晃武勇非凡,若是再战,莫说救人,能否全身而退还是个问题。

这胖子见徐晃弃了他便走,一时目瞪口呆,不明就里,半晌大叹道,“我曾自诩神力过人,武艺不俗,却不想天下英雄何其多也,前有宛城之败,此番又差

囚牢之苦!唉……”

孙夏得救,认出周仓来,胖子在宛城颇有威名,只道周仓赶跑了徐晃,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来。

两人这才慌忙西走,向张曼成大寨而去,一路收拢残兵,却只得数百来人,一时间心下惨淡不已。未行几时,前方一彪兵马杀到,众人心中一股凉气,看清楚时,原来是自家兵马,正是张曼成派人来援之军。

首当其冲,孙夏衣甲残破,浑身血迹,隐隐然却有那奋死杀出重围的模样,而后,那残存下来地数百部属,也是人皆多伤,眼神悲戚。

但,不过你如何奋战,终究还是中了官兵埋伏,损兵折将。

此刻,孙夏一脸哭丧的跪伏在张曼成面前,只看张曼成脸色阴晴不定,胸口处,剧烈跳动不已。

“锵,锵……”手指无意识般的敲打着案几,张曼成双眼盯着身下那个颤抖不已的身影,半晌忽闻有人小步而入,附耳在他身边道,“大帅,周将军到了!”

张曼成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孙夏跪在帐中已经有了一个多时辰,却不见张曼成有任何话来,只在那战战兢兢,这样的压迫,反倒让他恐慌不已。

未几时,帐门拨开,周仓大步而入,抱拳跪地高声道,“参见大帅!”

这却看了孙夏一眼,眼中略微有些疑惑。

张曼成依然以手指磕案几,铿锵之声不断,脸上阴晴不定,半晌瞥了周仓一眼,森然道,“你说你一直被官兵所囚?“

周仓愣了愣,回道,“小人那日被官兵所擒,却不知为何不曾取了小人性命。一路押解,小人也多曾设法逃脱,却每每被擒拿回去……后来听说,却似乎要将小人解送往颍川!”

“你说官兵在鲁阳设伏,欲诱我大军前去,以火攻之?”张曼成依然面无表情,淡淡道。

周仓得张曼成提醒,一下子屈膝向挪了挪,急声道,“正是!小人夜里出逃之时,听那看押我的官兵曾道,颍川有五千官兵前来助阵,连日攻打鲁阳,但鲁阳城高池坚,两路官兵也难以攻下,那官兵万人见东有援军急攻鲁阳,便抽调大军在鲁山之南伏兵两山,旨在引大帅大军前去,而后轻取一军截断淯川口与鲁山之间,断我大军粮道。大帅,官兵用心险恶,不可不防!切勿轻取冒进啊!”

张曼成脸色微动,双眼炯炯有神盯着周仓半晌,脸色陡然一变,大喝道,“好个周仓,暗投官兵,却又来诈我!左右,速将此贼拿下!”

当下帐外冲出数人一把将周仓擒住,周仓无法挣脱,趴在地上高呼道,“大帅这是为何?我周仓顶天立地,何曾有叛主之意!”

“依你之言,便是让我按兵不动,坐等鲁阳被陷,使官兵可以争取时间,打破鲁阳东入颍川!你岂以为我不知否?”张曼成冷哼一声,大声斥道。

周仓脸色一下惨白,这才想起,自己不过是逃亡而出,他本就不善言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去说,半晌,叹了口气道,“我自投了大帅以后,屡次征战,皆身先士卒,不曾有负大帅所托。宛城一战,身败被擒,也多想大帅战事,今日奋力厮杀逃脱,不食温饱,便是为了将此信送与大帅,不想大帅竟然怀疑我一片赤诚!”

说着说着,周仓双拳用力握紧,满脸愤红,一时间,气力一吐,竟然挣脱束缚,傲然而立,惹得帐内众人脸色大变,纷纷举兵护在张曼成左右。

周仓惨笑一声道,“我周仓岂是那无信小人,常人诈降皆是请人亲取冒进,何曾劝人小心谨慎?众位莫慌,我周仓受大帅之恩,绝不会有半点加害之意!大帅既然信我不过,仓愿已死明志,只愿仓死后,大帅莫亲敌而进,中了官兵埋伏,白白葬送这五万兄弟性命!”

说完,周仓缓缓半跪在地,对张曼成磕了一头道,“周仓昔日落魄,得大帅收留,赏了半块面饼,救得性命,如今,还请大帅受周仓一礼!”

这才缓缓起身,大步而出,高声道,“还请大帅怜悯这五万兄弟性命!~周仓去也!”

整个大帐众人默默相觑,周仓那魁梧略胖地身影映入眼中,却不知为何,远比高山还要壮硕,心头再莫名悸动,眼神不知不觉间望向那悲呛又无奈的背影。张曼成嘴角微动,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九十二章 南方平定(下)

忽而,却在这时,帐外又奔进一人,只看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模样,当即引得众人侧目。

来人也不啰嗦,半跪着地,拱手行了一礼道,“小人乃鲁阳信使,连日来南阳官兵攻打甚急,几日前又有颍川官兵前来助阵,东西攻打,我等殊死守城才得以杀退官兵!幸得鲁阳地势险峻,首领殚精竭虑,不曾怠慢,一时间官兵损兵折将,数日来皆是徒劳无功。不过,日前,却不知何故,只余城东之兵攻城,西面官兵余下千人,剩余大军不知所踪,首领恐敌军有诈,特遣小人前来禀告大督帅!”

“小人得首领嘱托,连夜投往大帅处,一路却见官兵封锁严密,沿路层层把守,幸得小人乃是鲁阳本地人氏,颇知山岭小道,绕道而行,这才得以到得此处!哦……对了,大帅,这是首领的书函!”那来人抹了一把头上汗水。依旧气喘吁吁。这才想起什么,一把扯开衣袍,取出一卷书绢。脸色尴尬的递到张曼成地亲兵手上,“呃……首领曾言,此事紧急,小人沿路皆是狂奔,不曾怠慢,这书绢也是贴身收藏……不想全被汗水浸湿。还望大督帅饶过小人……”

张曼成闻言脸色早已大变,哪管那弥漫着沸腾汗气地书绢,一把从亲兵手中接过,慌忙展开,细细看了看,却如帐中之人所言,这书绢却是全部湿淋淋的,一股汗水酸气颇为刺鼻。而那文墨之处显然因为汗水,而又有些模糊,非细细观看,难辨其意。

半晌。张曼成脸色一青,拍案而叫道。“哎!我险些错怪忠良!来人!快速速请周将军回来!快!”

信中所言正与周仓所说颇为吻合,事实上,周仓投奔在张曼成麾下也有许多时日,这老实忠厚的汉子本就不似狡诈之辈,张曼成本是多疑谨慎之人,却也知道这些。如今大军征伐,周仓得脱却是有些可疑,但他决心求死,又让张曼成信了几分。

加上孙夏中伏,损兵折将,张曼成心里已经渐渐觉得官兵却有诡计要暗算于他,打从这点,张曼成便慢慢抛开疑虑。

周仓地老实,求死之决绝,孙夏中伏,损兵折将,而后,这鲁阳来信,已然让他对周仓之话,信了八分……

周仓跪于寨门之处,旁边行刑士卒磨刀霍霍,只待大帐处一声令下,便可行刀。周围围上无数士卒,显然,不少人已经认出他来,却不知为何这员宛城头号大将却要被问斩,况且听闻孙夏残兵还正得这位将军赶跑官兵才能得救,一时间,不少人窃窃私语,不明所以。

周仓闭了闭眼睛,事实上,左右人等碍于他往日威名,未曾有人捆缚于他,但他既无心逃脱,也正戮颈待死而已,一时间神色颇有些悲呛,“想我周仓自诩英雄了得,为救万民才投身义军,没想这义军却似匪患所为,张大帅,虽然凶残,但那半饼之恩,不可不报……罢了!既然这黄巾没有丝毫义军模样,留在此处又有何用,却正好一死,以报那活命之恩!”

那操刀之人,正待举起刀来,忽闻中军大帐中有人急跑而来,高声道,“刀下留人,大帅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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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取鲁阳,为的便正是让我军得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暗度过去,而后南下绕过淯水,引军截阻淯川口与宛城联系,断敌军粮道。淯川之口,本是险要之地,两山夹逼,以一军盈而守之,非十倍之军,恐难以克下。正是如此,张曼成坐拥此“隘”形之地,进可攻,退而得守,信心便是十足,而我连番用计,便是使敌不肯轻易东进,聚兵于此。但……兵法之处,旦夕为变,天时,地利,人和,皆该算入此内,任何一处兵家险地,或可成生,或可得死,若掘淯水而淹淯川之口,这固守险峻之地,便成贼军坟墓葬身之所,便是侥幸得脱,将军大军暗度淯水,截贼归路,五万贼军生路便丧!”

卫宁顿了顿,环顾众人,接着又道,“有鲁阳诈书,有周仓假言,又有前翻伏兵败敌,张曼成定然小心翼翼,以为秦大人有大军埋伏,算计于他,此人本就狡诈多疑,善守不善攻伐,观他宛城行事,便

。如此,则张曼成必不会轻进,反而聚兵屯于淯川军军疲,自乱阵脚,而后才出兵攻伐。”

“而张曼成这一守之势,便成他归命之时!”卫宁笑了笑,这才信心百倍道,连番用计,张曼成终于还是龟缩在淯川口之中,若掘淯水以灌于淯川口,那么那五万大军地处低谷狭隘之处,又如何得脱?

“嘿!我这五千兵马暗取了鲁阳,却报诈书与他,只道我军还在强攻鲁阳不得西进,却不知道我军已然过来,如此,我军便是为隐于暗处,行事多有方便,只要绕过淯水,到了他的后方,这一战,一个多月的所有布局便告全功!”卫宁心里一阵喜悦,这般大手笔,与火烧长社不同,这是他一手策划,虽然其中颇有瑕疵,好在秦补全,终究张曼成还是入了笼中。

最后杨奉看卫宁一阵傻笑这才用力咳嗽了一下,好不容易将他唤回神来,卫宁不由得一阵尴尬,这才肃然道,“将军大军乃是出奇,一路必当小心谨慎,不可露出踪迹,而秦大人之军却是为饵,压力却也不小,只待明日,秦大人大军与贼众相持,取一块高地,黄忠将军便可水淹贼军,是时,挥军而攻,贼众一战可擒也!”

两军计较已定,连夜,杨奉便率军而去,碍于卫宁身体不适,便将他留于秦军中,得秦肃然作保,定然护得卫宁安全,这才放心离开。

次日,官兵再次一反常态,引军来攻,为首便是文聘,银甲白袍,长枪傲然,不过千人,却信心百倍,于张曼成军前叫骂不绝。

“官兵果然有诈!哼哼!我岂会上当?有淯川口为依,鲁阳同样地势险要,官兵能奈我何?若我军不理会于他,时日一长,官兵万人夹于我军与鲁阳之间,断了粮草,且看到底是谁坐立不安?哈哈!”张曼成越想越对,自己后方有宛城为依靠,黄巾起事之后,周围粮草大多被收刮入内,可保全军一年无缺粮之虞,如今淯川口牢牢在手,粮草辎重可源源不断而来,反观汉军,迫于两军之间,万人消耗,只需再过十天半月,便会不战自溃!

如此,张曼成便只叫众人高悬免战,不理会于秦之军,反倒叫人加紧修葺寨门,将整个川谷守护得铁桶一般……

“奇怪……这淯水水势怎么又少了许多,便是往年水位下降也没有这般夸张,简直……简直就像是要干涸了一般!我看在过几日,那些运送粮草的兄弟,便不需要浮桥,船舶,直接趟过河来了……”张曼成军中,许多取水士卒,运着水桶,一脸奇怪地嚷嚷道,却在这时,还未进谷口,便听谷北稀稀疏疏响起一些奔腾之声。

那声音犹如万马奔腾,征震地,虽小,却也隐隐然有种莫名的威势,五万人马,一时间似乎胸口有些什么东西在炸裂,扑通扑通的狂擂。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声音越来越近,地面也终于开始剧烈的颤抖,有人不明所以,只觉得天色似乎也暗淡了许多,无数人心中莫名恐惧,便想找到那声音的源头,

张曼成也是如此,帐中开始剧烈的震动,外面那奔腾之声也越来越大,这时却听帐外一阵阵凄厉震胆般的吼叫蓦然仓惶而出,“水!洪水啊!!!!”

“快逃啊!!!洪水来了!”

“洪水???”张曼成脸色大变,急忙出帐看时,脸上已是惨绿一片,倒抽一口冷气间,瞳孔不可思议的越来越大,只望向北面,那一股滔天白浪,犹如银河倾斜,顺着山道谷口,一窝蜂奔腾而流向自己这道低谷。

巨大地洪峰犹如撑天而起的巨龙,咆哮间,天地色变,万里黑云下,地壳震荡,便似那地裂之祸也不遑多让。四面八方,万马齐喑,千钧之势,非人力可以抵挡。

尤其,张曼成这驻军之地,淯川之口本是低谷,顷刻间,那股滔天巨啸,便顺着狭窄的谷口涌了进来,无数人争蜂而逃,哭天喊地,大水骤至,那脆弱的双腿如何跑得过它?更有甚者,早已吓得失禁倒地,无法动弹。

覆雨翻云,大水滔滔,数十丈顷河之水,瞬间便吞没了那小小地营帐,五万人!这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但在洪水之下,却依然那么微不足道。无数人四处乱窜,随波逐流者不计其数。平地起深水,高达丈余,低谷却正是这积水之处。

河水到时,张曼成颓然跪地,眼中已失了光彩……

汉灵帝光和七年,十二月末,鲁阳城西淯川口,汉京畿六校虎贲校尉杨奉帐下行军司马卫宁定计,合南阳太守秦,水淹万军,张曼成五万人马俱陷,逃出者,十不出一……南阳贼首张曼成为大水所吞,死不留尸……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九十三章 无题

阳黄巾号称数十万,实际上却也只有十余万之数,更乎大多老弱妇孺,秦游走宛城之时,分化而击敌援军,硬生生除去了贼众三万余人,剩余部分人马,可战之兵,不过六七万人而已,只是,就是这可战之兵中,便生生被卫宁毁去了五万之数,剩余那些孱弱之兵,又如何再抵挡汉军獠牙?

大水刚平,众贼子皆各登小山逃命,狼狈不堪,区区小山,又能放下多少人来?生存旦夕之间,那劣根性依然再度爆发出来,各自残杀,争夺这狭小的空间,哪还有人顾忌那中军大帅的死活?

而这时,秦大军也终于出击而来,汉军早有准备,鲁山多木,早取材做了无数简易舢板,加上秦手下将士,大多江夏之兵,常年习于江边,论起水战,不比江东之兵差得多少。

文聘当先,持枪而出,中军鼓噪摇旗,呐喊助威,无数舢板顺着那已然平息的浪流而出,人皆尽穿轻甲,密密麻麻,只看得黄巾残军胆战心惊。无数人,左右观之,小山四下左右尽皆是水,逃无可逃,加上大水过处,衣甲兵器多有丢失,狼狈不堪,战意全无,现在看官兵攻来,无数人只跪地,高声请降。

或有坚毅者,誓死抵抗,文聘只叫士卒放箭,一番轮射下来,那些血气之士,死伤过半,不劳大军肉搏,早便一一击杀。

如此,几乎不费多少功夫,这淯川口之贼军。几乎全数伏诛。受降者不计其数。

而杨奉率军饶过淯水之后,得卫宁计较,伏兵于宛城城东。卫宁知道。若张曼成兵溃消息传出,宛城必然有兵前来接应,而杨奉之军,不仅目标在于袭杀那淯川口溃逃下来的残兵,更深一次目的,便在于极端削弱南阳贼寇元气。

历史上。秦设计袭杀张曼成,但却未损南阳贼寇根本,张曼成死后,宛城又推赵弘为帅,依旧围聚十来万人盘踞宛城,致使朱隽合秦大军一万八千余人强攻三月依然未下,便可知宛城之险。而后,虽然赵弘兵败身死。黄巾贼寇却又依次推举出韩忠,孙夏等人连番抗敌,其最大依仗,便在于那十数万人马。

所以……卫宁如果想尽量将南方兵马输送北面抗敌。最终便是要极大地削弱南阳元气,使贼主将身死。无兵可拒,便等韩忠乞降,这南阳一地,便可平定!

水淹淯川,张曼成可战之兵,大半皆丧,卫宁或可有其他计策,例如以杨奉这支暗军,截断贼军粮道,但,却无法在根本元气上有所成就,取之水淹,贼军势力急速下降,更连带着,士气上面也是一个严重地打击。

所以,卫宁为了这一刻,不知道花费了多少脑水,天见可怜,这样一个懒人,因为骨子里对董卓的抗拒和害怕,而一改本性,算计到了现在,而这最后一步……终于也要走完。

不出秦与卫宁所料,淯川口残兵逃往宛城,杨奉得卫宁叮嘱,若是小股尽皆放过,若是大队,留住截杀。很不巧的是,水淹淯川,逃出者,十不过一,大多皆是零星而走。

宛城守将正是赵弘,听得淯川溃兵之报,脸色端是乌黑一片,不待他说,当下便点齐兵马,杀奔淯川而去。事实上,在张曼成长久以来地威压下,赵弘这个副帅过得十分窝囊,如今听得张曼成兵败,心里确是一番窃喜。当然,更多的还是对汉军的恐惧……

“张曼成死了?!这南阳一带,除了我还有谁可坐这大督帅之位?不过……五万精锐人马啊,居然都被官兵击败,虽然是用水来淹,但这五万兵马可是宛城不多的可战之兵,一遭皆丧,倘若官兵再来,我军虽坐拥宛城,可却无援……该死,还是先去救人,能救得多少人马,便是多少人马,至于张曼成嘛……嘿……”不知不觉间,赵弘舔了舔嘴唇,眼睛闪过一丝狠辣。

赵宏敢放心而去,其一便在于对官兵威势的恐惧,指望多救下点残存步卒,其二便在于杨奉之兵是一遭暗棋,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鲁阳已然沦陷汉军之手,而大多数人皆认为秦之军皆在谷东,淯川被淹,便是官兵一时也难以攻下,宛城以东该是安全之地。最后,在赵弘心中,当然知道,这张曼成的性命却是绝对留不得地……而淯川口,也是不容丢失。

赵宏尽起三万人马,留下两万老弱妇孺把手城池,浩浩荡荡而去,出于对自己未来前途的计较,赵弘心急火燎,连连催促手下急走,一条浩浩荡荡的长龙,蜿蜿蜒蜒行于大道之上,前军后

,竟然有了十数公里。

不懂兵法的赵弘,无意间又犯了兵家大忌!

“主公!探马来报,那宛城赵弘果然领军而来,几乎尽起宛城之兵,想必,定想趁秦大人大军立足未稳,夺下淯川险要!”徐晃手提大斧,匆匆而走,跑到杨奉身边高声道。

“贼众据此还有多远?”杨奉皱了皱眉,尽起宛城之兵,那贼军数目不可谓不多。

“不过数里之遥!主公,贼军不通兵法,只知拼命催军疾走,如此,前后相隔,蜿蜒起伏,十数里之距,不同阵势,若我军中军而出,切断敌军,贼众定然自溃,便是人多,也无所畏惧!”徐晃熟读兵法,平日里虽表现出憨厚木讷模样,多因卫宁压制,不得表现,但现在却是一脸肃然,不禁高声道。

杨奉看了徐晃一眼,拂须沉吟半晌,这才握拳高声道,“公明所言不差!传令全军,整装待命,且稍安勿躁,放过前军,等中军过时,听我号令,挥军掩杀!此一战,定能功成!”

“末将尊令!”徐晃肃然抱拳应声道。

“公明!少时,便等你骑军,踏破贼军了!”杨奉笑了笑,拍打一小徐晃的肩膀,高声道。

“主公无须多虑,有徐晃斧在,定然杀败贼军,不负主公,与公子重托!”徐晃同样豪爽一笑,这才提着大斧而走。

约莫一个时辰,赵弘还在心急火燎的催赶部队行军,忽而,只听两旁树林蓦然响起冲天鼓噪,一时间,喊杀遍天,无数汉军士卒从林边蓦然杀出,黄巾大军猝不及防,便被硬生生冲入中军,前军,后军相隔甚远,力量分散,竟被官兵截断开去,首尾不得相顾,整个大军当即胡乱开去。

赵弘脸如死灰,不停呐喊,期望约束部属,但如今阵势混乱,人人自危,如何听得到他军令,士卒乱窜,早有人听得张曼成在前方淯川口大败,五万人马逃出者寥寥无几,人心惶惶,再骤然受到官兵埋伏,战意当即跌落谷底,自相乱窜者不计其数。

一条长龙,前后两军相隔十数里远,整个大军因为急奔而走,每一个环节少了阵势,无比脆弱,汉军五千人马凝为一团,可想而之,只一个冲锋,便切断了前后两军联系,分而袭之。而后军得知前军中伏,不辨数量,哪还有心上前再战,平日里缺少军纪,训练,便暴露无遗,人人自危,根本不知道官兵不过五千之术,撒腿便望宛城而走。

赵弘一脸愤慨,无奈下,领了中军杀出官兵重围,疾走宛城,杨奉虽有心阻拦,但如今四下皆是混战,黄巾虽乱,但人数依然不少,无奈下只能令徐晃尽起马军,追击而去。

那赵弘一路收拢残部,却不想飞马而走,到得宛城,只见城池之上,一人没有,黄巾旌旗全无,正待高声叫开城门,蓦然间,城楼之上,万箭齐发,赵弘猝不及防,手臂中箭急退,看清楚时,那城楼上升起一杆大旗,上书,“江东孙坚”,为首一将大笑而出,高声道,“兀那贼首,尔等城池早被我夺了,江东孙坚在此,何不早降!”

赵弘一脸死灰,破口大骂,也不管有那能力与否,气火攻心之下,正欲领剩余残兵强攻城池,却见身后徐晃数百骑兵到来,大喝一声,“徐晃在此!赵弘速速受死!”

孙坚在城楼只观徐晃威势,不禁神色动容,大赞道,“好个威武不凡!来人!速速随我引军出城杀败贼军!”

两军夹击,赵弘大败,万余残军溃逃者,投降者不计其数,赵弘更死于乱军之中。是时,宛城攻陷,南阳一郡全数收复,剩余黄巾不过数千之众,皆推韩忠为帅,奔走汝南而去。

汉灵帝光和七年,孙坚并杨奉部,诱赵弘之兵,伏而攻之,斩杀赵弘,三万余军,大半伏诛,剩余残部推韩忠为帅,远走汝南,而于此同时……

卫宁受秦召唤,前去中军大帐,只看他一脸阴霾,不禁心有所疑。

秦见他到来,只将手中书绢递出,卫宁看了一眼,不禁同样脸色一沉,“卢植终于还是被罢免了!董卓果然接替了北方战线……”

“哼!如今南方一平,北方大军无后顾之忧,便是如此,又有何惧哉!”卫宁这才想起张曼成十数万人马早被算计败亡,心中稍安。

“南阳汉军还有一万余人,且等杨奉率军北归,张角灭亡之期不远矣!”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九十四章 卫宁的骑马梦

和七年,本该是次年灵帝改元中平的时候才会发生的却在入秋之时因为卫宁的一个小小插曲而提早发生。纵然如此,即便某只蝴蝶三番五次的插手其中,历史依旧按照大致的方向继续流淌下去,例如黄巾起义因为各个方面,败亡终究必不可免……

更由于这场中国历史上最浩大的一场农民起义,反倒让某个懒散只想安度一生的家伙,走进了无数鬼雄的眼中。

光和七年,九月,卫宁献策,合骑都尉杨奉三千人马,并右中郎将朱两万余人以及骑都尉曹操五千人马,内外夹击,火烧长社,颍川最大黄巾军事集团波才部,十数万大军一战而溃,烧死者,投降者不计其数,其贼首波才,逃窜中伏,身死殒命。而后朱隽下令坑杀降卒,数万投降贼寇无一生还,只落得白骨荒野,鬼嚎百里。

十月,汉京畿六校虎贲校尉杨奉得中郎将朱隽,皇甫嵩军令,领军五千南下,平定南方之乱,听卫宁之计,三日内连克颍川郡治阳翟并颖阳,颍阴三县,破敌两万,阵斩贼首彭脱。一时间,汉军声势浩大,势如破绣,黄巾震动,人人自危,胆寒不已。

十一月,杨奉大军进逼襄城,以奇兵千里奔驰,切入叶县,大胆启用黄巾降将,以为内应,借贼军内部不和之机,使南顿,蔡县两军互相攻伐,一举而灭。敌军后背受敌,士气低迷,前军趁机攻伐拔寨。平定五县。

同月。左中郎将皇甫嵩并右中郎将朱隽进逼商丘梁国,与张宝张梁大军对峙,皇甫嵩登先攻城。打破梁城,斩杀黄巾贼首张角之弟张宝,斩首四万余人,降卒尽数坑杀。两军相逼,迫使张梁领军困守商丘,汉军一时不得攻下。互相倾。

十二月,朝廷擢江夏都尉秦为南阳太守,领军一万北上攻打南阳贼首张曼成,连战连克,破敌三万。与此同时,杨奉驱颍川溃兵聚与鲁阳,又得卫宁献策,反间贼军首领。刀不血刃,暗中平定鲁阳。

而后,杨奉部暗与秦部相合,诱张曼成五万贼军东入。屯兵淯川口,掘淯水淹敌。五万贼军逃出者,十不过一,杨奉领军五千,暗度淯水,伏兵赵弘援军,三万人马俱陷。

与此同时,得皇甫嵩军令南下助军的孙坚,绕过阳人,过淯水以北奇袭宛城,是时,南阳贼军大多消亡,孙坚身先士卒,趁宛城空虚一举攻下。

南阳贼寇只余数千人推举韩忠为帅,奔走汝南。幸得杨奉招降,最后的南阳黄巾也已消亡。

南方平定,数场大战,甚至远比朱隽,皇甫嵩,卢植三人地功绩还要大上许多,不提攻城略地,但是斩获敌军,杨奉五千兵马,便击溃了合共二十多万黄巾反军!若再论起长社之战,杨奉这个在弘农杨氏家族地支系子弟一时间风头无二,隐隐然,让朝中大叹又一名将的诞生。

但事实上,这数场大战之中,真正消息灵通的有心之人,都不难发现一个人地影子!

“今有河东卫家儿,弱冠设谋定万军!”就是他!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游子……卫宁!每场大战,几乎都有他的身影,每一次胜利,杨奉无一例外都是听取了他的建议,斩获之功,归根结蒂,真正决定关键的正是卫宁献策!

当是时,汉室帝威犹在,但各方英豪早已暗中不服号令,于是间,各种心思扶摇而出,明里暗里招揽人才,而卫宁这数个月展现出来的才华,在这些人中无异于一颗明珠。

不止是他露出地那所谓的“才华”,更因为他身后还有一个卫氏家族,一个在河东根深蒂固的豪门望族!

知道三国的都该明白,历史上除去一些老字号家族,如袁绍袁术兄弟以外,其余成名诸侯大多靠一些富绅士族支持才得以有最初起兵的资本,曹操得陈留卫家资助,刘备得张世平,苏双资助,而河东卫家不提士子的影响力,光卫家在河东的财力和势力,便是一大助力!而卫宁作为当代卫门家主独子,也早被他人获知,这无异于,得卫宁,便得卫家一门支持?

所以,在不知不觉间,卫宁已然成了各方群雄中招揽的对象,即便卫宁现在身处杨奉军中又如何?杨奉其人不过杨氏支系而已,况且卫家依然还未表示全力支持!所有人心中还是存了这种想法,而卫宁却浑然不知,还正为终于在董卓接替卢植之前平定南方而得意不已……

光和七年,就在

秦,孙坚两军平定南方地同时,北方战线,卢植连角,迫使他困守广宗,一时间两军成对峙之势。朝中欢欣鼓舞,十常侍张让进言,特遣黄门宦官左丰犒军,领牛羊三百,美酒二十坛,加上布帛之物不计其数。其间,左丰得张让密令故意向卢植索要贿赂。卢植本是清流,当然知道这是宦官向他们的示威和反击,如今大军征伐,屡建大功,两派本势成水火,如何会向宦官低头,当然不给。左丰挟恨,回禀朝廷,只道卢植高垒不战,惰慢军心,又有张让等人推波助澜,灵帝大怒,遣中郎将董卓代替卢植领军,又令人拘卢植回京师问罪。

朱隽,皇甫嵩本意是将董卓等各方豪强拉下水中,却不知宦官从中作梗,阻挠军情,卢植被换,打乱了他们原期部署,如今两人领军还在与张梁纠缠,不得脱身,各方豪强如董卓之辈心怀诡谲,他们又如何不知。

却在这时,南方平定的消息犹如天大喜讯,送达两人,于是,皇甫嵩,朱隽急调杨奉节领南阳兵马并五千本部北上拒敌,领曹操出兵过东郡,跨黄河驻兵濮阳,以御不测,而后又催促大军加紧攻打张梁,务必在短时间内引军北上,控制局势。

而这一切,却不是卫宁所关心的事情,此刻,他却异常兴奋,不为别地,经过了两个月来修养,又有军旅磨练,那虚弱不堪的病体,已然开始有了好转地迹象,而最显著的好处便是,他终于可以骑马了……

当然,只是一匹垂暮等死,无法撒腿狂奔的老马而已……

卫宁以前的身体的确虚弱不堪,先天肺部脉络受损,便是做不得剧烈运动,事实上,在张仲景得出病因前,卫宁却还是尝试过锻炼身体,以期改变身体体质,但,俯卧撑只做十来个,蛙跳几个来回便是气喘吁吁,胸口绞痛,又如何锻炼?无异空谈而已……所以那虚弱的体质,一直以来便是受不得剧烈颠簸,在古代,这样的情况甚至会直接要掉他的小命。

但如今,经过张仲景半月专门医治,又有两个多月的医药护理,更得军旅磨练,卫宁的身体确是要比以前要死不活的模样好上太多,虽然依旧受不得颠簸,但勉强骑马慢跑还是可以……尤其在马鞍上垫了无数层棉絮之下,卫宁骑在马上,加上那瘦弱成杆的模样,只犹如一个驼峰……

哪个男儿不想过骑马耀武?便是现代,马不是主要的交通工具,大多数男子却还是将目光放到了名车之上,事实上,本质还是对座驾有种发自内心的追求。古代没有法拉利,但是却有赤兔马,卫宁当然还是将目光放到了马匹身上……

大道之上,徐晃无奈的看着前方那个瘦弱的身影,古代战将,名马虽然神骏,更多却是反衬出武将的威武,但事实上,卫宁胯下的那匹老马,即使再孱弱不堪,被卫宁骑在背上,反而显得神骏无匹……卫宁反而成了衬托老马的绿叶,而当事人却觉得自己高大威武不凡……

杨奉,秦得到朱隽,皇甫嵩急令,既有令信文书,秦当下便令黄忠率领五千人马随军北上,这却正中卫宁下怀,卫宁本意便是寻个机会拐走黄忠,如今秦所命正合他心意。

至于孙坚,秦等人,南方一带,张曼成这个最大毒瘤已然拔除,但剩余贼寇还存,便交托与他们清剿,这些残存贼寇,已经不在是朝廷威胁,自然也不用卫宁在去关心。

如此,杨奉本有五千精锐,后得黄巾精壮降卒一千余人,凑在一起也有一万可战之兵。虽然军情要紧,但考虑到卫宁身体不适,杨奉还是令徐晃令五百兵马一路护送卫宁,而自己星夜领了一万人马,心急火燎往商丘而去。

行了半月,卫宁一行却好不悠哉,尤其到了颍川境内,四面八方贼寇先后被朱隽皇甫嵩,杨奉等人先后扫平,贼寇已然没了踪迹,一路便犹如游山玩水般。

“公子!若加紧行军,天黑前便可到陈留了!”前方一骑飞马而来,高声对卫宁道。

卫宁牛逼哄哄的跨坐马上,一摆手,自觉颇有气势威严,高声道,“传令全军,加快行军!”

配合上那胯下那匹老迈不堪,四肢乏软的老马……实在是滑稽得紧,徐晃终究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哗哗……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九十五章 鬼神

三十里的距离对于一支精锐士兵来说,在古代实在是再平常不过,奇袭战中,轻装百里的比比皆是。但事实上,一支队伍中有了一个巨大的累赘,纵然所有人都精力充沛,速度还是慢了下来。

“我说我的卫公子!你还是快快回马车里去吧!如今日落西山,照这样的行军速度,何时才能到得陈留?”徐晃抹了一把额头,看了看西方晚霞绯红,不禁纵马到卫宁身边低声道。

卫宁悠然自得的跨坐在那匹老马上,听到徐晃的话来,不禁微微一愣,这才注意到天色已然开始渐渐黯淡,初尝骑马,虽不熟练,但有人牵引,又有徐晃这样一名马战悍将在旁指点,卫宁也学得有模有样,一时间,玩心大起,浑然未觉众人因为他那孱弱的病体,而不得不放慢速度。

数个时辰下来,五百人马竟然只行走了不过十来里路……

卫宁环顾左右,不禁苦笑一下,“是了……一时高兴,居然忘记了时间,唉……”

想了想,卫宁看着一脸无奈的徐晃不好意思道,“如今天色已晚,众将士人多有倦容,还是寻个地方安营扎寨,待得明日,再赶路吧……”

徐晃看了看天色,微微皱眉,在古时。天色漆黑确是不适赶路。听了闻宁的话,也不禁苦笑道,“也只好如此了……明日公子切莫在玩耍。如今主公北上拒敌,我等还需早日赶往主公处!”

卫宁点了点头,在卫三扶持下跳下马来,笑了笑,“嘿嘿……那我还是先回马车好了……”

徐晃白了他一眼,这才叫来一名亲卫仔细吩咐半晌。那亲卫点了点头,飞马向前方而去。

徐晃这才晃了晃大斧,左右张望许久,只叫众人加快行军。

半晌,那亲卫飞奔而回高声道,“回将军,前方不远处有一小河,河边正有一小树林。可做休息之处!”

徐晃点了点头,左右吆喝起来,“尔等不可怠慢,且速速加快脚力!”

左右唱了一喏。行军速度猛然提升,远比刚才那懒散的模样好过许多。五百人马,皆是杨奉亲挑细选,有徐晃下令,即便速度陡然提升,阵势却也不见散乱。

日渐沉没,霞光消散,换来星光璀璨,月明如水,虽已入冬,天色黯淡下,在古时,旷野千里,却依然明朗许多。

众人急赶,不过数里之遥,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徐晃亲卫所指之处。

小河蜿蜒,清泉流水,旁边一簇树林,枯黄凋零,落叶遍地,配上月明皓洁,反有一种幽静宁谧地感觉。

徐晃久经战阵,如今更充当这五百人马实际上地主将,熟练的分配下去,或扎营,或打水,或起灶,或巡夜放哨,一切皆是井井有条。卫宁在一旁听他一个又一个口令下去,心里却是佩服不已,这些事情,虽然看着简单,但实际上,要让他来分配,却是做不来的,人各有司职,卫宁可以算得上谋士,但却不能成为一个主将,这是注定地才华。虽不过五百人马,但徐晃这番表现,便是千人,万人,想必也该指挥若定。

篝火起,五百人马一扫整日的疲倦,天南地北的开始拉上闲聊起来,有巡夜者,小心谨慎,来回拱卫这个小小营地,卫宁接过卫三递过来的一碗浓汤,慢慢抿了一口,这才看向天上一闪一闪的点点星辰,心里恍惚,不禁又想起了远在河东的那个家来。

却在这时,身后树林间,蓦然一阵簇动,依稀间,似乎有人影闪烁,护卫在卫宁身边地卫三,脸色一紧,不禁按住腰间朴刀。

淡淡的肃杀开始弥漫在卫三的身体,当下,有些紧张的对卫宁叮嘱道,“公子小心!林间似乎有些不对劲!”

说话间,小心的将卫宁护在身后,又道,“刚才似有人影闪过,公子还是速速退回徐晃将军身边!”

卫宁看卫三脸色凝重,左右环顾半晌,却未见丝毫不妥,不经淡笑道,“公明扎营时便派人入林查探过了,哪有什么人影?恐是风吹草动,又或是林中野物走过吧?唉……这些时日却是紧张,卫三,恐怕是你多虑了……”

卫三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对面树林,确是再未有何动静,心里虽然警兆未消,但也还是点了点头,当下对卫宁道,“小人受家主,杨奉将军重托,不敢马虎,如今孤军在外,黄巾贼寇四起为祸,虽颍川有公子定计得以平定,但恐还有逃散贼子,死心不灭!公子还是回去中军处为好,有徐晃将军护卫,常人难有所图!恩……小人还是再去查探一番,才能放心!”

卫宁看着卫三倔强模样,不禁苦笑一声,扭不过他,只得站起身来,拍了拍文衫灰尘,抬起肉汤,缓缓走向中军人多处。

卫三看卫宁走远,小心拔出腰间朴刀,谨慎的向林间走去。

一路小心趋行,来到刚才那簇动的地方,卫三瞳孔情不自禁地放大起来,借着月光照耀,枯黄的落叶上赫然一滩触目惊心的血红。

卫三与其余四个弟兄曾在草原做过鲜卑人的奴隶,手指轻点了一下血渍,便知这血定然是新流出来。仔细环顾了四周,似乎刚才停留在此地人或者野兽已然遁入林中,只是一个人的脚印让他脸色微变。

“此林有人,居然避过了搜查?”卫宁脸上阴晴不定,当下便欲反身回报营中,“此人既然官

探查到他,反隐匿于林中,若不是有害我之心。便谋!”

刚转过身去。卫三蓦然察觉到一丝微弱杀气,经历过不少生死,心中警兆大起。当即纵身滚落一旁,只听铿锵一声,正待看时,一柄短戟竟然生生没入一块石头之中。

卫三当即脸色大骇,刚才他便在那块石头前面,只看那石头寸寸龟裂。短戟齐根没入,便可只掷戟之人,气力之大!若是自己再晚闪半刻,那块石头便是自己下场。

卫三不敢再做停留,当即便想向林外奔去,林外可是五百汉军精锐,又有徐晃这等猛人坐镇,卫三再蠢。也不会装什么英雄好汉,更何况,卫宁性命安全才是最重要地。

可是既然被卫三发现了踪迹,隐匿之人也似乎不愿再躲闪了。只听一声炸雷般的闷哼,林间蓦然冲出一道魁梧壮硕地身影。“该死地豪强走狗,害我好友性命不提,居然有胆追到此处!纳命来!”

卫三耳鸣嗡响,大脑也有些错愕,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一个碗口大的拳头瞬间便到眼前,根本没看清出拳之人,卫三不容多想,举起双臂护住胸前。

“咔嚓”一声,卫三已然听到了那手骨折断的声音,当下只觉五内俱焚,剧痛不已,全身上下,力气陡然流失,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口腔。本来高大健壮地身体,此刻却犹如脱线的风筝,硬生生被轰出树林,直到落地,滚了几圈才停下身体,却又呛出几口鲜血,鼻尖嘴角不停的渗出鲜血,显然那人一拳神威,便将卫三打得重伤不堪。

卫宁得卫三提醒,虽然觉得是他小题大做,不过还是走到徐晃身边,附耳于他道来。

如今天黑,借着篝火,徐晃也与众胡侃,听卫宁细言,徐晃脸色也微微一变,卫三曾经殊死保护卫宁,徐晃是亲眼所见,与卫三私下交情也算不错。

当下,慌忙召集士卒,向树林而去,却正巧听到那震雷般的大喝,又刚好看到卫三被轰出林外。

众人脸色大骇,卫宁头脑一热更是不顾身体,若不是徐晃一把拉住,早飞奔上去。

徐晃神色凝重,卫三武艺虽然比他相差甚远,但寻常人来说,也实属不俗,如今看卫三那狼狈惨淡的模样,心里危机大起。当下一挥手,周围便有数十士卒手持武器,向林间冲去。

而这时,那树林中的人影也终于出现在众人眼中。

身高八尺,魁梧壮硕,全身上下,沸腾滚滚地杀气,让人觉得呼吸也几乎停滞。卫宁仔细一看,来人瞠目咧嘴,面目凶恶异常,两世为人,但在卫宁记忆中,却从未见过如此凶神恶煞般的模样。

只看他衣袍残破,手持一柄崩了无数口子的朴刀,浑身浴血,大小伤口不少,尤其后背处更有数根羽箭没入身体,但看他却似乎毫无痛感,反而赤目而向众人,杀意凛然,在这宁谧月光照耀下,配合上他全身血红,犹似地狱鬼神,跑出人间。

众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尤其卫宁身边緑萼,何曾见过这样一个人物,脸色霎时雪白,再看倒地不起的卫三,一时间,浑然不知所措。

徐晃当即叫人救回卫三,取来大斧,护住卫宁同样脸色凝重冷眼相向,他的职责主要便是保护卫宁安全,如今蓦然出现这样一个杀神,威势不凡,一时间,心里也有些不安。

但一想到如今有五百人马在此,再看那人似乎深受重伤,徐晃当即一挥手,周围十数人当即挥舞武器便迎了上去。

那汉子咧嘴仰天大笑,更显凶恶,“哈哈!你们这些豪强走狗,从来便是以多欺少!今日既然被你等寻到,老子再大杀一次!谁能奈我何!”

“这厮的嗓门比徐晃还大上几分!”卫宁不禁看了徐晃一眼,又见有人抢回卫三,只看他虚弱模样,已然昏死过去,当下慌忙焦急的叫行军郎中前来。

十来人飞扑而上,而周围士卒得到消息,纷纷聚拢而,一时间,便将那大汉围在中央。

那汉子凛然不惧,舞起手中那崩坏的朴刀硬生生上了上去。当下十来汉军士卒手举长枪,对准那个飞扑而来地身影直刺而出,却不想那汉子咧嘴冷笑,猿臂轻舒,环手一抱,竟然将十数杆枪尖夹在腋下。

十来士卒脸色大变,一齐用力向前刺去,却难动他分毫!

那汉子眼眶瞠目,猛然大喝一声,“破!”臂下一用力,竟然硬生生将十杆硬木长枪折断当场,一挥手中大刀,大有横扫千军之势,十个吐血的身影纷纷四散飘飞!

“人多又如何!你们这群废物,永远只知道仗势欺人,以多欺少!”那大汉冷笑一声,飞身扑向其他人去,数百来人,虽然军纪森严,但却被那赫赫威势所吓,人人胆寒不已。

此人越战越用,虽武器残破不堪,但众士卒也无人可挡,看他浑身伤口,背插箭矢,却哪有半点受伤模样!?

徐晃在旁眼睛闪过一丝冷芒,却又有一丝欣喜,不禁大声喝道,“好贼子,河东徐晃在此,且莫行凶,快快束手就擒!”

“好生保护公子!”当即对左右吩咐道,这才手提大斧杀了上去,有主将当先,众人松了一口气,慌忙让出一块空地。

杨奉军中徐晃却是赫赫威名,武勇,神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当即,众人拱卫在旁,人人皆高声呐喊助威起来。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九十六章 徐晃战典韦

看了好多留言,每一个留言我都有细细阅读,很感谢持,真的,其他的还好说,我最怕的是评论区死气沉沉,给我的感觉就是似乎没有几个人看我的书一样……事实上,从大家的留言里我得到了好多信息,但若是大家不说出来,我却依旧会向以前那样浑浑噩噩的写下去,所以还请大家以后有什么意见多多提出来,这样我心里也有个底……最后,我的更新问题已经开始调整了,这一个多星期来,都是每天23点更新的)

那汉子一阵剧烈砍劈,手持那柄崩坏朴刀,却无一合之人挡得了他的神威,半柱香的时间,周围一圈下来,横仰朝天者不计其数,更有大多数人口鼻喷血,显然受伤不轻。

但,终究他有伤在身,搏杀之中,不少伤口流淌出滚滚热血越发迅捷,只看那汉子眉头微皱,一阵下来,脚步也有些不似刚才那般稳健。

此刻听徐晃大喝,周围士卒纷纷散开,小心谨慎的将他围在中央,那恶汉这才收手怒目望向徐晃。

目光交接之下,那鬼神般的壮汉也不禁微微有些动容,不是因为伤口的刺痛,而是徐晃一时间竟然弥漫出不下于他的惊人气势!

徐晃是天生的大将之才,又久经战场杀阵,久而久之,身上便带有不容小觑的肃然杀气,那种气度,非常人不能驾驭。而此刻,见那恶汉短短半晌便打伤了自己无数子弟,一时间。也是胸口怒火难平。平日里积蓄出的战阵杀气蓦然爆发而出,却又似那杀神临世。

遥举大斧,徐晃直指那大汉。炸喝道,“好个贼子,如此放肆!莫非欺我无人否?”

“吃我一斧!”数十斤的镔铁在徐晃手中却似无物,轮起一圈斧光,徐晃地身体霎时犹如猛虎出闸,带这无以伦比地威势。飞身杀去。

那恶汉眼睛闪过一丝寒光,自幼好游侠拼斗,徐晃手中那杆武器重量,初一揣测,便知他气力不小。

“来得好!”眼看徐晃威势凛凛,那汉子不禁高声大赞一声,一把扔掉手上朴刀,粗壮的胳膊往身后腰间一提。众人这才看清,那赫然是两把黝黑朴素的铁戟!只看那厚实,宽大地模样,显然也是异常沉重。

这两把铁戟合共八十斤重。这汉子如今身负重伤,本身气力多有不济。虽是自己趁手兵器,但若轮动,反而加剧身体负累,是以刚才一直用的是那柄崩坏的朴刀。但如今,看徐晃杀气凛凛,不用这两柄大戟,恐怕也难以抵挡。

瞬息之间,徐晃举斧已然进前,大开大合,是一往无前的气势,而那大汉冷哼一声,右手擎戟鼓劲竖起迎上徐晃横劈来的斧迹,大有一夫当关的盖世雄气!

斧戟交接,火花四溅,金戈之声,震人心神。

却不想,身体早已失血过多,气力多消,又对徐晃没有足够地认识,显然吃了一个闷亏,大斧劈压,只觉得右手当即血脉膨胀,虎口迸裂。

那汉子脸色骤变,若用单手确是有些托大,慌忙左手持戟双双架住,这才堪堪挡住斧势。

但如此已失了先机,加上有伤在身,魁梧壮硕身体不由得还是被徐晃劈退几步!河边沙石多有松软,飞退之下,赫然两条脚印拉开的轨迹。

围观众人齐声叫好,卫宁在旁观战也不由得微微一喜,虽不懂武艺,但看那恶汉自从出来以后,却是首次吃了一个闷亏。

但卫宁忽然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的地方,仔细看了又看,这才将目光放到那恶汉手上的武器,“双铁戟?面目狰狞?陈留?呃……感觉挺熟的……恩?难道是?典韦!!??”

“怎么会?他怎么可能会受伤?而且怎么会在这里?”卫宁目瞪口呆,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确实,在他的脑袋里,觉得三国那些盖世猛将无一不是万人敌,除了战死,便是杀敌,哪会全身伤痕累累。

但如今徐晃与典韦两人相搏,卫宁又无法上前劝阻,脑袋里飞快的搜索起,关于典韦的资料起来。慢慢得似有所想……

徐晃一斧下去,心里却是惊讶不已,适才一斧已经用上了七分气力,居然只将他劈退几步,常人莫说接下这斧,便是能否活下去还是个问题。如此,徐晃不禁脸色凝重,回了一口气力,再次抢攻而上。

典韦心中何尝不是惊怒交加,手臂那股酸楚酥麻告诉他眼前那持斧之人武艺,气力皆是不

,他本是一个骁勇善斗之人,遇上徐晃这样一个勇士身上地伤口。

当下虎啸一声,龇牙瞠目,在众人吃惊的眼光下,赫然反手拔出插在背上的羽箭!

鲜血飚飞,一股火辣的疼痛,刺激了他浑身沸腾地战意。双眼一片赤红,典韦双手一抖,两戟紧紧相碰发出铿锵之声,不待徐晃杀到身前,却猛然相扑而上。

霸道,凶猛!徐晃只觉一股杀意劲风扑面而来,迎面而上,是那双战意凛然,杀气蒸腾的赤红眼球,凶神恶煞地脸只觉得心中也有些恐惧。

但,这还不足够影响他的战意!

随着典韦飞身扑上,徐晃双臂一吐气力,刮起呼啸劲风,猛然舞下,这只用上了三分气力,剩余七分,便只待那汉子闪躲,变招之时,才是真正杀招!

但,让所有人吃惊,让徐晃脸色大骇的是,那恶汉丝毫不见闪避,却似毫不在意徐晃一斧般。

只看他右手擎天而起,举戟硬生生迎了上去,左臂大戟更是凛然刺向徐晃的胸口!

“竟然看出我的虚招!”徐晃大骇,胸口那柄大戟已然近在咫尺,当即只能用起全身气力,荡开架上自己大斧的武器,横挥而起,轮起一圈斧光,“铿锵”一声这才挡飞胸口那致命杀招。

但那典韦得势不饶人,如今伤势沉重,心知不可久战,右手大戟乘势又再度劈来,徐晃一阵斧花乱影,两人当即争斗开去。

徐晃失了先机,架势无法拉开,而典韦有伤在身,气力多有不济而这时,两相持平,却斗得不分胜负,几合下来,凶险叠生,只看得旁人心惊胆战。

而这时,众人却听一旁卫宁高声道,“公明!快速速住手!那位壮士,有话好说!”

数场大战下来,由于卫宁的计策,杨奉一军可谓势如破竹,由此,虽不过弱冠,但在军中素有声望,徐晃一听卫宁出声,当下猛喝一声,举斧荡开典韦双戟,这才有闲暇看向卫宁。

而典韦闻得卫宁出声,虽然大半注意力还在徐晃身上,但还是忍不住瞥了卫宁一眼。

这一看,只见周围众人闻声皆歇,不少人更是拱卫在卫宁身边,典韦心中微动,适才一番拼斗看似战个不分胜负,但实际上,各中凶险常人却是不知。

本是身受重伤,靠着惊人的意志力还有强横的肉体勉强强撑下来,但徐晃武艺不俗,一番激斗,反而更加加重了典韦的伤势,血脉加剧,渗出伤口也远比刚才多了不少,如今脚步虚浮,气力开始退散,典韦不过苦苦强撑而已。

有徐晃这样一个猛人缠住,周围数百人围拢观望,若是平时,典韦却是不惧,但此刻却深知久战必失,此刻看到卫宁模样和周围人等反应,典韦如何不知卫宁身份尊贵?

尤其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本就是典韦痛恨的一型,瞬间,典韦心思便活络起来。

卫宁看劝住两人,心中大喜,两个盖世猛将的比斗,虽然看不出来个中凶险,但也知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的道理,况且那典韦模样,恐怕凶多吉少。

看了看那两人,虽然依旧剑拔弩张,但看典韦默然无语,卫宁不禁上前几步,周围人脸色大骇,不禁大叫道,“公子!”

卫宁挥了挥手斥退众人,典韦是义士,而且在小说中多以木讷憨厚的形象出现,卫宁自觉有徐晃在此,怎么也不会对自己一个文弱书生动上心思。

此刻正欲开口,忽而卫宁眼皮一跳,只见典韦那凶神恶煞般的眼角闪过一丝狡黠,不禁脸色大变,但,晚矣……未等徐晃反应过来,典韦壮硕的伤体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双戟运起,直剌剌的向卫宁劈去。

周围众人齐声惊呼起来,徐晃更是脸色铁青,猛喝一声,提斧便向典韦劈去,但晚了半拍,典韦的攻击已经快到卫宁身前。

一股强横劲风扑面而来,那股森冷的杀气瞬间锁定卫宁全身,压力犹如泰山,又如泥沼,卫宁只觉得呼吸也停滞住,眼睁睁的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大戟,双腿却怎样也无法移动!

长发翻飞,风起而如刀割,死亡的气息如此之近,卫宁何尝亲生体会过盖世猛将的杀气,脸色瞬间变的卡白。还能站着几乎都快是一种奢侈。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九十七章 昨晚俺只是尿急

暴,冰寒,典韦本就似那盖世凶神,这样的杀气又岂承受?

躲是无法闪躲,卫宁强忍住那股要窒息般的恐惧,只能提起身体里微弱到可怜的气力高声道,“好……好个典韦!你这不孝之子,杀了人,置你母亲与何地?!”

一语而出,声音虽小,但在典韦耳朵中却如九霄霹雳,动作噶然而止,大戟距离卫宁鼻尖只余一指距离,而那股劲风却已然刮裂他头上的发髻。

冷汗顺着额头,爬满脸上,如今以然入冬,背心却是一片湿冷……

很显然,卫宁刚才绝命般的叱呵已经让典韦收住杀心,但如今徐晃救驾已到,卫宁脸色又变,慌忙道,“公明!手下留情!”

徐晃大斧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而去,如何收得了手,但听卫宁大喝,不由得勉强再挤出一分气力,变斧锋为斧侧。典韦被卫宁搅乱心神,愣在当场,僵硬举戟未闪,当即被大斧磕在腰间,吐血滚飞……

卫宁抹了一把汗水,慌忙跑到典韦身边,只看他浑身浴血,已然昏死过去,当下不禁对左右观望士卒高声道,“郎中,那几个随军郎中何在!快速速带来!”

收回视线,卫宁心里也是大急,一时间忘记了刚才那股死亡之击,反而对典韦的性命担忧不已。

“这家伙本有伤在身,又缠斗许久,那徐晃的气力在三国当中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典韦不闪不避,硬吃了这一记……天呐!这家伙不会挺了吧?”卫宁脸上一阵发绿。不由得慌了神。伸出手指放在典韦鼻尖,却是气息奄奄,“不是吧?这样一搞。这家伙不是比原本历史还要短命?”

“此贼端是凶狠难缠,公子为何还要救他?”徐晃收回斧头,但看卫宁脸上阴晴不定,一时间也是不明就里,只低声对卫宁问道。

卫宁看了他一眼,徐晃那一斧头虽然将典韦打成这般模样。归根究底还是为了保护自己,此刻见他出声,脸色微微缓和下来回道,“此人与你等相战之时,已然身负重伤,况且以他武勇,若想取我性命,隐于暗处我等皆是防不胜防。只看他满面怒容,恐非图我,实则因我军衣甲而已!”

徐晃闻言,脸色一沉道。“那恐是黄巾贼众,公子。此人还是留不得!”

卫宁微微一愣,这才挥了挥手,淡笑道,“呵呵!公明勿慌,此人断不是那黄巾贼子!若黄巾有此等勇士,那岂会被我军杀得那般狼狈?”

“那倒是!”徐晃看了昏迷在地地典韦一眼,不由地由衷赞道,“此人武艺不俗,若未受伤,可与我战上百合,但看他越战越勇,恐我也非他敌手……”

事实上,刚才徐晃还差点挂在典韦手上……

卫宁摇了摇头,典韦在三国之中,论起武力,当属前十之列,徐晃所言也不是谦虚。

“好了,且令人将他抬与我车内,让郎中小心治疗吧……”卫宁担忧的看了典韦一眼,不由得暗自想道,“前番过淯水之时就曾想到他,这样一个盖世猛将死得太冤,没想到……这一次,唉……”

何为猛士?力拔山兮,当者披靡,虽万人而无惧矣。典韦便是这样一个猛士,而拥有这样的身体素质,常人若想杀他,恐怕只有触到他致命地伤口才行。事实上,徐晃那一斧,虽用尽全身气力,但不过是斧侧,受力面积增大,加上典韦那野兽般的直觉,在最后关头,虽然心神恍惚,但却依靠条件性的战斗本能微微卸掉了不少气劲。

懵懵然,典韦缓缓睁开眼睛,马车之内,微弱的光线透过车窗照射进来,虽然微弱,但也使得他的眼睛有些刺痛。

猛然间,典韦这才想起昨晚之事,挣扎的想撑起身来,但力气却仿佛干涸般,无法回应自己地身体。双手向左右探去,希望找到那两股冰冷的触感,却一无所获。

一阵阵刺痛,随着剧烈的挣扎传遍了全身,那张凶神恶煞般的脸当即拧成一团,不禁闷哼而出。借着微弱的光线,这才看到赤裸的上身,已然捆绑着一道道染血的绷带,脸上微微有些错愕,这才得以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起来。

忽而车门开起,典韦眼睛凶光一闪,正欲出手,但听一股懒洋洋地声音传进耳朵,“喂……喂!是我救了你的性命,莫非想忘恩负义?”

闻言之下,典韦不禁一阵错愕,动作戛然

弄了半天,把自己打伤,还要感谢救命之恩?

在他那铜铃般的眼球中,缓缓走进来的却正是那个弱不禁风地纨绔子弟,身后跟着一个乖俏的丫鬟,这一主一仆,却使得典韦冷哼一声,当然戒备敌意依旧不减,直直盯着卫宁。

卫宁却只微微一笑,自己这样一个病怏怏地模样让哪个猛将看了都少不了一阵小觑,习惯成自然,心里也不恼,看了典韦一眼不由惊诧道,“不是吧?居然恢复了不少气力?几处伤口居然都结疤了?!这家伙还是人么?”

卫宁话刚说完,这才发现典韦脸上已经乌黑一片,不由得干咳一下,讪笑道,“咳……呵呵……我说笑而已。那个……呃,昨日是我属下莽撞了,实在是个误会……”

典韦脸色依旧冰冷却不答话,依旧戒备的看着他。

卫宁无奈摊了摊手,接过緑萼递过来的食盒,放到典韦身前,脸色肃然道,“阁下武勇,在下佩服不已,昨晚一战,确是误会!在下卫宁,乃虎贲校尉杨奉麾下行军司马,前翻平定黄巾贼寇,正欲援兵河北,不想路遇壮士……呃!罢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卫宁正准备侃侃长谈,却见典韦鼻孔耸动,眼睛早放到那食盒之上,显然已经把他华丽的无视……

揭开盒盖,里面食物是緑萼亲手烹制,碍于行军之中,却也难以做出什么美味,不过,那股香气对于典韦来说,已经是个不小的诱惑。

卫宁看他迟迟不肯动手,心里一动,伸手抓起一块肥肉放进嘴中,淡然道,“壮士可放心食用,若不够,我再叫人送来!”

数日来逃避追杀,昨晚又是一番死战,典韦体力早已不堪,看了卫宁一眼,心想若是要取自己性命也不会等到此刻,于是那蒲扇般的大手终于伸了出去,豪爽的吃了起来。

狼吞虎咽的模样,让卫宁也微微一愣,半晌道,“呃……緑萼!再叫人送些食物过来!”

緑萼应了一声跳下马车,卫宁看典韦那粗旷的吃像,心觉好笑,摸了摸腰间,取下葫芦,慢慢抿了几口,递到他的身前,笑道,“有伤在身,还敢饮酒否?”

典韦抹了一把嘴角,瞥了卫宁一眼,大手一伸便抢过葫芦,大口大口的痛饮起来,“好酒!可惜少了点……”

“不妨,我这便去再取!”卫宁眉开眼笑,典韦肯与他说话,便是有得解释,当即一溜烟的跳下马车。

典韦看那瘦弱身影,不禁有些愣神,适才卫宁所言,他并非没有听到,心里隐约觉得确是自己莽撞了……

不论古代,现代,大多事情要谈时,必不可少的便是酒宴,实际上,在大多数人认知中,能豪饮,便是一种豪爽,耿直的体现。典韦左手擎缸,右手握住一块鸡腿,动作却是停滞,铜铃大的眼睛愣愣的看着眼前那个瘦弱少年,甚至连嘴里那块酒肉也忘记了咀嚼。

卫宁身边放了已经放了五个酒坛,而此刻……居然还举着一坛,仿佛喝白水般在那牛饮……

半晌,卫宁打了一个酒嗝,脸颊微红,瞪了典韦一眼,高声道,“喂,老典!你手上那坛还没喝完呢!快快!”

“哦!哦!”典韦木然……实在不能理解,这样一个柴火般的身体,能装下那么多水来,那水到底去了哪了?比划了一下,很显然,卫宁那麻杆细的腰似乎还没有他自己大腿粗呢……

事实上,连他都没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然对卫宁少了许多敌意,至少,在他那唐僧般胡诌,和豪爽般的牛饮下,典韦不知为何甚至对卫宁有了不少好感。

“我说老典啊!你说你这家伙,干嘛就那么莽撞呢!话都没说清楚就开始喊打喊杀!靠!要知道,你那一戟差点把我吓死好吧?”卫宁红着,有些酒气道,“你看看,被人家群殴了,满身挂彩,居然还敢惹事斗殴?幸好遇见了我这样一个纯洁的人,要不,我家徐晃那斧头劈实了,现在你还哪能和我一起喝酒吃肉!你说你呀……”

卫宁此刻化身唐僧,一个劲在那嘟囓,一席话,听得典韦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半晌,摸了摸脑袋,典韦终于憋出一口气来,“昨晚……俺只是尿急……”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九十八章 吾己

这么一句憨厚的话,就差点让卫宁憋死在那。

大眼瞪小眼,卫宁苦笑不已,从典韦口中也终于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事实上,虽然与他记忆中的那点零星资料有些出入,但弄了半天,卫宁还是弄清楚了情况。

典韦,陈留吾己人氏,自幼容貌“不俗”,说得好听点是与众不同,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凶神恶煞,面目狰狞。加上,从小便有着一副天生神力,力远超常人,以至于,较之常人大显得与众不同,平常小孩见了他常常躲避,更别提嬉戏玩耍,除了他母亲,甚至连普通亲戚也多对他不喜。

唯一一个例外,便是年长他几岁的同乡人刘合……

刘合与典韦家为邻,却是从未嫌弃过他的面貌,仿佛兄长一般,照料他长大,事实上也是如此,在典韦心中,除了母亲以外,更视刘合为兄长。

随着典韦年纪的长大,常为侠乡里,本身力大无穷,刘合本性老实,常人或有欺辱,典韦曾为他出头,将那数十地痞无赖几乎打得半身不遂,自此,外人再不敢招惹刘合。

但数日前,趁着黄巾大乱,众州郡豪强地主纷纷坐大,兼并土地,为非作歹,陈留吾己有一豪强唤作李永,本是洛阳人,后其叔父在陈留为官,便举家迁徙到吾己,借着叔父那点权势,还曾谋了一个富丘长的职位,但李永此人不学无术,没有一点才能,没干多久。因人弹劾。丢了那个职位。但事实上,这个小官不过就是镀金而已,上有人情。李永在吾己一带欺男霸女,可谓无法无天。

黄巾之乱的开始,各地豪强地主,心思活络,李永也不例外。刘合生性老实,凭借祖上留下的那块薄地。终究还能勉强糊口,但却不巧,那李永正是看上了这块田地,当下便命人将话带到,摆明了强买强卖。

但这是祖上传下地基业,那刘合如何肯让,便是不提这些,那李永开出地价码更是让刘合无法接受。当下严词拒绝。

李永被刘合驳了面子,当即勃然大怒,在吾己一带,谁敢如此顶撞于他?两人既生嫌隙。那李永又是无法无天之人,当下带了十来家仆。便欲强占土地。

刘合虽然在乡里多是憨厚老实模样,但祖上基业有失,也不顾李永权势,争斗起来,但不想如今黄巾四起作乱,州郡之地,政令不全,这样的结果,却是被李永命人活活打死。

而那几日,典韦却正好外出,回来时听闻刘合身死,几乎肝胆欲裂,自小受刘合照看,等于是他的兄长,如今刘合被李永打死,典韦如何肯善罢甘休?

李永知道刘合与典韦地关系,但他自筹权势过人,典韦虽有勇名,却未放在心上,只叫人在家多添防备。

典韦虽勇,但也不是单纯莽夫,知道李永家中防备甚为严谨,琢磨了几日,以炭灰涂面,粘上假胡须,借了一辆马车,满装鸡酒,驾车到李永门外,扮作等候他人。李永宅府本处繁华地段,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加上典韦小心翼翼,却也未被他人认出。

典韦等了许久,终于等到那李永与他妻子亲自出门,趁着他车架未到之时,怀揣匕首,快步而上,周围有人见他冲撞而来,慌忙上前拦住,但如何能拦得下他?

两拳便将那拦路之人击飞,不等李永逃窜,典韦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引颈便是一刀了结。而后,李永妻子脸色卡白,看典韦身上浑身血迹,他的丈夫也早已倒在血泊之中,不由得凄厉而恐惧的大声叫唤起来。典韦本不欲伤她,但听那妇人叫唤的刺耳,甩手就将匕首投出,一下正中胸口。

收割了两条人命,这厮却没有半点犯罪的觉悟,把身上那染血长袍脱了扔到一边,慢条斯理地向自己的马车走去,取出双戟挂于腰间,而后手擎朴刀,慢悠悠向城门走去。

这时,李永家将仆从这才闻声而出,看到家主身死,人人惊怒交加,又见典韦缓步而走,目中无人的模样,人人皆愤怒不已,于是上百来人,纷纷举起武器便向典韦奋勇而去。

察觉到那些家将追来,典韦缓缓回过身来,眼睛里一片冷寒,扫了众人一眼,铺天盖地的杀气蓦然爆发出来,右手握戟,当街用力一挥,天赐神力,赫然在地上崩开一道半米深的戟痕!众人隔着地上那条痕迹,却仿佛天壑般,无人敢跨雷池半步!

众人胆寒不已,无人还敢近前,虽紧随在后,但却不敢出手,竟然眼看着熊腰阔背的典韦大摇大摆出城。

李永叔父就得这唯一一个侄子,得知消息,惊怒交加,对典韦可谓恨之入骨,连夜调集私兵,府卫,围捕典韦。有上面压制不住的怒火,数百来号人,也只能听命追杀典韦,数次围剿却依旧被他杀出重围,反而折伤上百人命。

但,几个昼夜不停奋战,典韦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浑身上下也落了不少伤口,而手中那柄朴刀也早已崩坏,一路连逃十多里路,趁着夜色得以潜伏进树林中,却不想正好遇见卫宁一行过来。实际上,典韦伤疲焦煎,不待处理伤口寻了一处地方便睡了下去,根本不知道有人到来,夜半深时,典韦尿急,这才看到卫宁一伙安营扎寨,追捕典韦的,有半数皆穿汉军衣甲,典韦以为追兵又至,这才有昨晚一战。

卫宁与典韦一番斗酒下来,已然冰释误会,听典韦道来,卫宁更是义愤填膺,对典韦手段连连称好。

但半晌,卫宁语气陡然一遏,忽

典韦老母还在吾己,不由大惊,也不再和典韦闲扯,晃加快行程。转道吾己而去。

昨晚卫宁便是以典韦老母之名。侥幸活得一命,现在得知,原来那李永还有一个做官地叔父。心里一慌,这段时期各地豪强无法无天,典韦既然杀了李永,他叔父抓不到典韦,那心中怒火难平,如何宣泄?

可以说。典韦实际上是三分钟的智慧,做事皆不曾深思熟虑,听卫宁提醒,典韦神色当即铁青一片……

徐晃虽不明卫宁为何要转到吾己,但既然已经习惯听命于他,当下便叫五百士卒加快行军,向吾己而去。

吾己离陈留不过十来里路,从卫宁晌午歇息之处而走。实际上也不是很远,天黑之前便已到达。

但……映入众人眼睛地却是一副惨绝地画面……

吾己县城大门,高悬一具尸首,老妪之身。死状凄惨,卫宁脸色大变。身后更是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吼叫,“啊!~~”

反身望去,一身绷带的典韦爬出马车,由于身体虚弱,几步一个踉跄,浑身伤口迸裂,鲜血很快染红了他全身地绷带……

此刻,典韦的脸上早挂满了泪水,神色万分狰狞,不停的哇哇大叫,“天杀的狗贼,此仇不报!我典韦誓不为人!”

状似癫疯,此刻的典韦已然失去了理智,只看他疯狂的向城门冲去,卫宁一惊,当即叫人将他稳住,但不想此刻他虽身受重伤,两三个士卒却还是抱不住他,最后还是徐晃一下将他打晕,这才平息下来。

卫宁脸色一阵冰寒,叫人牵来马匹,咬牙切齿道,“好个大汉官吏!”

五百虎贲精锐,既受杨奉再三叮嘱,护卫卫宁安全,又在数次大战,对卫宁敬服不已。平日里卫宁皆是笑脸迎人,何曾有过这般冷寒之色?主忧仆辱,五百士卒虽不是卫宁仆从,但也相当与他地部曲,既然卫宁满面怒容,众人也皆义愤填膺。

“刷!”枪戟起,五百人马在徐晃调度下,赫然列出一副整齐军容,拱卫在卫宁身后,俨然一副攻城略地的模样。

“叫吾己县令出来见我!”卫宁一挥手,勒马而立,沉声道。

“喏!”有人得令,飞马而去。

卫宁任杨奉军中司马,虎贲校尉一职,比一郡太守还高半阶,而在战时,卫宁的司马身份也比一郡司马还要高上半阶。不提杨奉世出弘农杨氏,四世三公,家事显赫,卫宁为其帐下幕僚,身份也不一般,河东卫家之子远不是吾己一附属陈留的小县县令可以比较,有行军司马一职在身,便是让陈留太守出迎,也不算僭越!

半晌,吾己一阵鸡飞狗跳,显然那县令已经收到消息,城门处,一阵骚乱,未几时,一支队伍飞奔而出,那吾己县令登先士卒,看城外那军容阵仗不由一阵心惊肉跳。

此人在官场也是摸爬滚打许多时日,很快平复心情,卫宁骑马在前,不难辨认谁是领军人物,但看卫宁那模样,哪有半点行军之人形象,反倒像个纨绔子弟,吾己县令不由得也有些愕然。眼睛转了一转,那县令还是慌忙引了身后大小官吏快步向卫宁走去,一脸谀笑高声道,“下官不知大人行军过此!有失礼数!大罪,大罪!”

卫宁冷笑一声,自从离开阳翟之后,一直随军行走,却是许久未见这阿谀奉承的脸了。

遥指马鞭,卫宁瞥了那县令一眼,冷然道,“此老妇所犯何罪?竟然暴尸城楼?”

那县令心中一惊,眼角细细揣摩了一下卫宁脸色,只看他面沉似水,却不知所问何意,只吞吞吐吐道,“回禀大人,那城楼所挂乃是一刁民,犯了杀人之罪,下官……下官……”

“杀人罪?不错!杀人偿命,确是大汉铁律!但……本官却不记得杀人者还该暴尸城楼?”卫宁依旧面无表情点了点马鞭,冷然又道。

“呃……呃,大……大人有所不知,这刁妇……这刁妇所杀,乃陈留从事李大人侄子……”那县令抹了一把汗水,不由得口干舌燥,说完,借眼角小心打量起卫宁脸色起来。

“此老妇是你下令擒杀?”卫宁看了他一眼,又道。

“此乃李大人所令,下官不过奉命行事……大人……”那县令看卫宁依旧神色不动,不由得心里越发忐忑,话未说完却听卫宁蓦然叱声高喝道,“左右,与我全部拿下!”

“是!”上百士卒当先而出,将那吾己县令包括随行小吏一并擒住。

那县令大骇,不由得高声道,“大人!上官逼迫,下官只能奉命行事啊……大人!”

“哼!上官逼迫?”卫宁嘴角微微翘起,一阵冷笑,又慌忙叫人将典韦老母尸首救下,这才瞥了吾己县令一眼,“本公子最恨欺男霸女之辈!莫说你一小小县令,便是那陈留从事来了,本公子也一并绑了!”

“将他们投入吾己牢房!”卫宁一挥马鞭,环顾左右道,“随我入城!”

“陈留从事?哼!“卫宁一抖马缰,缓缓而走,身后五百人马整齐有序,衣甲鲜明,很配合的肃然而杀气腾腾……

吾己县令脸色一阵铁青,看样子这贵公子模样打扮的孱弱少年似乎是存心来找碴了。

“幸好,已经派人飞马去陈留报信了,希望李大人能够及时赶来吧!”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九十九章 请公子与我雪恨!

永自幼丧父,他叔父膝下无子,一直便将他视作亲子汉末富家子弟如袁绍,曹操之辈能成气候者几人?李家并不是什么豪门望族,家门松疏,李永多受叔父庇佑喜爱,早便养成了骄横跋扈的个性,原来在洛阳还好,毕竟京畿重地,权门豪贵数不胜数,李永整日随一些狐朋狗友,也不过小打小闹,如今,他叔父得人提携,外任做官,移居己吾之后,一直收敛的张狂个性终于全部释放出来,这才惹上典韦这个凶神。

但,李永身死,却终于惹得他叔父震怒交加,甚至逾权调令陈留守军追杀典韦,十数日来几次追捕,皆被典韦杀出重围,反而折损了不少人马。李永叔父见久捕典韦不得,心中怒火越发不可压制,当即喝令己吾县令收典韦老母入狱,本想借典母为饵,引出他来。典家不过一普通贫苦人家,那己吾县令见有机会巴结上官,哪还管什么大汉律例,当即差人将典母收押。

却不想,典韦好侠任意,常助人除恶,很大程度上却是受了他母亲的教诲。典母虽是一老弱妇人,但性情依旧刚烈,竟然自尽狱中,但李永叔父如今早被愤怒仇恨蒙蔽了理智,哪管典母有罪无罪,他此刻只想取典韦性命而已,当下便令己吾县令将典母尸首高悬城楼。

典韦潜逃在外,却是不知这些消息,是以随卫宁归乡之时,见母亲身死,便是肝肠寸断。恨意滔滔……

卫宁此刻缓缓踱步走进县府。只看这区区小县之中,县府却修缮得富丽堂皇,不由得心中越发气愤。

徐晃看了看满面寒霜的卫宁。虽一直对汉末富家豪强多有不耻,但此刻入得军旅,战功彪炳下来,职位再三升迁,又被杨奉视作心腹,一些官场故事也算耳濡目染。当先不由得小声对卫宁道,“公子……那人毕竟还是朝廷官吏,一县之长,公子所为,擅自抓捕全县各吏,不合大汉律法,恐有不妥。呃……若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为祸不小……”

“不合大汉律法?呵……我为行军司马。虽不过八百石之位,战时却可行一郡司马之权!此等狗官,鱼肉乡里,为恶一方。你看,这一座县府。该耗去多少平民血汗?他们又岂曾将大汉律法放入眼中?”卫宁听徐晃出言,不禁冷笑一声,伸出手来环指左右,声音也越发激愤,“再言典韦此人所犯之事,李永为非作歹,若非官府蓄意包庇,典韦又怎会亲身刺杀于他?而李永此人骄横跋扈,为何?正是因为他又一个陈留从事的叔父!”

“如今黄巾四起,盗贼横生,朝纲混乱,普通百姓皆人人自危,却还要受这些贪官污吏所害,若我等随大军平定天下,又有何用?”卫宁讲到激动处,忽觉胸口又有些闷痛,慌忙取出葫芦来,用力灌了几口润湿嗓子,又道,“我在河东之时,也早有耳闻,若是平日里,也就罢了,如今我大军在前抗敌,这些贼子却在我等后背胡天胡地,浴血将士大多皆是贫苦人家,以性命血肉奋战前线,换来地却是家人受辱!我等内心何安?军心何定?”

卫宁一番慷慨陈词,只让周围数十来汉军士卒听得满脸涨红,神色激动。徐晃也是贫寒出身,卫宁所说正处他心中要害,张了张嘴,看属下众人一副感激涕零地模样,不由得也放下权衡利害。

卫宁见徐晃默然,最后厌恶的看了一眼那华贵的县府,一拂袖便回过身来欲出大门,这却微微一愣,只见典韦那铁塔般魁梧地身体立于大门前激动颤抖不已,只愣愣的看着他来。

半晌,卫宁脸色微微一缓,开口对典韦道,“你如今身负重伤,不可亲动……”

话音未完,猛然间,典韦那魁梧的身体陡然一沉,双膝间轰然着地,俯首在他身前悲呛道,“典韦不过一游侠浪子,空有一身武艺,整日却只知争勇斗狠,如今更连累母亲受人所害!”

接着抬起头来,满眼含泪,悲声道,“我虽愚笨,但这几日被人追杀,也知仇人权势不小,以我一己之力,也不知何日才能杀贼!小人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公子与我做主,为我报仇雪恨!”

硕大的头颅完全不顾伤势,猛然磕扣在地,击起闷沉之音,青石地面,一丝血迹顺着典韦接地的位置,渗透出来。

卫宁大骇

快步上前,欲将典韦扶起身来,可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动他,只慌忙道,“你这是为何!便是不为你之事,我也欲除去此李獠,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典韦听得卫宁回答,这才抬起头来,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声音却是依旧沙哑,“多谢公子!”

刚说完话,伤重之体再也承受不住,铜铃大小地眼球蓦然一黑,又昏倒在地……

“来人!来人!”卫宁双手正拉住他的肩膀,一个不察,险些也被弄翻倒地,见典韦又昏死过去,慌忙对左右喊道,“快将他送入府内!还有,速速去请郎中前来!”

等五六人小心翼翼的将典韦送走,卫宁这才抹了一把脸上汗水,苦笑一声,“唉……都已经伤成这样了,居然还到处乱动,而且还能活得下来……”

“公明!”卫宁忙碌完毕,这才想起一些问题,当即对徐晃唤道.“且随我去县府牢房一趟,看看那所谓的陈留从事到底有多大权柄!”

那县令不过一欺软怕硬之辈,卫宁初问话时,仗着自己是朝廷官吏,又有陈留从事做主,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模样。等到徐晃抽出马鞭的时候,脸色一青,浑然忘记了刚才的气节,有问必答起来。

卫宁鄙夷的看了那县令一眼,不过终于还是了解了大致情况,眉头又不禁微微皱起,“该死,那老混蛋居然和袁家有点关系!居然还是袁家地门生故吏……怪不得如此狂妄!这事情却有点棘手了,不说替典韦报仇,便是保他,说不定也是得罪了袁家……”

那己吾县令道出汝阳袁氏之时,见卫宁神色微变,不由得又摆出一副慷慨模样,自以为袁氏威名已将他震住,又开始大方阙词起来。

卫宁丝毫未将他放在眼中,既然得知了对头背景,也无意在逗留在这朊脏,黑暗的地方,只是最后冷笑一声对那己吾县令道,“我是虎贲校尉杨奉帐下司马河东卫宁!汝阳袁氏又如何?”

“虎贲校尉杨奉?弘农杨氏?河东……河东卫家?”等卫宁的背影消失的时候,那己吾县令脚跟一虚,一屁股跌坐在地,面如死灰。杨奉最近声名显赫,平颍川,定南阳,杀波才,破张曼成,大功一件又是一件,己吾小县也多有耳闻,事实上,杨奉不过弘农杨氏地支系子弟,但在杨氏元老刻意宣扬之下,谁又不知道杨奉是弘农杨氏的人?而整个大汉天下,又有谁不知道,杨袁两大家,同是四世三公显赫无比?

“那李永叔父是袁家门生故吏,陈留从事也是走了这条关系谋得地职位,唔……黄巾战火纷飞,陈留才一平定,那袁氏便迫不及待安插人手进来,呵,这手脚倒是挺快!不过,这老家伙能得袁氏提携,想必还是颇受重视……而陈留此地,他们袁氏想要掌控,我若帮典韦报仇,必然要除掉此人,那么得罪袁氏便是铁定的事实……”卫宁略微一想,不禁对袁氏的势力颇为惊讶,而同时也越发觉得麻烦……

典韦是世之猛将,正所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既然典韦有求与他,这正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机会,况且卫宁对那些贪官污吏确实颇为恼恨,此事断然不会放弃,但一想到有可能得罪袁氏家族,卫宁却又有点踌躇。

身为一个穿越众,怎么会不知道日后三国中两袁?袁绍坐拥河北,幽,冀,青,并四州之地,虽终究败给了曹操,但也在河北盘踞多年,河东一郡,接连并州,便是与袁绍接壤,若袁氏恼怒,那卫宁河东家族恐怕难以抵挡……

想了许久,卫宁一咬牙,握紧拳头狠声道,“袁氏四世三公又如何?杨奉弘农杨氏不比他差得了多少,哼!到时候,我先取并州,掌壶关天险,你袁绍又能奈我何?况且!把我逼急了,我便与公孙瓒联合,先灭了你!”

“哼哼,虽然没有我出现,典韦日后也会逃出投奔张邈,曹操!哼!虽然和我一样活得短命了些……啊,我呸,我现在病好了,居然又咒起自己来……呃!总之,典韦不能再重复历史上那短命的下场,我卫宁要定了!”卫宁一阵咬牙切齿,不禁自言自语的狠声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章 我有佳人伴身边

陈留郡,古名留地,春秋时为陈所侵,改名陈留。战国时,魏国都名大梁,北依黄河,有乌巢,官渡在北,东靠颖水支流,卡住西入要道。要论起地理环境,却是丝毫不比颍川逊色。更兼此地地处中原腹地,民生富足,黄巾乱起,南有颍川相抗,东未有大规模的黄巾西进,北面卢植领军抵挡,一时间,陈留之地,虽也遭遇了不少流寇侵袭,但却还未损及根本,正因为如此,袁氏却是迫不及待的将触手伸入这个地方。

要细说起来,陈留一地虽不比颍川多名士,但历史文化,人文资源也不可谓不丰,曾为战国七雄大魏国都,又有大商辅国贤良伊尹出自这里,陈留一地却也是小有名气。而后,在汉末之时,陈留又出了一名举世大儒,颇为乡里所敬,此人,便是卫宁未来的岳父,蔡……

但事实上,后世真正让陈留名声显赫的根本,便是因为另一个人,魏武挥鞭,起兵平世,这,陈留,有幸见证了一个盖世枭雄的崛起!董卓之乱,曹操得卫弘资助,散家财,得募一千五百壮士,西进联军讨薰,这也正是曹操最初却又是最得信任的班底。而也是在那时,陈留此地,聚集了多少英雄豪杰?夏侯惇,夏侯渊,李典,乐进,曹仁,曹洪,这些在三国中犹如璀璨星光般的角色,也正是在陈留开始了人生的辉煌之路!

一想到曹操,卫宁却又有些头痛。原本历史。杨奉与曹操之争,实在输得太过凄惨,不仅损兵折将。就连唯一大将徐晃也被人拐跑,根本原因,便是献帝之争。

事实上,汉末之时,天下两大豪门世家,弘农杨氏与汝阳袁氏。同样四世三公,同样门生故吏遍及天下,为何袁氏家族得以声名赫赫,而杨氏家族却是惨淡不堪?纠结原因,其实正是家族根基地问题,杨氏所在弘农是于关中,而袁氏根基在于山东。董卓控关内,面对这样一个杀人魔王。杨氏又怎会又发展地可能……而董卓死后,关内更显得混乱不堪,可谓百业凋零,杨奉能在这样一个环境中跳脱出来。不得不说,实在是难得得很。

而此刻。袁绍如日中天,杨氏若要与袁家抗衡,那唯一的途径,便是借助献帝威势,重扬杨氏声名,但很可惜……杨奉在这紧要关头,西抗李催郭,东逃洛阳,偏偏又遇上了曹操横插一脚,这唯一一次机会也丢掉了,杨奉才会输得那么惨。

以前翻阅历史书籍的时候,卫宁对于这些事情其实也是早有疑惑,若是杨奉真有那么不堪,那如何能得徐晃地效忠,又如何从万千乱军中跳脱出来?但事实上,杨奉在最后关头不顾实力差距贸然向曹操火拼确实是蠢货行为,一下子,杨奉的身价立马掉落谷底,不提袁绍之辈,甚至连其余诸侯也比不上。

自此,卫宁细细品味了各种问题,才算明白了一些真相。

所以说,卫宁若想过得好,首要问题,便是壮大杨奉实力,稳固河东,尽可能的减损董卓带来的损失,而其后,便是让杨氏的利益,渐渐转移山东富庶之地,而这陈留显然已经有袁氏插手,卫宁既然下定决心,那必定便是要与袁氏争斗一番。

看三国的都该知道,中原腹地,最重要地三郡便是,颍川,陈留,东郡,这三地人才繁多,经济实力也远高于其他地方,所以,虽然遭受了黄巾之乱的毁灭性破坏,但曹操还硬是凭借这几块地盘南征北讨,无往不利,除去他本身能力以外,这地盘的优越性,也不得不提。

这一细想,各种盘森缔结实在纠结连连,或是平常人还好,卫宁却是知道历史变化的。从徐晃离开之后,卫宁在那研究却入老僧坐定般,一直到了日落西下,却还在那苦恼不已。

“唉!不管啦!管他曹操,袁绍!先顾好现在在说吧!”月色透过窗纸挥散进来,伴随着冬天寒意,卫宁身体也觉得颇为冰凉,打了个哆嗦,这才站起身来,却在这时,大门开处,緑萼一副急匆匆的模样,手上依旧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公子!该吃药了……”

“哦!放下吧!”卫宁点了点头,熬过了前些天的喜悦,这每日不断的汤药卫宁此刻却又颇觉有些厌烦,“唉……为啥我就好死不死地穿到这卫仲道身上?不提什么英雄豪杰,就是普通贵族也行啊……实在不行,让我当汉献帝也好,虽然被曹操压迫得惨兮兮的,但好歹衣食无忧嘛……真是苦恼啊……”

在緑萼一脸肃然又希冀的眼神中,卫宁终究无奈的缓缓抬起碗来,那股刺鼻地苦郁味道直让他皱起眉头,“话说,我那岳父的故乡就在陈留,而且因为他地名声,在陈留一带也算颇为吃香,那么间接的来说,我也该在陈留有点权势了?”

捏住鼻子,卫宁一口气终于将那碗浓药喝完,嗓子一阵恶心,又险些吐将出来,不由的看了一眼那药碗,脸上大为悲戚,潸然泪下,“我以后

都离不开它了……这可怎么了得……”

“唉,这唯一的好处便是,整日里,吃什么东西都觉得颇为可口,而且,等以后日子过腻了,不用去想方设法跳河悬梁,把药断了也算一种新的自尽方式……”卫宁自嘲的笑了笑,将碗放在案几上,看了如释重负的緑萼一眼,道,“呃……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时辰了,公明所在何处?”

緑萼一直苦皱的眉头在卫宁饮完之后,终于舒展开来,一便收拾汤碗一边道,“徐晃将军此刻该在布防城池,调拨人马巡守呢……”

“哦!公明向来谨慎。有他在此。宵小之辈难有所为……”卫宁用力的灌了几口酒,笑了笑,又道。“对了,郎中诊治典韦如何了?”

“听郎中所言,那人伤势本是颇为沉重,如今怒火攻心,带动伤口迸裂,好似有加重许多……唉。恐怕非花上月余,才能康复……”緑萼一想到那城楼高悬的典母尸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典韦地故事,又岂是这己吾小县独有?

卫宁看緑萼脸色有些凄楚,心想她又是想起幼年往事,不由地转开话题道,“卫三人呢?怎么不见他?哼哼,莫不是偷懒睡觉去了?”

緑萼摸了一下眼角。听卫宁出声,不禁笑出声来,“卫三大哥怎会似公子那般懒散,整日里以睡觉度日。呵呵。适才卫三大哥得徐晃将军召唤,已去城楼了……”

“去了城楼?”卫宁摸了摸下巴。大腿因为刚才一直在沉思,血气不畅,还在酥麻,当即抖了抖袖口,对緑萼道,“反正现在闲暇无事,我也去城楼看看……”

卫宁不等緑萼答话,正欲出门,緑萼才惊叫一声道,“公子且慢!”

只见她慌忙从内间中翻找许久,才扯出一件白绒披风,脸颊微红,弱不可闻道,“公子前翻随军出战,奴婢见天气转寒,公子不在河东没有合适御寒之物,本想闲来无事,又见卫三大哥每每打了不少野物,那些毛皮不用却是浪费,奴婢这才寻了一些布料,一路赶制了这件白绒披风,还望公子不要嫌弃奴婢手艺粗糙……”

说话间,脑袋已经低埋,掩盖出脸颊的滚烫。

一抹雪白,朴素却不失高雅,在緑萼侨生生的臂弯上,恬静地摊开,卫宁微微一愣,看了緑萼一眼,事实上,随军一行,卫宁都觉得大为辛苦,更别提这娇滴滴小丫头了,而緑萼一路还要服侍与他,更可谓艰辛。而此刻……卫宁甚至不知道,她还能挤出时间来缝制这件披风。

“你……什么时候做好的?”卫宁张了张嘴,看緑萼低埋的头,不禁出声道。

“奴婢昨日才刚完工……”緑萼这才抬起头来,抖了抖披风,将它展开,“公子若要出门,还是先将披风披上吧……”

“哦,恩……”卫宁如今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愣的点了点头,眼睛直直的盯着緑萼。

在卫宁眼光的注视下,緑萼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将披风展到卫宁地背上,双手绕过他的脖颈,站到他身前,双手灵巧的系起结来。

卫宁已然有些恍惚,看着緑萼,心里有些感触,未曾发觉,从小伺立在旁的丫鬟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娇俏可人,此刻,如同一个贤淑的小妻子般,为他伺弄衣着……

实际上,要说起来,卫宁自小便与白色有着无法脱离的关系,不管衣着打扮,便是整日里,脸色也是一片卡白,这时再顶上一抹白绒披风,除去黑色发髻,若站在雪地之上,任何一个人都会将他无视。

城楼上,徐晃看到卫宁身上披风,这朴素不失华贵的做工让他不禁大为赞叹,一听出自,緑萼之手,更是一个劲的唠叨,呆会寻个时间让她也帮忙做上一件。

卫宁暗恼,连连翻起白眼,却听卫三在旁小声嘀咕道,“我却说为何每日公子睡下了,总是不见灯灭,几次都见她遮遮掩掩地……原来是为了替公子做这件披风……”

话入耳朵,卫宁心中又不觉起伏,暗自叹道,“这丫头又是何苦……”

己吾远处,一抹***飞快而来,却又正好吸引了众人视线。

看清楚时,正是一骑飞马,借助***,徐晃可认出是平常信使打扮,但还是高声喝道,“来者何人?”

他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喝,远处那骑也听得清楚,只见那人高举文书道,“我乃陈留信使,特送文书,宣告诸县!”

“陈留来人?”卫宁打了一个眼色,退到一边,徐晃会意,高声道,“我乃虎贲校尉杨奉将军麾下,现屯兵于此,有何要事,却报与我听便是!”

城下那人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便回道,“大将军举袁绍大人为陈留太守,召告众县,明日于陈留听宣,文书在此,快快放我入城!”

“袁绍当陈留太守!???”卫宁一听,不由得脸色微变……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零一章 藏锋是为出鞘

入大道,一彪军马缓缓而行,为首一人面容俊俏威武甲胄在身,配上胯下神骏白马,人见之时,任谁心中也会大赞,好一个俊杰儒将。

袁绍面沉似水,心中却还是颇为喜悦,前番袁术领军南下,汇合孙坚平定荆扬,得家族长者所举,当上了汝南太守,那鼻孔朝天般的得意模样,只看得袁绍越发厌恶。

袁绍本是庶出,袁术与他虽是同宗兄弟,仗着自己嫡出身份,却向来瞧他不起,在袁氏这样一个大家族中,为了家族辉煌的延续,没有能力的人迟早会被家族所遗弃,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混吃老死过去,而袁绍却是绝对无法容忍这样一个平庸的人生。

汉末时候,家族门阀观念虽不比后来朝代,但也略显端倪,袁绍虽为长子,但母亲却是没有什么身份,他若不想平淡度过一声,要想实现自己的野心,那最好的途径便是取得家族长辈的支持,而要得到家族的认可,那便要顶着庶出的名头展现出远超嫡系兄弟的才能!二十多年奋斗,二十多年的经营,袁绍从家族中一个身份低下,一个没有半点家底的庶出子弟一跃成为当红的俊杰,面对这样一个豪门家族的压力,内中心酸多少人知道?

袁绍摇了摇头,右手松开马缰,不知不觉间,已经摸到了腰间,那柄华贵的宝剑。

自古宝剑配英雄,现在的袁绍当得这个称谓!

年二十为濮阳令,母丧辞官。守孝六年。锋芒暗藏,隐结天下豪杰名士,多少次。袁术那讥诮的嘴脸都让他动怒,他却还是忍了下来,他知道树大招风,木秀于林地道理。而,现在黄巾四起,天下大乱。皇权受到了极大地挑战,趁着这乱世纷飞,正是他袁绍重新出现在所有人视线当中的时候了!

张角为祸,天下大赦党人,六年时间,袁绍为了结交这些清流花费了多少心力,也凝聚了多少实力……从这些名士重新出现在政治舞台的时候,他袁绍身后便已经用了足够庞大地能量!从他的父亲。叔父那惊讶的眼光中便可知道,如今他袁绍已然拥有争夺袁氏大族继承权的资本,而在当大将军何进将他那柄随身佩剑当中相赠的时候,袁绍成为未来袁氏家族的掌权人。已经是板上地事实!至少,看袁术那铁青的脸。袁绍心中越发解气……

“锵……”利锋出鞘,一抹寒光,锋芒虽藏而隐没,但真正的宝剑,却只需出鞘的那一刹那,便可夺人眼球,取人性命!

“藏锋太久……终于到饮血的时候了!听说孟德随左右中郎将平定商丘梁国,长社一战,风头却是不小啊!呵呵……这乱世烽火,文勋武功,又怎么能给你独享?”袁绍抹了抹剑锋,不由得微微一笑,自语道。

“主公!再过十里,便是陈留城了!我等是不是该放缓速度,等众县主官来迎?”还在袁绍自斟的时候,左右心腹之人一策马来到他的身边,小声出询道。

“不必!我现为一郡之长,何忍劳师动众?传令下去,加快行军!”袁绍重新将宝剑插入剑鞘,别在腰间,双手擒过缰绳,轻踢马腹,陡然向前而走。

众人见袁绍陡然提速,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三千人马,其中一千人皆是袁氏私兵,衣甲鲜明,武器锋锐,人人皆肃容有度,可堪精锐一词。以此观之,袁氏家族的潜在力量,实在不小。

一军急走,行不过半柱香地时间,远远处,已然可以看见陈留宽阔高大的城池,袁绍本来沉静的脸也终于开始兴奋,一扬马鞭,对身侧一名紧随武官豪气干云道,“陈留!这里该是我袁绍另一个起点!”

而远远处,却也有一支队伍缓缓而来,等看清楚袁绍大军身影时,显然有不少骚动。袁绍骑着高头骏马,衣饰打扮,形容仪度不凡,那支队伍又怎么会没注意到他?

当即,在袁绍眼中,那群人一窝蜂急跑而来,却正是陈留一郡各县主官,看他们气喘吁吁,却争先恐后的模样,袁绍心里颇为得意,这就是权势,这就是地位!

当然,他还需隐藏,所谓成大事者喜怒不形于色,善于伪装,是必不可少地基本,袁绍脸色一副受宠若惊,当即跳下马来,高声抱拳道,“绍何德何能,劳众

辛苦!”

历史上的袁绍本就是善于收买人心,至少,在他还未掌握河北之地地时候是善于结纳别人的,否则一个庶出子弟,如何能得那么多的贤才辅佐,又如何能将袁术挤下继承人的宝座?

陈留众官看他慷慨激昂的模样,人人感激不已,当下,陈留治中快步上前,慌忙回礼道,“唉!何须如此,大人得天子授命,下官不曾远到而迎,实在有失礼数,还请大人勿怪!下官已在陈留摆好酒宴,为大人接风洗尘……”

“大人乃袁氏名门之后,如今身负皇命,怎能折礼与我等,真是折杀我等了!”陈留治中身后又转出一人,高声对袁绍道。

袁绍看了一眼,此人颇觉眼熟,想了想,这才认出他来。这人正是李永叔父,若论起年岁来,甚至比他父亲还要年长几岁,但却反拜袁逢为师,不过为了求一些功名进身,事实上,古人虽有达者为先之说,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何况,如此赤裸裸的攀结没有丝毫高尚情操,至少,在袁绍眼中便觉颇为不耻。

袁绍微微颔首,当即拱了拱手对众人道,“有劳各位大人了!”

末了,又对那陈留从事拱手道,“绍来陈留之时,还曾得家父提点,若有事不决,当要向李大人赐教,还请不吝相助呀!”

那李永叔父脸色微喜,连连道,“不敢,不敢!”

袁绍这才注意到他双眼微红,气色衰竭,满脸掩盖不住的疲惫和伤感,不由的出声道,“绍观李大人,似有不愉之事?”

李永叔父听袁绍出声,显然又触及自己心口之伤,一想起,昨日那细作回报,心里当即大痛,不禁悲声道,“下官膝下无子,本有兄长遗下一孤儿,自小收养,奈何,前日被己吾刁民所害,英年早逝,可恨,我李家就这一条血脉,下官如今……如今……”

一时间,说话哽咽起来,袁绍听了,面色一寒,喝道,“何处刁民如此不尊王法!己吾县令何在!速速与我将那凶徒抓捕归案!”

喝令半晌,却无人应声,袁绍脸色越发铁青,那陈留从事要的便是这个效果,这才低声道,“前日有北上平叛之军,驻于陈留,下官得人回报,凶徒隐于军中,那主将自称虎贲校尉杨奉将军麾下,竟然公然包庇凶犯,更将己吾县令囚困,我等不过一郡小吏,又如何敢差人去捉拿……”

说完,眼角瞥了一眼袁绍脸色,只见他微微一愣,摸了摸下颚短须,半晌道,“虎贲校尉杨奉?可是弘农杨氏之人?”

“正是!那彪兵马乃是杨奉将军部曲,我等又如何敢冲撞与他……可怜我侄儿尸骨未寒,那凶徒却依旧逍遥法外……还请大人为下官做主!”李永叔父抹了抹眼角,悲声道。

袁绍面沉如水,暗自踌躇半晌,忽而低声对众人淡然道,“如今我大军昼夜急赶,还是让我三千儿郎早些入城修养为妥吧!”

众人微微一愣,见袁绍转移话题,面面相觑,那陈留治中打了一个眼色与李永叔父,慌忙出列道,“大人所言正是,一路风尘仆仆,还该好生修养才是!”

袁绍点了点头,又淡然道,“此事事关重大,我等且回城再议!”

李永叔父不禁有些颓然,低声回道,“是!”

袁绍将马缰递给心腹亲兵,与陈留众官徐徐向城门而走,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陈留治中,从事,司马等一手高官与他半肩而走,一边介绍陈留如今情况,一边开始恭维起来。

袁绍只在连连点头,心思却放到了李永叔父所说案情之上,“弘农杨氏……莫非也想插手陈留全力?不对……”

蓦然间,袁绍又出口询左右众吏道,“可知那盘踞己吾有多少人马?带军主将又是何人?”

众人一时间又被袁绍的跳跃性思维给弄得晕头转向,还是那陈留治中慌忙开口道,“盘踞己吾之军,有五百之众,带军唤作徐晃,不过听人回报,似乎主事者另有一人,唤作卫宁,乃河东卫家子弟……”

此言一出,袁绍脸色当即大变,不禁失声道,“什么?河东卫宁,卫仲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零二章 发自内心抵触

宁献策,多是隐于暗处,就连长社一议,皇甫嵩,朱荐他,本来他们做的心思便是让卫宁随军磨砺。所以一路行来,卫宁帮助杨奉一路征伐,反倒成全了杨奉无往不利,武功赫赫的名声,事实上,杨奉也无意宣扬卫宁的功绩,其实在他心中也害怕,害怕卫宁一但名声赫赫,被他人招揽而去。

但,卫宁根本无意去在乎这些虚名,甚至还有些庆幸……倘若让别人知道他混吃等死的心愿,恐怕人人都会吓一大跳……

可是,这些东西或许普通人不知道,而一些消息灵通的大家族,或者一些精明,机灵人物都可以很容易从各种消息推断出来杨奉背后必定有人辅佐,从而卫宁那些事情也是无法藏着掖着。

陈留众官或许因为杨奉这段时间的威名,和背后庞大的家族势力所震慑,而卫宁,徐晃却不一样,毕竟河东卫家在河东确实非同凡响,不过这里却是陈留!倘若那李永叔父硬是不顾,要为侄子报仇雪恨,实际上,卫宁也没有办法,而陈留诸官最为顾忌的实际上却是那五百精锐兵马,这些是杨奉部曲,如果强行夺走典韦,势必引起伤亡,便是等于间接得罪了杨奉,这也是所有人不愿看到的情况。

袁绍的出现,却正是时候。袁氏与杨氏虽然同殿为臣,实际是几代人来,暗中也互有较量,如今不过宦官当道,这才勉强合力抵抗,但终究还是有些嫌隙。至少。在所有陈留官员心中。只要轻易挑拨,那袁绍肯为他们出头也是定然,尤其在徐晃卫宁不尊郡令。强占己吾之后,袁绍是说什么也要有些表示才对。

但,所有人几乎都不知道前段时间,一手导演的南方布局,两个月内平定黄巾而几乎没有多少伤亡,使得杨奉得到赫赫名声的根本所在。而所有人似乎都忽略了。袁绍曾经不过是个庶出子弟,而这个庶出子弟现在已经爬到了第一豪门继承人地位置!所有人更不知道,现在地袁绍是多么迫切需要有人才的投靠!

陈留众官不明所以的看着脸色大变地袁绍,河东卫家名气不小,但也不知道这汝阳袁氏的继承人如此惊讶吧?

袁绍察觉道失态,用了的咳嗽了一声,环顾众人,淡笑一声道。“呵呵……此人乃河东名门之后,但,众位却不知那卫宁可是陈留蔡蔡大家的学生,更是他未来女婿否?”

陈留蔡。一代名儒,以学识而闻达天下。自从蔡成名。登堂入室,立于大殿之上,即便他获罪流放,天下任何一个士子却依然对他万分推崇,事实上,蔡敢于与宦官相抗,更给他换来了莫大名声!没有任何一个陈留人不对他保持足够的敬意,至少在场众官,对陈留蔡家之人也是尊敬有加。

众人神色微变,面面相觑,卫宁与蔡>=.父亲私下地提议,直到蔡得赦,通过一些好友相传,其余人这才知道……卫宁能够走入那些名士眼球,一部分因为自己的家世,另外一部分实际上正是因为蔡的缘故。

“不过……此人强护凶犯,又不经廷议,擅自扣押一县之长,当真不知体统!”就在众人越发失望的时候,袁绍忽而眼含笑意,话风斗转,肃然道。

“颜良何在?!”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袁绍向身后挥了挥手,高声道。

“末将在!主公有何吩咐?!”话音刚落,身后一列蓦然出来一将,大刀金甲,虬髯阔背,提刀抱拳嗡声迎道。

声如洪钟,肃杀昂然,猛将气势一展无疑!

袁绍最满意的就是颜良这浑身掩盖不了的锋芒气势,当即喝令道,“你且引五百兵马前往己吾,将那卫宁公子请来!”

“末将尊令!”颜良陡然转身,便去点齐兵马,袁家一千私兵确实训练有素,只半晌,尘土飞扬,颜良便分了五百人马领军而走,毫不拖泥带水。

陈留众官何曾见过如此纪律严明的军队,人人心中多为赞叹。平日里陈留驻军那懒散模样早是深入人心,便是追捕典韦之时,也硬是集结了半天才赴命而去,事实上,数百人马,加上李家门客却依然捉不下典韦,反被他数次杀出重围,虽然目标凶悍强横,但这战斗力着实有些低下了……

袁绍看了那渐渐远去的尘土飞扬,忽而想起什么,脸色微变,蓦然一拍额头懊恼地自语低声道,“该死!颜良性格火烈而急促,倘若语言相触,恐激怒于卫宁,使其不愿前来,倘若相拒,颜良这暴躁性格必定坏事!”

“来人!”袁绍这时又慌忙唤来一人,附耳低声仔细吩咐起来。

处理完毕,袁绍这才回过头来,对众人颔首笑道,“有我大将前去,定能将那卫宁请来,如今天色不早,何不早些请我入城?

从颜良出场到领军而走的时候,那威势气度早震慑住众人之心,从而人人面带喜色,连连迎合道。但瞥眼一看,袁绍身后还有一片密密麻麻的精锐甲军,心里却又活络起心思起来。

新官入主,必定有一定的权力更替,而能从中谋取什么利益,便该是众人地手段如何了。而身后那支精锐之军,显然便是为袁绍这个新任太守作势,能使他用最短的时间内掌控陈留一郡!

“公子!如今我等驻兵于此,扣拿己吾县令,本是与礼不合,不尊政令,如今那袁氏子弟为陈留太守,公子却依旧不曾有所动,这是为何?”从卫宁收到陈留来信之后,便是一直没有丝毫动作,徐晃内心急躁,不由得找他询问起来,“主公此刻东入拒敌,我等却在这里磨蹭,这……”

卫宁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苦,“你以为我不想动手啊!本来以为不过就是一区区袁氏门生,有杨奉给我背黑锅,我也不怕。可是,这袁绍突然冒出来……那要我怎么去搞?这家伙可是能和曹操大战地角色,年轻时候也是一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何况,现在摆明了我是处于他的对立面的,他能从一个小妾儿子爬到现在这个地位,哪有那么好糊弄?”

“烦恼啊,烦恼!怎么走哪都会遇见这些事情!”卫宁苦恼的抓了抓头发,不由的看了徐晃一眼,“要不趁典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带了他跑路?想必借杨奉的名头,那袁绍还不至于追杀过来吧?”

说实在话,卫宁为了自己那个美好而伟大的愿望,从心底里对三国成名君侯是非常抵触的,比如董卓,比如曹操,甚至是宛城时候,杨奉大军与孙坚同宴的时候他也借口身体有恙不曾出席。在他的脑海中,三国实在是有太多豪杰,而这每个能在历史留名的人物,偏偏就没有一个好相与的,尤其是袁绍这类一方枭雄更是卫宁不愿接触的目标。

惹上这些人物,几乎都是带来一堆麻烦上身,便是躲,看看躲避董卓,现在自己混成什么模样了……卫宁一想到这里,不禁又心里大苦,“怎么走哪都碰到这些家伙啊?早知道,我不管董卓的事情,自己跑回河东了!”

徐晃看卫宁默然不语,只在那脸色连转变换,不禁干咳一声,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存在。

卫宁这才抬起头来,又将怨气通过白眼翻射出去,半晌才道,“算了!我去看看典韦,呆会趁那袁绍没有来,我们还是先跑路吧?”

“跑路?”徐晃摸了摸脑袋,不禁哭笑不得,“公子前翻说得大义凛然,理直气壮,如今……如今……那袁氏虽然权势不小,但还不至于让我等闻之色变吧?”

卫宁懒得理他,独自便欲出门,而这时,还不等他拉开大门,一条人影蓦然冲来与他撞个满怀。可怜卫宁那二两排骨,只被撞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呀呀呀呀呀呀!是哪个混蛋!好个卫三!找死!”卫宁了摸着酸痛难当的鼻梁,眼睛酸楚难当,不禁怒声叫唤道,看清楚来人正是卫三,当即怪叫着一跃而起,飞脚喘去,可惜那点力气,对他却与瘙痒无异……

卫三苦笑的摊了摊手,无奈道,“小人不知公子正欲出门,不过,如今却有急事,听探马禀报,有一彪兵马正从陈留与己吾而来……”

“一彪兵马?陈留来人?”卫宁揉着鼻梁的手顿时停住,不禁愣然,“该死,这么快?有多少人马?何时可到?”

“约有五百之众,大概还有一个时辰便会到此……”卫宁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看样子是躲不掉了!”卫宁一咬牙齿,对徐晃道,“去城楼!”

很快,颜良领军便到己吾县城,事实上,颜良性格急躁,武艺不俗又得袁绍器重,早便养成了骄横性格,当下,一挥大刀,策马出列,高声对城楼喝道,“卫宁何在?快速速出来随我去见主公!”

“好个目中无人的匹夫!”城楼上,卫三不禁当即怒声道。

第二卷 黄巾乱 第一百零三章 公子要走,谁敢来拦?

来者何人!”得卫宁示意,徐晃身先而出,探出身子道。